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染血的指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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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韓森打算第二天早上就回意大利的,但是巴西這幾天風雪的天氣,氣候很不穩定。

韓森只好拖延一段時間,等到風雪停了,再坐飛機回意大利,不能因為情緒的問題而拿自己的生命做賭註,在這種客觀而關鍵的問題上,韓森一直都是比較理智的。

而秋野則抓著麗麗之後,迅速的回了意大利,中途很慶幸什麽危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因而他們都安安穩穩的回到了意大利那邊。

因為尼采現在自願和韓森在一起的,而且幾乎是願意時時刻刻都呆在韓森和韓修的身邊,那麽,尼采手下的勢力自然是被韓森帶來的人給輕易的封鎖住了。

封白建議韓森把尼采現在手下都幹掉,但是韓森只是對封白揮揮手說,只要把幾個主要的心腹給幹掉就行了,剩餘的人,韓森可以暫時接管過來。

那麽,從韓森手上逃逸多年的艾迪,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在韓森的授意下,被封白帶人給斬首示眾了。

接下來,韓森打算以後直接從意大利那邊派人過來接管尼采在這邊的勢力和生意,因為只有尼采的心腹是直接的隸屬於尼采.路德藍本人的,那麽剩下的那些兵卒自然是可以更換主人的。

自己所在的公司改朝換代對於他們來說,幾乎是沒有什麽差別的,只要能拿到錢,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他們不存在所謂的節操和信譽度可言。

但是韓森並沒有說清楚,到底打算怎麽處置尼采.路德藍。

韓森既沒有說要把尼采帶回去,像是以前一樣軟禁起來,也沒有說,要把尼采幹掉,直接讓他客死異鄉,也算是給自己的過去一個交代。

就算是韓森的心腹封白,也搞不清楚韓森現在到底是打算幹什麽,對於尼采的生意這方面,韓森是一定會吞下去的,但是對於尼采,這個每次傷筋動骨都會遇到的一個關鍵人物,韓森真是完全沒有表態,封白感到一片茫然。

但是這畢竟是韓森自己的事情,所以封白也從未過問。

不過,之後在一個早晨吃早餐的時候,韓森倒是直接了當的給了尼采一個答覆。

“韓森,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呢。”

尼采穿著睡袍坐在餐桌的一邊,紅色的發絲披散在兩頰上。

韓森坐在餐桌的主座上,低著頭專註的吃早餐,韓修乖乖的坐在尼采的身側,尼采拿著手上的勺子給韓修餵飯。

韓森看了尼采一眼,瞥見尼采鎖骨上的淺紅色的吻痕,那是自己在夜晚來臨之後在尼采身上留下的痕跡。

自從和韓森重逢之後,尼采開始變得很難饜足,因為只需要承受,尼采幾乎每晚都沒完沒了的纏著韓森索取,讓韓森做到想吐。

我們之前說過,尼采在這種事情上,一旦是想要很多,就會肆無忌憚的索取,毫無節制。

韓森斂了視線,

“很快就回去了,天空的風雪一旦停息下來,我們就回去。”

尼采看著韓修,然後又看了看韓森:

“要我和你一起回去麽?”

韓森搖搖頭,神色冷酷的說:

“你還是呆在這裏吧,我這邊會派人在生意上幫助你的,你不需要擔心,你可以什麽都不做,只要乖乖的呆在這裏不走。”

尼采停下了正在給韓修餵飯的手,手掌在韓修的腦袋上輕輕地撫摸了兩下:“可是我不想一個人。”

“還有其他人會陪著你的。”

聽到韓森這麽說,尼采擡起眼睛看著韓森:

“可是我要你陪著我,其他人不是你,所有的人都不是你。”

韓森懊惱的皺了皺眉頭:

“陪了你這些年還不夠麽,我不想再發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了,路德藍,你是個成熟的男人,社會經驗也別比我多很多,我覺得你現在一定可以輕易的了解我的意思的。”

尼采猛地放下手上的餐具,冷冰冰的說:

“我不知道什麽是社會經驗,我父親只教會我怎麽殺人,如何不被人殺掉,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

“現在我只明白,我不能一個人,我必須要你陪著我。”

看著尼采明顯的慍怒,韓森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

“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一個人怎麽不能生活。”

“那你會把韓修帶回去麽?”

尼采問韓森。

韓森點點頭,看了韓修一眼,那張和尼采沈思的小臉正不解的看著尼采和韓森,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感覺到現在似乎並不是自己可以撒嬌說話的時候:“嗯,這是我的兒子,我當然要帶回去。”

“那你會不會給他找個媽媽?”

尼采直接問。

韓修聽到尼采這麽說,小臉一皺,肉嘟嘟的手指拽著尼采的胳膊,怯怯地說:“媽媽,我只要你,媽媽……”

韓森看了韓修一眼,

“沒有這個打算,我這樣的情況,和別人也沒辦法生活。”

尼采冷笑一聲:

“目前的情況?什麽情況?你現在英俊富有,喜歡你的女人會很多,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男人麽?如果不讓我在你身邊,你可以嘗試和一個女性一起生活……”

尼采還沒說完,韓森無聲的瞪了尼采一眼:

“什麽原因,你自己心裏清楚。”

“錯就錯在,我歲數還那麽小的時候,遇到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路德藍。”

說完,韓森似乎並不想再說話了,而是很幹脆的站起身來,“我去上樓穿衣服,一會兒帶著韓修出去走走,不然一整天都呆在房間裏,實在是太悶了,小孩子需要呼吸新鮮空氣。”

緊接著,韓森徑直朝著二樓走過去。

韓森一走,尼采也站起身來,伸手拽著韓修的手掌,

“修,我們去找爸爸。”

韓修點點頭,咯咯咯的笑了笑:

“好的,媽媽。”

說完,韓修邁著兩條小短腿,朝著二樓走過去。

尼采進門的時候,韓森剛把身上的居家裝脫掉,裏面只穿了一件比較單薄的襯衫。

尼采帶著韓修走了進去,讓韓修在沙發上坐下來,走到韓森的身後,伸手抱著韓森,腦袋貼在韓森的後背上。

韓森一楞,懊惱的轉過頭,

“路德藍,註意點,韓修還在這呢。”

尼采低聲的笑了笑:

“他還是小孩子,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意思。”

說完,尼采的手掌朝著韓森的衣服裏面伸進去。

韓森猛地伸手按著尼采的手掌,語氣不善的說:

“小孩子雖然什麽 都不說,但是他其實都會記得,你這樣對他的影響不好。看看你,這樣不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怎麽能帶好孩子?”

和韓森在一起的時候,尼采真的顯得非常的輕浮,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沒什麽關系,但是現在孩子在這邊了,韓森作為比較傳統保守的父輩,還是覺得很不妥帖的。

韓森覺得這樣肯定會教壞小孩子。

尼采扯出自己的手掌,不依不饒的向下伸進了韓森的褲子邊緣,聲線低沈的說:“你讓我帶孩子試試,不就知道了。”

韓森猛地閉上眼睛,一只手強硬的握著尼采的手臂,把他玩弄著自己下面的手指拽了出來,然後轉身看著尼采說:“路德藍,你知道這些天做了多少次了。”

尼采濃綠的眼睛直視著韓森深邃的黑眸,

“我想你記住我的身體。”

“我們做的多一點,你就會記住的多一點,除了我以外,你願意和別人在一起麽。”

韓森不置可否的看著尼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要帶著韓修出去走走,你自己安排下面的時間。”

韓森拉著韓修出門的時候。雪還在紛紛揚揚的往下灑落,但是明顯已經不是很大了,只是輕飄飄的、窸窸窣窣的下著。

韓森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手上戴著黑色的手套,把韓修抱在了懷裏,另一只手上撐著一把藍色格子的大傘。

尼采最終還是選擇跟著韓森和韓修一起出來了。

其實尼采從來都不在大雪天出來,因為他怕冷怕的要死。

韓修圍著紅色格子的小圍巾,臉上帶著黑色的兒童口罩,因為天氣比較寒冷的緣故,防止他的呼吸道受傷。

但是雖然天冷,韓森還是不想讓韓修一直都呆在溫暖的室內,那樣孩子的免疫力會大大的降低,以後很容易生病,那樣是得不償失。

不管以前是因為什麽願意讓韓修來到這個世界上,來到自己的身邊,但是從韓修剩下來的那一刻起,韓森就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地撫養這個孩子,盡為人父的全部責任。

養不教,父之過。

作為中國人的韓森深刻的明白這個道理。

最起碼,不能讓孩子變成尼采那種無血無肉、冷面冷心、感情淡薄的惡徒。

尼采的手上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緊接在尼采身後的是保護韓森安全的保鏢。

韓森抱著韓修沿著街道慢慢地走著,似乎什麽也沒有仔細的看看,只是為了出去走走。

韓修安安靜靜的趴在爸爸的肩膀上,視線停留在尼采那張造物主精雕細琢的美艷臉孔上,只覺得自己的媽媽果真是冰雪女王,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媽媽!

“要是冷就回去。”

韓森轉頭看著尼采。

尼采一直都是嬌生慣養,怕冷又怕熱,韓森以前一直都跟在尼采的身後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怎麽不知道尼采的習慣。

尼采搖搖頭,短款黑色風衣的領子豎了起來,那雙極美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韓森,伸出空閑的一只手說:“韓森,牽著我。”

“冷就回去休息。”

韓森瞥了一眼尼采呆在手上的單薄的黑色的手套還有尼采微微顫抖的指尖,語氣顯得很不善。

尼采一把扯下自己手上的手套,露出了十指修長纖細的手掌,“把我的戒指還給我。”

韓森抿了抿嘴唇,

“扔掉了。”

說完,韓森轉身就走。

韓森剛轉身,尼采猛地拽著韓森舉著傘的手掌,身子站在了韓森的面前。

就在韓森皺眉的那一瞬間,空曠的大街上響起了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聲,然後就是尼采猛地向前走了幾步,身子靠在了韓森的身體上,輕飄飄的,嘴角的溫熱的鮮血吐了出來,落在了韓森的肩膀。

韓森猛地就楞住了,伸手摸了摸尼采的後背,擡起手再看自己手掌心的時候,慢慢地手掌心上,都是身前人的血漬。

韓修被嚇得哇的一聲就猛地哭了出來。

韓森放下哭泣的韓修,慢慢地蹲下身子,無法站立、渾身癱軟的尼采躺在雪地上,身下頓時融匯起一片血泊,並且沁入雪地裏,迅速的染紅了四周白茫茫的雪地。

韓森拍了拍尼采的臉孔,尼采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視線不帶任何的感情,似乎變成了以前那種冷冽的表情。

這讓韓森突然想起18歲那年,在羅馬監獄的操場上,驀然回眸的時刻,遇見的尼采的那張臉孔。

這些年來,尼采似乎變了很多,現在看起來,似乎又一點都沒變。

“韓哥!人被我們抓到了!”

不遠處的小巷子邊上的一輛轎車旁邊,艾維被韓森的手下壓在了雪地上,滿臉滿頭發都是雪渣子。

艾維是卡洛的好兄弟,這次自殺式的刺殺襲擊,無疑是為了給慘死的卡洛報仇雪恨。

韓森擡起視線,面無表情的看著被幾個彪形大漢按在地上的艾維,神色森冷狠戾地說:“給我往死裏打,打殘了再說。”

“好的,韓哥!”

那邊人得了韓森的命令,擡起腳就狠狠地踹在了艾維的胸口,艾維猛地一口血就吐了出來,弄得滿臉滿地都是的。

尼采嘴角的血漬緩緩地吐了出來,在臉頰邊上匯成一條鮮血的河流。

韓修哭了一會兒,就邁著小腿跑到了尼采的邊上,小手扯著尼采的衣服,不停地喊著:“媽媽,你怎麽了?媽媽,你怎麽了?嗚嗚嗚……”

看見躺在韓森懷裏的尼采沒有反應,韓修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臉蛋,蹲在那裏,嗚嗚嗚的悶聲掉眼淚,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

韓森伸手拍了拍尼采的臉蛋,

“路德藍,別睡著。”

“別閉眼,兒子在看著你。”

被嘴巴裏的鮮血嗆住的尼采轉過臉,吐了一大口的血出來,然後終於有些茫然的睜開眼睛,看見韓森的面容,灑落在青年額前的發絲,顯得他有些狼狽。

尼采伸出沾滿了血漬的手指,對著韓森輕聲的說:

“韓森,把我的指環還給我。”

韓森緊緊地把尼采抱在懷裏,臉蛋貼著尼采的臉蛋,鼻息裏頓時聞見了一股子血腥氣,那是尼采身上鮮血的味道,還有尼采身下的雪地,已經紅了一大片。

“好的。”

韓森從口袋裏 把指環掏出來,緩緩地套進了尼采的無名指上。

指環似乎比以前顯得有些大,

“還好,還能帶的下。”

尼采沈聲說,腦袋漸漸地變得沈重,眼睛最終還是慢慢地閉了起來。

白茫茫的雪地裏,韓森抱著尼采跪在天地間,他們的兒子在無聲的嗚咽,天空的雪花還在不停的飄落。

在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回憶似乎被點燃,時光的碎片溫柔而殘忍的落在了尼采的腦海。

尼采恍惚想起那個霧氣彌漫的早晨,年幼的自己身上穿著黑色的西裝,年輕的父親牽著自己的手掌,走在路德藍家族以前留下來的那座古老莊園裏的青石板路上。

四周是紅艷艷的刺杜鵑在綻放,父親帶著自己走到花園的中央,然後猛地松開了自己的手。

在被身後的管家捂住眼睛的一瞬間,尼采從指縫間看見漂亮的母親閉著眼睛躺在花園中央,纖細的指尖上沾染著鮮血,弄臟了鮮艷的裙角,也弄臟了母親一直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漂亮昂貴的鉆戒。

然後是一向冷酷的父親低低的哭泣聲。

一切愛恨,都會隨著死亡消逝。

然後是韓森溫暖的手掌籠罩了自己冰冷的雙手。

從那一刻起,尼采突然之間覺得,寒冷似乎並不可怕。

那麽,自己以前為什麽覺得寒冷那麽難以忍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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