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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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還費了點功夫去理牌,然後父子倆的臉色同時一變,事實上,當他翻開牌那一剎,『姚念淳』的臉色就如喪考妣般難看。

「哇……這……把拔運氣很好啊!」盯著那些東東東、西西西、中中中、發發發、北北北及南南,姚家偉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這便是字一色,而那名小男孩面色鐵青,光比臺數,他還輸了四臺,他處心積慮的又挑又撿,結果還是輸了四臺?這不可能。

「你做弊……」危險的瞇起眼睛,『姚念淳』冷冷的盯著那名年輕父親,他不相信自己會輸,這世上沒人能有這麼好的運氣,就連他前輩子都辦不到。

「嘿!把拔為什麼要做弊?」不確定是該好氣還是好笑,姚家偉知道寶貝兒子好強、不服輸,但這種程度也太誇張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贏在哪,那個小男孩就氣的快哭了,居然還質疑自己父親做弊?這肯定是陳則笙他們胡亂教壞的。

「我不相信,再捉十七張,快!」嘩啦一聲推倒所有麻將牌,『姚念淳』咬了咬牙,他只是為了確定姚家偉是不是真有那麼好運氣,絕對不是他輸不起。

「好啦!把拔輸了,把牌收一收,你要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容忍著寶貝兒子的這點小任性,姚家偉好聲好氣的哄著對方,不過很堅定的收拾起那些麻將牌,寵溺歸寵溺,『姚念淳』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生病,姚家偉絕不允許他熬夜、過份勞累的。

意識到那個小男孩想反駁,姚家偉不等對方發難,一把將那個小小身軀抱起,迅速的將他送回房間裏,回頭再來慢慢收拾客廳,順便等待陳則笙過來吃宵夜。

*****

讓蔡薇霖那女人莫名其妙的鬧了一陣,『巷子內』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明明友情深厚的三人,卻因為那個根本算不上正式的提議,變得彼此猜忌的互不理會,一直到瑣事告一段落,陳則笙準備離開時,他們三人都沒再說過半句話,甚至連面都沒碰上。

喀啦一聲打開大門,一點也不意外姚家偉會等在客廳裏,而且還睡相難看的半趴在沙發上,陳則笙嘴角微微上揚的勾起抹淺笑,仿佛只要踏進這個屋檐底下,所有不好的、負面的事情都會被屏除在外。

「家偉、家偉!不要在這裏睡了,會感冒的……」輕拍了拍姚家偉的臉頰,陳則笙凝視著那張熟睡時線條變得更俊美、溫柔的五官,還有發出淺淺鼾聲、微啟的雙唇,情不自禁的湊上前去吻了一口。

半夢半醒之間,隱約察覺有人在親吻自己,姚家偉第一時間想反抗,可是在嗅著了熟悉的氣息,屬於陳則笙的氣息,那名年輕店長順從的半轉身,伸手攬著對方的後頸加深這記吻,彼此的舌頭靈巧的追逐嬉戲。

氣息變得愈漸不穩,陳則笙用力的吮著姚家偉的薄唇,沿著頸子、胸膛,雙手不斷游移、挑逗,那名年輕店長從微微輕顫,到逐漸激烈的反應起來,同樣探索著陳則笙結實、精瘦的身軀,他們都知道,是時候停下了、必需停下,否則就會越界了。

「呼……家偉,弟……弟寶呢?」努力的克制自己,其實也保持不了多久理智,陳則笙略為拉開彼此的距離,氣喘噓噓的問了一聲。

「在房間……,這麽晚了……早睡了……」同樣氣息不穩,姚家偉耳根泛紅、眼睛晶亮的回盯著陳則笙,也許是在不知不覺中累積起壓力,在瀕臨崩潰前終於找到出口,他們雖然沒有再更進一步,可是彼此卻都心知肚明,他們不可能再退回原點了。

「那我們……?」眼神有些迷茫,陳則笙半是期待、半是畏縮的詢問,他真的很想邁過那一步,但只要姚家偉不願意,他不會也不敢造次,大概是『姐夫』這個身份,依舊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回應他的是姚家偉另一記激烈的熱吻,單論感情,這名年輕店長比永福町舊商圈的小角頭果敢多了。

煩躁的揉了揉眼睛,才剛剛睡著沒多久就被吵醒,『姚念淳』不情不願的爬下床,一直聽見嗚嗚噎噎的鬼叫聲,不知道是老鼠還是可樂那頭愚蠢的笨狗在搞鬼,反正不管是哪只,給他抓到非痛扁它一頓不可,否則他就不姓範!

臥室房門才剛開了道小縫,那奇怪的嗚噎聲就更明顯了,仔細聽會發覺裏頭還夾雜著甜膩的哭腔,『姚念淳』仿佛被雷劈中腦袋般瞬間清醒,下意識的捂住嘴,以他『前輩子』的彪炳戰功,哪會不明白這是什麽吵雜聲,想當初他那傲人實力,可讓那些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們,發出更響亮、更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不過不可否認,像這樣帶著求饒似哭腔的壓抑嗚噎,也有另一種性感。……這不是重點!『姚念淳』用力的甩了甩頭,他在回味什麽啊?難不成這個不到五歲大的身體,還能來一炮?在還沒成功奪取成年人的身軀前,他只能認命的繼續保持六根清靜。

客廳內燈光昏暗,只有外頭的路燈光線,透過窗簾微開的細縫流洩而入,什麽都看不真切,但又看得真真切切,交纏著的兩具身軀分明就是姚家偉及陳則笙,雖然『姚念淳』早就知道這兩人肯定有一腿,先前還嫌棄他們進展太慢,可他現在的目標就是這兩人,不管是上人還是被上他都不喜歡,那名賭壇大亨早年玩的很大、很瘋,也是生冷不忌的男女通吃,不過現在年紀大了,自認為自己玩不動了,況且,他想奪取這些年輕人的身體,目的是為了覆仇,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還是少碰為妙。

思緒冷不防的讓客廳內的喘息聲打斷,『姚念淳』微瞇起眼睛,理論上他應該沖上前去阻止吧?不論是為了他『未來的身體』著想,又或者以這個小男孩的身份,都不希望那個年輕父親跟那個年輕舅舅搞在一塊兒吧?房門又拉了些許,『姚念淳』邁了一半的步伐遲疑了一小會兒後縮回,如果最後他要奪取其中一人的身體,意謂著其中一人會失去性命,那……那在此之前,還是讓他們盡可能享受這種時刻。

覺得自己善解人意到自己都佩服不已,『姚念淳』對著不存在的鏡頭,得意洋洋的笑了笑、點了點頭,躡手躡腳的退回房裏、關上房門,唏唏嗖嗖的鉆回床上,那兩個混蛋最好收斂點,如果敢再吵醒他,下一次絕不會給好臉色,他可一點都不害怕當棒打鴛鴦的反派角色。

「嗯……餵!蔡薇霖來『巷子口』找你。」懶散的躺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姚家偉光裸的背脊,陳則笙睡意正濃的呢喃。

「……什麽事?」深深的吸了口氣,姚家偉疲累的半瞇著眼睛,隨意的撥了撥汗濕的頭發,挪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伏在陳則笙身上,幸虧客廳裏還留有一張薄毯蔽體,否則以他們兩人現在這種激烈運動過後,渾身是汗又濕又黏的狀態,多躺個十來分鐘保證感冒。

「她希望你去當範亦珊的特別助理,這女人……明擺著替你跟她女兒制造機會。」沒想到自己能那麽平靜的說出,陳則笙發覺自己沒那麽氣憤了,就好像得到什麽肯定、證明一般,心底意外的踏實。

「什麽?」驚嚇不已的睡意完全消散,姚家偉半爬起身,仔細的瞪著陳則笙,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這比介紹他跟範亦珊認識更誇張,根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硬要將他們湊成對。

「嗯,她就是這個意思,……為了這件事,我跟毅德、琬音吵了一架。」仍舊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姚家偉背脊,陳則笙發覺這麽一個微小的動作能讓自己的心情平靜,如果知道成效這麽大,早該如此做了。

「……回絕她吧!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料,什麽特別助理?再說了,我跟範亦珊根本不可能……」下意識的擰起俊眉,姚家偉一直觀察著陳則笙的表情變化,很意外他不再像先前那樣反應激烈,有點弄不清是因為絕對信任自己,還是他已經不在意了?姚家偉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想也不想的表明心意。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抿了抿薄唇,有個念頭突然閃現,陳則笙大著膽子開口詢問。

「嗯?」至少確定陳則笙沒有生氣,姚家偉安心的又躺了回去,他喜歡聆聽這種規律、沈穩的心跳聲,失去了太多在乎的人,讓他更珍惜活著的這一些。

「我們不能老是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現在都是他們出招、我們接招,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蛤?」

「我的意思是……,既然她要你去當範亦珊的特別助理,你就去當特別助理,她要你追求她,你就追求她……」

「你在說什麽?」

輕輕的吻了吻姚家偉的發梢,陳則笙更加堅定,只要對方心理有他、認定的是他,那名義上跟誰在一起又有什麽關系?姚家偉曾經還是他『姐夫』呢!他也沒有停止喜歡過對方。

「接受她的提議,進入鼎天集團,最好還能利用範亦珊,然後……奪權!」

*****

揉著眼睛、打著哈欠的晃進客廳,『姚念淳』突然記起什麽似的把自己嚇醒,深怕看見什麽不該看見的情景,幸好那兩個笨蛋還算有羞恥心,早早的收拾好客廳了,聽聲響,一個在浴室、一個在廚房,看起來沒有因為昨晚的事情而有什麽變化。

「起的這麽早?弟寶真是愈來愈乖了,自己還把衣服穿好,太厲害了!」一股腦的將鮮奶、吐司、果汁、咖啡及培根蛋等等早餐端上桌,冷不防的緊緊擁抱寶貝兒子,並且在對方臉頰用力的吻了一口,姚家偉不在乎『姚念淳』那些可愛的掙紮,他會一直用擁抱、親吻來提醒那個小男孩,爸爸有多愛他。

「惡心。」用力的擦了擦臉,『姚念淳』誇張的打了好幾記冷顫,只不過是早起而已,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他都幾歲人了,老年人的睡眠時間本來就不長,即使困在小男孩的身體裏,他還殘留了某部份的習性,所以那名賭壇大亨深受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困擾。

「惡心?哈哈哈哈哈~~那你只能忍受了,因為把拔會一直這樣下去,就連弟寶長大了、認識女友了,把拔還是會這樣親你、親你……」捉著『姚念淳』又多吻了兩口,姚家偉得意洋洋的大笑著,雖然對比於其他年輕人,這名斯文店長稱得上老派、古板,不過終歸還是年輕人,骨子裏還是保有愛玩、愛鬧的個性,就喜歡看寶貝兒子被剌激得哇哇亂叫的模樣,『姚念淳』的反應愈激烈,他愈愛捉弄他。

「我真服了你……,還能再更幼稚一點,等下把你寶貝兒子弄哭,你就自己收拾。」頭發仍在滴水,陳則笙僅圍著條浴巾晃了出來,精瘦、結實的身軀吸引著『姚念淳』的目光,完全揚溢、噴發著生命力,這就是所謂的『青春的肉體』,那名賭壇大亨忍不住想像,如果他能依附在這樣的身體裏,重新體驗一次青春,那種滋味該有多美妙。

「弟寶?……弟寶,怎麽了?為什麽一直盯著則笙舅舅?」先是橫了陳則笙一眼,隨後將註意力擺回寶貝兒子身上,姚家偉有些愕然的望著那名小男孩,那種掠食者似的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孩身上,隨後甩了甩頭,十有八九是他自己多心,因為下一秒,『姚念淳』就像任何一個普通小孩一樣,一蹦一跳的晃進餐廳裏,大口、大口的啃著吐司及培根蛋。

「因為我帥啊!弟寶有眼光。」隨便的罩了件舊T恤、牛仔褲,陳則笙隔著餐桌朝著姚家偉微笑,若不是『姚念淳』在場,他真的想親吻那名年輕店長,他喜愛這種無法形容的甜靜氣氛。

「自大……」好氣又好笑的翻了翻白眼,姚家偉熟練的替他最在乎的兩個人準備著早餐。

在炒蛋上胡亂撒著鹽花,然後大口、大口的吞著,陳則笙頭一次覺得這麽餓、食物這麽香,雖然這麽形容有點誇張,不過經歷過昨晚後,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脈,渾身暢快、舒爽。

「家偉,昨晚的提議……,你怎麽看?」淺淺的抿了兩口咖啡,陳則笙認真的凝視著姚家偉,這個念頭一直在他腦海裏沖撞,如果不是蔡薇霖鐘意的對象是那名年輕店長,陳則笙自己會二話不說的去執行,不能再當個弱勢的後生晚輩,唯有壯大自己,才有本錢跟蔡薇霖、林昆清那類人周旋。

「……你是認真的?」楞了一楞,姚家偉不怎麽確定的疑問,昨晚那種腦袋一片空白時說的話、給的承諾,幾乎都不能算數,更何況還是個這麽天方夜譚的提議,陳則笙居然是認真的?

「什麽?」又撕了一大塊吐司,動作粗魯的抹著藍莓醬,自從可以吃甜食之後,『姚念淳』從不放過任何可以品嘗的機會。

「如果舅舅替你找個新媽媽,弟寶覺得怎麽樣?」自以為跟『姚念淳』同一國,陳則笙戲劇化的擠眉弄眼,那名年輕店長在桌底下狠踹他一腳,玩笑開到他兒子頭上是不允許的。

「新媽媽?」揚高半邊眉毛,『姚念淳』看了看陳則笙又看了看姚家偉,這兩個年輕人又在搞什麽鬼?他以為昨晚那兩人是來真的,結果?比他更不負責啊!

「別聽你舅舅亂說。」揉了揉『姚念淳』的頭發,姚家偉用眼神警告著那個一頭熱的笨蛋,不管是什麽計劃,都不該將那名單純的小男孩扯進來。

「這不是亂說,我是認真的,這麽說吧……,我相信你、你相信我,既然範亦珊不會造成我們的誤會,那為什麽不接受蔡薇霖的邀約?」

「你是要我欺騙範亦珊?」

「這怎麽能算欺騙?你只不過是去當她的特別助理。」

「你昨晚分明不是這麽說的,你要我去追求範亦珊,看看能不能利用她謀奪鼎天集團的權力,我不知道你哪來的妙想天開,覺得我有本事追求到她、她會喜歡我?重點是,就算真的成功,鼎天集團的權力中心這麽容易易主的嗎?你當蔡董事長跟那個姓溫的執行長是傻子啊?」

目瞪口呆的聽著那兩個小王八蛋互相爭執,『姚念淳』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怎麽一覺醒來整個世界觀天翻地覆?姚家偉跟陳則笙不是出了名的正直、有原則?年輕一輩當中少見的老派、有俠氣的角色,怎麽為了爭上位,居然打算幹出欺騙女性這種下流事?尤其那個『女性』還是他的寶貝女兒範亦珊,要不是他現在身體小、力氣小,『姚念淳』有種沖動,把這兩個小王八蛋的脖子掐得比筷子更細。

不能置之不理,天曉得姚家偉會不會讓陳則笙說服,自己的女兒自己明白,範亦珊這傻丫頭有時太自信,所以顯得天真,說不定真會栽在姚家偉手裏,況且,姚家偉這家夥沒別的本事,光『溫柔』這一點,就足夠殺死好多人,就連『姚念淳』自己都久而久之習慣並依賴著對方的照顧,更何況他那個涉世未深的寶貝女兒。

必需做點什麽,反正最終還是要奪取身體,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兩個小王八蛋通通宰了算了,省得留下禍害。

「弟寶?你在幹嘛?叉子舉著麽高不累嗎?……喔!你想要松餅是嗎?那個是舅舅的,把拔替你做個新的。」瞇起眼睛的取走幾乎抵在陳則笙太陽穴邊的叉子,姚家偉溫柔的笑了笑,揉亂了『姚念淳』的頭發,愉快的略為收拾一下餐桌,準備替寶貝兒子再弄點新花樣,現在只要那個小男孩願意吃,不管是啥,姚家偉一定會想辦法弄給他,接連發生了兩次車禍,又正值發育時期,不好好進補一下不行的。

「幹嘛?想攻擊我?你省省吧!小矮子……」嘲諷的哈哈大笑,陳則笙用力的掐了掐『姚念淳』粉嫩的臉頰,後者氣憤的低吼一聲,一股腦的沖回自己房裏。

「嗯?弟寶呢?」繼續收拾著餐桌,姚家偉順道問了一聲,需不需要替陳則笙再弄點東西,光幾塊吐司、一杯牛奶還是咖啡的,怎麽也不可能填飽他。

「回房間了。」攤開報紙有一則、沒一則的閱讀,理所當然的伸出手等待他的熱咖啡,陳則笙敷衍的朝著某個方向呶了呶嘴。

「你欺負他啦?」

「話怎麽反著說,是他欺負我吧?叉子都抵在我腦門上了。」

「白癡……」

「我的咖啡呢?」

「自己煮!去!」

*****

氣憤的在房間裏踱步、打轉,『姚念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走眼,沒想到那兩個小王八蛋,混帳起來能夠這麽混帳,竟然把歪主意打到他女兒頭上?更讓他氣惱的是,沒想到被困在這個小小的身軀後,他的冷靜也跟著不見了,如果不是姚家偉喚他一聲,搞不好已經把叉子捅進陳則笙的腦門裏了,他要一個太陽穴開個大洞的身體做什麽啊?拍恐怖片嗎?

「冷靜……一定要冷靜……」神經質的咬著手指甲,『姚念淳』發狂似的在房間裏東翻西找,該死的兒童用具,他連件像樣一點的『兇器』都找不出來,拿什麽來謀殺陳則笙跟姚家偉?拿什麽來替天行道?

扔掉了手筆幼稚圖案的鉛筆,『姚念淳』又一次低聲的咒罵自己,他怎麽那麽習慣抄到什麽就往別人腦門上砸?這要在過去,殺傷力當然綽綽有餘,可是現在情況大不相同,真把陳則笙或姚家偉的腦袋砸爛了,他還能借屍還魂嗎?更要命的是,以『姚念淳』這只短短、小小沒什麽力氣的手臂,砸得爛什麽啊?今天不就這樣,叉子還沒抵到陳則笙太陽穴,姚家偉就笑笑的攔阻成功,還誤會他是想搶奪松餅?他他媽的要那塊破松餅幹嘛?他要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的身體!

『弟寶~~弟寶~~~~,你躲房間裏做什麽?娃娃車到了,快點!』碰碰、碰碰的敲著房門,姚家偉略顯驚訝的催促起來,他沒料到他的寶貝兒子會鎖門,不禁有點擔心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他該不該把門鎖給拆了。

喀啦一聲,『姚念淳』面色鐵青的拉開房門,一臉不爽的擠過那兩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他總會想到辦法能不留外傷的幹掉他們,他一定可以。

「我送弟寶出去吧!我順便回『巷子內』看一下,至於那個提議……」

「嗯,知道了,我再考慮一下。」

一個像鼎天集團這樣龐大且上軌道的體系,即使在上位者放任不管,旗下的各個公司都能自行運作,一時半刻間都不會垮,而像蔡薇霖、翁人豪這些決策者,唯一要做的就是確保集團這艘大船不會行駛向錯誤的方向,關於這一點,翁人豪自認為自己的經驗值仍然不夠,很多時候還是要去麻煩那位江湖大嫂,不過他很清楚知道,蔡薇霖遲早有一天得交棒,不管是直接交到他手裏,又或者是交給範亦珊,最終都是他在傷腦筋,所以這名逐漸爬上位的二把手,開始認真的思索著鼎天集團的下一步,這不只是範岳靖的心血,也是他的心血,翁人豪希望能青出於藍,未來只要鼎天,所有人想到的會是他。

「執行長。」敲了敲門,不等翁人豪回應,助理小高自動自發的推門而入,埋首在辦公桌後的那名男子,只是略皺了皺眉,雖然在職稱上他們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不過在實權上卻勢均力敵,翁人豪能忍、能等,他跟在八爺範岳靖身邊,學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忍,只有在蔡薇霖徹底退出江湖後,他才能算是鼎天集團名符其實的執行者,到那時,他第一個要鏟除的便是……

「什麽事?」看了一眼助理小高,翁人豪把註意力擺回發展方針上,對於一個像恐龍一樣龐大的組織,最麻煩的就是變與不變之間的決擇,不變,自然不會有風險,可是也無法另起高峰,這樣最終也會像恐龍一樣的走向滅亡,但是變……,不僅僅有決策上的風險,更重要的是,那些員工是不是會聽他的?願不願意改變,關於這一點,才是翁人豪真正擔心的地方。

「新的人事命令。」將公文遞給翁人豪,助理小高其實不需要親自跑這一趟,不過這一份特別的……特別,在旁人眼中來看,算得上是董事長指派、空降的爽缺,也許會有閑言閑語,他的職責是阻止這些『阻礙』出現。

「特別助理?……珊珊為什麽突然需要特別助理?她的事不是一直都有我在處理?」危險的瞇了瞇眼睛,翁人豪將那份人事命令擺到一旁,他知道那位江湖阿嫂一直都很欣賞姚家偉,但『欣賞』到不顧範亦珊意願的拚命撮合,已經讓他不得不起疑的境界了。

「執行長畢竟是執行長,執行長的責任重大,哪有理由兼任一個助理的工作,這些瑣碎的雜務自然讓其他人會處理。」

「雜務?你也是特別助理,可是做的不只是雜務吧?」

「執行長在暗示些什麽?」

「沒有,我哪裏在暗示什麽,我只是很好奇,姚家偉接受這份提議?」

搖了搖頭、低聲的笑了起來,翁人豪多少猜到了蔡薇霖有什麽打算,姚家偉的『賭運』也讓他嘖嘖稱奇,那名江湖阿嫂會對他感興趣也是理所當然,拉攏他更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一步,只是翁人豪對自己有信心,對範亦珊更有信心,那個被慣壞了的千金小姐,絕不可能看上這麽一個窮酸小子,就算給他們十年、八年的膩在一塊兒,也擦不出什麽火花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咦?這句似乎不該用在這個地方。……總之,沒有幾個人抵擋得了優渥薪水的吸引力,姚家偉只是個普通人,還是個單親父親,現在便利商店的工作,占去了他大部份的時間,為了給兒子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陪伴他,選擇高薪又輕松的工作很合情合理。」仿佛一早就算準了會是這個結果,助理小高語氣平靜、冷淡的回答,姚家偉如果拒絕這個誘人邀約,才是蠢得不可理喻。

「這樣啊……,他什麽時候來?」重新拿起那份人事命令,翁人豪慎重的審視了好幾遍,最終簽下姓名,正式通過這道命令。

「下星期。」

「嗯,那你公布出去吧!」

明明不是鼎天集團的正式員工,偏偏擁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更怪異的是,幾乎沒怎麽踩進辦公室的範牧民,即使踩進來後也不可能幹正經事的範家三少爺,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今天偏偏就晃了進來,不僅如此,還啟動了電腦、開了信箱,畫面無巧不巧的停留在人事命令的通知信上,讀了兩行之後,那名蒼白、消瘦的年輕人,酷肖蔡薇霖的俊美五官愈漸憤怒、糾結。

繃緊俊臉,範牧民翻出手機吼了一聲,不一會兒便聽見自動撥號及接聽的聲響,葉傑儒很意外會在這個時間點接到電話,他們幾乎才剛分開,這麽快又找他?總不會是欲火焚身的又想他了吧?

『嘿……我才剛送你回公司,這麽快又想我了?有沒有這麽難舍難分啊?』

「白癡,我沒空跟你鬼扯!」

『又怎麽了,大少爺?你真的很難伺候啊……』

「……那不必了!」

『嘿……嘿嘿!我只是開玩笑,你到底在生什麽氣?』

其實也不懂自己在氣什麽,不過他一向習慣亂脾氣,有理由、沒理由都可以飆一頓,範牧民絲毫不糾結在這種問題上,他只是不喜歡蠢蛋,明知道是陷阱還往裏頭跳,他救姚家偉一命,不是為了讓他他媽、老姐聯手糟蹋的。

『牧民,說話啊!怎麽了?』

「你能連絡上姚家偉那個白癡嗎?」

『姚家偉……誰?喔!那個賭運很好的小子,怎麽了?因為他拒絕珊珊,所以你想替她出氣?』

「拒絕?哼……這個蠢貨,你把他想像的太清高了!一想到我救過這個蠢貨,我就渾身不自在,……把他約出來,然後幹掉他!」

*****

掛斷電話後長嘆口氣,姚家偉沒想到自己最後還是讓陳則笙說服,答應了蔡薇霖的邀約,出任範亦珊的特別助理,只是他也欺瞞不了自己,正常人都會沖著高額薪水及福利去,他也沒清高到能不食人間煙火,就算他真成仙了,姚念淳還要過活吧?他需要為那個小男孩的未來打算。

「店長~~,你好久沒出現啊~~,差點以為你都不來了。」結帳到一半,負責站櫃臺的女性員工,突然欣喜的尖叫起來,引起其餘正在補貨中工作人員,也紛紛跑到櫃臺前,他們真的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碰到那名年輕店長了。

「怎麽會?這是我的店耶!呵呵呵呵呵~~。」不無心虛的幹笑數聲,姚家偉突然有些難受,感覺像是遺棄這群共同奮鬥的朋友們獨自高飛,如果不是這些小朋友們無怨無悔的幫忙支撐,他也無法將這間店擴展至此,他不希望他們誤會,認為他有了更好的機會便遠走高飛,如果能夠選擇,姚家偉情願一輩子默默無聞但風平浪靜的守著這間便利商店裏,總好過一腳跨進那個鬥生鬥死的世界中。

「那是當然的,我們替你照顧的很好,別擔心!」這群年輕工作人員當中,最為老練、穩重的沈威廷自然而然的回報著這幾日的營運狀況,他們都了解姚家偉的家庭狀況,一個單親父親本來就不容易了,姚念淳那個小男孩又三天兩頭生病、車禍,店員們全都自發性的分攤工作。

「威廷,你在這裏正好……」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除了努力往前、做到最好之外,也沒有第二種可能,姚家偉必需將便利商店的工作好好安排一番。

「什麽事?帳目還是進貨不清楚嗎?」楞了一楞,沈威廷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他一直都希望有好表現,誰會想一輩子當個小店員,姚家偉也才年長他幾歲而已,對方已經是一間店的老板了,憑什麽他不可以?

「我之後可能沒什麽機會過來,店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慎重的拍了拍沈威廷肩膀,姚家偉把這個年輕人的認真、負責全看在眼內,如果不是這一次的高薪邀約,他也有意思要培養對方成為儲備店長,現在只不過是時機提前罷了。

「為什麽?弟寶怎麽了?」理所當然的想到是那個小男孩的原因,除此之外,那些年輕員工們想不到任何理由,一向認真、負責的姚家偉,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扔下這間店不管,這畢竟是他的心血,誰會放棄從無到有、自己努力建立起來的事業?

「沒事!弟寶很好,謝謝你們的關心,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說,你們都很優秀,原本就該培養你們成為店長,現在正是時候……」

「家偉哥……」

「嘿……只是一段時間,用不著……哭哭啼啼吧?」

女孩子總是多愁善感,一聽說姚家偉會離開一陣子,那名負責櫃臺工作女性員工,忍不住的眼眶泛紅、抽抽搭搭,嚇得這名一向溫文、不善言辭的年輕店長手足無措。

「好啦~~,家偉哥只是去忙別的事情,忙完了就回來了!大家還是努力工作,替家偉哥守住這間店呀!」馬上拿出代理店長的氣勢,沈威廷用力的拍了幾下手掌,催促著其餘工作人員各歸各位、各司其職。

補齊了貨架、將沒用的紙箱疊好準備資源回收,姚家偉累得渾身大汗,卻感到意外充實,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為這間便利商店忙進忙出,環伺一眼這熟悉的環境,連他都覺得鼻頭有些微酸,心理多多少少還是會舍不得。

「家偉哥,外找!」一頭鉆了進來,沈威廷一邊將快遞的貨物堆放好,順便扯開嗓門嚷嚷、叫喚,便利商店插手的業務愈來愈多,不只訂貨、取貨,他們甚至連幹洗衣物都得幫忙代收,沒一刻清閑。

「有人找我?」狐疑的踱了出來,姚家偉在櫃臺附近探頭探腦,除了有顧客抱怨,一般時刻根本不會有人找他,至於陳則笙等人,他們根本就大大方方直闖,才不需要沈威廷他們『通傳』。

「家偉哥,你怎麽認識他的啊?好帥喔……」硬擠到姚家偉身旁吱吱喳喳,那名負責站櫃臺的女性員工,半是好奇、半是羨慕的指指點點,店門外果然站了名西裝筆挺、五官帥氣的年輕人,分不清是不耐煩還是故作姿勢,總是略顯得歪斜的站姿,讓一向古板的姚家偉欣賞不起來。

「姚家偉姚先生?你好,我是葉傑儒,你可能不認識我,不過我們見過面……」意識到有人在打量自己,葉傑儒立即轉過身來,禮貌、誠懇的伸出手向姚家偉打招呼。

「呃……你是?」雖然對方說了見過面,但姚家偉認人的本事普通偏下,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葉傑儒的態度既熱情又友善,立即打消了他先前的不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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