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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錯愕 未曾想,她和楊絮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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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依夢覺得楊老太太一定是想孫女想瘋了,她怎麽可能是楊家的庶女。剛想出言婉拒,卻被身邊站著的歸雨一把抓住,便聽她說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切莫頂撞兩位老太太,若是惹了誰不快,五爺也護不住你。”

言下之意讓她別放肆,老太太說什麽她配合著做就是了。

楊依夢無奈,只好接過小丫環遞過來的小匕首,朝自己的食指上劃了一刀。鮮紅血液滴答一聲,落在盛滿清水的白瓷碗中。

楊依夢趕緊含住手指止血,目光也在註意那個送到楊老太太面前的白瓷碗。便見楊老太太拿起匕首,劃破手指,也是一滴鮮紅血液滴落在白瓷碗中。

眾人屏氣凝神,全都齊刷刷看向那緊挨著的兩滴血。突然,端白瓷碗的小丫環一聲驚呼:“血融了!血融在一起了!”

此刻的花廳內,每個人都神情各異各懷心思。顧老夫人笑的歡喜,替楊老太太高興。楊老太太喜憂參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小輩們則是驚訝不已。楊依夢卻差點嚇暈了過去!

未曾想,她和楊絮棠居然是姐妹!

楊老太太站起身,向顧老夫人微微頷首,道:“這件事還需派人查查,有了確切的證據才能將人接回府。人我便先放在定國公府了,還勞煩妹妹幫我照看一二。”

顧老夫人是個玲瓏心思,立刻便知楊老太太話中有話,忙道:“你放心,一會兒我就向晟明要人,讓她住在我眼皮子底下,絕對不會讓她少一根汗毛的。”

楊依夢有可能是楊家的庶女,那便不能再隨意住在男子的院裏。若是以後被有心之人拿出來說事,會毀了姑娘家的清譽,更會連累其他楊家女的名聲。

楊依夢出了怡雅堂的大門,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莫非她真的是楊家的庶女?

突然想起,自小父母親就待她疏離,經常打罵她,罵她賠錢貨。她總覺得自己是女兒身,所以不及哥哥在他們心中的分量。如今細細想來,或許真的是自己身份有問題,不是親生的自然就沒有喜愛之情。

楊依夢心裏亂糟糟的,失魂落魄的走在回惜夢閣的路上。偶然間,看見楊玄琛正朝清幽居的方向走去。

清幽居所居之人,是府上守寡的四奶奶蔣氏和她的女兒顧冉月。上輩子楊依夢見過顧冉月一次,是個身材婀娜的清秀美人兒。只可惜她命運坎坷,剛出嫁不足半年,夫君就戰死沙場,連個屍骨都沒找回來。婆家人說她是掃把星,每天見她都要罵上幾句。

最後還是顧煜於心不忍,親自出面將顧冉月接回家中住著。

因為名聲不好,所以顧冉月很少走出自己的院子。以前聽服侍在清幽居的小丫環說,很少在她面上瞧見過笑顏,每日都端著一張苦瓜臉。

上一世,楊依夢很同情顧冉月的遭遇。總覺得她們二人之間,雖然所遭受的苦不同,但卻是同樣被困在深宅大院中無法暢快的活著。

楊玄琛一個外男,獨身一人去了顧家兩位孀居之人的居所,實在是有些讓人擔憂。畢竟這世道對待她們這樣遭遇的女子,往往會更加地苛責。

楊依夢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提點一下,可接下來的一幕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更讓她錯愕不已。

楊玄琛並沒有敲響清幽居的門,而是拾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朝著院墻裏就丟了過去。不多時,清幽居的院門吱呀一聲推開,門口小丫環並沒有將門全部打開,僅是小小地開了條縫隙。

她探出半張臉,待看清來人是誰後立即喜上眉梢,隨即又是緊張地打量起周圍,生怕被旁人瞧見似的。

楊依夢躲在一棗樹後頭,粗壯的樹幹擋住了她的身形,正正好好躲過了那小丫環的視線。

開門的小丫環見附近無人,立時卸了緊張的神情,忙開了門走出院子,恭敬和楊玄琛福身行了個禮,小聲道:“今日四奶奶身子不爽利,吃了早膳後便躺下歇息,瞅著時間也快醒了。揚少爺有什麽事快些說,免得時間久了,被醒來的四奶奶瞧見。”

楊玄琛點點頭,目光有些急不可耐地朝院裏瞟去。顧冉月從裏面款款走來,對上楊玄琛熱烈的目光時,人還未先開口說什麽,便先一步靦腆的紅了臉,低著頭不敢去看他。

“你別這般瞧我,我受不住。”顧冉月含羞帶怯的道。

柔柔的聲音傳入耳中,楊玄琛看著嬌美可人的顧冉月竟然看呆了,情難自禁的憨笑不停。

見楊玄琛半天不吱聲,只知道咧著嘴傻笑,顧冉月忍不住輕聲嗔怪道:“是你來尋我,怎這會兒卻一句話也不說。你要是沒話可說,那我就回屋了。”說罷,便準備攜著小丫環入門離去。

楊玄琛這才回過神兒來,忙拉住顧冉月的手,急切道:“別,你別走,一年多不見我有些激動,所以才失禮了。”

一直在樹後偷聽的楊依夢差點沒咬掉舌頭!一年多不見,楊家離開京城不是有足足十年時間麽?

猛然間,楊依夢想起了一件事。顧冉月原夫君的老家,好像就在楊家流放的地方。若說他們一年多前見過,也不是不可能。

還沒等她細細琢磨這件事,便聽那邊楊玄琛又輕輕道了句:“月兒,我想你了。”

楊玄琛要比顧冉月小三歲,不喚姐姐也就罷了,居然喚她的閨名,而且話語之間還如此暧昧,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不言而喻。

顧冉月的手還被楊玄琛緊緊握在手中,他反覆撫摸著白皙嬌嫩的皮膚,似乎怎麽都摸不夠。兩人膩膩歪歪了好久,還是小丫環提醒他們,二人這才戀戀不舍的分開。

少頃,清幽居的門口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可楊依夢的心裏卻嘈雜萬分,如那被點燃的鞭炮,劈裏啪啦的亂作一團。

瞧他們的樣子,應該是一年前顧冉月嫁人後才和楊玄琛有了往來,在她守寡之後兩人生出了情愫。適才楊玄琛丟石子的行為,明顯是他們私會的暗號,可見不是第一次為之。

這事若被旁人知曉,指不定會如何往顧冉月身上潑臟水,不論是顧家還是楊家,都無法忍受這種私相授受的醜事。

楊依夢知道,自己看到了件不得了的事情。轉瞬間,思緒百轉千回,她在想這件事要不要告訴顧煜,在沒有惹出禍事之前先將它扼殺在搖籃裏。

但是她無憑無據,若被反咬一口說是故意誣蔑,那她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思來想去,她沒有那麽舍己為人,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夠重生,她很珍惜這次機會,她要好好活下去,少去管那些閑事。

想通了之後心情格外明媚,就連回惜夢閣的路上,腳步也愈發地輕快。誰知這時,冷不防聽到身後有人喚了聲:“絮棠妹妹?”

熟悉的聲音讓楊依夢停住了腳步,也攪擾了她明媚起來的心情。

楊依夢下意識的回頭望去,便見顧端良一臉驚喜的望著她。那眼神,是失而覆得的激動,是情難自禁的歡喜。

此世的顧端良比起上一世,竟有了些許不同。不似以前那般成熟穩重眉頭緊鎖,反倒是多了鮮活的少年氣。就是上輩子楊依夢剛遇見他時,也未曾見他如此模樣。

或許是不再管理家中庶務,少了許多壓力的緣故吧。

“絮棠妹妹,你這些年過得可好?”顧端良見楊依夢沒說話,又急切上前兩步問道。

楊依夢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本能地往後退想要避開他。

上一世,她在顧端良身上體會到了被辜負的痛苦。現在,她雖然會相信這世間有情之一物,但絕不相信他顧端良會對自己有情。她懶得去恨他,不過是一場錯緣,如今的她只想同顧端良和楊絮棠劃清界限。

楊依夢不想去搭理他,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顧端良將她當成了楊絮棠,還以為她是在氣自己回來晚了,沒有去祖母那裏見她,這才鬧了脾氣。於是便在後邊追,邊追還邊說著軟話。

在前邊逃似的楊依夢突然停住腳步,沈沈吐了一口氣後,這才轉身同顧端良認真的道:“少爺,您認錯人了。奴婢是五爺身邊的使喚丫環,不是楊家的那位姑娘。”

顧端良停下了腳步,開始仔仔細細的打量她,終於是瞧出了些不對勁兒。

她的確和楊絮棠長得非常相像,入鬢的長眉,似水的桃花眸,是世人眼中標準的美人兒。但仔細去看,還是有區別之處。她的身材比較嬌小,要比楊絮棠矮上半個頭,而且腰身也比較纖細,還穿著一身丫環的衣裳。

顧端良窘迫不已,忙笑著打岔道:“是我唐突了,不過你們真的是太像了。”

楊依夢冷笑一聲,竟脫口說了這麽一句話。

“奴婢剛入府時就聽人說少爺您用情至深,天天都會瞧著楊姑娘的畫睹物思人。我瞧著也不過如此,還不是將旁人認成是她。”

“你!”顧端良被說的無地自容,但更多的是惱羞成怒。他還是第一次被一個丫環如此羞辱,還是在楊絮棠的事情上。

這廂沒端住斯文架子,揚手便要教訓楊依夢。

楊依夢也是驚了,就算是她上輩子做了些惹惱楊絮棠的事,也沒見顧端良要親手打她,至多讓使喚婆子打她一兩板子。

許是這一世的顧端良經事太少,性子有些沖動,少了冷靜和穩重。

楊依夢本能地往後去躲,可對面站著的顧端良已經預判到了她的動作,手也跟著她向後移動。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到她的面頰上,突聽遠處有人急促呵斥了聲:“住手!”

聞聽此話,顧端良動作一滯,待轉頭看清是什麽人喊的時,連忙驚駭得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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