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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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雲j□j。

一座孤墳立在昔日的錦潭邊。墓碑上面四個紅色大字生生刺痛了她的雙眼:童宵之墓。

清明茫然無措的看著帶她來的阿瑾,“怎麽會這樣?”

“那年沈良卓受逃犯挾持,中毒昏迷,你在照顧他的期間,跟童宵來過這裏,你走以後,他就他跌入深潭,本就身患頑疾的他被冬天冰冷的潭水刺激肺腑,救上來的當天晚上一直昏迷不醒最後冰冷身亡。從他被救上岸一直到他死的那一刻,手上一直握一張紙,雖然被潭水浸的已經墨水染開,但仔細辨認,還是不難看出,那是一首《越人歌》,是當年在書院傳的沸沸揚揚的,你親手寫給他的《越人歌》。事後,院長審問起來,家仆說,之前隱約聽到你們在潭邊發生爭執,接著就看到你哭著跑出來,幾乎就是在你跑出去來的那一刻,就聽到一聲落水聲,等他趕過去,童宵已經掉到冰冷刺骨的深潭裏。他們一致認為,是你害死了童宵,曾一度想報官,是良卓帶病為你苦苦求情才平息了此事。”

清明想起來了,那一次,她跑出去前,的確推了童宵一把,卻不知那一推竟要了他的命。有眼淚從臉上簌簌的落了下來,她神情崩潰的搖搖頭,“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院長跟童家之所以能放過你,一方面是沈良卓在求情,另一方面是因為童宵已經病入膏肓,大夫診治也是活不了幾年。大家原本想著最後幾年讓他快快樂樂的過,沒想到,你卻提前結束了他的生命。我也一度勸過良卓,這於童宵而言,也未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再日日受那病痛蝕骨折磨。我那日之所以說,童宵說你真賤,不過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在良卓面前提起童宵,良卓從小很疼童宵,把他視作親弟弟,那件事情之後,童宵便成了他心中隱痛,而令他產生痛處的竟是他最喜歡的女子。當年,聽說童宵喜歡你,也親眼看到童宵跟你在一起很快樂,他便選擇對你避而不見,還散播出自己喜歡白顏的謠言,原想著,讓童宵剩下的幾年走的安心,卻沒料到會是那樣的結局。後來,他對童宵的死一直耿耿於懷,覺得自己當初不應該把你留在他身邊。他原諒不了自己,也原諒不了你。所以,他有多喜歡,就有多內疚。他裝作對你冷漠無情,只是因為說服不了自己。每當他看到你,看到你的笑,就會起童宵,想起童宵的死。”阿瑾坐在潭邊的巖石上神色清寂的將這件事情娓娓道來。末了,看了看清明,“這就是我當年為什麽催你來看看童宵,又不讓你跟良卓見面的原因。”

很多事情從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沒有結果,再努力也不過牽強的扯出更多的傷痛。是誰說,如若最終無果,不如最初不遇,便可免半生傷害、一世流離。

“原來,我竟成了殺人兇手。”清明苦笑著低喃道。是啊,她是他的殺弟仇人,又怎麽能奢望留在他身邊。

當年,遇見那個粉雕玉啄的小元宵,身邊發生的一切明明就很美好,只是現在再回想起來,寧願那都是一場夢。夢醒以後,她依然一個人坐在清水縣的某個小村莊,做所有那個年齡的少女該做的事情,沒有沈良卓,沒有小元宵,過著最最尋常的生活,睜眼,呼吸,看門庭花開花落,望天外雲卷雲舒。一切安然,一切無恙。

作者有話要說: 一開始就準備要寫一個尋常而又有些荒涼的故事,雖然開始總有很多地方寫的非常壓抑,但後面,文風慢慢轉變,繼而,變的有些溫馨,有些輕松,也有些詼諧……實事證明,我還是適合萌系文,希望大家能期待我下一部作品《未央》的問世。絕對寵,絕對萌,絕對輕松甜蜜。

☆、番外:許你一世長安

這日,一直到傍晚時分,商船才剛剛抵達臨安。下了船在碼頭隨便租了輛馬車便直奔唐園。

來之前,並未稍封書信告知燕姐姐,因著這般倒也像個驚喜,今日正是燕姐姐女兒生辰之日,她出世時,清明一直在京都,這幾年也就恍恍惚惚的過來了,這次剛好要回清水縣探望雙親,順道經過臨安,便也來湊湊熱鬧給燕姐姐的女兒過個生辰。

細算來,那丫頭到今日也都四歲了,時間竟過的這般快,轉眼間便四年了。

當清明敲響唐園大門時,一個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來給開的門,清明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硬是沒將“姐夫”二字與面前憨厚敦實的男子聯系在一起。直到對方熱情的招呼她進屋,遠遠地聽到既歡快又熟悉的聲音,清明才相信,這人,就是她姐夫了。

“唐顧,誰來了?”

剛聽著聲音緊接著,就見一珠圓玉潤的女子牽著一個粉雕玉啄的小娃娃朝房外走來。

“燕姐姐。”清明略略有些艱難的朝面前女子喚道。四年不見,變化著實大些,想來四年前,燕姐姐的身材還是屬纖盈一握的那種。

“清明,你怎麽來了?快進屋吧!”已經為j□j母的修燕擺出一派熱情好客模樣,忙忙將清明引走屋,又返身端了好幾盞點心出來。

看著修燕跟唐顧在屋裏前前後後的為自己忙碌著,清明倒一下子有點不好意思,視線轉到方才的小娃娃身上,這般細看,才發現這小娃娃真真與年幼的燕姐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水靈靈的大眼睛,粉粉嫩嫩的臉頰,乖巧而致的小嘴,沖她咧嘴笑的時候,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這日時逢她生辰,所以她娘親特意在她眉間點了一抹朱砂,看上去便更加靈動可人、讓人忍不住想逗一下了。

“小家夥,來宋姨這邊,知道我是誰嗎?”清明蹲下身來,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小丫頭也不畏生,舔了舔手中的糖葫蘆,一臉燦漫的應道:“知道,娘親剛才說了,你是宋姨。”聲音軟軟甜甜的,甚是好聽。

“真乖,你娘親一說,你就記住了,那你能告訴宋姨,你叫什麽嗎?”清明喜笑顏開道。

“唐—詩—韻”小家夥中氣十足的答道,生怕別人記不住一般。

聽到這個如此嬌情萬分的名字,清明的嘴角略略抖了抖,有著些微的抽搐,“想來這般細膩的名字,也定你那娘親取的。”

“宋姨怎麽知道?是娘親告訴宋姨的嗎?”小丫頭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比天真的問道。

“我生的女兒,名字自然由我取,怎的,你有意見。”不知何時,修燕已經忙完手中事物,悠閑的坐在一邊聽著她們姨侄倆互扯。

清明訕訕的扭過頭笑道,“燕姐姐說笑了,清明初來唐園,哪敢有絲毫意見,不然等會一杯喜酒沒蹭到就被你一個笤帚轟出去了。話說唐詩韻這名字,甚是好聽,甚是好聽。”清明虛偽的幹笑兩聲,連忙起身坐到方桌邊接過修燕遞過來的甜茶飲了幾口,想著屋裏應該還有個大人,怎的忽然就不著人影了,忙從茶懷裏探著半個腦袋,疑惑道:“姐夫呢?”

“哦,你姐夫去準備晚上的酒菜去了。”修燕回答的甚是自然。絲毫沒註意到,清明因著這句話,又嘴角抽搐了兩下。

“燕姐姐好福氣,找了一個心甘情願為你下廚的男子。”清明由衷的嘆道。

這時,身邊的小詩歆喊著要娘親抱抱,修燕便放下茶盞俯身將她攬進懷裏,轉而朝清明笑道,“其實,你也可以的。說實在的,清明。就是因為你放不下對沈良卓的感情,又放不下對童宵的內疚。心裏裝著某人,才容不下其它人,後來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會拿其相比較,總覺得之後遇到的人沒有那個人好,才會落的現在,依然孤身一人。”

清明嘆了口氣,看向窗外濃濃的黑色,輕笑道:“我們當初誰都沒料到,最後你竟真的嫁給了唐顧,現在想來,都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修燕伸出一只拍了拍清明的手背,無限感嘆道:“那時候剛剛轉到東乙學堂,唐顧初初遇見我,便傾心於我,可我當時心高瞧不上他,覺得他太過普通配不上我。當時他也特別執著,被我拒絕許多次,哪怕我一次一次跟他開口講我們之間不可能,他依然不放棄。因那時候想著,願得一心人,而那一心人,也當是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而不是唐顧那般又胖又普通。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他依然一幅倔勁的執著到底,那時候,只要我跟他說上幾句話他就會高興一整天來著,後來整個書院的人都知道他思慕與我,而其它對我有所企圖的人,看到他,也只能望而卻步了。他那時候便待我極好,好到便是恨不得將整顆心掏出來給我。嗯,就是那麽一個我覺得絕對不可能的人現在成了我的相公,最終的結果證明我沒有選錯,雖然他是普通了些,不是那翩翩公子,卻能讓我一直過的像個養尊處優的小姐,家裏所有粗活重活他都不讓我幹,我呀,就閑得每天逗著小詩韻玩便可。”

修燕在說那些說的時候,臉上滿足而幸福的笑容,清明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她是羨慕她的。

清明看著修燕懷裏乖巧著掰著手指頭數數的小詩韻,喃喃道:“如果感覺幸福就好。”

“嗯,見過的親戚都說唐顧人很不錯,值得托付終生。以前娘親就跟我講,感情是可培養的,我那時候不信,總覺得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才能幸福的過一生,在認識唐顧以後,我這些固執全部被顛覆了。因著遇到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他會遷就你,照顧你,不舍得讓你受半點委屈,這樣的人,才能安心的過一輩子。”修燕一邊說著,一邊給小詩韻整了整略略淩亂的衣裳。兩人就這樣,一個聽著,一個說著,時間將將過的很快。

屋外散著淡淡的清香,和著夜風吹進來,讓人覺得服適無比。

唐顧布置好一桌的盛宴便來廳堂喚兩人過去用飯,小詩韻聽到吃的,連連從娘親懷裏掙脫開來,一蹦一跳的朝著外房奔去,惹的清明在後面一直打趣,“燕姐姐,你真真生了一個小饞貓。”

那桌盛宴,三個人都吃的極好,有說有笑的,場面其樂融融,小詩韻也在中間戳來戳去,不時的蹦出一兩句童言無忌的話逗的三個人一邊趴著飯,一邊笑的合不攏嘴。

那些做好的佳肴,唐顧也甚是用心,擺是清明面前的都是不辣的,擺在修燕面前的都是辣的。想來,燕姐姐也是跟他講過她對辣椒的恐懼。唐顧的手藝很不錯,吃的清明撐都撐不過來卻依然舍不得放下筷子。以前只聽聞,女人若想拴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拴住他的胃。現在看來,看來唐顧對燕姐姐,也是深暗其道啊。

晚上清明跟修燕睡一張床,好些年不見,總歸有壓箱底的話要說,但小詩韻就是不聽話的非要纏著娘親睡,無論唐顧如何連哄帶騙都沒有用,看來這份固執也是被她娘親遺傳的。

清明在旁邊看到兩個大人都擺不平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心裏便想起以前在書院總有種想拿根棍子將小元宵敲暈了拖走的沖動,如今看著這個叉著腰中氣十足死活不走的小詩韻,嘖嘖了兩聲,便投降的將她抱與床上,睡到她跟修燕中間。

原想著,先把小詩韻哄哄睡了就可,豈料到,小詩韻精神足的很,一雙眼睛瞪的像銅鈴一般大,還死纏爛打著要修燕講故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這一點略略有些像唐顧。後來,清明便側著身子對著小詩韻給她講《西游記》的故事,也是跳著亂七八糟的講,所以蛇精、蜘蛛精神馬的都可能住到高老莊,最後講到女兒國那裏,小詩韻無比童真的冒出一句話:“宋姨,你明天給小詩韻生個弟弟吧?”

“胡說,你宋姨都沒成婚,上哪去給你生個弟弟。”修燕慎怒道。

“宋姨可以去喝子母河裏的水呀,這樣明天就可以給小詩韻生個弟弟了。”小丫頭依舊無比天真。

清明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應付道:“好好,你宋姨明天就去西天取經前往女兒國喝水。你叫唐詩韻,到時候就給你生個宋詞賦出來押韻。”

“清明,你也不正經了,盡陪著她胡言亂語。”修燕捏完小詩韻的臉又去捏清明的臉,清明見勢縮著身子往後躲,下一秒便“叭”的一聲毫無預兆的掉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次日清晨。

清明早早洗涑完後,便帶著小詩韻在唐園裏亂晃,昨晚來時匆匆,天色又是已晚,這時才看清楚整個唐園的模樣,這一瞧不打緊,竟令她生生的嚇了一大跳。整個唐園,前前後後被種滿了齊腿高的白何花。

清明連連“嘖嘖”了好幾聲,才將目光轉到小詩歆身上:“你爹爹究竟是有多寵你娘親啊!”知道燕姐姐自小喜歡百何,也不至於種一園子吧。

小詩歆顯然是沒明白她的話,將將回過頭,掙脫開她的手便跑到花叢中去追蝴蝶,她跑的時候,脖子上的長命鎖叮鐺叮鐺的響,那是昨晚,清明送與她的生辰禮物。

用過早飯,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前往臨安街道去逛街,途中經過一個買姻脂的商販前,清明隨便看了看準備離身時,卻被一個其貌不揚的小販伸手攔住了去路。正當修燕與清明一肚子的疑惑時,就見該小販興奮的嚷道:“你不是,你不是宋清明嘛?”

清明看著此人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臉孔,硬是沒能在過往記憶中揪出個“熟悉”來。

修燕抱著小詩韻看看一臉莫名其妙的清明,又看看一臉欣喜若狂的小販,正開算開口問個究竟,卻見該小販一下握住清明的手,激動的說道:“是我,楊桐啊,以前在書院裏坐在你前面,你那時候不是思慕與我嘛。”

自稱楊桐的小販一語驚人,驚的清明站在旁邊猶如被雷劈過一般。

“兄臺,在你未道出名字之前,我不知道你是誰,如今,你道出名字了,我依然不知道你是誰,至於你說的思慕,我想,純屬誤會。”清明一字一句道。

“怎麽會,你那時候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楊桐話未說完,就被看不過去的修燕生生打住:“兄臺,你絕對誤會了,清明是我妹妹,她的心思我最清楚,以前在書院裏,誰都知道她與沈良卓童宵的關系,我敢擔保,整個靖雲,除他二人,再無他人能入得她眼。順便提一下,你以後見著她也不用這麽激動,你跟她沒機會的。”

說完,修燕便拉著清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小販一人楞在原地驚的目瞪口呆,不知是為自己的猜忌和自作多情還是為修燕劈裏啪啦的雷人語錄。

回去之後,修燕便將此事講與唐顧聽,在炒菜的唐顧險險被這個笑話燙著手。清明在等飯的過程中,又拉著小詩歆出去替她捕蝴蝶,這一次,她特意幫她做了一個網,兩個一大一小的人就在唐園忙的不易樂乎。小詩韻不時的回過頭喊著“宋姨”,清明也覺得格外動聽。

後來,兩個人繞到唐園的j□j,那裏建了一個八角涼亭,清明放逐小詩韻自個去玩,而自己則走到涼亭歇息。

涼亭的圓桌上擺著一個古琴,清明恍恍惚惚的將指尖拂過琴弦,園子裏便響起一陣清脆的琴音。

記憶裏,便是有個身影坐在那裏,纖指若舞、輕攏慢挑,箏箏琴音如流水般聲聲入耳,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那人回過頭,停指淺笑道,“怎麽是你?”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很多事很多人不是不說,就代表都忘記了,她小心翼翼不去觸碰,是害怕扯動那根疼痛的心弦,最後讓自己掉下淚來。

修燕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涼亭靠在清明身邊,目光停留在光潔的琴弦上,半晌,低語道:如果生命有一件事可以重來,你會選什麽?

清明沈默著,她稀疏的睫毛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特別特別長,雖然閉著眼睛,但還是有一種哀傷在慢慢蔓延。

良久,聽到她輕不可聞的嘆息:“但願未曾識君顏,便能歲歲長安好。”

擡頭望向長空,嘆歲月匆匆,流光易逝,不知不覺間,早已潸然淚下。

全本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真心希望有人能喜歡,哪怕無感,給個鼓勵也是好的。女巫碼字很快,下一部作口很快就可以問世了。最後一次留下女巫的QQ號:1730698266 加的人可報一個書中人物的名字。女巫在此鞠躬,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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