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說和 此話一出,楊依夢大……

關燈
這件事就這麽揭過了, 萬彥冀走後,楊依夢便帶著楊玄琛和楊常苼二人去往花廳。

路上,楊常苼拉著她, 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道:“大姐姐,剛才那人長得真好看, 他叫什麽名字?”

啊,這……

好看麽?雖然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但是比起自己夫君, 還是差很多的。自家夫君, 怎麽看怎麽帥氣!楊依夢這般暗戳戳地想著。

楊玄琛起初幫過自己,又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而楊常苼這個妹妹乖巧可人,以前她們姐妹也沒什麽過節, 若是將這兩人拒之門外,她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他們三人說了會子閑話,氣氛還是比較溫馨。只是過了一會兒,楊玄琛漸漸不說話了,在旁邊扭扭捏捏, 似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這些, 楊依夢都瞧在眼中。她不免在心中嘆了口氣,她這個弟弟和楊絮棠都養在楊老太太院裏, 一個恃寵而驕性子跋扈, 一個被保護得太過, 不經外事難有擔當,就連說個話都是畏畏縮縮, 就算如上世一樣考中進士,也很難走上高位。

不過普普通通地過一生也挺好,如果像楊老太太和楊平那般唯利是圖, 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會是作繭自縛。經歷了這麽多事,她覺得能夠和重要的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是這人間最大的幸福事了。

見楊玄琛憋得小臉通紅,楊依夢輕搖了搖頭,開口問道:“三弟,你可是有什麽事同姐姐說?”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聽了這話,楊玄琛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雙眼瞬間有了光芒,忙不疊的道:“大姐姐,我們這次過來,其實是祖母硬要我們來的。我們不敢忤逆她老人家,只好厚著臉皮上門……”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自從知道姐姐才是嫡長女後,祖母她就一病不起,高燒不退人都被燒糊塗了。嘴裏不停咒罵著白姨娘和二姐姐,她這次真的是被氣狠了。好在這幾日人清醒了過來,但這身子卻大不如前,這一病像是老了十多歲……”

“你若是勸我回去瞧瞧,那便不必了,我對那個家沒有什麽感情。就算以後在街上碰到,我也只會稱呼一聲楊老太太,和揚大人。”楊依夢打斷了楊玄琛的話,她疏離之意很明顯,她雖然是楊家女,卻不會再登楊家的門。

“你們若是來府上尋我說話,我都會開門相迎,那二位長輩就免了吧。”

幾句話下來,將楊玄琛堵得面色難看。但他此次前來是為了說和的,於公於私,他都希望自己的親姐姐能和家裏頭親近。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是祖母和父親都知錯了,前幾日父親還親自送來拜帖想要見你一面,想向你們賠禮道歉。只是門房的人攔著,這拜帖才沒能送到你的手裏。姐姐你是個善良的人,上次見到我的事……”

他想說那次和顧冉月見面之事,這樣的事她都沒有張揚,顯然是個善良心軟的人。眼尾餘光突然瞥見楊常苼,這後頭的話也就咽了回去,轉而說起了別的。

“自從白姨娘去了莊子,父親就放了話下去,不讓莊上的人給她好臉色。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將人折磨得不成樣子,昨兒聽那邊傳來消息,人已經死了。”

楊依夢沒有說話,白姨娘死了那是罪有應得,並不值得她同情。不過楊平是在幹什麽?故意將人折磨死做給她看的麽?

她蹙起眉頭,已經表現出不悅。她很想和弟弟妹妹好生相處,以後可以相互扶持。但若是楊玄琛為了楊家再來和她糾纏不休,那她也就不想再見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憑什麽要勸她大度放下?

“我僅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嫡女身份,並未為難楊家,如此還不夠?你們還想讓我如何?難道楊老太太和楊大人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麽?你也親眼瞧見了,他們是怎麽迫害我的!讓我差點又聾又啞,一輩子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還有比這更歹毒的家人麽?”

楊玄琛一臉尷尬,但還是沒有眼力見兒地又道:“前幾日父親被吏部尚書左大人為難,如今在吏部很不得力,可能還會被降職。後來父親多方打聽,才得知,左大人的妹妹是萬大人的堂弟妹……我們到底都是一家人,血脈至親,哪有隔夜的仇恨?”

楊依夢細細琢磨了這話,他那意思就是左大人和萬家有親,萬彥冀和顧煜關系親近,顧煜是她的夫君。繞來繞去,是認為她唆使顧煜為難楊平的麽?

此刻她才對楊玄琛有了重新的認識,他就是個爛好人。可憐顧冉月才會照顧她,之後生出了感情。可憐爬上他床榻之上的小丫環,所以才會替她擋板子。可憐她這個姐姐被家人為難,所以那日才會去給顧煜通風報信。

現下也是一樣,可憐楊老太太重病在榻,憐楊平在官場是郁郁不得志。

楊玄琛是個不經事的,他這種善良用得太多,慢慢地就變得過於廉價。他做大家的爛好人,卻根本擔不起責任。他和顧冉月的事情一直見不得光,就是因為他擔不起這份責任,抵抗不了其他方面的壓力。

那個小丫環他也保護不了,反而因為他的舉動讓楊老太太更生氣,也就打得更狠,人就也沒了活路。

如今為了楊平的事情過來勸她,卻沒有那舌燦蓮花的本事,反倒是適得其反。

想幫忙卻沒有幫成,卻讓事情走向更糟糕的境地。

一直悶聲不吭的楊常苼突然開口道:“三哥哥就別為難大姐姐了。這件事若是換了我,我可沒大姐姐這麽好脾氣,保不齊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不是大姐姐不大度,視血脈親情於無物。正是因為是至親至愛之人,他們往你心口插刀子的滋味才更痛。”

別看她只有九歲,性子活潑張揚,但卻是敢做敢說,和畏畏縮縮的楊玄琛截然不同。若她是男兒身,應該會有一番作為。

一番話,說進了楊依夢的心坎裏。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寒冬臘月你不在,來年開春你是誰?過了這個坎,誰還稀罕你的糖?

楊玄琛嗔了楊常苼一眼,小聲斥道:“瞎說八道什麽,別跟著添亂。”

楊依夢也無心聽楊玄琛的話,端起茶盞準備送客。楊玄琛輕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便不再多說什麽。

就算是不願意再聊下去,楊依夢還是沒有怠慢兩人,親自將兩人送出了定國公府大門,看著他們上了馬車。她定定地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心下琢磨著剛才的對話。楊平被左大人為難,這是否真的和顧煜有關呢?

她想去尋他問問,但轉念一想隨他去吧。自家夫君親自出手幫自己出氣,她就美滋滋受著就行了。

一直都在楊依夢身旁的翠喜,見她一直冷著張臉,還以為她因楊家的事兒心情不好,於是提議道:“白姨娘死了,我們堵在胸口的一口怨氣也算是吐了出來。不如奴婢去買幾掛鞭炮,咱們掛在大門口炸炸,去去晦氣,也樂呵樂呵?”

雖然她從來都沒有滿腹怨氣執著於報仇雪恨,但聽到白姨娘死了,這心裏的確感到順暢。

她答應了翠喜的提議,笑盈盈地給了她一張二十兩的小額銀票,吩咐道:“去多買些,煙花啊什麽的也都買點。鞭炮白天放,煙花留著晚上放。”

“好嘞!奴婢這就去。”翠喜歡喜應下,一路小跑的就出了大門。

楊依夢搖頭失笑,她轉身往回走,準備回惜夢閣之前去瞧瞧顧老夫人。好巧不巧,半路上她和顧端良走了個對面。

現如今,她早就放下上輩子的事情。以前他們是做過夫妻,但也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再碰見她對他沒有情,也沒有怨,不過是一場錯緣。

重活一世,她是顧煜的妻,現在看到顧端良,也僅僅是當一個小輩對待,不摻雜任何其他感情。

楊依夢停住腳步,很自然地沖顧端良微笑,以一種長輩的口吻寒暄道:“子書,是準備出府麽?”

聽到這般語氣,顧端良的表情有些怪異,並沒有回答楊依夢的話。

見他沒有回答,楊依夢也沒有不悅,淡淡一笑也不再停留,欲從他的身旁走過。誰料,顧端良居然在後頭喚了她一聲,喚的不是五嬸嬸,而是她的閨名。

“夢兒……”

如此無禮稱呼,讓楊依夢眉頭一皺。

她轉回身,怒目瞪著她,冷聲道:“子書,我是你的五嬸嬸。若是不想這般稱呼,喚我做夫人,亦或是五奶奶都可。但這聲夢兒,卻不是你可以叫的。你如此不懂規矩,冒犯於我,將你五叔叔置於何地?”

也不知道顧端良今日是怎了,竟是瞪紅了一雙眼睛,裏面布滿血絲。他把手緊握成拳。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麽。

“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了上輩子的事情。上輩子,你是我的妾室,我喚你夢兒,府中的下人都喚你夢姨娘。原來,你一直都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此話一出,楊依夢大驚失色!顧端良他居然也夢到了上輩子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