凡煙小說

第15章 春 你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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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蔓的生日過後,即將迎來的就是九月末的月考,這也是她轉學之後參加的第一場大型考試。

“這周四周五月考,考場座位表已經貼在了後面。玩了一個暑假,這會兒考試就見分曉,看誰暑假真的在學習,誰又是真的在玩。”張蕾把手中的粉筆掰斷,看著正肆無忌憚地趴在桌上睡覺的孟野,一個粉筆頭便朝他扔了過去。

粉筆頭扔偏了,拐了個彎朝丁航的腦袋上飛去。

正悠哉游哉地晃著椅子腿的丁航被從天而降的粉筆頭砸的一楞,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我操,哪個傻逼扔我?”

班裏一片寂靜。

沒人敢笑出聲,一個個都在底下極力地想憋住臉上的笑。要不是講臺上站著的是班主任,換成其他哪個老師,現在班裏都是哄堂大笑。

講臺上的張蕾臉色不太好看。

丁航看了看張蕾,這才反應過來,又自顧自的坐下繼續晃著椅子腿。

“你們已經高二了,還一點緊迫感都沒有。知不知道高考多殘酷,一分壓倒一千人。現在不努力,等高三後悔還來得及麽?”張蕾瞧著班裏那幾個拖後腿的,臉上不悅的神色越發明顯,“考完之後,直接放國慶七天假,這個假期別太悠閑,等返校那天成績單就會出現在你們的桌上,所以考試都給我認真點。”

但好在還沒來得及發作,下課鈴就響起了。張蕾又是從來不拖堂的那種老師,踏著下課鈴聲就走出了教室。

下課鈴聲也依舊沒吵醒孟野,也沒驚動正在做卷子的阮蔓。

教室裏的人一窩蜂地湧向教室後面,擠在一起看著考場座位表。

“蔓蔓,你在最後一個考場最後一個位置,我幫你看了。”付曦從人堆裏回到座位上,“我和你不在一個考場,不過你和孟野哥在一個考場。”

“孟野?”阮蔓從卷子裏擡起頭。

“是啊,孟野哥一向在最後一個考場。”付曦收拾著抽屜裏的書,每次考試她們都要把抽屜清空。

阮蔓咬了咬手中的筆。

雖然早就聽說過孟野成績差,但她倒是沒想過他能差到每次都在最後一個考場。

——

九月末的最後兩天,橋城一中開始了新學期的第一次月考。

“誒,同學,等等。”阮蔓一只腳剛踏進考場,就在門口被人喊住了。

她回頭看過去,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子,滿臉憋得通紅的,手裏還緊緊地攥著一瓶水。

“有什麽事嗎?”

“你..你能幫我把這瓶水放在..孟野的桌上嗎?”女生一句話說的結結巴巴的,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沒等阮蔓回答,她把水一把塞進阮蔓的手裏,轉過身就跑開了。

“誒...”阮蔓看著手裏的水,眉頭微微皺緊。

對照著桌上貼的準考號,阮蔓終於在倒數第二條的倒數第二個位置找到了孟野的名字。她看了看名字和班級,都沒錯,便把水放在了桌子的右上角,瓶壁的涼意還停留在她的手心,她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擦了擦。

“給我送水?”孟野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阮蔓正在往他的桌上放水。

男生懶散的聲音回蕩在只有兩人的教室裏。

阮蔓沒接話,把書包塞進了抽屜裏。她的位置在最後一條的最後一個,孟野的位置正在她的斜前方。

她不緊不慢地開口解釋道:“剛剛在門口,一個女生讓我幫她送給你的。”

“噢,這樣啊。”孟野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前後搖晃著椅子,側身回頭看向阮蔓。早上七點半的陽光不偏不倚地從窗外照射進來,阮蔓的周身都是陽光。

她擡眼和孟野對視,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棕色偏多的眼球像玻璃珠子一樣鑲嵌在眼眶裏。阮蔓的臉上分明沒什麽表情,孟野卻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其他的情緒。

“以後別幫人送了。”孟野拿起水,從座位上站起來,立定。

以一種進三分球的姿態把水拋進了教室後門旁的垃圾桶裏。

第一門考語文,語文是阮蔓的長項。

在寫完最後一道閱讀大題後,阮蔓擡頭看了看掛在黑板正上方的時鐘,距離考試時間結束還有一個小時。

習慣性的給自己留一半的時間來寫作文,這是阮蔓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

每次阮蔓的作文都會在年級裏被當成範文,在各個班朗誦,尤其是理科班的語文老師,一個個都拿她的作文來激勵那些不擅長語文的理科生。

她看了眼這次考試的題目。

給十八歲的自己寫一封信。

今天窗外的天氣沒由來的好,陽光把阮蔓的左側臉照的發燙,她微微側過身,卻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睡覺的孟野。

課桌底下的空間太過狹小,孟野幹脆把兩條長腿挪到過道上。校服褲子被蹭到腳踝上方,露出了腳踝上的傷疤。

這回倒看的清楚了一些,很長的一道傷疤,在腳踝上形成了一條半圓狀的弧形。

像是被什麽東西劃的。

阮蔓回了回神,重新開始在腦中打著作文的草稿。

她怎麽也想不到,十八歲的自己會因為眼前這個叫孟野的男生的闖入,變得不同。

她提筆在試卷上寫下開頭:

十八歲的自己,不需要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也不需要在人群中發光發亮,如果可以,我想成為更勇敢的自己。

兩天的考試一晃眼就過去了。

孟野除了語文考試沒提前交卷外,數學和英語都只把選擇題胡亂蒙了一通後就交卷了,文綜那一門更是直接曠考。

他交卷的那架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能拿滿分。

監考老師也拿他沒轍,好心提醒他開考後30分鐘才可以交卷,他也不聽,直接把卷子拍在講臺上就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整個最後一考場見有這樣的前車之鑒,每場考試到最後,考場裏已經不剩下幾個人了。

最後一場考試考完,阮蔓回到了班上。

今天是她和付曦負責班裏的衛生,兩人一個還原桌椅一個掃地。

“蔓蔓,英語最後一篇閱讀講什麽的呀,我全篇壓根就沒看懂幾個詞。”付曦滿臉惆悵,“這次考試難度也太大了吧,不至於在高二的一開始就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吧。”

阮蔓把垃圾掃到一處,說:“最後一篇閱讀講的是關於登月的,生僻詞匯是有點兒多。”

“啊啊啊啊,登月和我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拿來為難我們。”付曦氣的把椅子往地上一摔,“蔓蔓,你說外國人做語文試卷是不是也像我們考英語一樣難?”

“嗯,有可能。”阮蔓認真想了想。

“算了,不提考試了。”付曦把所有的桌椅還原後,邊收拾書包邊問阮蔓:“蔓蔓,要不我們國慶出去玩吧?”

“嗯?去哪兒玩?”阮蔓也掃好了地,把撮箕和掃帚放回到了後門的角落處。

“我們去山上看日出吧,正好我爸一朋友在山上開了間民宿,叫上我哥他們一塊兒去吧。”

“好啊。”阮蔓沒異議。

從學校出來後,阮蔓往大路這邊繞著回家。

回家必經的那條路上有一個車站,高三的學生還沒放學,高二高一的又都走的差不多了,車站那倒是沒多少人。不過倒是有一對穿著一中校服的男女,像是正站在車站前說著話。

像是男生把女生逗笑了,女生踮起腳就親了過去,男生不露痕跡地偏開了頭,女生只親到他的下巴。

阮蔓剛想把視線挪開,卻又猛地楞住。

男生是孟野,

對面的女生是韓藝。

兩秒鐘的呆住後,視線和孟野的視線對上。

孟野也看到了滿臉漲得通紅的阮蔓,正飛快地低下頭埋頭朝前走著。

像是偷窺被抓了包似的,阮蔓腦子一片空白,但卻莫名的想起了那天在付曦家,付晨和劉睿陽的那個賭。

劉睿陽應該是吃不到那一個月的早餐了。

但為什麽,真的看到這一幕。

自己卻有一絲。

....

在意。

“孟野,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面前的韓藝此時顯得有些聒噪,孟野滿腦子都是剛剛和阮蔓對視的那一剎那,從她眼裏看到的驚愕。

怎麽就那麽巧,正在這個時候被她看到了。

要怎麽解釋。

解釋了她能信?

孟野冷了臉,看韓藝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厭惡:“喜歡我?”

韓藝倒是沒發覺孟野的情緒變化,這會兒見孟野給了她回應,倒覺得對他更有了幾分把握。

她點頭:“是啊。”

“喜歡我什麽?了解我多少?嗯?”孟野倒是頭一次這麽咄咄逼人,以往他都是直接掠過這些無聊的少女心思。

要不是付晨那狗東西騙他,在車站等他,他能來聽面前這個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女的叨叨半天?

“我...”韓藝還想開口繼續說些什麽。

孟野掠過她,拔腿往反方向追去。

阮蔓緊了緊肩上的書包帶子,眼前不停地晃過剛剛那一幕,對於她來說,這是她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見到有人在大街上明目張膽地親吻。

而那人,不是別人。

是孟野。

孟野對於她來說,是一個矛盾的存在。

他對她好的同時她也在害怕他。

她懼怕他身上的張揚,懼怕他身上的那些傳聞,懼怕他總是打架總是受傷。但同時她又有些在意他,在意他今天有沒有逃課,在意他身上發生的事。

更何況她從小就是一個典型的好學生,家長嘴裏“別人家的孩子”,怎麽看也沒法和孟野那樣的逃課打架樣樣不落的學生擺在一起。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阮蔓。”身後傳來的是孟野那熟悉的聲音。

阮蔓沒回頭,還是低著腦袋繼續往前走,順便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阮蔓——”

“阮蔓——”

聲音一聲比一聲大,惹得路邊的行人都往他們這塊兒看過來。

“孟野,你別叫了。”

阮蔓回過頭,朝孟野小跑過去,伸出手想去捂住他的嘴,但手指碰到他下巴的那一瞬間又縮了回來。

那是剛剛被韓藝親過的地方。

孟野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擡起手用校服外套蹭了蹭那塊位置。

蹭一下還不夠,一直蹭的那塊皮膚有些燒灼感才停下。

阮蔓後退了兩步,才擡頭望向他。

下巴那塊已經被他蹭紅了,和周圍的膚色有著一個很大的色差。

“不要蹭了,都紅了。”

孟野俯下身來,盯著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撲閃著,躲開了孟野的視線。

他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把頭偏向她的耳邊問。

“阮蔓。”

“你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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