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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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原則的男人,信守承諾的退出賭壇,誰知道骨子裏跟他一樣,不!該說比他更可惡,惺惺作態的雙面人。

「珊珊,你聽我解釋,你母親會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為白無常像,你父親能夠戰無不勝,全是向白無常像借來的運勢,一旦運勢耗盡,你賺來的這一切全都是要還的……」長嘆口氣,葉泓禾看了姚家偉等人一眼,他當然不想分享這些訊息,不過現在時間緊迫,要找回白無常像上的玉牌,還得靠範亦珊幫忙,他們沒那麽多時間內哄了。

「胡說八道!這根本就是你的藉口,別腳透頂!你就是想誆騙出白無常像在哪裏,你當我們是傻子啊?」沒好氣的冷哼數聲,陳則笙雖然跟範亦珊不合,但遇上這種事,他絕對是站在她這一方,那些江湖大老們簡直欺人太甚了。

「混帳!這沒你說話的份!」

「這才沒你說話的份!滾!」

童稚的嗓音冷不防的暴喝一聲,病房內的眾人全都一楞,不由自主的看向緊挨在姚家偉腳邊的『姚念淳』,那名粉嫩小男孩一臉鄙夷的瞪著葉泓禾,後者背脊陣陣發涼,那個眼神像極了範岳靖,他知道那個小男孩跟範家有點淵源,但沒想到會如此陰魂不散。

「珊珊,相信我,找出白無常像,毀掉它……」

「滾~~~~。」

*******

如果說要當一名貼心的女兒,範亦珊百分之百不合格,但說要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當仁不讓,從一開始知道了蔡薇霖病重昏迷的消息,鼎天集團的接班人二話不說的安排一切事項,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立信讬基金,就為了讓她母親接下來的療程無後顧之憂。

「……真是該死,臨到有事的時候,一個人都找不到!小高平時不是最愛在媽身邊打轉,現在人呢?小七哥也是……,最該死的是範牧民,有人這樣當兒子的嗎?連手機都不開,他是死了還是被活埋了?」半是氣憤、半是焦躁的在病房裏踱步,範亦珊洩恨似的瘋狂按著手機,每撥通一次電話,她的火氣就堆疊的愈盛,最後爆發的將手機摔向墻面砸個稀爛,連絡不上半個人的廢物,留著有什麽用!

「你別慌,發生這麽大的事,他們一定有很多問題要處理……」看著葉泓禾被趕走,姚家偉心底有些愧疚。就像那個男人說的,他們才是外人,有什麽資格『霸占』病房,不讓蔡薇霖女士真正的朋友留下陪她,再說了,就算範亦珊口口聲聲說他們是朋友,打從一開始姚家偉就心中有愧,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

「我不是慌,我是生氣!……全都不見人影,什麽事都要我們女人來扛,要他們男人做什麽?」習慣了用怒氣掩飾心慌,以前天塌下來還有蔡薇霖頂著,現在範亦珊身旁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再喜歡、再欣賞姚家偉,也知道那個男人沒辦法陪她度過這次的危機,鼎天集團的掌權者接連出事,她這個接班人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你兇什麽?家偉不是在這裏陪你?有什麽要做、要幫,你倒是講啊!發什麽小姐脾氣?」俊眉一揚,陳則笙哪能受這些氣,別說範亦珊竟然敢遷怒到姚家偉頭上,光是她剛剛對葉泓禾這麽不禮貌的行為,他就忍無可忍,雖然他也討厭葉泓禾的態度,但長輩就是長輩,大家心情都不好,範亦珊怎樣都不該對他這麽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發脾氣,我很謝謝你們陪在這裏。」先是一楞,範亦珊眼眶瞬間泛紅,她身邊真的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都不剩,翁人豪不再像從前那樣事事以她為尊,助理小高只是賣她母親面子才幫她忙,範牧民雖然是親兄弟,可是那混蛋不扯後腿就偷笑了,她只剩姚家偉一個,就像遇溺的人般就算無用也牢牢攀住唯一的浮木,即使它一折就斷。

驚恐不已的回瞪著範亦珊,陳則笙本來預備好大吵一場,那個心高氣傲的千金小姐,怎麽可能低聲下氣,誰知道範亦珊居然道歉了,這就像眼睜睜的看著太陽從東邊落下一樣不可思議。

「呃……你還好吧?」清了清喉嚨,陳則笙有些不自在的疑問,宛若他肚裏蛔蟲般,姚家偉哪會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麽,狠狠的在對方胸膛肘擊一記,都什麽時候了,不要去惹她。

「剛剛那個……伯伯,要我們找什麽東西?很重要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蔡薇霖,一直一語不發的『姚念淳』,不經意的流露出『你自找的』鄙夷神情,他更在意的是葉泓禾離開前的吼叫,白無常像?這東西什麽時候在他們家了?就算真的有,憑什麽要範亦珊找出來摧毀,他的丫頭大可以憑著白無常像橫行於賭壇,葉泓禾心機太重了,想東山再起竟然用這種陰招。

「別理他!不安好心眼,他就巴不得我們家全垮了,他好來撿便宜,也只有範牧民那個白癡,才會輕信葉傑儒的話,讓金鷗文創買走這麽多股份,現在可好了……」一提及這些,範亦珊又頭疼不已,以前蔡薇霖還在,葉氏父子倆就算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現在她母親重病昏迷,他們還不為所欲為,最該殺千刀的是範牧民,這家夥該不會吃裏扒外,所以才會到現在都還連絡不到人,這混蛋將她父親打下的江山拱手讓給葉家,然後跟葉傑儒那奸詐鬼私奔了?

聽著範亦珊的分析,陳則笙及姚家偉皺緊俊眉的對看一眼,然後目光同時移向『姚念淳』。他們當然不在乎範牧民背叛誰又或者跟誰私奔,只是他們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想謀奪鼎天的主導權,而這一點『姚念淳』也默許了,與其給林昆清趁勢入主,還不如交給他們打理,至少,在臺面上當家做主的還是他們範家千金,現在的情況卻十分不利,那些老股東們本來就只對八爺忠誠,如今更有理由放手,範亦珊的地位絕對保不住,這樣,他們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我累了……我想回家……」扯了扯姚家偉的褲管,『姚念淳』朝他擠眉弄眼,讓葉泓禾這樣一鬧,他不禁對自己的『收藏品』產生懷疑,他一向只管收藏,很少認真打理,然後那些紅粉知己們又能進入,他不在意她們拿了什麽珠寶首飾,可卻從沒想過,有沒有人將東西偷渡進去?天衣無縫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到頭來,白無常像一直在他的『小金庫』裏,而他自己卻不知道?

本來還想留下來繼續商議事情,現在是非常時期,不了解範亦珊手中還有多手籌碼,病重昏迷的蔡薇霖還剩多少影響力,不幫忙鞏固那名千金小姐的勢力,想要以小搏大完全掌控鼎天集團的計劃就全盤皆輸了。不過在看到『姚念淳』意有所指的眼神,陳則笙立即心領神會的猛點頭,有時,他們倆的默契比姚家偉更好,這就是心機跟單純的區別,他們跟那個年輕父親永遠不會是同路人。

「啊~~真不好意思,耽誤你們太久,小淳肯定很累了,這裏畢竟是醫院,小孩子留在這裏不方便,你們先帶他回去吧!」望著姚家偉許久,範亦珊其實希望對方留下,只是驕傲的脾氣讓她開不了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遲頓的男人真的帶著他的寶貝兒子離開。

「餵!我們現在要去哪?」握著方向盤,陳則笙借著照後鏡睨了安全座椅上的『姚念淳』一眼,他們當然不可能真的回家,只是不給他個方位,哪裏知道那名前?賭壇大亨在盤算些什麽?總不能滿大街亂沖亂撞吧?

「不是要回家嗎?」天真的反問一句,姚家偉毫無意外的賺得一大、一小兩記鄙夷眼神,這名過份正直、古板的年輕父親,似乎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外頭風起雲湧的變化。

「你先靠邊停,我要計算一下,對了……順便留意一下新聞、股市,蔡薇霖那女人出這麽大事,林昆清那個老不死的,肯定馬上有動作。」粉嫩的臉蛋寫滿不搭調的陰沈,『姚念淳』隨手抄過紙筆,仔細的推算起來,即使轉移的規則是由他制定的,每回推算還是十分繁雜,也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不會有人破解,但他現在很懷疑『小金庫』的隱密性,說不定真有人有辦法動手腳。

「我以為……蔡董事長手中也有持股,而且不只她自己的,還有你……我是說你前輩子,還有你大兒子的股份,她現在這樣無預警倒下,股份應該歸範亦珊吧?林昆清就算現在把市場上的全買光,成功說服老股東們,範亦珊還是進得了董事會、說得上話吧?」不太清楚鼎天的組織架構,但猜想應該八九不離十,那雖然是個上市了的集團,說到底,還是屬於他們範家的,想要一夕之間風雲變色不容易,陳則笙不明白有什麽好擔心的?還不如趁此機會,把『小金庫』全都找找出來,讓他們有足夠的資本進去淌渾水,只要玩對杠桿,他們可以一口氣擊垮林昆清。

「我『死』了之後認清一件事,誰都不可以相信……,在這麽關鍵時刻,誰都有可能捅你一刀……」

「執行長……執行長,董事長沒有交待……」攔阻不了翁人豪的擅自行動,負責打理蔡薇霖一切瑣事的小祕書,分不清是尷尬還是氣憤的緊追在面色凝重的翁人豪身後,以她的身份、地位,哪裡弄得明白,表面上看起來和和氣氣的集團高層,私底下會如此勾心鬥角?蔡薇霖病重昏迷的消息才曝光,一向對她敬重有加,對範亦珊溫柔有禮的翁人豪,會突然間變了個人似,態度火爆直闖蔡薇霖辦公室,這讓她不禁期望,留守的是助理小高,這樣正面衝突,也不至於太落下風。

「董事長現在什麼都沒辦法交待。……小高呢?」心急如焚的睨了辦公室一眼,兵貴神速,翁人豪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蔡薇霖雖然口頭上答應,要將股份轉讓給他,由他來守護鼎天集團,誰知道文件還沒處理,那個女人竟然不負責任的病倒了?現在唯一補救的辦法,就是找助理小高出面處理,這類文書一向由他跟律師團負責,他知道該怎麼做。

「他去探望董事長之後,就沒再進辦公室,有撥幾通電話回來交待事情,不過不是我接的。」那名小祕書為難的回答,她現在完全摸不著頭緒,自己究竟算哪個派系?誰的人馬?她相信現在整個鼎天集團的所有員工,都是一樣的人心惶惶,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重壓感。

「沒再回來過?現在還有什麼事可以忙?」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危險的瞇起眼睛,翁人豪最忌憚的就是助理小高,那個男人知道太多事情,掌握了太多機密,幸好蔡薇霖來不及安排,否則那名小助理極有可能搖身一變成為萬人之上的統治者。

「我不知道,小高哥沒有說,不清楚是人事還是法務的人在辦小高哥交待的事情,應該是董事長的指示……」那名小祕書咬了咬嘴唇,她只想保住這份薪水還不錯的工作,希望自己別押錯寶。

「人事?小高想幹嘛?」

「我不確定,電話不是我接的。」

擔心自己說錯還是做錯什麼?那名小祕書一臉快哭了似戰戰兢兢的回答,翁人豪隨意的揮了揮手,他沒閒功夫跟這些小助理、小祕書瞎扯,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要董事會承認自己合法的地位,他還得連絡金毆文創那邊的人,雖然葉氏父子倆是想幫助鼎天集團穩定股價,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逢低買進,但股份結結實實的掌握在別人手裡,他怎麼也無法心安,這部份還要跟葉氏父子倆商議,看怎樣將部份股票買回,至少,不能影響他的主導權。

「沒事,連絡董事們,我要召開董事會。」沈吟了一會兒,翁人豪一邊撥打著電話、一邊交待工作,其中有幾名大股東只對八爺範岳靖忠心耿耿,就連蔡薇霖的帳都不賣,他得親自跟這幾人詳談,希望能借著他跟八爺的交情,換得這幾人的支持,順利坐穩這個位置。

「董事會?可是……沒有突然召開董事會的先例,舉辦之前,有好多事情要先完成……」一聽說要加開什麼會、什麼會,那名小祕書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些在高層的人只要出一張嘴,剩下的瑣事全由他們這些小嘍嘍去辦,她的工作已經這麼多了,翁人豪一定要在這種時候增加她的工作量嗎?

「現在是非常時期,去做就是了,其他董事們不會有意見。」皺了皺眉,翁人豪扳起面孔沈聲的命令著,他當然明白這個小祕書是助理小高那個派系的人馬,她如果還想保有這份工作,最好搞清楚未來當家做主的是誰,他好歹名義上還是執行長,未來更會是鼎天集團的董事長。

話還沒說完,那麼小祕書還來不及退出蔡薇霖的辦公室,就看見林昆清領著一大票律師模樣的人湧了進來,翁人豪面色一沈、皮笑肉不笑的迎上前去,辦公室裡頓時雅雀無聲,氣氛劍拔弩張。

「林董,怎麼這麼有空?這個時候跑過來,不是該忙著準備『至尊麻將大賽』?決賽要開打了啦!正想送兩個花盆過去,預祝林董旗開得勝。」收拾心情,翁人豪露出抹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微笑,仿彿多年老友一般,親暱的跟林昆清打著招呼。

「我是來接手鼎天,順便帶人過來清點資產,最近股價跌成這樣,留還是不留好,煩吶!」故做姿態的扶著額頭嚷嚷幾聲,林昆清不一會兒便漲紅臉,大口、大口喘氣,在外頭,他也許事業有成、意氣風發,可是身體愈來愈差也是個不爭的事實,看見一向註重保養的蔡薇霖都疑似得到癌癥的病重昏迷,林昆清心底多少有些驚慌,深怕下一個倒下的便是自己。

「林董,尊敬你喊你一聲林董,但這裡是鼎天,不是昆錦建設,清點資產?你說什麼啊你?」隱含怒意的冷笑數聲,翁人豪就是一直提防著林昆清趁機侵門踏戶,沒想到這個老傢夥,仗著自己多買了兩張股票,就膽大妄為的上門來叫囂?真以為鼎天沒人了?

「去!小姑娘,準備召開董事會,是時候向那些老董事們介紹、介紹鼎天未來的主事者。」顧不得生理上的不適,林昆清得意的大笑數聲,千算萬算,誰都不會料到竟然是一向對蔡薇霖最忠心的小高背叛鼎天,他真希望範岳靖還活著,這樣就能好好欣賞他得知鼎天易主時的震驚嘴臉了。

「你在胡說什麼?林董,你是不是算數不好,你在市面上收購再多的股票……」

「如果加上蔡薇霖手中那些股份呢?」

一聽見那幾個關鍵字眼,翁人豪整個人臉色大變,不顧形象的吼叫著不可能,但看著林昆清勝券在握的模樣,不難猜想那個男人確實是有備而來,那個律師團不是養來吃乾飯的。

「……小高,是吧?」面色鐵青,翁人豪怒極之外反而格外冷靜,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疑問,除了那個男人之外,不會有第二人能這麼快、這麼狠的轉移股份,小高這個吃裡扒外的混帳,他竟然背叛了一手提拔他的蔡薇霖。

「那個男人聰明啊!識時務者為俊傑,辛苦了一輩子,結果為他作嫁,高先生是不會等著你上位之後把他趕走的,我只能說……,跟他交手很有趣也挺費勁的,為了買下他手中的股票……」連喘了好幾口氣,林昆清得意的笑容有些僵,所有人都沒有回頭路了,他傾家蕩產的賭這一把,為了買下這些股份,他掏空了昆錦建設,又向當舖街借了無法想像的高額高利貸,如果鼎天沒辦法讓他賺回來,連他都得跟著死,只不過走到這一步,賭上這口氣就是不許敗。

「你就不怕小高在背後捅你一刀?以他對阿嫂的忠心程度,你一點懷疑都沒有?阿嫂從來都是算無遺漏,讓小高假意歸附,然後再反將一軍,傻子都看得出這其中有鬼。」怒氣過後,翁人豪冷靜許多,他不該太快感到失望,就算對自己沒信心,也該相信那名江湖阿嫂鬼神般的運籌帷幄。

「怕什麼?蔡薇霖那女人現在躺在醫院裡,她還能攪出什麼風雨?再說,你以為我會查都不查就相信小高的說法?那傢夥早捲了一大筆錢不知道溜到哪座小島去逍遙了。好了,不要多說這些廢話,讓警衛上來,盯著這個姓翁的離開。」

*******

原本只是隨口嚷嚷要回家休息,『姚念淳』其實沒那麽嬌弱,尤其在這個時間點,哪裏還有半點時間供他浪費,可是姚家偉這個婆婆媽媽的男人,蠢到信以為真,堅持要把他送回家。一方面覺得這種個性真是累人,一方面又覺得那是姚家偉父愛的表現,即使明知道這個小身軀裏的並不是他真正的兒子,那個年輕父親還是無條件的付出,這點是那名前?賭壇大亨做不到也來不及做到的地方,如果他還『活著』時有姚家偉一半的負責任,也許他們範家也不會像今天一樣分崩離析了。

「怎麽了?不舒服嗎?」端著剛熬好的熱粥出來,姚家偉瞄了一眼賴在沙發上『裝死』的『姚念淳』,不由自主的皺起俊眉關心的詢問,即使靈魂是身經百戰,見過大風大浪的前?賭壇大亨,可身體仍舊結結實實只是名小男孩,跟著他們飲食不定的奔波了一整天,體力吃不消很正常,他希望『姚念淳』多少能夠自覺一些、保重一點,那畢竟還是他寶貝兒子的身體,等他們完成奪取鼎天集團掌控權的任務後,依照約定,範岳靖必需把那個小小身軀還回來。

「別窮緊張,這小身體健康的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姚念淳』像個大老爺般大大剌剌的端坐在單人沙發上,毫不客氣的打開新聞頻道,在這個分秒必爭的時刻,雖然真實度得打幾個折扣,但新聞還是他們接收資訊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像你這樣吃不成吃、睡不成睡,能健康?我們有過協議。」舀了一大碗熱粥遞到『姚念淳』眼前,姚家偉眼中堅定不容否決,那名粉嫩的小男孩睨了許久後,冷冷的嘖了一聲後接過,一口、一口的扒了起來。

「嘿……收到風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快轉臺!唉呀~~你自己都不看自己電視臺的新聞嗎?那你開新聞臺幹嘛?鼎天出大事了!」順道回去永福町舊商圈一趟,陳則笙原本只是想跟街坊們敘敘舊,這陣子太久回來關心、關心,怕有其他人會來這裏搗亂,誰知道抱怨、訴苦的事情沒聽見幾件,結果各種小道消息滿天亂飛,其中又以近期最熱門鼎天集團的事情最多、最淩亂,聽的陳則笙一頭霧水又心驚膽跳。

「什麽事?」立即抄起搖控器轉臺,『姚念淳』確實不太信任自家新聞臺報導的消息了,畢竟現在高層的情況混亂不明,他太明白新聞部那些人的習性,在一切尚未塵埃落定,他們會擔心站錯邊而飯碗不保,所以在高層鬥爭明朗化之前,新聞頻道裏的消息只會不痛不癢,根本談不上任何價值。

果不其然,『姚念淳』在五個頻道裏來來回回轉了幾圈,全是些雞毛蒜皮的新聞,不過這也間接證實了那名前?賭壇大亨的臆測,新聞臺那些混蛋們,一如以往的收手收腳、靜觀其變。

「哪有什麽消息?你們兩個別老是疑神疑鬼,事情已經這麽多了,快點吃完早些休息,明天還要去醫院探望董事長……」也不確定自己的身份適不適宜,不過怎麽說的朋友一場,看見範亦珊只剩一人這樣苦苦支撐,一向容易心軟的姚家偉總覺得不該扔下她不管,至少還能跑跑腿的幫些小忙。

「話不是這麽說,我聽到的風聲……,鼎天易主了!」搶過『姚念淳』手中的搖控器一陣胡亂轉臺,陳則笙壓低音量、神秘兮兮的回答,只可惜其他家電視臺同樣也無消無息,無法證實他的情報是真是假。

「怎麽可能?就算蔡薇霖那女人真的不行了,她手中的股份也是由亦珊跟牧民繼承,要真由那兩個小家夥掌握,鼎天的主權更不可能動搖,他們姐弟倆誰也不服誰,不可能釋出手中的股份的……」半是自我安慰、半是合理推測,『姚念淳』笑的比哭更難看,沒想到『江山易主』這幾個字,對他的打擊這麽大?有那瞬間,他以為自己的心臟要停止跳動了。

「你又從哪裏聽來這些沒憑沒據的事情?不要自己嚇自己了,一間公司要換老板,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沒好氣的猛翻白眼,姚家偉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認命的替陳則笙添副碗筷,這個屋檐下總要有個人正常的、認真的生活著,如果任由那一大一小牽著鼻子走,只怕他們三人不是睡眠不足就是營養不良,用不著別人怎麽費勁的進攻,他們自己就先倒下了。

「這不是無憑無據,你也知道『巷子內』一直都是消息靈通的地方,雖然麗鳳姨已經不在了,『巷子內』的運作一切正常……」

「說重點。」

隱隱約約察覺出什麽危險氣息,『姚念淳』童稚的嗓音一沈、眉頭一皺的催促,他太清楚,道上的弟兄們總習慣在這類地方坐坐、聊聊,永福町舊商圈一直都是臥虎藏龍,『巷子內』在湯麗鳳的經營之下,更是情報流竄最快速的地方,沒有你買不到,只有你想不到的『好料』,即使是現在,少了湯麗鳳把關,也許可靠信沒從前那麽高,不過相信沒人敢拿鼎天易主這件事開玩笑。

「不知道林昆清憑什麽拿下鼎天,其中的內情沒有人知道,不過為了這件事,當鋪街的齊老爺子非常火,認為林昆清背著他動手腳,現在當鋪街那裏一片肅殺,隨時有大動作……」連連修吸了好幾口冷空氣,多虧了陳則笙回去這一趟,緊急的幫忙布署,天曉得齊老爺子想做什麽,舊商圈這裏千萬不能被波及。

「他……有可能嗎?」混雜著關心、擔心的各種情緒,姚家偉一直留意著那名小男孩的反應,從他愈漸陰沈的臉色不難判斷,情況比他們想像的更嚴重。

「有……,樹大有枯枝,只要有人背叛,這事其實易如反掌。」下意識的握緊雙拳,『姚念淳』咬牙切齒憤恨的回答,如果他現在不是被困在這個小男孩的身軀裏,哪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江山拱手讓人,女人果然靠不住,要蔡薇霖替他守著家業根本是癡心妄想。

「翁人豪!肯定是翁人豪,這家夥一直都野心勃勃,看他對範亦珊的態度就知道,他巴不得你範家早點死光,他才能明正言順接班。」用力的一拍桌子,陳則笙隱含怒意的咆哮出聲,雖然他對鼎天集團同樣也不懷好意,甚至也使出了利用範亦珊接近高層的招式,不過他跟姚家偉好說歹說也是『外人』,溫人豪跟著八爺範岳靖打拚一輩子,自己人的背叛才是最痛的,他瞧不起這種人。

「不要亂猜,翁人豪什麽都不必做,就會是第二把交椅,跟林昆清聯手,對他的名聲沒有好處。」意外冷靜的反駁,姚家偉由始至終都不想摻和進這件事裏,不過看著那一大一小愁雲莫展,他不得不想些辦法來開解他們。

「嗯……我也不信小七會這麽做,鼎天能有今天,他出了最多力,他不會跟林昆清那個死老鬼談合作,他拉不下這個臉。」點了點頭,『姚念淳』不停的呼氣、吐氣,逼著自己保持冷靜,前一回的過份激動,讓他差點失去這個小身軀的主導權,他不能重蹈覆轍。

「知人知面不知心……」

「總之,絕不會是小七,他的命是我救的!……你還能連絡哪些人確認這件事?」

伸出手指示著,『姚念淳』吃驚的瞪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臂,幸虧姚家偉跟陳則笙正忙著撥打電話沒有註意,那名前?賭壇大亨立即全神貫註的讓自己冷靜再冷靜,他不會也不能在這個時刻倒下,林昆清已經奪走了鼎天集團,再讓他拿去『至尊』頭銜,他就徹頭徹尾的輸了。

「你還好吧?」憂心忡忡的望著『姚念淳』,姚家偉遲疑了許久,終於還是決定隱瞞,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連系不上範亦珊,在她母親重病昏迷時,她沒有守在病房,十有八九正是緊急趕回去處理集團的事情了。

「新聞還沒發布,可見還沒有成定局,我們還有機會……,只要能買進足夠的股份,我們還有機會……」呼吸變得急促,『姚念淳』下意識的喃喃自語,招呼都不打一聲便往外走,姚家偉及陳則笙對望一眼後立即追上……

「餵!你不要急啊!慢慢說,你這樣光講數字,我哪知道哪裏是哪裏?」抓緊方向盤,陳則笙沒來由的跟著緊張起來,後座的『姚念淳』,不知是受到什麽刺激,一直神經質的猛踹駕駛座的椅子,仿佛這樣車子就能跑得更快一些。

「弟寶!」副駕駛席上,姚家偉皺緊俊眉,頻頻透過照後鏡觀察那名前?賭壇大亨的情況,雖然對方口口聲聲嚷著說自己沒事,可他卻能輕易的從他慘白的臉色看出,那個小身軀其實承受著巨大的痛楚,他幫不上任何忙,只能幹著急,連寶貝兒子的小名都在不經意間脫口而出。

「手機還是衛星導航拿來!」透過照後鏡厲了姚家偉一眼,『姚念淳』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愈來愈焦急,不過很肯定的一點,從知道林昆清以下賤的手段吞了他的鼎天之後,他的心跳、呼吸就控制不了,情況甚至愈來愈糟,這小小的身軀完全止不住顫抖的狂冒冷汗,那名被困在身體裏的前?賭壇大亨,很擔心自己根本支撐不到『小金庫』,如果不能在『死』前將他的江山奪回,堂堂的八爺範岳靖肯定會死不瞑目。

「先到醫院。」嚴肅的命令著,姚家偉終於還是沈不住氣,不能任由那名前?賭壇大亨這樣糟蹋他寶貝兒子的身體。

「醫院?你不舒服?」直覺反應的追問,陳則笙下意識的伸出手,關心的握了握姚家偉微涼的雙掌,應該不是範亦珊那個女人打電話來哭訴,如果真是這樣,那名年輕父親不會不跟他商量。

「不是我,是弟寶。」

「弟寶/我?」

聽著一前一後、一大一小異口同聲的反應,姚家偉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有時他會在陳則笙及『姚念淳』身上看見狼狽為奸四個字,要不是情況如此特殊,那名前?賭壇大亨已經死了,然後又依附在他的寶貝兒子身上,說實在話,八爺範岳靖跟陳則笙兩人說不定會互相欣賞的結成忘年之交。

「別理他!我沒事,別聽他的,照我的設定開車,沒時間可以浪費了。」不以為然的連嘖數聲,『姚念淳』咬了咬下唇,不然其他人察覺,自己短小的手臂正在發顫,勉勉強強的將衛星導航遞了過去。他確實不怎麽妥當、自在,那種不能控制身體的恐懼感再次冒升出來,只不過他不能露出半點弱勢,絕不能讓姚家偉他們發現自己逐漸掌控不了狀況,誰能保證這兩個家夥不會翻臉不認人,甚至倒捅他一記?

「別逞強了,你臉色都發青了。」一把搶過衛星導航,姚家偉透過照後鏡微怒的瞪著那名小男孩,分不清擔憂還是難過,他已經開始想像著當姚念淳進入叛逆期時,他們父子倆的關系會有多緊繃。

「你在詛咒你兒子?混小子,楞在那裏幹嘛?快開車,晚了就來不及了!」冷冷的厲了姚家偉一眼,跟著再狠踹駕駛座一腳,『姚念淳』就知道瞞不過這個婆婆媽媽的年輕父親,不過他不會認輸的,說什麽都會硬撐下去。

「……那邊的!朝兩邊的貨櫃灑水、降溫,快!」現場一片混亂,四處都是叫囂聲、莫名的爆炸聲,負責指揮現場的消防隊小隊長,不得不扯著嗓門大喊,天曉得這些貨櫃為什麽堆放在這裏?裏頭又是擺放了些什麽東西?火勢一發不可收拾,一連波及了好幾個區域,再不想辦法撲滅,火勢蔓延到民居,那就不是一句簡單的道歉、下臺就能解決的。

「不行!這裏的火勢太猛,除了讓它燒完之外,沒別的辦法了,繼續灌救只是拖延悶燒的時間而已……」一名消防隊員灰頭土臉的跑回小隊長身旁,他們在第一線評估了,起火的那個貨櫃肯定來不及灌救了,他們唯一能做的,是辟開一條防火巷,將尚未被波及到的貨櫃全都拖開,等那幾個貨櫃全燒完之後,火勢才能完全撲滅。

「這裏為什麽有個貨櫃場?」一個頭、兩個大,那名消防隊小隊長最怕的就是遇上這種麻煩,理智上判斷,他當然會同意自己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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