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旭堯有些遺憾，“只可惜你沒有去過邊疆，那裏雖然沒有這樣的燈火，但卻有一簇簇的火堆。而且，夜晚你坐在高處的時候，那些星星真的能感覺到是觸手可及的，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滿天繁星。那裏有時候也會有月亮，比這裏的大多了，有的是滿月，有的是上弦月，甚至還會出現血月。你知道嗎？在中秋節的時候，京城固然熱鬧，月亮也很大，但邊疆那邊的月亮才叫真正的大，真的是讓人一生都難忘的美景。”

葉清猗問：“中秋的時候你不回京城嗎？”

她看到殷旭堯好像苦笑了一下，“沒辦法，回不了啊。那時候我年少輕狂，直接向父皇承諾一日不打退蠻族，一日不回京，在邊疆真的吃了很多苦，但所幸還是打贏了。所以”殷旭堯眼波流轉，“傳聞中我英明神武，把蠻族打得看到我就繞道走什麽的，都是假的，怎麽可能有人一上戰場就可以如此用兵如神啊？那時候一開始我也吃了很多虧呢。”

葉清猗眼神微微恍惚，“殷旭堯，那個時候你有沒有傷心失望過？”

殷旭堯大笑，“當然有啊！”

葉清猗問：“那你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就是覺得，連自己的承諾都沒有完成真的是太窩囊了，而且我也不怎麽喜歡京城的勾心鬥角，有機會一定要帶你去邊疆看看，那裏雖然條件是比不上京城，但民風都很淳樸。那裏比不上京城的繁華，但是如果哪天你能策馬奔騰在那邊或許也別有一番滋味呢。”

殷旭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知道皇家吃飯一向都註重禮節嗎？那時候我剛從邊疆回來，憋得委實辛苦，到最後，我又請命去邊疆，可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更適合我吧。”

葉清猗不禁莞爾，聽著殷旭堯的描述，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個小小少年在邊疆呆久了，反而喜歡上了那裏，漸漸不喜歡這個京城。

葉清猗輕笑，“你倒也是個至情至性之人。”

殷旭堯戲謔道：“那也不知道誰之前這麽深信傳言，以為我是個登徒子。”

“你之前為什麽要這樣做？”殷旭堯嘴角一抽，“因為……無聊。”

這句話真的是真的，在反派的記憶裏，在遇到女主之前，他在京城真的是無聊到了極致，所以就跟著皇兄到處浪了，之後好不容易見到女主，以為自己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可鬼知道一點印象都沒有留下，在這種情況下不崩潰才怪。

如果以前有人和葉清猗說大名鼎鼎的旭王是因為無聊才成為了風流浪蕩子，葉清猗是說什麽都不會相信的，可聽到殷旭堯對邊疆生活的向往，葉清猗覺得，這還真有可能。

“對了。”殷旭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今天晚上冷，就給你帶了點酒，邊疆特產的燒刀子酒，對於驅寒特別有效，一開始喝可能有點嗆，不過多喝幾次就會覺得挺好喝的。”

葉清猗看著殷旭堯暗藏不舍的小眼神，不禁輕笑，“看你這樣子，怎麽，舍不得？”

“當然，我帶回來的酒就只剩這麽一點了，我能不愁嗎？”

葉清猗不假思索地說：“我也會釀酒，改天請你來喝，不過不是這種燒刀子酒，是竹葉青什麽的。”

殷旭堯眼前一亮，“好啊好啊，據說竹葉青很開胃，正好試一試。”

葉清猗啞然失笑，“你這樣子倒不像什麽王爺，倒像是一個酒鬼。”

殷旭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們回去吧。”

……

看著殷旭堯又要翻窗離去，葉清猗幾乎是下意識叫住了他，“餵，殷旭堯，我叫葉清猗，以後不要叫我素衣了。”

回答她的，是那人的回眸一笑。葉清猗帶了半晌，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一個男人長成這樣幹什麽？長的這麽風情萬種，連女人都自愧不如啊，但偏偏卻不顯一絲女氣，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殷旭堯回到王府，在後院賞了會兒月，然後就早早去睡覺了。一夜無夢。

……

殷旭堯慢悠悠地走進葉清猗房間，卻險些被迎面而來的酒壇子砸了個正著。他伸手結果酒壇子，聞了聞，“好酒。”

葉清猗慍怒的聲音傳來，“殷旭堯，你夠了！天天來我這裏拿酒，你怎麽不去搶啊？王爺府已經窮到連壺酒都買不起了嗎？”

殷旭堯輕描淡寫地四兩撥千斤，“沒有你釀的好喝，既然有更好喝的，為什麽我還要委屈自己去那些不好喝的？”

葉清猗咬牙切齒，“殷旭堯……”

殷旭堯已經見慣不驚了，他淡定坐好，悠閑地喝起酒來。

“殷旭堯。”

葉清猗突然問：“邊疆的晚上是不是特別好看？在邊疆騎馬是不是特別有趣？”

殷旭堯放下酒壇子，“我覺得挺有趣的，怎麽了？”

葉清猗有些扭捏，“你可以帶我去嗎？”

殷旭堯仔細想了想，“最近有蠻族侵犯，皇兄要禦駕親征，或許我可以走的時候帶上你，只是你這邊……”

葉清猗趕緊說：“飄香樓這裏我會處理好的。”

“那好，過兩天走的時候我可以帶上你的。不過我們要約法三章。”

葉清猗點了點頭，“你說。”

殷旭堯豎起了一根手指，“第一，必須要聽我的，我說往東不許往西，我說上天不許下地。第二，平時如果我不在，你只能呆在我的營帳內，不許外出。第三，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在任何人面前露面。”

殷旭堯的這三個條件雖然有點小心思，但還是以保護葉清猗為主，所以，葉清猗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沒問題。”

“那好。”殷旭堯站起身，“三日後我會來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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