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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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輩子修了什麽福報,今世能娶到蔡薇霖這個又美又厲害的女人,結果範岳靖安份不了兩年,風流的死德性就發作了,中風死在女人床上簡直就是活該。

「你在開什麽玩笑?在外頭養女人,薇霖還不將我抽筋剝皮?……這是承瀚的房子,是我……嗯……在他十七歲生日時送他的。」仰著小臉蛋,『姚念淳』認真的回想著,不只範承瀚,就連範亦珊、範牧民在十七歲時,都收過這種小套房式的生日禮物。

「真是闊氣,這裏的房價不便宜吧?」

「當初就是貪圖這裏偏僻、清靜才買的,誰知道後來會發展成這樣,再說了,總得替他們先做好準備,不過我知道承瀚不大來這裏。」

還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跟子女們的關系無法融洽,範岳靖語帶惋惜的長籲短嘆。雖然用不上這些『亡命套房』是好事,但範承瀚的風流不下於他,用來金屋藏嬌也可以,可是那個年輕人提起這裏,語氣盡是不屑,範岳靖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有點受傷。

「就這樣來拿錢?」將車子停穩,湯麗鳳半信半疑的跟在『姚念淳』身後,就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熟門熟路的按下密碼,電梯應聲而開。

「放心,這裏沒有警衛,全自動管理,用密碼通行。」理所當然的笑了起來,既然是躲躲藏藏的地方,自然愈少人知道愈好,範岳靖精挑細選才找到這麽個好地方。

「怎麽覺得……像做賊。」皺緊細眉,湯麗鳳無法形容眼前的景象,一個外貌粉嫩的小男孩,機靈的戴上橡膠手套,又是按密碼、又是開門開櫃,如秋風掃落葉般『清理』這間小套房,能藏現金的地方全讓他翻出來,帶來的旅行袋裝得鼓鼓的。

「說那什麽話?這些現金也是我準備的,你清點一下,應該夠三百萬吧?」站在客廳正中擠眉弄眼,『姚念淳』努力回想著還有個地方藏有現金,為了分散風險,他預備了幾個保險櫃,除了現金之外,他考慮著是不是連MP5那些手槍也一並帶走。

「還有嗎?多拿一點吧!以備不時之需。」

「嗯……,你等等!我記得還有……」

為了『至尊麻將大賽』的正規賽、會外賽,鼎天集團旗下的娛樂事業全都動了起來,各式媒體洗腦式的廣告,傾盡全力要將這次的比賽搞得更加盛大、正式,為了這點,鼎天的高層三天兩頭有開不完的會議,即使再疲累,蔡薇霖還是咬牙強撐的出席坐鎮。

「什麽事?」報表看了一半,蔡薇霖留意到範亦珊及翁人豪在會議上時不時的交頭接耳,最好是有要緊事,否則她非常不喜歡這種敷衍的態度。

「有弟兄回報,說看見湯麗鳳帶了個小男孩進到承瀚的『安全屋』裏。」沈吟了一會兒,知道瞞不過精明的蔡薇霖,翁人豪索性據實回報。

「小男孩?」略揚了揚細眉,蔡薇霖算是明知故問,她也懷疑姚念淳的身世,所以才會派征信公司盯著他。

「就是那個姚念淳,他竟然知道大哥『安全屋』的密碼,他根本就是大哥的兒子!」

*****

一個人說那個小孩是範承瀚的兒子時,她還可以不在意,兩個人說、三個人說到最後所有人都這麽認定時,蔡薇霖發覺自己動搖了,瞪著散亂在書桌上的照片,影像中那個小小的身軀及臉蛋,蔡薇霖仿佛在他的眉眼間或鼻梁處瞧見了自己兒子留下的印記。

「太太……,很晚了,別再熬了,醫生囑附過你需要多休息。」範家大宅裏的老管家貴枝姨,端了杯溫開水還附上幾枚藥丸走入,語重心長的提醒著。

「貴枝,我記得你有兩個孫子?」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每當夜深人靜時,蔡薇霖就會讓這種無止境似的疲累感俘虜,偏偏她的腦袋靜不下來。以前還有範岳靖會在睡前哄她、逗她笑,讓運轉了一整天的大腦暫時放松、休息,可當他們之間的感情愈來愈淡,那個男人愈來愈少留在家時,蔡薇霖必需依靠藥物才能入睡了。

「一個小五、一個小三,皮的很。」一提及自己的孫子、孫女,貴枝姨難掩驕傲的笑了起來,他們這一輩的或許沒機會翻身了,可是晚輩們爭氣,她相信這些小家夥們的未來不可限量,說不定會比八爺的三個兒女更加飛黃騰達。

「小孩子活潑點是好事……」混雜著哀傷及羨慕的語氣,蔡薇霖勉強的擠了點微笑,『活潑的孫子』這件事她已經不抱奢望了,以範亦珊的個性,有哪個男人敢要她?至於範牧民,他沒有再步他大哥後塵英年早逝,蔡薇霖就心存感激了。

「太太……,二小姐這麽優秀,三少爺還那麽年輕,有機會的。」心疼不已的頻頻安慰,貴枝姨在範家大宅數十年,看著那三個活蹦亂跳的小孩長大成人,範承瀚的死,她的傷心、難過不比蔡薇霖少,這座富麗堂皇的豪宅,也隨著這些小孩的長大、離開,逐漸變得死氣沈沈,雖然平日裏進進出出的人很多,但沒一個算得上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貴枝姨真心希望能再多添幾名成員,好讓這座宅院再次恢覆生氣。

「……你的那幾個孫子、孫女,是他們的父母自己照顧?」無時不刻都能瞧見貴枝姨在屋裏忙碌的身影,蔡薇霖好奇的詢問,通常這種時候不是會選擇回家幫忙帶孫子、孫女嗎?如果貴枝姨覺得分身乏術,她很願意付給她高額的退休金,讓貴枝姨安穩的享福,她自己過不到的日子,她希望貴枝姨能連同她的那一份好好享受。

「年輕人嘛!有他們自己的想法,我也提過想幫忙照顧小的,不過他們說他們自己應付得來……」只要提及自己的兒子、孫子,即使貴枝姨已經盡力不張揚了,免得剌痛蔡薇霖,但仍舊難掩得意的神色,他們或許不如範家有錢,不過說到幸福、和樂,那是「……所以,孩子還是留在父母身邊比較好?」沈吟了一會兒,蔡薇霖若有深意的問了一周,分不清是期待還是掙紮,漂亮的臉孔略顯扭曲。

「太太,你想問什麽?」畢竟打理範家大宅這麽多年,貴枝姨什麽風浪沒見過,很快就捕捉到蔡薇霖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覺得這個小孩如何?」將偷拍來的照片遞到貴枝姨眼前,蔡薇霖皺緊細眉的等待著,照片中的小身影看起來天真、無邪,有的跟同學追逐、有的則是緊黏在年輕父親身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寫滿了無憂無慮,蔡薇霖掙紮著該不該將他接回範家?該不該破壞那個溫馨、美滿的家庭?

「他是……大少爺的兒子?」半信半疑的問了一聲,也許是年紀太小,說老實話,貴枝姨根本看不出姚念淳哪點像範承瀚,當然,偶而幾個銳利目光倒是挺像八爺範岳靖。

「不!沒做過親子鑒定,不過丫頭跟小七信誓旦旦的說這小孩是承瀚的,……我也迷糊了,連承瀚自己都很少去的『安全屋』,這小孩竟然知道密碼,那是八爺親自準備的,沒有別人知道……」

「唉呀……,這小孩知道『安全屋』的密碼?那肯定是了,承瀚不是隨隨便便的人,他肯定對他們母子倆有安排,才特別告訴他們『安全屋』的密碼,以防萬一。」

認真端詳起那些偷拍照片,大約是心理作用,這一回貴枝姨深深覺得那個小孩眉眼之間非常像範承瀚了,有他們範家大少爺穩重、自信的神態。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望著那些姚家偉、姚念淳一同入鏡的照片,蔡薇霖不由自主的輕聲嘆氣,她看得出來,那個年輕人十分疼愛這個小孩,不論是從不移開的目光,還是時時陪伴左右的肢體動作,姚家偉一定將這個小男孩當成寶貝一樣捧在掌心,蔡薇霖相信如果她兒子還在,他也一定會這麽疼愛那個小孩,但範家真的不適合,在這種環境下成長,她根本沒有信心那個小男孩能正常發展。

「這個男人是承瀚兒子現任的父親?」說出口之後才發覺這話聽起來有多別拗,貴枝姨皺緊眉的搖了搖頭,雖然將小孩接回範家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雖然她也很想有個可愛的小東西滿屋子亂跑,可是看看這座宅院,往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如果範承瀚還在,她或許會支持這個決定,因為範家長子既獨立又正直,他會教好這個小孩,但現在……

「你也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對吧?」無奈的苦笑起來,蔡薇霖覺得自己由內而外的被撕裂成兩半,一部份的她很希望擁有這個小孩,以彌補她的喪子之痛,可是另一部份的她,冷靜、理智的那部份,尖叫著要她放手,如果她真心疼愛範承瀚的兒子,讓他在正常的家庭中成長才是正確的選擇。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看那個男人的家境似乎也過得去,小孩也不至於過得太辛苦,況且太太這麽『關心』他,他會過得很好的,又何必在乎是不是在身邊?」看著蔡薇霖將藥丸吞下,貴枝姨和藹的拍了拍對方肩膀,她相信那麽聰明的女人,不會想不明白這些道理,蔡薇霖肯定一早就做出決定,只是需要有個人推她一把。

「是啊……」像是松了口氣般,蔡薇霖疲累的笑了笑,慢慢的踱步回她冷冷冰冰的臥室。

「哈……哈啾!」驚天動地的打著噴嚏,『姚念淳』可憐兮兮的揉著鼻子,見鬼了的花粉過敏,他不會得跟這莫名其妙的病癥糾纏一輩子吧?春天明明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季節,偏偏冒出個過敏癥,這讓他怎麽出門?不出門又怎麽欣賞到滿街令人心曠神怡的春裝?該死的過敏……

「我們的小弟寶真受歡迎,又有人在想你了?是那個可愛的小女孩?還是整天繞著你團團亂轉的那個小帥哥?」來『巷子內』的次數多了,店裏的員工都很喜歡『姚念淳』,這個逗、那個鬧的就愛看他氣的繃緊小臉的模樣,不過最常瞧見的還是他猛翻的白眼,一個小小孩竟然有這麽厲害的鄙夷神情,真不曉得是從哪裏學來的。

「來找老板嗎?她到你舅舅那裏去了,過一下就回來,已經準備好烤雞翅跟冰奶茶,想吃的話可以先上樓,我弄給你。」另一名女性員工,邊笑邊搖頭的捶了那個猛開著玩笑的年輕人,柔聲的哄著『姚念淳』,湯麗鳳特別交待過要好好伺候這位小祖宗,為了自己的飯碗著想,她再不喜歡小孩,也會硬擠出笑容。

扯了扯嘴角,得意的笑了兩聲,大擺大搖的晃上樓,他當然知道湯麗鳳去文武英傑館幹嘛,以她的名義借他們這麽大一筆錢,那些兔崽子們敢不盡力,他絕對要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

氣定神閑的拎了一大箱現金走進文武英傑館,湯麗鳳優雅的欣賞著那些年輕人吃驚的神情,一方便是沒見過兩、三百萬現金堆在皮箱裏的模樣,另一方面則感激涕零湯麗鳳的雪中送炭,在他們不知道該上哪去籌錢時,錢它居然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不行!我們不能收!」最快回過神來,個性一板一眼死腦筋的姚家偉,堅持他們不應該麻煩鄰居,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湯麗鳳自己也有店面要經營,比賽這件事又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他們不能拿湯麗鳳的救命錢去冒險。

「等等!家偉哥,時間來不及了,如果不拿這些錢,我們湊不出那筆保證金。」尷尬的笑了笑喝止湯麗鳳的動作,游毅德深怕她會反悔,連忙對姚家偉曉以大義。雖然他們商議過後,陳則笙勉強同意拿那間便利商店去貸款,但核準、撥款需要時間,游毅德由衷擔心會來不及。

「但是……」像是想尋求支持,姚家偉下意識的朝陳則笙望了過去,他已經夠有壓力了,如果拿湯麗鳳的錢去湊保證金,姚家偉擔心自己在比賽那天會緊張到失常,原本勝算就不高了,結果只會更糟。

「我想,這筆錢,麗鳳姨應該是暫時用不上,所以才拿來借我們的,對吧?」沈吟了好一會兒,陳則笙一反常態的沒跟姚家偉同一陣線,與其拿他姐夫的便利商店去抵押借款,還不如先跟湯麗鳳協調、周轉一下,有賭未必輸,只要他們能進入決賽,就能把高額獎金抱回,別說全數奉還了,要他們補貼利息都可以。

「嗯,則笙哥怎麽說就怎麽辦,我是站在他這一方的,三比一,家偉哥的意見否決。」原本想打退堂鼓,不希望文武英傑館繼續參賽的梁琬音,在看見陳則笙跟姚家偉意見不合後,哪裏還管得上其他,趁機表態的與那個英挺的男子同進退,可惜她口才不佳,否則煽風點火、挑撥離間等等手段會迫不及待的使出。

「我知道你顧慮這、顧慮那,擔心把錢賠掉了,我的店面也會不保。……放心!就像則笙說的,這筆錢我暫時用不到,所以才拿出來借給你們,我是很看好你的實力喔!」雖然個性有時溫吞、龜毛到令人發指,但湯麗鳳還是很喜歡姚家偉的單純、善良,其他人哪裏會有任何抵觸,想都不想的把錢收下,唯獨姚家偉會站在她的立場考慮問題,當事人都發話了,一付非把錢借給他們不可的樣子,姚家偉也不能再推辭,他總不能向大家承認,他是因為自信心不足,所以才不敢擔負這個重任嗎?他不想讓陳則笙失望。

「太好了!最麻煩的部份解決了,剩下的就等比賽開始,我已經替大家報名會外賽了,這場可要好好表現,多少撈點獎金回來呀!」情緒總是很起伏又容易變卦,梁琬音從不讚同到一百八十度轉變,只花了區區數秒,她就興高采烈的在陳則笙身旁打轉,盡力的表現得像個賢內助般無可挑剔。

「那就這樣啦!你們把錢保管好,我先預祝你們贏得比賽,到時抱回獎金,我再跟你們收取高額的利息。」心情愉快的面帶微笑,湯麗鳳很滿意自己的好演技,成功的將錢交到陳則笙等人手裏,還能等著賺利息,範岳靖交辦的任務也不算多困難嘛!

「那是一定的,這次真的謝謝麗鳳姨了……」不由自主的客套起來,本來還敢沒大沒小的吆喝,可是一旦扯上金錢問題後,就連陳則笙這種大大剌剌的人都覺得不自在起來。

正當一群人杵在文武英傑館休息室裏瞎寒喧時,『巷子內』的工作人員慌慌張張的沖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回報著『姚念淳』被人帶走的經過,姚家偉臉色立變、二話不說的追了出去。

「人怎麽會不見?弟寶才幾歲大,他還能跑哪去?」重重一拍桌子的質問,人是在她的地盤上弄不見,湯麗鳳只覺得自己的面子丟大了。

「不是不見的!弟寶是讓人帶走……」那名工作人員神色慌張的解釋著,人是在他們的照顧之下被帶走的,要是有什麽萬一,他們拿什麽來賠?

「誰?」皺緊俊眉,陳則笙好歹是永福町的小角頭,這是個很排外的舊商圈,除了林昆清大規模的踩進來鬧過事之外,其餘人馬還是很給他們面子,他一時間想不出來有誰會或敢來侵門踏戶?

「我也不知道,一家夥來了一大群黑衣人,我都快嚇死了……啊!不過一直躲在後頭指揮的那個我認得,鼎天集團的執行長。」比手劃腳的形容著當時現場有多緊急,那名工作人員嘖嘖有聲的捂著自己心口,永福町雖然被其他人視為十分排外的舊商圈,可在裏頭混飯吃的也只是普通人,像這樣這麽大陣仗的來把一個小孩接走的行為,他只在電視、電影裏頭見過,沒想到現實生活中居然讓他碰上了。

「鼎天集團?……他捉弟寶做什麽?我已經說過便利商店不賣了,他們想用這種方式強搶嗎?」半是氣惱但更多的是擔憂,被攔回來的姚家偉急得團團亂轉,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掐中他死穴了,為了姚念淳,別說是把店便宜賣了,他真的什麽都幹得出來。

「其實……,他也不是捉啦……」

「什麽?把話說清楚!」

面色一沈,湯麗鳳暴喝一聲,這些員工怎麽都這麽不可靠?連一件事情都能交待的不清不楚。

「有個女人一起過來,弟寶好像認識她,乖乖的跟著她走了……」邊回想當時的狀況,那名工作人員沒來由的面紅耳赤,那個跟過來年輕女性,又漂亮、又溫柔完全是他那杯茶啊!

「……範亦珊?」危險的瞇起眼睛,湯麗鳳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丫頭會突然接走『姚念淳』,不過她一向跟翁人豪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婦唱夫隨,她會出現一點也不意外。

「範老師?她為什麽會跟那些人在一起?」隱隱約約對那名年輕女老師有印象,不過從不揣度其他人的姚家偉,至今沒將她跟鼎天集團聯想在一塊兒,即使那天在警局明明就有一面之緣,他還是沒將所有的人、事、物串連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她是範承瀚的姐妹?……她會在弟寶的幼稚園工作,說不定就是她哥哥授意的。」雖然思考方式挺直線條,陳則笙畢竟跟這些人打多了交道,恰恰跟姚家偉相反,總往最糟、最差勁的方向看待那些人,那些家夥不論做什麽,或者不做什麽,都是有陰謀的。

「範承瀚?」茫然的回望著陳則笙,姚家偉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半刻間想不起來。

「……跟姐姐私奔又死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皺了皺俊眉,陳則笙實在不願意提及他們,因為不想傷害那個單純、善良的男人。

話題談論到這裏,參與討論的人全都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後同情的望著姚家偉,所有人不敢說出口的,就是他兒子其實不是他兒子,姚家偉疼入骨髓裏的小男孩,其實是陳亞築跟別的男人生的。

「弟寶是我兒子。」敏感的意識到其他人的想法,姚家偉反應快速的否決,面色鐵青、一字一句的宣示著,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便走。

「家偉,你要去哪?」

「去把我兒子要回來!」

「我陪你去!」

*****

安靜的依偎在範亦珊身旁,『姚念淳』像個乖巧的小孩般,除了東張西望之外,不吵不鬧的惹人喜愛,親自來接他的那名年輕女老師,像是感應到他們之間的血緣之親,安撫似的緊緊握著對方小手,時不時的朝著他微笑,少見的溫柔。

「姚念淳,不用害怕,老師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有個很漂亮、很溫柔的奶奶,其實你已經見過她了,不曉得你還記不記得……」似乎嫌車內的氣氛太過沈悶,範亦珊瞧了那名小男孩一眼,自顧自的解釋起來。既然姚念淳是她大哥的兒子,那他就是他們範家的子孫,她跟翁人豪商量過了,沒理由讓這個繼承人流落在外,他們範家家大業大,姚念淳就是未來鼎天集團的老板,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相信他現在的父親姚家偉不會阻止這件事。

一聽見『漂亮奶奶』幾個字,『姚念淳』不由自主的眼睛一亮,他真的很想再見一見蔡薇霖,即使不能說話、談心,在一旁看看她也挺好,那名賭壇大亨對『前輩子』的原配心有欠疚,他真的很希望能有機會彌補,他知道蔡薇霖正為了範承瀚的死傷心,他會竭盡所能的讓她重新振作起來。

「我們要去哪?」看了看車窗外的景象,範岳靖哪會不知道他們往哪去?只不過於情於理,『姚念淳』應該要感到不安吧?於是盡可能的裝出害怕的模樣,揪緊範亦珊的衣袖,仰著小臉蛋可憐兮兮的詢問。

「回家。」語氣意外的沾染些娃娃腔,範亦珊對著『姚念淳』甜甜一笑,自從發現這個小男孩知道為範承瀚設立的『安全屋』的密碼後,她已經認定了對方就是她大哥的小孩,橫看、豎看都有著他們範家優秀的氣質,愈看愈喜愛。

略揚了揚眉,範岳靖當然知道車子是朝著在半山腰上的範家大宅駛去,但他不明白自己的寶貝女兒為什麽會用『回家』兩個字。名貴轎車正巧駛過一個水坑,重重的震動一記,『姚念淳』仿佛被閃電劈中一般驚叫一聲,範亦珊立即溫柔的安慰他。

能讓範亦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姚念淳真是他們範家的子孫,這個偏心、護短但一向討厭小孩子的丫頭才會主動親近他。愈想愈覺得就是這麽一回事,雖然不明白翁人豪他們是怎麽證實,但範岳靖忍不住的在心底尖叫,這算哪門子的人際關系?他真的是他自己的孫子?老天也太會開玩笑了。

喀啦一聲,車子大力的晃動兩下駛進停車坪,『姚念淳』不由自主的眼眶泛紅,這是他家啊!沒想到再次回到這裏,真的是恍若隔世。

「到了!……記住了,等會兒看見那個漂亮奶奶,不要亂說話喔!」溫柔的牽緊『姚念淳』的小手,範亦珊也跟著緊張起來。把姚念淳接回範家是她的主意,翁人豪也覺得理所當然,只是他們還沒跟蔡薇霖商量過就先斬後奏,猜想不到她母親會有什麽反應。

「她會……討厭我嗎?」下意識的喃喃自語,明明是『回家』,可是對範岳靖而言,每一步都像刀山火海般艱辛,這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那名天不怕、地不怕,呼風喚雨的賭壇大亨,頭一次感到如此畏縮,範岳靖真的想知道蔡薇霖是怎麽看待他的?一個負心寡情的丈夫?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她有沒有為他的『死』掉過一滴淚?範岳靖真的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真相。

「怎麽會呢?那個漂亮奶奶人很好,她一定會喜歡你的。」甜美、溫柔的笑了起來,範亦珊少見的有耐心,語調輕柔的哄著那名小男孩,牽緊對方的小手,堅定的走進屋裏。

故意慢了一步,範亦珊面帶微笑的觀察著那名小男孩,時不時與後來跟上的翁人豪四目對望,兩人冒出相同的念頭,姚承瀚果然有趁其他人不在的時候,把小孩帶回家來,而且肯定不只一次,姚念淳對房屋結構熟的不得了,不用他們帶路,那個小家夥就知道該往哪裏走,就連副樓在什麽位置都十分清楚。

等在副樓起居室外頭,『姚念淳』不自覺的接連好幾次深呼吸,終於又能再見到蔡薇霖,混雜著愧疚、想念的心情,範岳靖只覺得自己緊張的渾身發顫。

「別怕,漂亮奶奶人很好的。」輕輕的推了『姚念淳』一把,範亦珊先一步的跨進起居室裏,興奮、豪氣的不斷叫嚷,等不及想跟蔡薇霖分享喜悅。

「這又是在做什麽?」慢條斯理的晃出小書房,蔡薇霖揉了揉太陽穴,『至尊麻將大賽』舉辦在即,瑣事一件接著一件,本來一頭熱打算插手主辦的範亦珊及翁人豪兩人,居然把事情扔下後跑得不見人影,最終又是她出面收拾。

「媽~~他是念淳。」開心、親膩的挽著蔡薇霖,範亦珊朝著那名小男孩猛招手,她相信血濃於水,不需要太多時間,不用什麽特別介紹,他們祖孫倆一定會互相喜歡,她看得出來姚念淳已經很喜歡這個漂亮奶奶了,那個小男孩專註、著迷的眼神騙不了人。

「我知道……,你把這小孩帶回來做什麽?」神情覆雜了看了一眼『姚念淳』,蔡薇霖又一次嘗到了靈魂被狠狠撕裂開來的痛楚,一部份的她想要緊緊擁抱這個小孩,擁抱她兒子延續下去的血脈,可是理智的那一半告誡著,這一次只是捕風捉影,就算有真憑實據,為了那個小男孩的將來著想,她不應該更不能認他。

「她~~他是大哥的兒子,大哥真的很能隱瞞,他肯定有偷偷帶念淳母子倆回家,你沒看見念淳剛剛的樣子,他根本不需要我帶路,這小家夥就知道到副樓來找你。」仿佛很欣賞『姚念淳』的聰明,範亦珊與有榮焉般的朝他擠眉弄眼,倒是那名賭壇大亨心裏冷冷的吐槽起來,這是他家啊!他哪有理由不清楚格局?別說到副樓來找蔡薇霖了,就連哪個保險庫裝錢、哪個保險庫收藏槍械,他搞不好比這個傻乎乎的丫頭更清楚。

「……送他回去!」眼神中多了點不舍,蔡薇霖狠下心腸的命令著,她怎麽可能會不喜愛這個小孩,只是愈是喜愛,她愈要為了他的將來著想,留在範家只會被拖入江湖糾葛中,他應該要在平平安安的環境中成長。

「什麽?媽!你有沒有聽見我說什麽?他是大哥的小孩……」

「你這樣把他接來,他的父母……家人會擔心的。人豪,我以為你多少冷靜點,怎麽陪著珊珊一起瘋,你們這樣大大剌剌的把小孩帶來這裏,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像什麽?綁架!……你們兩個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原以為會受到稱讚、表揚,誰知道等來的居然是指責,蔡薇霖從來不曾這麽大聲的數落她,範亦珊頓時委屈的眼眶泛紅,愛女心切的賭壇大亨,舍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掉眼淚,不加思索的挪到她身旁,拍了拍她大腿以示安慰。

「什麽家人?我們就是念淳的家人,如果你不想要他,我要!我會疼他、寵他,我會給他一切最好的,我會代替大哥教育他,念淳會是下一個賭王!」被觸動似的緊緊擁著那個小男孩,範亦珊埋怨的瞪視著自己的母親,為什麽這麽清楚、明顯的一件事,那個被誇了又誇說有顆無與倫比腦袋的女人卻看不明白,枉費蔡薇霖總是自豪著自己能洞察先機,這一回她的表現愚昧、固執的令人吃驚。

「送他回去!不然我請他的家人來接……」

「大嫂!你就算生氣承瀚跟個有夫之婦私奔,但也不能不顧他是八爺的血脈……」

「我說過了!他有自己的家人!」

雖然不明白蔡薇霖為什麽這麽強橫的拒絕接受姚念淳這個小鬼,不過在這件事上頭,範岳靖是站在她這一方的,他倒是沒那麽多顧慮,只是單純的覺得不想傷害姚家偉,每回提及『他』有可能不是那個年輕人的小孩時,這個小小的身軀就會出現難過的反應,範岳靖猜想自己大概是跟那些婆婆媽媽的人相處久了,也感染到那種異常脆弱的個性了。

「不用了……,他那些『所謂的家人』追來了……」接聽完電話,翁人豪不由自主的冷笑數聲,他正愁不知該怎樣攤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就自己送上門了,他絕對要替八爺將繼承人討回來。

*****

聽見屋外乒乒乓乓的聲響,『姚念淳』不由自主的揚高眉毛,他真的低估了陳則笙那幾個小夥子的實力,永福町舊商圈的小角頭果真不是浪得虛名,他能守護那塊值錢的地皮這麽久,靠的不是嘴皮子,光是敢硬撼他鼎天集團範家勢力,這個被困在小小身軀裏的老靈魂,不由得有種相見恨晚的惋惜感,如果他能早點認識敢拚敢沖又講義氣的陳則笙,他一定會竭盡所能的栽培他,就像他當年栽培翁人豪一樣。

「什麽事?這麽吵吵鬧鬧?」面色一沈,翁人豪沒料到那幾個年輕人來得這麽快,更該死的,居然能闖進範家大宅?陳則笙是個什麽東西,真當他們好欺負?要不是他這幾年收斂脾氣、修身養性,他跟八爺範岳靖混跡江湖時,沒少砍過人。

「這句話應該問你自己!」碰的一聲,副樓起居室的大門被踹開,陳則笙扛著沾血的球棒,一臉唯我獨尊的邁了進來,範家大宅的守衛根本是紙糊的,不堪一擊。

厲了一眼翁人豪,蔡薇霖無聲的譴責著,一方面是為了他莽撞行事惹回來的麻煩,另一方面是為了範家大宅豆腐渣似的守衛體系,陳則笙跟姚家偉不過就是兩個年輕人,就算能打能殺好了,也還是兩個人,這些守衛是日子過太爽太輕敵了?居然連兩個人都攔不住?陳則笙還只是拎著球棒而已,要是今天換成槍械,那他們早就死了。

「則笙,不要這樣!有話好好講……」雖然同樣氣惱姚念淳被帶走,不過對方是他的幼稚園老師,姚家偉寧可相信她是出於一片好意,而不是心懷不軌。

「好好講?兒子都讓人帶走了,還能怎麽好好講?把弟寶交出來!」挑釁的拎起球棒遙指著範亦珊,陳則笙雖然懷疑主謀其實是那個穿著蕾絲滾邊黑色套裝的女人,不過面對著蔡薇霖,氣勢上不由自主的矮人半截、不敢造次。

「什麽兒子?念淳分明就是我大哥的兒子!」捉緊『姚念淳』的手臂,範亦珊像引爆炸彈似的咆哮起來,完全不顧形象的與陳則笙對罵。她對範承瀚的感情很覆雜,很多時候十分嫉妒那個分去了所有人註意力的大哥,但更多時候,她為他感到驕傲,同時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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