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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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楞,隨即無奈的搖搖頭,陳則笙不是沒想過遠走高飛,只是這樣就顯得太心虛、太過刻意,好像怕了對方一樣,雖然鼎天集團的勢力確實很嚇人,但這世界還有王法啊!他沒在怕的。

「……嗯!走是不必走,沒必要自己嚇自己,不過該準備的還是得準備,我去通知其他兄弟,要是有什麽風吹草動,尤其對象是鼎天集團的,讓他們不要硬碰硬,該閃避的還是閃避一下。」沈吟了一會兒,游毅德顯然跟陳則笙想得一樣,沒理由怕成這樣,鼎天集團再厲害也不能只手遮天,況且他們也不是好惹的,真要起沖突,永福町舊商圈也不是軟柿子。

「那……弟寶的事情算解決了嗎?他們不會再來搶人吧?」抿了抿薄唇,梁琬音東張西望好一會兒,沒瞧見那個小家夥的身影多少有些不放心,不過看他父親姚家偉一臉平靜,那個小男孩十有八九待在『巷子內』大口、大口的啃著烤雞翅。

「弟寶是我兒子!」俊眉一沈,姚家偉就不明白了,這些人究竟是哪根神經接錯,明明沒有血緣關系,硬是要跟他爭奪兒子?他或許不是陳亞築第一個男人,搞不好也不是最後一個,但他堅信陳亞築跟他在一起時,就他一個對象,陳亞築也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女人,但她沒有欺騙過他。

「我知道,你別激動,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們父子倆的。」認真的起誓,陳則笙雖然不喜歡他姐姐對待姚家偉的待度,但她依舊是他姐姐,陳則笙自問自己了解她,陳亞築在感情上或許不夠忠誠,但她不會傷害姚家偉這麽好的一個人。

「……看他們的意思,應該不會再打弟寶主意了吧?」眼神中隱含了太多情緒,但最多的是感激,姚家偉對著陳則笙微微笑、點點頭,只可惜略微擰起的俊眉始終無法舒展,他不知道該怎麽打消那些失去理智的人的念頭,姚念淳跟範承瀚一點關系都沒有。

「接回範家,應該不會了,範承瀚都不是八爺的兒子了,就算弟寶是範承瀚的兒子,都不具備繼承範家的資格……」

「弟寶不是他兒子!」

「對不起,是我失言。……我想說的是,他們或許不會把弟寶接回範家,但天曉得是不是還會再來搶人?對他們而言,弟寶仍舊有可能是範承瀚的兒子,仍舊是親人……」

「都說了弟寶不是!」

「好好好……你不要那麽激動,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莫名其妙的一股酸意湧了出來,梁琬音嘟著嘴,冷眼旁觀的瞪著陳則笙及姚家偉一人一句的拌嘴,尤其是陳則笙示弱、示好的模樣,讓她一股氣沒來由的冒出,他就不曾這樣對待她,永遠只有不客氣的大呼小叫。

「要幫弟寶辦理轉學嗎?他在幼稚園裏還是會遇上那個女老師,這樣不要緊嗎?」微微瞇起眼睛,女人動起歪腦筋來速度比子彈更快,梁琬音不動聲色的橫插到兩人當中,一臉關心的望著姚家偉,就算她不能趁心如意,她也不讓那兩個人快活。

「嗯……我明天就去他學校一趟,這件事實在太過份了,拐帶小孩這麽嚴重的罪名,她就算不被開除,也該被記過處份!」認真的點了點頭,姚家偉感激著梁琬音的提醒,難得氣憤的宣示著,這件事完全踩中他的地雷,就算是天皇老子親臨也不能拆散他們父子倆。

只不過生氣歸生氣、宣示歸宣示,隔天一大早,看見範亦珊在娃娃車旁笑容滿面的來接『姚念淳』,而他的寶貝兒子似乎一點也不排斥對方,還是跟她那麽親近,姚家偉想說、想罵的話就全咽了回去,居然也像個沒事人般,禮貌的跟範亦珊點點頭、打個招呼,然後看著他的兒子一蹦一蹦的上車離開。

「……我以為你會沖上前去教訓她。」慢條斯理的晃到姚家偉身旁,陳則笙懶散的打了個哈欠。昨天商議到太晚,等他們到『巷子內』接姚念淳時,那個小家夥已經睡到天塌不驚了,而送他們父子倆回家後,姚家偉理所當然的讓陳則笙留下過夜,在他那間小公寓裏,始終留有這個年輕舅舅的臥室,隨時歡迎他,導致陳則笙在這裏住的時間遠多過他自己的家,他曾經動過念頭,幹脆明正言順的搬過來,繳兩份房貸怎麽看都不劃算嘛!

「其實……,她也只是心疼弟寶而已,如果你有小孩流落在外,我也會想辦法把他接回來啊!」冷靜了一夜,氣消了之後,姚家偉又恢覆成那個善體人意的爛好人,他總是認為每個人其實都是善良的,他知道自己這種看法十分天真,不過到目前為止,他還沒遇上真正十惡不赦的人,所以姚家偉希望繼續保持這種看法下去。

「你就不怕她轉頭又把弟寶弄走?」仿佛算準了姚家偉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陳則笙一點也不意外他會調轉槍頭的幫範亦珊說話,相反的,陳則笙最喜歡的就是他這種個性,能夠這麽爛好人也不容易了。

「不會了!她如果真想把弟寶帶走,就直接上門搶人了,哪用得著這些彎彎曲曲的計謀?說起來我挺欣賞她的,跟你很像……」

「夠了喔!下面那句什麽很配、天生一對就不用說出來了,我會翻臉。」

「臭美啊你……,誰打算這麽說了?你配得上她嗎?」

「那就好,收拾、收拾吧!會外賽這星期就開打,得找時間加緊練習了。」

「嗯,我先回店裏看一下,晚點到茶館跟你們會合。」

歪歪斜斜的倚著範亦珊,困在姚念淳體內的賭壇大亨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看待他曾經的寶貝女兒,他還是想要疼愛她,只是蔡薇霖突然來這麽一手,他睜眼、閉眼間都無法停止思考,究竟他的三名子女是不是真是他的小孩,會不會他寵了一輩子的寶貝女兒,其實也是另一個混帳的種,『姚念淳』下意識的握緊雙拳,幸虧『他』已經往生了,否則真會讓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活活氣死。

「念淳,今天是老師最後一天上課,不過你不用難過,老師還是好喜歡你,有空還會來找你玩,你要乖喔……」揉了揉『姚念淳』的頭發,那種親切感騙不了人,愈是跟這個小男孩相處,範亦珊愈覺得他們之間有無法分割的關系,即使他不是範家的子孫,但範承瀚仍舊是她大哥,她依舊會疼惜他遺留下來的血脈。

「你辭職了?」楞了一楞,『姚念淳』皺起小小的眉頭審視著範亦珊,後者同樣一楞,隨後認定那個小男孩是舍不得她,所以才會流露出這種神情,難道他會像個討人厭的長輩一樣幹涉她的決定嗎?範亦珊為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念頭感到好笑。

「是啊!老師另外有事要忙,沒辦法繼續上課了,你要用功唷!」甜甜一笑,範亦珊要投入全部心力準備『至尊麻將大賽』,這一役只能贏。

*****

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星期,姚家偉每天的生活,就是白天先到便利商店顧店、盤點,下午交班之後再到文武英傑館,正巧陳則笙那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於是開始連番惡補,最後才去『巷子內』接姚念淳,然後一家三口吃頓晚飯後再疲累的回家。日子規律到就連姚家偉這麽一板一眼的人都覺得無趣了,不過沒時間抱怨太多,就像現在這樣,所有人幾乎是拚盡全力的希望將規則全塞進他腦子裏,不只如此,一向秉持著公平、公正的湯麗鳳,時不時的過來提點一兩句,光是會打牌沒有用,要能贏才有意義,而想贏之前得先學會不輸,說老實話,姚家偉完全聽不明白這其中的差別。

「你不能只顧著自己的牌,老想湊出臺數多的牌型。」知道一時半刻間沒辦法讓姚家偉改善所有情緒寫在臉上的習慣,陳則笙只能不斷的提醒,會外賽還好,但正規賽裏全是老江湖,真的是一撅屁股就知道你想拉什麽屎的狠角色,一場牌局中取兩名,姚家偉只能想辦法少輸一些,才能挺進下一輪,這麽高額的保證金不是開玩笑的,他們非得進入決賽不可。

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苦笑起來,姚家偉有很認真的在學習,所以他還記得之前陳則笙再三提醒,這次的評分方式是按胡牌臺數計算,能胡臺數多的牌型就一定要做出來,從開局後就盡量搶分免得夜長夢多,怎麽現在說的又完全相反了?他該聽哪一天的指導?

「你還好嗎?」嘀嘀咕咕的碎念個半天,陳則笙終於意識到姚家偉完全沒有回應,不禁有些擔心對方來不及吸收,他很懷疑像這樣填鴨式的教法,那個一向有些排斥賭博的正直青年,究竟能學懂多少?

「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的說法前後矛盾?我是要做牌呢?還是不要做牌?」沒好氣的攤了攤手,特訓了這麽久,姚家偉其實贏多輸少,雖然牌桌上的另外三人,總說他是靠運氣贏的,但贏了就是贏了,只要這個手氣能延續到會外賽、正規賽就行了。

「你就不能一邊做牌、一邊盯住別人嗎?像那麽生、那麽甜的牌就不該舍出來。」

「你在說什麽啊?不要的不丟,難道丟我要的牌?」

並不是沒有脾氣,只是在社會上打滾,姚家偉習慣了壓抑、以和為貴,所以一般人都以為他個性溫和、好說話,其實他以前能跟陳則笙在永福町瞎混,就證明他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現在只有對著陳則笙時,才能這樣毫無防備的釋放情緒,高興就笑、不爽就罵,簡單明了。

「本來就是!一般來說丟風牌、箭牌比較安全,偏張又比中間保險,你不能想到就舍、想到就舍,這樣誰都猜得到你在等什麽牌。」

「你又知道嘍?」

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大概一直都贏的很順利,放槍的機會也少,姚家偉不大相信陳則笙口中的那種『光看你舍棄的牌,就能猜出你等著胡的是哪些』的情況,總共有一百四十四張牌啊!哪有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舉例來說,你打出五索,那我就能推測你手裏的是二、三索,或者是七、八索,五索對你而言是孤張,那理所當然猜得出你等的是一、四索或是六、九索,這樣了解嗎?一張五索就能說明這麽多事。」心平氣和的解釋著,其實陳則笙以前也不太了解,打起牌來就跟現在的姚家偉或游毅德一樣,容易腦充血沖動的舍牌,隨著指點那名年輕父親,他自己也從新學習,這才了解當中的奧秘。

楞了好一會兒才『喔』了一聲,不得不承認陳則笙說得對,姚家偉俊眉不由自主的又皺了起來,這些全需要有足夠經驗才能立即反應過來,而他現在最缺乏的正是經驗。

「還有,別老是皺眉,你這樣把情緒反應在臉上,遇上那些經驗老道的高手,你就死定了。」下意識的伸出手輕輕的推了推姚家偉前額,隨後又覺得這個舉動太過親密,陳則笙略顯尷尬的收回手,倒是那名年輕父親因為太過專註,絲毫沒註意到這微小的變化。

領著『姚念淳』過來文武英傑館,湯麗鳳才跨進休息室裏,就瞧見那兩個年輕人靠得極近的在嘀嘀咕咕,刻意的清了清喉嚨,在經歷了範家毀天滅地式的宣言後,她突然覺得像眼前這對青梅竹馬,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感情其實也挺好的,同性又如何?彼此能互相信任、相愛才是最要緊的。

「麗鳳姨,怎麽這麽早過來?弟寶惹麻煩了嗎?」立即將寶貝兒子牽到身旁,姚家偉想也不想的擁緊對方,那名小男孩一臉扭曲的十分抗拒,若不是較為理智的年輕舅舅救駕,將他們父子倆分開,『姚念淳』差不多準備揮拳了。

「你不要老是又抱又親的,弟寶是大小孩了。」故意擺出正義使者的模樣,朝著『姚念淳』擠眉弄眼,陳則笙自以為幽默的跟那個小男孩劃分成同一國,不過除了姚家偉有反應外,『姚念淳』完全不買帳的猛翻白眼。

「還在特訓?這麽認真?」略揚了揚細眉,湯麗鳳不忍心說的臺詞是『來不及了』,以姚家偉的程度,他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高手,就算靈丹妙藥、大羅神仙也挽救不了,當初會派他出賽,借重的是他的運氣而不是實力,像這樣臨時抱佛腳的惡補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只是希望他不要老是一臉寫著『我聽牌了』。」無奈的搖了搖頭,陳則笙長嘆口氣,為什麽一個平時這麽溫和、冷靜的人,坐上牌桌後喜怒哀樂全被放大了,就像握上方向盤後立刻暴走,姚家偉有人格分裂是吧?

「我哪有?」

「明明就有!你那種臉緊繃到快裂開,難道不是已經聽牌了,然後緊張的盯著牌看?」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去?老是摸牌,然後看又不看的扔回海底,怕人不知道你等的是白板、一筒之類的牌?」

聽見姚家偉吼那麽一聲,『姚念淳』跟湯麗鳳驚愕的對看一眼,這個小家夥挺有慧根,這麽快就摸熟了該怎麽留意其他人的小動作,孺子可教啊!

「面帶微笑、放輕松打,不管你迷不迷信,打牌就是這麽一回事,運勢來了,天皇老子也攔不住你,愈是愁眉苦臉,牌會愈打愈糟喔!」已經不知道還能教些什麽,湯麗鳳只是可有可無的提醒幾句,至少,她自己挺迷信的,運勢旺的時候打死不換座位,氣場差的時候什麽怪招都出籠,事實上還蠻有用的。

「嗯……,麗鳳姨你還沒說,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過來?」

「喔!沒什麽,只不過我是『至尊麻將大賽』的顧問之一,會外賽也受到邀請,所以得準備點正式的衣裳……」

沒有哪個女人抵擋得了買新衣服的誘惑,尤其有個這麽名正言順的藉口,即使湯麗鳳不是麻將大賽的主角,逮到機會還是要將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在這件事情上頭絕不能輸。

「喔喔!了解、了解,那我們是不是也該準備?」看了看自己及姚家偉,陳則笙他們幾時穿過正正式式的西裝,一個麻將大賽不會這麽要求吧?

「你們不必,會外賽沒有規定,正規賽的前幾輪似乎也沒有,不過家偉最好還是準備一套,我想以薇霖姐的個性,打進決賽後,她一定會比照頂級賭場的模式來打造比賽會場,我看,你也不想穿得太寒酸吧?」

拍了拍姚家偉肩膀,湯麗鳳朝著他的寶貝兒子使了一記眼色,她還記得對方的請托,這一次還有另一項任務,去跟蔡薇霖探探口風,那名賭壇大亨依舊對『前輩子』的那頂綠帽子耿耿於懷……

*****

「為什麽我不能跟著去?」氣憤的在客廳裏咆哮,『姚念淳』不敢相信,他籌備、計劃這麽久的覆仇之路,居然在最關鍵的時候被排除在外?他怎麽能不去?『至尊麻將大賽』會外賽,林昆清跟那個女人一定會在場,新仇舊恨一次解決,這場戰役他堂堂賭壇大亨怎麽能缺席?

無奈的看著自己寶貝兒子在客廳裏又是跺腳、又是蹦跳,偶而看一向貼心、聽話的『姚念淳』這樣發發脾氣、耍任性其實挺可愛的,只是今天真的不是時候,隨著會外賽的比賽逐漸接近,姚家偉是愈緊張,雖然陳則笙跟游毅德也會參賽,但這一役算是他正正式式的進入麻將世界,他希望自己能心無旁鶩的擁有好表現。

「弟寶,聽話!今天先在文武英傑館等,琬音姐姐會陪你……」耐著性子溫柔的哄著『姚念淳』,姚家偉動作快速的替他換穿好衣褲,一會兒陳則笙就會來接人,他們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我要跟著去!我可以跟著湯麗鳳……」高分貝的尖叫起來,『姚念淳』其實不想喊得那麽淒慘,但小孩子的聲帶構造真是令人膽顫心驚,明明應該很威嚴的一句話,聽起來沒半分氣勢,除了尖銳嗓音之外還是只有尖銳嗓音。

「弟寶,不能這麽沒有禮貌!」

「喊她奶奶她會殺了我。」

「弟寶,……好吧!你說的對。」

「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人生當中跟『無理取鬧』幾個字大概沒什麽關系,『姚念淳』只能依著印象中的小朋友耍賴,在沙發上又踩又蹦的大聲尖叫,希望表現的不會太誇張。

「姚念淳!麗鳳姨今天是顧問,她沒辦法照顧你,聽話……」扶著額頭,姚家偉一個頭、兩個大,這才發現平日裏他的寶貝兒子有多貼心,原來他發起飆來是這麽難搞。

賭氣的賴在沙發上,『姚念淳』氣惱的瞇起眼睛,他哪裏會不知道湯麗鳳在算計什麽?怕他在會外賽上控制不了自己一刀捅死林昆清還是蔡薇霖,對吧?如果他還是『前輩子』的八爺範岳靖,他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會這麽幹,不只殺死那兩人,還會把他們制成消波塊沈進港口裏,不過以現在他這種不足五歲小男孩的模樣,嚷嚷著要殺人只會被當成精神病吧?

「家偉,好了嗎?時間快到了。」叮咚、叮咚的門鈐聲猛響,陳則笙不等姚家偉應門就先沖了進來,一邊將需要的物品拎上車、一邊扯開嗓門叫喊,等了半晌發覺沒人回應,才驚覺一大一小還繼續在沙發旁僵持。

「弟寶在鬧脾氣,他也想跟去會場,……真的沒辦法帶他一起去嗎?」對『姚念淳』的大小要求一向有求必應,姚家偉這一次也毫不意外的動搖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是個會外賽,讓那個小男孩跟著去不要緊吧?即使在會場,梁琬音一樣能照顧他啊!

「別開玩笑了,會外賽的比賽資格根本沒有限制,是個人就能參加,會場肯定人多又混亂,我擔心範家那些人趁亂幹點什麽,萬一強行把弟寶抱走怎麽辦?琬音只是個女人,那些人真要動手,她攔不住的。……你!不準去,就跟琬音留在文武英傑那裏等我們的好消息。」先是揉了揉『姚念淳』的腦袋,隨後二話不說的將人抱起,陳則笙的顧慮十分有道理,姚家偉頻頻點頭的不再反駁,幫著忙將寶貝兒子需要用的物品全拎上車去。

「唉唷……妹子,今天這麽明艷動人,老哥哥我真是有面子。」抖動著肥碩的身軀,胖子怕熱林昆清滿頭大汗的迎上前來,熱情無比的招呼著身為顧問之一的湯麗鳳。雖然有點不滿鼎天集團的喧賓奪主,不過看看這個體育館,布置得宜的會場,這種事果然還是蔡薇霖那個女人拿手,媒體記者陣勢龐大、排場十足十。

「這可是咱們賭壇最大的盛事,不好好打扮一下怎麽成?」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稱讚,就算是林昆清這個油膩得令人討厭的男人,湯麗鳳還是很愛聽那些關於美貌之類的奉承。

「好家夥……,妹子這對翡翠耳環來頭不小啊……」一輩子都跟範岳靖鬥爭,那個賭壇大亨喜歡什麽、收集什麽,林昆清就一定跟風照做,而且要風風火火的比對方更厲害,所以他對古董、珠寶這類收藏們也很有研究,一眼就看出湯麗鳳耳朵上那對翡翠耳環價值不菲,比她身上的其餘配件高了不止一個級別。

「老哥認得這對耳環。」沒來由的心抽了兩記,湯麗鳳暗自緊張起來,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不對,還是讓鬼迷了心竅,最後居然決定戴這對耳環,只是看著它們,就像有股魔力不斷慫恿,從一開始只是想跟範岳靖作對的順手牽羊,到最後是真心喜愛這對耳環,終於在今天抵禦不了誘惑的戴上了,她就知道沒好事,如果讓林昆清認出來是八爺的收藏品,不知道會鬧出什麽風波來?

「嗯?我應該認得嗎?」讓湯麗鳳這麽一提,林昆清忍不住的多看幾眼,除了是質地通透的冰種外,他瞧不出還有什麽特別的,身邊收藏玉石的行家不在少數,不過確實沒見過有人拿出這對耳環現寶過。

「喔……沒什麽,只是這些珠寶都有些年頭了,我也是從一個老朋友那裏讓來的,本來以為老哥哥曾經見過。」多多少少放下心來,湯麗鳳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帶過,林昆清沒見過最好,她想也該如此,以他跟八爺的『交情』,範岳靖才不會將這些好東西拿出來給他欣賞,『小金庫』的秘密除了她之外,應該就只有跟八爺交往過的女人知道,那些女人應該沒膽子洩露出去。

「是哪個老朋友?我認不認識?這種好東西他還有多少?老哥哥我也去讓個兩件……」

「別想!我不會告訴你的,那些珠寶我還要慢慢挑,你不準搶。」

「好好好……不搶、不搶。」

豪氣幹雲的哈哈、哈哈笑著,林昆清根本沒將這點小事擺在心上,只有女人才會斤斤計較這點瑣事,他們男人只著重於大事業,比起這些珠寶,他非要不可的是『至尊』這個頭銜。

「老哥哥我不搶,可人會搶喔!」攬著湯麗鳳的腰際,林昆清得意洋洋的接受其他人羨慕的眼光,能搞定那些年輕美眉固然不錯,可要能搞定這些在江湖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女人那才是真本事。

「誰?」微微瞇起眼睛,湯麗鳳開始後悔帶了這麽對招搖的耳環了,不過心底又忍不住小小的虛榮起來,看來她得再範岳靖的『小金庫』裏挖更多寶出來,那個死老鬼的收藏真是挺有眼光的。

「你薇霖姐,她在裏頭休息。」一掌不輕不重的拍在湯麗鳳仍舊圓翹的臀部上,林昆清自以為瀟灑的哈哈笑了數聲,轉頭又去招呼其餘人。

一聽見蔡薇霖在休息室裏,湯麗鳳沒來由的緊張起來,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對方,明明知道了她不忠實的醜聞,難道要裝沒事?可她又有什麽身份指責對方?說到底,範岳靖也不是什麽好人,他更對不起蔡薇霖。

「麗鳳,怎麽傻站在這裏?」冷不防的休息室大門被拉開,蔡薇霖慢條斯理的踱了出來,即使一身樸素、墨黑,她仍舊耀眼的像女王般吸引著眾人目光。

「喔!薇霖姐。」瞬間恢覆風情萬種的動人神情,如果說林昆清跟範岳靖鬥了一輩子,那她跟蔡薇霖的戰爭同樣繼續下去,只要遇上那個女人,她就會輸人不輸陣的繃緊神經,表現出最好的一面。

仿佛被觸動某根神經,蔡薇霖略挑了挑細眉,仔細的審視了湯麗鳳的耳環好一會兒,得體、恰到好處的讚美著。

「喔!這對耳環啊?一個老朋友送的……」

「是嗎?很漂亮,他真有心……」

*****

在文武英傑館那裏上演了一場難舍難分、父子情深的十八相送,姚家偉費了一番功夫終於得以脫身。自從發生車禍事故,一直到痊愈、出院,他的寶貝兒子都表現出超乎正常小孩該有的冷靜、體貼,再加上他又意外的非常黏湯麗鳳,導致有很長一段時間,姚家偉不禁頻頻反省,不停的質問自己,他是不是個稱職的好父親?是不是因為忙於工作而忽略了兒子?他還夠不夠資格扶養對方?直到剛剛,姚念淳那種近乎無賴的黏人手法,任性的嚷著要跟來,終於讓姚家偉松了口氣,不論那個小家夥的行為有多成熟、老練,小孩依舊是小孩,他的寶貝兒子需要他。

跟在陳則笙、游毅德身後走進體育館,姚家偉讓誇張的陣勢嚇得連退數步,要不是前頭那個英挺男子眼明手快的捉住他,這名斯文、溫吞的年輕人想要直接一走了之,這哪是什麽慈善名義的會外賽?整個體育館裏人聲鼎沸,平日裏用來競賽或者開演唱會的場地,如今鋪上了紅毯,然後擺滿了方桌,究竟哪來那麽多人想打、會打麻將?男女老少臉上全寫滿了興奮,仿佛這不是什麽見鬼名義的會外賽,而是賭徒們一年一度的嘉年華盛會。

「我的媽啊……」倒吸了好幾口冷空氣,原本自信滿滿的游毅德,讓報到處長長的人龍嚇傻眼,其中還有不少人臉上直接寫著『我是高手』四個字,他是哪來的自信心,認為自己能闖到最後一關、抱走獎金?

「放平常心,沒那麽恐怖的。」順勢握緊姚家偉的手不放,陳則笙低聲的加油、打氣。他不在乎那些一般民眾的多寡,銳利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在來之前,就聽聞不少賭壇前輩的子弟兵會出賽,陳則笙很好奇究竟是哪些人,是不是真如傳言一般的厲害?年輕人的好勝心理所當然的冒了出來。

人群中嘩啦嘩啦的引起一陣小騷動,你推我擠的情況下,陳則笙本能反應的攬著姚家偉的腰際,隨著人潮的移動慢慢朝外側退開,跟他們有一步之遙的游毅德,卻讓人群擠到另一頭去,正中莫名其妙的空出一大塊地方,不一會兒就有好幾名黑衣人出現開路,範亦珊在翁人豪的陪同下,神采飛揚的走了進來。

『哇~~鼎天的二小姐耶……』

『旁邊那個是鼎天的執行長,好年輕啊!真是郎才女貌。』

『八爺跟她大哥不是才剛死,算起來,她現在是鼎天說話最有份量的人。』

人群中不斷流竄出竊竊私語,除了單純看戲的一般民眾外,對範亦珊更感興趣的,是那些賭壇前輩們的子弟兵,這位範家二小姐對他們而言,既是敵人,也是不可多得的助力,誰要是娶了她,等同於一腳跨進天堂,不少年紀相仿的青年才俊正磨拳擦拳、躍躍欲試。

「啊……是你們啊……」眼角餘光瞄見陳則笙及姚家偉,範亦珊刻意的停下腳步,人群又一次嘩啦、嘩啦的議論紛紛,忍不住的八卦、猜測著那兩個不同型卻同樣帥氣的年輕人的身份,還有範家的二小姐跟他們又是什麽關系?

「範老師。」禮貌的打著招呼,姚家偉很不習慣成為眾人註目的焦點,心底不斷祈求著範亦珊趕快離開,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早讓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戳成篩子了。

「我辭職了,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去騷擾念淳,……他還好嗎?」大約有了『姚念淳』這層關系,範亦珊對姚家偉友善許多,冷靜下來後,她不得不承認,小孩擺在他身旁才是最正確的選擇,雖然單親,但姚家偉能給與的愛,比他們範家多多了。

「回去接管鼎天集團?」理所當然的問了一句,陳則笙只是很好奇,以翁人豪的個性,他會將好不容易得到的權力交出去?再次退回輔佐的位置上?他就沒有一點野心,為了鼎天集團,翁人豪既有苦勞也有功勞,如果換做是他,才不這麽幹,憑什麽要他把畢生心血交給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女人?只因為她姓範。

「不!鼎天還是小七哥負責,我會把全副心思擺在『至尊麻將大賽』上,如果你們也是要比賽,那我們就是敵人了。」先是看了翁人豪一眼,範亦珊若有深意的甜甜一笑,跟著再自信滿滿的與陳則笙、姚家偉握手,優雅、大方的轉身離開。

「你老姐很厲害啊……」躲在人群中,葉傑儒湊在範牧民耳邊低聲笑著,這麽誇張的排場,果然只有過慣了千金小姐生活的範亦珊搞得出來,範承瀚才剛死沒多久,她竟然還不曉得低調些,真不知道腦袋在裝些什麽,怎麽蔡薇霖那麽精明,她唯一的女兒卻是個草包?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就是範亦珊,嘴上說要韜光養晦,一轉頭就給你來這麽一出,我看那個叫翁人豪的肯定在背後推波助瀾,想她快點死,姓範的死光、死絕了,那他就坐穩鼎天集團的寶座了。」聳了聳肩,範牧民總用著最卑劣的想法來推測旁人,在他的眼中,只怕人類全是混帳王八蛋,唯有這個邪惡的物種消失,才是最美好的結局。

「你懷疑你大哥的死跟翁人豪有關?」

「是誰殺的都與我無關,我不在乎。」

「如果是我呢?如果是我害死了範承瀚,你會怎麽做?」

看了葉傑儒良久,範牧民習慣性的摸了摸左眉,隨後扯動嘴角淺淺的笑了起來,靠向前者耳邊吐氣,低聲的說了幾句,然後惡作劇般的舔了舔對方耳垂。

「嘿!你在做什麽?」敏感的略為閃躲,葉傑儒不知道是讓範牧民的回答弄得面紅耳赤,還是讓他剛剛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尷尬不已。

「我說過了,我不在乎,誰殺的都一樣,不必試探你在我心中有多少份量。」蒼白的臉孔變得面無表情,範牧民漂亮的眼中看不見絲毫情緒的冷淡回應。

「……愛上你的人,很慘。」

「你可以選擇愛上範亦珊,其實不愛也無所謂,娶她的好處多了。」

「傻子才會去招惹你姐,她背後是你老媽,我自問沒那麽多腦力可以跟她周旋,這種好處還是讓別人去爭取吧!」

「嗯……葉傑儒,我開始欣賞你了。」

「不必!你欣賞人的方式太恐怖了,以後想來過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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