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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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倚靠在騎樓下,裏頭的商店正在大聲的播送著新聞,果不其然,這一陣子一般民眾除了關心民生新聞外,最感興趣的莫過於八爺範岳靖的八卦、鼎天集團的易主案,還有『至尊麻將大賽』。

深吸了好幾口氣,強打起精神來,白無常像的事情還沒解決,目前也只能暫時擺在一邊,除了葉泓禾之外,肯定還有別人了解這個江湖傳聞,相信他還有時間、還來得及去弄清楚,倒是麻將大賽的保證金,那是永福町舊商圈街坊們的棺材本,姚家偉有責任保護這筆錢。

理論上應該要很焦急,可是姚家偉愈是接近『姚念淳』的病房,心情愈是沈重、步伐便愈慢,他當然很緊張寶貝兒子的身體狀況,只是一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原兇,正是那個占據他兒子身體的範岳靖,只是『姚念淳』一轉醒,他們又要跟那個老奸巨滑的靈魂打交道、爾虞我詐,姚家偉就不知道是不是該維持這種局面,他實在沒把握也不知道範岳靖究竟在算計些什麽?他占用的是『姚念淳』的身體,他有什麽行差蹈錯,最會全算在那個小男孩身上,姚家偉不能任由他利用他寶貝兒子胡作非為。

「嘿……你去哪裏了?怎麽這麽久?……跑去看範亦珊那女人,真沒想到你會那麽關心她,假戲真做?」一直守在『姚念淳』的病房裏,不清楚的醫生、護士,還以為陳則笙才是小男孩的父親,那名年輕舅舅一心認定了自以為是的推論,不怎麽諒解的指責起來。

「你在說什麽?……神經病,不要老是疑神疑鬼的好嗎?我跟珊珊一點關系都沒有,況且,……她有可能是我妹妹,現在董事長出事,她只剩一人了,就算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也該表示關心。」

偶而吃吃醋可以說是情趣,可是像陳則笙這種程度,就有點小鼻子、小眼睛了,姚家偉從來都不知道他是這麽計較的人,一直以來,那名小角頭總是大大剌剌,行動風風火火,為人講義氣、夠海派,唯獨碰上了範亦珊,出奇的針對、出奇的過份,如果不是他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有信心,不明究理的人說不定會懷疑他喜歡的其實是範亦珊,這一切不過就是想引起她註意的手段。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那……怎麽樣了?蔡董事長的情況有好轉嗎?範大小姐有什麽地方需要小的幫忙及跑腿?」領著姚家偉回到兒童病房內,陳則笙戲劇化的冷嘲熱諷起來,他只是擔心姚家偉這種對誰都好的個性會吃虧,當初,他們只是想利用範亦珊的關系,伺機在鼎天集團高層內占有一席之地,現在她都快搞丟整片江山了,難不成還反過頭勞心勞力的去助她『覆國』嗎?陳則笙不怎麽信任的上上下下打量著那名年輕父親,以姚家偉這種婆婆媽媽個性的人,說不定範亦珊哭個兩聲就心軟了。

「其實……,好吧!我承認我過去並不是為了探病,更不是去關心珊珊,我是去找葉先生。」

「葉先生?葉泓禾?你找那個落井下石的小人幹嘛?」

簡單的向姚家偉報告一下,主治醫師來檢查過後的結果,陳則笙其實也聽不太懂,重點還是老樣子,姚念淳這個小家夥生理上沒有任何問題,包括腦袋,但就是陷入昏迷中,這種情況不知道還會拖多久?

「我要給你看樣東西,但你不能激動更不能生氣……」

「什麽啊?神秘兮兮的?」

刻意的鎖上病房房門,陳則笙混雜著好笑及好奇的湊上前去,就瞧見姚家偉解開衣領,小心翼翼的拉出一塊玉佩……

「這不就是你一直戴著的那一塊玉佩嗎?怎麽了?」不是第一次見著這枚樣式普通到幾乎沒有任何設計感的玉佩,陳則笙一臉孤疑的反問,姚家偉不是喜愛珠寶首飾、個性浮誇的人,印象中似乎是他母親留給他為數不多的東西,紀念意義大過它的實質價值,不明白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一點都不重要的東西。

「你仔細看看,這上面有什麽?」將玉佩遞了過去,姚家偉神經質的在病房裏打轉,時不時的盯著病床上的姚念淳喃喃自語,仿佛有什麽秘密似不吐不快,偏偏又沒有真憑實據,不曉得該怎麽開口?怎麽跟陳則笙商議?

「挺意外的……,比看起來的沈很多。」捧在掌心掂了掂,本想敷衍幾句,不過看見姚家偉這麽嚴肅的神情,陳則笙認真的檢查著那枚玉佩,左右前後翻轉一遍,細細的查看之後,他會說這不是玉佩,更像是一塊方正的玉牌,兩側有微小的刮傷,應該是姚家偉隨身配戴時不小心留下的痕跡。

「你再看仔細點……」

「有什麽不對勁,你直接說好了,別浪費時間,我不喜歡猜謎。」

不耐煩的將玉佩交還到姚家偉手中,陳則笙瀟灑的擺了擺手,金山、銀山堆在他面前,他眉頭未必會多皺一下,更何況是一枚橫看、豎看都不值錢的玉佩。

「我懷疑……,那就是葉泓禾一直要找的……白無常像。」咬了咬下唇,姚家偉的俊眉不由自主深鎖。

他從沒懷疑過這件事,只是當那些賭壇前輩們提及,他的母親張心蓮跟八爺範岳靖也有過一段往事,再加上證實了他母親張心蓮也曾出入過其中一個『小金庫』,姚家偉擔心,他母親會不會誤以為這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而將它取走,再加上八爺範岳靖從不將白無常像放在心上,他甚至以為自己根本不曾擁有,所以沒有特別追回,於是……這東西就留在他們家,像個尋常玉佩一樣掛在他脖子上。

一直白無常像收回了範岳靖的運勢,那名賭壇大亨立即由盛轉衰,甚至中風、死亡,而姚家偉則開始逢賭必贏,就在那一晚,『巷子內』的牌桌上,他隨手胡了一把天聽。

咽了咽口水,陳則笙一臉愕然的傻瞪著姚家偉,他根本不是擔心被範岳靖連累,而是害怕著白無常像的威力在他身上印證,接下來的幾年內,這名溫溫吞吞的年輕父親,將戰無不勝的開創自己的一片江山。

「……如果它真的是,……該怎麽辦?」

「呃……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其實這只是一枚很普通的玉佩?白無常像不該是一尊……一尊神像嗎?」

「你見過白無常嗎?」

「呸呸呸!大吉大利,當然沒見過啊!」

「這是白無常手裏那一塊,葉先生說過了,最重要的就是這一塊東西。」

「你別想太多了!如果這真的是,你閉著眼睛打,都能贏得『至尊麻將大賽』。」

「如果……真的贏了呢?」

*******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昆清大仔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上去還瘦了不少、風采逼人啊~~。」一走進『至尊麻將大賽』會場,林昆清故作豪邁的笑聲一出,立即一堆馬屁精圍上前來的睜著眼睛說瞎話。那個腦滿腸肥的男人,明明就更胖、更腫,活像個肉球似艱辛的走進會場,不是氣喘噓噓就是揮汗如雨,肥碩的臉頰漲成豬肝紅的一抖、一顫,仿佛多走幾步就會心臟病發,可雖是如此,林昆清還是得意洋洋的一路狂笑進來,深怕別人不知道他這陣子的豐功偉業,不過能出奇不意、以小搏大的吞下鼎天集團,確實也足夠他囂張。

「沒什麽、沒什麽,那是董事們的擡愛,沒什麽的,我是媒體界的新人,還得跟那些前輩們多學習,這沒什麽的。」擺出謙虛資態,林昆清發自內心的大笑起來,原本因為資金問題,不得不跟當鋪街的齊老爺子打交道,那個老頭子有便宜就非得占盡,就算他勉強吃下鼎天集團,也討不到任何好處,反而白白便宜了什麽力都沒出的齊老頭,沒想到最棘手的部份,竟然因為那個反骨仔小高的緣故迎刃而解,簡單的拿到了蔡薇霖手中的股份,名正言順的入主董事會,接下來就等著把葉泓禾的金鷗文創洗出局,鼎天就完全屬於他的了。

「昆清大仔太謙虛了,接下來就是『至尊麻將大賽』,這一回昆清大仔肯定穩坐『至尊』寶座,兄弟們先恭喜了啊~~。」又是一輪哈哈、哈哈的猛拍馬屁,雖然有些誇大,但說的也是事實,『至尊麻將大賽』比到現在,最終有資格決賽的正是範亦珊、姚家偉、曹勝泉及林昆清,而其中曹勝泉是林昆清的左右手,姚家偉又只是個初露頭角的小夥子,前幾場可以說是運氣,遇上像曹勝泉、林昆清這樣的高手,肯定討不到任何好處,至於範亦珊,她雖然是八爺範岳靖的掌上明珠,可從沒聽說她的賭術有多高明,再加上蔡薇霖出事,一個丫頭片子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哪裏還有心思在牌桌上一爭高低,『至尊』頭銜對林昆清而言,根本就宛如探囊取物般簡單。

「沒這回事!現在的天下是年輕人的,我只是舉辦了這屆『至尊麻將大賽』,並不是……」臉上明明就寫滿了『志在必得』四字,林昆清卻誇張的擠眉弄眼推辭,活像是他根本不打算參加決賽似,不過在場的人全都心知肚明,他運作了這麽久、幹預了這麽久,就為了這最後一戰徹徹底底的打敗範岳靖的『傳人』,雖然不是真的跟八爺對陣,但只要在牌桌上勝了範亦珊,他還是賭壇裏的第一人。

「昆清大仔太客氣了,範亦珊畢竟是個女的,還是個黃毛丫頭,扛不起『至尊』這個頭銜,會折她壽的,咱們賭壇還是得昆清大仔主持大局才行。」

「沒這回事、沒這回事!江山代有人才出,範亦珊那丫頭很有兩把刷子,有八爺當年的風範,不能小看呀!一不註意,咱們這些前浪可真要死在沙灘上了!」

一群人又在那裏這個讚、那個褒,然後林昆清再故做姿態的謙虛、推辭,鬧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煩,隨意的打發了那群馬屁精後,領著曹勝泉踱進休息室裏,這是最後的一戰,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怎麽樣?這陣子忙著鼎天股份的事,沒空理會那丫頭,有什麽消息?」一跨進休息室,林昆清連忙吞了幾粒藥丸,臉色不自然的呈現豬肝色,捂著心口氣喘連連,他剛剛的意氣風發全是硬裝出來的,不論再怎麽養生、再怎麽自欺欺人,經過了這麽多年又菸又酒的侵蝕,不得不向歲月低頭,他的身體早就大不如前了。

「範小姐其實挺有孝心,自從蔡女士病重昏迷後,她一直留在醫院,親力親為的照顧母親……」

「哼……那丫頭是慌了手腳了吧?他們範家什麽時候母慈子孝啦?」

不以為然的冷哼數聲,林昆清一直不服氣,就是連妻子、兒女都比不過範岳靖,打從心底又恨又妒,像這樣的家庭,彼此算計是剛好而已,老天才不會讓他們一家和諧、美滿,憑什麽所有好處全讓範岳靖那個死老鬼占盡。

「這我也不清楚,不過……範小姐除了回家之外,就是留在醫院裏,派去跟監的弟兄說了,時常有人去探病,但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如果葉泓禾也在的話,就會跟範小姐起口角,這兩人王不見王。」

「就怕他們聯手,反目最好。」

「可是……就在前不久,翁人豪也去找了範小姐,兩人離開醫院後就不知所蹤了……」

「失蹤?我讓你們盯住範亦珊那丫頭,這麽大一個人,你們也能盯到不見人影?吃幹飯的啊?怎麽辦事的?」

在道上畢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讓林昆清這樣一頓罵,曹勝泉的臉色一變再變,最終還是硬忍下來。話語間聽不出喜怒哀樂,心平氣和的為自己的手下辯解,翁人豪是什麽角色,跟了八爺範岳靖這麽久,誰不知道他翻手成雲、覆手成雨,隨隨便便就能讓人『消失』了,把自己的行蹤弄不見也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翁人豪……,我以為一個反骨仔小高就夠他忙的,竟然還有閑心來管那丫頭的事?」呼吸總算平順了許多,林昆清不以為然的又是數聲冷哼,對於助理小高的臨陣倒戈,他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這更提醒他,誰都不能信任,連跟在蔡薇霖身邊多年的親信,最後還能無情無義的反叛,若不是親信反叛,像鼎天這麽龐大的集團,哪有可能這麽容易扳倒?

「可我聽說小高已經偷渡出去了?」

「不意外,那個反骨仔也不是省油的燈,自然有他自己的人脈,只是能逃多遠、多久,看他自己的造化。」

得意洋洋的大笑著,像是噎住還是嗆住似的又猛咳起來,林昆清顫抖著手抓了一把藥丸塞進嘴裏,不斷的告誡自己,情緒不該起伏太大,對他的健康沒有幫助。

「昆清大仔預備怎麽做?除了範小姐之外,我倒是覺得,那個叫姚家偉的年輕人更值得留意,他這幾次的表現,雖然像個生手,不過運勢相當旺,就像那初在『巷子內』那時,看不出他偷雞的手法。」

「那是因為他沒有做手腳,那家夥單純只是好運。」

雖然忙著算計鼎天集團的股份,不過林昆清還是沒忘記留心此次麻將大賽的各路人馬,除了那些早就成名的高手們,他確實很在意姚家偉這個年輕人,就像當年的八爺範岳靖一樣礙眼,不過,兩人的賭術、牌技天差地別,除非姚家偉有白無常像護身,這一點,林昆清相信他沒有,他的人馬一直都監視著永福町舊商圈,『巷子內』、文武英傑館有什麽風吹草動,他一定會知道,找出『白無常像』這種大事,絕不可能瞞得過他的耳目,既然只是一個普通但運氣相對好點的年輕人,林昆清自然不會耗費太多心力去提防他,範亦珊搞鬼的機會更大。

「那丫頭跟翁人豪走了?」

「嗯,還沒找到她,道上一直有傳聞,翁人豪也偷渡出去追殺小高了,懷疑範小姐也跟了出去,只是……沒道理啊!她不是還要參加『至尊麻將大賽』嗎?都到這節骨眼了,棄權實在說不過去。」

「勝泉,你去安排、安排,如果那丫頭不出現,就算她棄權,遞補的人選,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陰沈的笑了數聲,林昆清胸有成竹的望著墻上時鐘,拿下鼎天集團、奪得『至尊』頭銜,離他真正封王的時刻不遠了……

病情一直沒有任何變化,『姚念淳』生理上無病無痛就是陷入沈睡一般,不只是小兒科的醫生,就連精神科跟腦神經外科之類的醫生、主任都來檢驗過,一個、兩個全都束手無策,誰都說不出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一名生理上正常又健康的小男孩,仿佛三魂跑了七魄一樣昏迷,只有陳則笙及姚家偉兩人,不知道該不該感到開心,這是不是意謂著範岳靖的老靈魂不再糾纏那名小男孩了?他們唯一要做的,是想辦法喚醒真正的姚念淳。

「家偉……,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應該去會場了。」拎了兩件正式的西裝進來,這陣子總是這樣盡責的四處奔波,不是陪姚家偉留在醫院,就是回永福町舊商圈圍事、打聽消息,陳則笙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精力,能夠這樣蠟燭多頭燒,幸虧這樣的日子就快過去了,只要『至尊麻將大賽』結束,他們的日子就能回到過去那樣平凡、平靜吧?

「萬一……萬一弟寶突然醒來……?」憂心忡忡的望著病床上的小男孩,父子連心,姚家偉總有種感覺,這次清醒過來的會是他的寶貝兒子,他知道那個堅強的小男孩正在努力抵抗、掙紮,一定會重新奪回自己的身體,他身為父親,一定要守在他身旁,給他精神上的支持。

「放心吧!我讓琬音過來照顧弟寶,病情有什麽變化,她會立刻通知我們的,這場比賽非同小可,你應該將全副精神擺在這上頭,林昆清還有曹勝泉可不是好惹的。」拍了拍姚家偉肩膀,陳則笙拎著兩套西裝這瞧瞧、那瞧瞧,品評了半天後終於滿意似的塞了一套到對方手裏,姚家偉這種古板的人,還是穿古板的剪裁比較適合他,帥氣的留給他自己。

「實在太麻煩琬音了。」

「沒什麽麻不麻煩,參加『至尊麻將大賽』的保證金也有她的一份,對她而言,你現在專心比賽贏回獎金最什麽都更重要。」

實話實說,別說永福町舊商圈的街坊們莫名的總動員,就連陳則笙都隨著比賽接近而緊張起來,雖然姚家偉自己沒什麽野心,可是看著他、推著他一步步的往上攀,陳則笙有種難以形容的興奮感,就好像他們聯手克服了什麽險惡的難關一樣。

理智上明白陳則笙說的都是對的,姚家偉其實只是從心底抗拒著跟賭扯上邊的任何事情,瞧見了範岳靖的這種下場,誰還會有膽子挑戰白無常像?他不覺得自己會是例外。

「對了!那塊玉佩你有帶在身上吧?」動作迅速的換穿著西裝,陳則笙費了一番功夫,又是請客、又是買包包,好不容易說動梁琬音那女人來照顧姚念淳,為的就是要陪姚家偉比完最後一個賽程,他一定要親眼看見那名年輕父親當上『至尊』,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有了白無常像加持,還有什麽不可能?

「……白無常像?你要我用白無常像?你瘋啦?」萬分驚訝的差點失手碰翻了『姚念淳』的點滴瓶,姚家偉一直想閃躲的深淵,陳則笙這個腦袋有洞的家夥,居然叫他往下跳,想死也用不著挑這種害己害人的方法。

「這不是用不用的問題吧?你一直戴在身上,早在八爺範岳靖的時運過去後,就輪到你鴻福齊天,不然你怎麽能在什麽都不會的情況下,輕輕松松的在『巷子內』摸了把天胡?既然運勢來了避也避不掉,還不如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你究竟在想些什麽啊?我這麽緊張的想方設法,就是不希望白無常像起作用,看看八爺一家人的下場,我不想連累弟寶、連累你啊!」

微楞的望著姚家偉,陳則笙突然有種莫名的欣喜,那個年輕父親這陣子茶飯不思,急著想解開這層『詛咒』,一開始,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是為了姚念淳,沒想到對方也這麽緊張他,有可能會被牽連這件事,一方面很氣悶,另一方面又莫名的有些開心,對陳則笙而言,就算真的會家破人亡這麽淒慘,那也是風光過後的事情,他選擇活在當下,沒什麽好怕的。

眼角餘光睨見了陳則笙傻兮兮的笑容,姚家偉更加火起,他擔心這兒、擔心那兒,愁都快愁死了,這個混蛋竟然還笑得出來?

「不要老繃著臉,好運氣會被沖散的。」天塌下來有高個兒扛著的樂觀個性,陳則笙心情愉快的輕哼著歌,熟練的替姚家偉打著領帶,他都可以預見麻將大賽之後,他們會有多風光,林昆清就算機關算盡,用卑鄙的手段謀奪了鼎天集團又怎樣?他還是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好運氣、好運氣……,我現在聽見這三個字都會毛骨聳然……」輕輕的揮開陳則笙的手,姚家偉不僅自己整理好衣裝,還順便料理好那名小角頭,果然只是個貪快的家夥,小細節永遠毛毛躁躁的辦不好。

「放心,有什麽事,有我陪你扛。」用力的將姚家偉扳正面對著自己,陳則笙自信滿滿的笑了起來,連帶的影響了那名一直憂心忡忡的年輕父親,不由自主的也跟著笑了起來,心情頓時輕松不少,兩人下意識的握了握手、離開病房。

隨著比賽的時間愈來愈接近,『至尊麻將大賽』的會場愈來愈勢鬧,在林昆清刻意的運作下,媒體大陣仗的卡位、架設攝影機,雖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結果,還是難掩興奮之情,全都想親眼見證賭壇至尊的誕生。

在休息室裏坐立難安,雖然沒有明文約定,但毫無疑問姚家偉自然的與範亦珊同一陣線,就像林昆清跟曹勝泉一樣,全都是不能說的秘密,只不過一直等到現在,也沒看見範亦珊人影,就連醫院那頭都無消無息,姚家偉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開始焦慮起來。

「怎麽樣?找到珊珊了嗎?」一看見晃進休息室的陳則笙,姚家偉片刻不停的追問,他有種難以形容的不安感,範亦珊不是這種不負責任的人,更何況以現在的情勢,她說什麽也要保住賭壇至尊的地位,沒理由不出現棄賽,姚家偉很擔心她也被『詛咒』牽連遇上麻煩。

「沒有,我已經讓舊商圈的弟兄們去找了,家裏、醫院甚至是鼎天都不見人影,這丫頭在搞什麽鬼,都最後關頭了,耍什麽花樣?」略顯氣惱的扔下貴賓證,為了範亦珊,陳則笙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似忙進忙出,不過他倒不是擔心那名千金小姐有什麽不測,只是她這樣臨時棄賽,姚家偉要面對的則是三個同氣連枝的敵人,林昆清哪會這麽好心,按規矩讓正正經經比賽晉級的人遞補,他悄悄打聽過了,林昆清那個老奸鬼果然想安插自己人。

「怎麽辦?比賽就快開始了……」一點都不想要『至尊』這個頭銜,姚家偉早就打定主意,真要參加這個決賽,就全力替那位賭壇千金護航,誰知道居然在這個關頭鬧失蹤?範亦珊一點也不像扛不住壓力的模樣,十有八九是林昆清在背後搞鬼,說不定真的為了那個虛名,幹出什麽殺人毀屍的案子。

「你先擔心你自己吧!我是不知道遞補的人是誰,不過你覺得林昆清會讓什麽人晉級?光一個曹勝泉一個跟他聯手,就夠你雞毛鴨血了,要是再多一個,你怎麽玩?」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陳則笙對範亦珊的厭惡之情又多加深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小姐果然靠不住。

還沒來得及多抱怨幾句,工作人員催命似的敲著休息室大門,時間到了,『至尊麻將大賽』比賽開始……

*******

聽著主持節長篇大論的廢話,誇讚這個、誇讚那個的介紹著讚助商,說來說去其實不外乎就是昆錦建設及鼎天集團,其他的組織只是插插花而已,完全是在浪費時間,觀賽區內不停鼓噪,催促著比賽快點進行。

「嘿……知道遞補人選嗎?範亦珊確定不出賽了?」總能莫名其妙混入人群中打探消息,陳則笙不動聲色的硬擠進觀賽區的人堆中,真不愧是經過鼎天集團這個媒體帝國的大肆宣傳,從初賽開始就備受矚目,一直比到現在,已經成了全城瘋狂的活動,累積的觀賽人數以驚人的速度上升。

「一個沒聽說過的無名小卒啊!就這樣突然的冒了出來,還說沒有內幕……」不知道哪名觀眾,沒好氣的嘀嘀咕咕,會來現場觀賽的,全都是在賭壇上有點名氣的人物,彼此差不多都互相熟識,照理說能遞補上去的怎麽也該是成名已久、有一兩把刷子的角色,誰知道竟然是個其貌不揚、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人,明擺著就來墊背、擡轎的。

「這不是廢話嗎?從頭到尾這個『至尊麻將大賽』,不就是林昆清為了自己的威望舉辦的?趁著八爺死了之後,安個什麽至尊頭銜,好名正言順的當上賭壇霸主,他媽的又這麽剛好,陰錯陽差的碰上範家二小姐棄賽,這種大好機會,遞補的人選如果沒有內幕,不替他自己開路,那才有鬼!」另一名觀眾分析的頭頭是道,這在賭壇上根本是公開的秘密,雖然如此,所有人還是禁不住高額獎金的誘惑,或心存僥幸的認為自己有機會奪得至尊,頭術紛紛投入這個比賽中。

「嘿……話不是這麽說,我看過賽程表了,那個叫吳勝明的人,也是從初賽一路比到現在,每次都已些微的差距,驚險的進入下一輪……」又有人湊了過來嘀嘀咕咕,打從遞補名單出來後,自然有人去調查這名晉級者,雖然在江湖上沒什麽名氣,不過也是紮紮實實的贏得比賽,得到遞補資格,或許就像姚家偉一樣,也是個初露頭角的人物。

「你們太嫩了,那個吳勝明根本不是普通人,他是曹勝泉的同門師兄弟,只不過不像姓曹的那樣高調。我特地看了一下他的比賽過程,這家夥確實有一手啊!每一場比賽都以些微的勝差晉級,分明就是刻意不要引起其他人的註意,如果沒有兩下子,怎麽能控制得這麽好?嘖嘖嘖……,那個叫姚家偉的小子麻煩大了,這場根本不是公平的比賽,這是三娘教子啊!」這些『觀眾』全都不是等閑之輩,一知道遞補的選手是誰之後,二話不說就將他的祖宗八代全翻出來,深入調查後就知道,吳勝明跟曹勝泉系出同門,要他們不聯手、不做弊,根本是天方夜譚。

一聽說姚家偉有可能吃悶虧,陳則笙焦急的在觀賽區頻頻踱步,時不時的翻出手機連系永福町舊商圈的街坊們,希望能在最後一刻找到範亦珊,雖然十分討厭那個嬌生慣養的女人,不過現在是非常時刻,想在牌桌上撐到最後,非得找個『同夥』不可。

「餵餵餵!開始了、開始了!」

正中央的大螢幕上立即出現比賽區的即時影像,同時又有四個螢幕分別對著四名選手,精準的捕捉著他們的特寫,然後時不時的切換到麻將牌上,當年輕、漂亮且穿得少少的舉牌小姐在場中人逛了一圈後,一瞬間,現場的氣氛被炒得火熱起來。

『現在出場的是新生代的選手姚家偉先生,有認真追看比賽的朋友們就清楚知道,不要小看姚家偉先生年輕、資淺,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哪個人像他這麽好運的,夏老師你覺得呢?』就像每一種競技比賽一樣,現場除了有呱噪的主播之外,一定還有口若懸河的評論專家,在關鍵的時刻分析戰局、制造緊張氣氛,現在兩個人就在天花亂墜的吹捧著那些選手,其中又以姚家偉及林昆清最為誇張。拍身為主辦單位之一的林昆清馬尾,倒也合情合理,畢竟這整個比賽完全就是他為了自己封王、登頂鋪路,只是把姚家偉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陳則笙一點都不相信主播跟專家是發自內心,不管他們倆說得再誠懇,在他耳裏聽來更像是,捧得愈高、摔得愈重,他們陰謀詭計的想徹底打擊姚家偉,不安的情緒一直縈繞在陳則笙心頭。

『確實……確實……,姚家偉先生的好運氣真的讓人印象深刻。……不過,也不是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形,你還年輕,沒有真正經歷過八爺橫掃天下的時候,那種鴻運當頭才是真正的鴻運當頭,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輸的,八爺他就贏了……』

話鋒一轉,趁著選手們入座的空檔,主播及評論專家東拉西扯的將話題轉到八爺範岳靖身上。果不其然,不愧是賭壇裏的大前輩、傳奇人物,話匣子一開停都停不了,現場觀眾的氣氛也變得高昂,怎麽高明、怎麽厲害的怎麽胡謅,說到後來都有些神怪了,總之,在這些人心目中,範岳靖就像一座不倒的高山,任你再怎麽想方設法都無法翻越。

只不過,將八爺範岳靖跟姚家偉拉在一塊兒聊,陳則笙又一次覺得十分不妥當,總覺得那些人是刻意在營造氣氛,林昆清沒機會打敗那名賭壇大亨,所以將姚家偉的聲勢擡高,然後再將他狠狠踩下去,這樣,就等於打敗了有著範岳靖影子,同樣有著無敵好運的後起之秀,林昆清才能名正言順的坐穩『至尊』的位置。

『唉呀!不多說了,現在由林昆清,昆清大仔擲骰,算起來他也是跟八爺齊名的賭壇大前輩,由他來擲骰大家都沒意見,喔喔喔!這一手真是太帥氣了……』

比賽正式開始,主播及評論專家繼續嘰嘰咕咕,才剛開局明明就十分無聊,這兩人也能像轉播什麽格鬥賽一樣,口沫橫飛的形容著牌桌上的各個動作,光一個『補花』,這兩人就能說得像什麽推理劇般步步為營,『取牌』、『舍牌』則像什麽武俠片一樣招式盡出。全程只關心著姚家偉的陳則笙,覺得這種轉播方式吵鬧無比、十分惱人,不過觀賽區內的群眾倒是很歡樂,不難想像欣賞電視轉播的觀眾們,應該也會喜歡這種播報方式。

專註的望著現場的大螢幕,比賽區聽不到他們這邊的歡呼、吵鬧聲,所以四人的特寫有的冷淡、有的嚴肅,陳則笙不放過任何一個畫面,死死的盯著姚家偉,那名年輕父親暫時看不出喜怒哀樂,雲淡風輕的按著自己的速度取牌、舍牌,氣勢上一點都不輸同桌的其他三名前輩,一時之間找不到他的破綻,這無疑是個好的開始。

『唉呀!』那名評論專家冷不防的驚叫一聲,陳則笙的心臟差點跳漏了數拍,還來不及搞清楚什麽情況,只知道緊張不已的盯著大螢幕,就看見畫面切到了姚家偉的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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