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令人心慌的初吻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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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阿諾仍然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裏,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

阿納斯塔家有“臟東西”的事,其實凱特早就有感覺,當然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因為在其它三大家族,包括皇宮中,也同樣有凱特的暗線,但這些暗線傳回來的消息,也並沒有多可信,虛虛實實的,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透露給他們、再通過他們的嘴傳回來的呢。

所以更多時候,凱特做決定靠的都是經驗還有直覺。

也因此,他對於別人送進自己家的“蟑螂”,根本沒有多在意過。

但是待在家裏守著阿諾,不願意離開家回去工作的凱特,這一次卻決定讓管家德裏好好整頓一下家裏的仆人們。因為上一次就是這些討厭的“蟑螂”,竟然把他的阿諾帶去見舊情人!這是凱特絕對不能忍受的事!

而他之所以過了這麽久的時間才處理這件事,是考慮到阿諾的安全,因為擔心突然動作,那些人情急之下對阿諾做什麽不好的事。但是現在有他在家裏保護著阿諾,他自然不會再讓這些“臭蟑螂”再靠進阿諾一步。

德裏管家在凱特的授意下,將整個莊園的仆人都集中了起來,最後找出了接近二十名身份背景以及平日在莊園裏的行為有問題的仆人,他把人找出來後也不多做什麽,直接把人交給了凱特的侍衛長賓塞調查處理。

凱特聽到這個結果,臉上的表情沒變,鷹眼中看不出情緒。



羅伊在這天下午來到臥室外,向凱特說明這件事的整個過程,巴勒福長老被救回來了,馮瑟的人則被賓塞帶去的人全部殲滅,原本的計劃被全部打亂,如果不及時彌補,只怕事情會走向更壞的發展方向。

凱特雖然聽著羅伊的話,視線卻一直定在躺在床上的阿諾身上。

“先生,您有什麽打算?”羅伊的神色十分凝重,總是笑著的狐貍眼再沒有了柔和的弧度,變得十分鋒厲。

好一會兒凱特都沒有開口,只是定定地看著阿諾的方向。

羅伊耐心地等待著,房間裏安靜得能聽到針尖落地的聲音。

“確定馮瑟死了?”好半晌,凱特才沒什麽情緒地問道。

羅伊被他問得一怔,最後見到馮瑟的人是賓塞,雖然他與賓塞之間充斥著很多矛盾,但他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互相了解頗深,所以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賓塞的能力,更沒有懷疑過賓塞對先生的忠誠。

“賓塞不會讓他活著逃走的。”羅伊思考了一下,才十分確定地回答道。

凱特對這個答案沒發表任何意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讓巴勒福去渡假吧。”

凱特說完這句話不再理人,起身再次坐回床邊,目光專註地看著阿諾,仿佛全世界唯一能聚集他視線的地方,就只阿諾的身體。

羅伊點頭應下了,很識相地沒再打擾兩人,轉身離開了大臥室。

巴勒福同樣沒有受什麽傷,但他卻也說不出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在凱特跑進小花園之前發生的事。

也許沒有人弄得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原本即將發射出來的激光團突然間散開,四周還響起莫名其妙的爆炸聲……再之後,凱特就沖了進來。

“巴勒福大人,先生說您為帝國操勞了幾百年,還從未好好休息過,所以特意為您安排了一次休閑旅行,希望您會喜歡。”羅伊微笑著站在他身後說道。

巴勒福也笑了笑,然後微微嘆息了一聲,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望著羅伊說道:“那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代我謝謝將軍的慷慨以及關心。”

“我在這裏替先生謝謝巴勒福大人吉言,一定會代您轉告他的。”羅伊含笑點頭,跟在巴勒福身後親自將他送出了房間。

“哦,對了,不知道諾亞王子殿下他怎麽樣了?”臨上飛船前,巴勒福又突然停下腳步,有些擔憂地問道,“他醒過來了嗎?”

“暫時還沒有,但我想他一定會醒過來的,殿下心地善良,又那麽在意將軍,一定不會讓將軍難過的。”羅伊後面的話說得有些刻意,他是在提醒巴勒福,阿諾殿下已經是凱特上將的伴侶,而不是皇族能隨意支配的一個不受重視的小王子。

“啊,我知道了,”巴勒福笑著點頭,“諾亞殿下確實很愛將軍,將軍真是令人羨慕。”

他說著嘆了口氣,心中有些感嘆,他原本想用他的死亡,換來小王子的一句“會盡全力保護、幫助皇族”的承諾,但最終也沒能得逞。

這些都說明,在小王子的心裏,沒有人比凱特更重要,拉斯洛特皇族的興衰榮辱,甚至還趕不上凱特將軍的一個夢想重要。

羅伊只是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送走了巴勒福,羅伊回到主城,一路思考了良久,最後還是回了阿納斯塔莊園。

自從賓塞回來後,他便沒怎麽在莊園裏露面,但這次情況不同,他決定主動去找他。

一連在莊園裏問了好幾個人,他才見到那個剛巡視完莊園回來的侍衛長。

“小伊,找我有事?”賓塞的臉上也總是習慣性地掛著微笑,但那笑卻又與其它人的完全不同。

同樣是總在臉上掛著笑,羅伊臉上的笑能讓人聯想到狐貍,諾亞的笑讓人仿佛沐浴在溫暖平和的陽光下,而賓塞的卻是一層阻隔,幾乎沒有人能透過那一層透明的隔膜,看透他內心所想。

曾經,羅伊覺得這是賓塞這個男人的魅力所在,而現在……

“別叫這個名字。”羅伊聽到那個他們小時候每天都掛在嘴上的名字,常年帶笑的臉上全是不耐煩。

“好。”賓塞笑著點點頭,一點不在意他的壞脾氣。

曾有一段時間,羅伊最愛看的就是賓塞的笑容,因為那笑容不但好看,還纏繞著一絲令人心悸的情絮。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那張他曾經最喜歡看的笑臉,卻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臉。

羅伊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並不美好的回憶壓了下去,沒什麽表情地問道:“馮瑟的人真的全部處理幹凈了嗎?”

“是的。”賓塞點點頭,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件事。

“一個不留?”狐貍眼微微瞇起,變得狹長。

“當然了,”賓塞皺眉,“怎麽會這麽問,小伊,你不相信我?”

羅伊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轉過身打算離開。

“小伊……”

“我說過別叫這個名字。”羅伊不耐煩地轉回頭打斷他道。

“為什麽不能叫?”賓塞突然跨前一步擋在他的身前。

“你幹什麽?”羅伊有些驚訝他的舉動,在他的心裏,賓塞雖然有些偽君子,但最多也只會將他虛偽的那一面藏進來,以偽善的一面示人,表面上絕對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小伊,我們很久沒見了。”

身為凱特的侍衛長,賓塞的身材同樣十分高大,所以當他擋在羅伊的面前時,讓羅伊有種面對整面前的錯覺。

“不能好好和我說話麽?”賓塞補充道。

羅伊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十分暴躁地說道:“我們有什麽好說的,讓開!”

“你要結婚了?”賓塞卻固執地擋在他的面前,可即使如此,他那張臉上的表情仍然十分平淡,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容。

“誰要結婚了!”羅伊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腦子裏突然閃過什麽,他立刻反問道,“要結婚的不是你麽?!還有你的未婚妻。”他的聲音變得涼涼的,帶點一絲嘲諷。

“我結婚?”賓塞挑眉,“我沒有要結婚。”

也算要結婚也是……

“那……”羅伊一楞,突然想起這個消息的來源,擡頭看向賓塞。

賓塞和他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那個人。

“安迪!”羅伊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不難想象如果這個名字的主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你,會有怎麽樣的悲慘下場。

“他還告訴我你的父母給你安排了相親對象?過不久就會舉行婚禮,還邀我一起去參加。”賓塞將事情前後一想,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因,不過雖如此,話卻是要說完的。

“哼!”羅伊怒氣沖沖地轉身走了。

賓塞這次沒再阻止他,反而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40昏迷(下)

因為阿諾一直昏迷著沒有醒過來,凱特也沒什麽心思去做別的事,公事基本全交給羅伊在處理,而他自己則將阿諾之前撿到的克米取了出來。

克米的儲存系統裏存有二十多個視頻,裏面全是拍攝的阿諾的日常生活,像在做菜、吃飯、或者坐在屋子裏笑著對克米自說自話,甚至是洗澡之類的。

凱特坐到床上,將阿諾還在沈睡的身體抱在懷裏,然後打開克米錄制儲存的視頻。

這些視頻,讓凱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並沒有多了解一直放在心上的阿諾。

阿諾心地善良,細心又溫柔,陽光並且開朗,在他的世界裏,仿佛再陰暗的東西也無法侵入。

克米被凱特餵了一些能量石,然後又被他植入了最新的命令——不惜任何代價,保護阿諾的人身安全。

做完這些,凱特將克米放到空中,然後把阿諾的身體抱起來,用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臉上,再命令克米給兩人錄制視頻以及拍照,並且在固定的時間內,抱著阿諾換一種姿勢繼續拍照。

他的這種行為,一直持續了整個下午,直到克米的存儲器裏,有一半全是他和阿諾的照片以及視頻為止。雖然所有的照片與視頻裏,凱特的嘴角都盡量翹起,但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卻並沒有多少幸福可信,反而添了一道讓人讀不懂的傷痕。

阿諾是在這天晚上醒來的,在醒來之前,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

雖然這個夢讓他覺得自己一直身處其中,甚至與夢中的環境感同身受,可他卻並不知道那個夢究竟在向他表達什麽,唯一讓他覺得熟悉的,大概就是和十二區差不多的環境了。

阿諾隱約覺得,這個夢似乎與他能聽懂機械物品的“呼喚”與“聲音”有關系,因為他在夢裏看到了一個十分巨大的智能機械品——一船宇宙戰艦。

不過等他醒來後,就沒時間想這些東西了,因為他看見凱特正用一種類似溫柔的表情看著他。

這讓他驚了一下。

“凱特,你怎麽了?”他問完後,才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立刻又問道,“對了,我怎麽回來的,是你救得我嗎?還有巴勒福長老呢?你把他救下來了嗎?他有沒有受傷?”

凱特原本見心愛的阿諾醒過來,正努力將自己的鐵石心腸化成滿腔柔情,準備好好與他溫存親熱一番,然而阿諾醒來不但無視他的溫柔眼神,還拋出一大堆問題,並且一個勁地關心著另一個男人!根本完全忽視了他,這讓他完全不能忍受!

所以將軍大人長臂一展,一把摟過他的腰,大嘴將阿諾一直問個不停的嘴全部封死。

阿諾被吻了個措手不及,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好在他在之前的蜜月期已經習慣了凱特的各種突襲,反應能力早被練出來了,所以很快就調整好了呼吸,全心投入與凱特的親吻中。

在那個小餐廳外面,有過好幾次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會再也見不到凱特了,即使那時巴勒福長老說馮瑟不敢動他,可誰又能保證一切不會有意外。

凱特感覺到阿諾的動情,親吻得也越發投入,甚至恨不得將人整個吃進腹中。

於是等凱特終於親吻夠了放開阿諾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已經三天沒有進食,全部靠營養液維持的阿諾差點再次被親暈過去。

“凱特……”阿諾喘勻了氣,剛說兩個字就被凱特的聲音打斷。

“巴勒福去渡假了。”凱特的大手探進阿諾的衣服底下肆意游走,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他道,顯然十分不想在這個時刻和他討論別的男人。

“那他沒有受傷吧?”阿諾沒問原因,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不想問,甚至不願意提起。

“沒有。”

“哦。”阿諾見他明顯很敷衍自己,也就不再多問了,反正知道巴勒福長老沒事他就放心了。

“對了,凱特你還記得十二區那個暴力份子馮瑟嗎?”阿諾想到那張長像粗糙的臉,眉頭忍不住緊緊地皺在一起,巴勒福長老還說馮瑟因為他的雇主而不敢動自己,那麽他的雇主到底是誰?為什麽又會獨獨放過他?

“知道。”凱特的手沒有停,並且將嘴唇貼在了阿諾的脖子處親咬,留下一個個只有他自己才能在阿諾留下的暧昧痕跡。

“你比我知道得多,你說他為什麽突然跑到主城來?不是應該十二區才是他的根據地嗎?貿然離開自己的據地,跑到戒備森嚴全是大人物的主城來鬧事,他不怕被抓麽?”阿諾被咬得有點癢,往後縮了縮脖子,但是立刻又被凱特的手臂圈住。

凱特親了一會親夠了,才擡頭慢慢說道:“也許是被人雇來的。”

阿諾眼睛一亮,立刻點頭道:“對啊,巴勒福長老也說他是被人雇來的,那麽他是為錢?”

“他們還說了什麽?”凱特臉色如常,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他們……”阿諾皺眉歪頭思考了半晌,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對了,巴勒福長老說如果他敢傷了我,他的雇主不會放過他的,”阿諾說到這裏忍不住皺眉,十分疑惑地說道,“這麽說他的雇主應該認識我,可那個人到底是誰?巴勒福長老看起來知道是誰要傷害他,凱特,你說我要不要去問問?”

“問誰?”凱特從後背擁住人,一邊咬著他的耳朵,一邊問,聲音低沈,波瀾不驚。

“問巴勒福長老啊。”阿諾十分自然地接話。

“他不會告訴你的。”

“為什麽?”

凱特把他身體搬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好一會兒,才緩緩問道:“你很想知道?”

阿諾被他的態度弄得有點糊塗了,他當然想知道雇人的是誰,又是誰想殺死巴勒福長老,不但因為自己也被卷進了這件事裏,還因為被刺殺的對象是巴勒福長老,要知道巴勒福長老可是一心向著皇室,只要有他在,阿諾覺得皇室就不會那麽容易被其它人或者組織掌控,自己也不用被夾在面臨走向末路的皇室與凱特之間兩面為難。

凱特仿佛十分清楚他的想法,他把人攬進懷裏,把頭擱在他的頭頂上,沈聲道:“我會解決。”

阿諾原本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張了張嘴後,卻什麽也沒說出口,微微嘆息了一聲。

凱特收緊手臂,把懷裏的人攬緊,俊臉貼著阿諾碎金的頭發上,臉色並不好看,眉頭緊緊地收攏了起來,他感覺到懷裏阿諾的沈默有些異常,但是他並沒有偏頭去看,只是把人攬得更緊。



確認了醒過來的阿諾的身體狀況確實沒有問題後,連著翹班了好幾天的凱特終於肯回去工作了,這讓暫時扛下重擔的羅伊大松了口氣。

要知道這段時間,他不但要忙自己的份內工作,還要忙上司翹班扔給他的工作,並且還得抽時間和“攪屎棍”安迪鬥嘴,簡直忙得天混地暗。

不過這樣其實也有好處,至少他不用每天見到賓塞那張臉。

而阿諾也因為凱特終於肯放他離開床榻而知道克米其實一直就在阿納斯塔莊園裏,只因為不想自己離開而被凱特藏了起來。他抱著許久未見的克米嘆了口氣,卻什麽也沒有多說多問,更沒有埋怨凱特有事隱瞞自己。

再之後日子漸漸恢覆如常,雖然凱特十分不讚同阿諾再回到學校繼續給伊凡老師幫忙,但是在阿諾難得的堅持下,凱特還是十分不甘願地同意了,條件是阿諾必須貼身帶著凱特特別挑選的侍衛,並且隨便帶著克米。

阿諾也不想凱特擔心,沒再多說什麽就點頭答應了。

時間繼續不緩不慢地往前走著,主城裏卻漸漸傳出風聲。

掌握了帝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凱特·阿納斯塔上將,因為與巴勒福長老不合,而買兇行刺。而巴勒福長老所謂的休假,不過是掩人耳目,其實真像是巴勒福長老一定早就死在了這些野心家手裏。

而這些野心家如此作為的目的,可謂真正一舉兩得,不但除去了一直被四大貴族視為眼中盯的巴勒福,還能令皇族失去一位得力的助手與智囊,被他們隨意玩弄在股掌之間。

風聲的最初並沒有人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只知道當人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流傳得滿城風雨。

一時間,居住在主城中的人們人人自危,生怕一個行事不小心,便被牽扯進政治或者權力派系鬥爭之中。

雖然如此,卻沒有人關註過事件的真實性,畢竟巴勒福長老被四大貴族視為眼中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而這一次從不缺勤的巴勒福長老,突然被宣布要去渡假,並且在這之前從未聽他提起過,本人也沒有露面,怎麽想裏面都大有文章可做。

而在這種緊繃的氣氛下,依然生活得十分單純的人,大概就只有被完全保護起來的阿諾了。

阿諾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的那點本事有多大,所以即使因為身份問題,而十分無奈地被夾在皇室血脈與伴侶凱特之間,但他從未試圖去說服誰,他只做他覺得該做的、有能力做的事。

雖然身後隨時都跟著兩名侍衛,但這並沒有影響阿諾在學校裏交朋友的運氣,畢竟在這所學校裏,有身份背景的人並不止他一個,大家對帶著侍衛上門的事都覺得理所當然,並沒有人多說什麽。

這天下午,阿諾與伊凡老師及安其道了別,正準備乘坐侍衛們的懸浮車回莊園時,卻在校門外遇見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長得很像,碎金色的頭發,笑起來似乎都能散發出太陽光的俊美臉龐,以及和他相仿的身材。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那人比他還要稍高一點,以及笑容雖然陽光,卻不如他的明朗。

還有,那個人,讓阿諾莫名覺得與凱特有幾分相象。

“你好,我叫西瑞。”那個人咧開嘴朝阿諾一笑,半彎下腰向阿諾行禮,他說他叫西瑞·阿納斯塔。

阿諾看著那一頭和自己一樣的、碎金色的頭發,感覺腦海裏一陣恍惚,心中卻是一片茫然。

是凱特的弟弟啊,一直會從別人嘴裏聽到他的名字,卻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弟弟。

41西瑞(上)

同行的侍衛都是直接從阿納斯塔家的衛隊裏挑選出來的,他們自然也都認識阿納斯塔家的小少爺西瑞。

所以在西瑞少爺邀請阿諾一起走走的時候,他們心裏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沒有幹涉阿諾的決定。不過想到出門前先生特別交待的話,他們不敢大意,在阿諾答應了西瑞的邀請後,立刻給凱特的發了信息。

“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他做什麽的,畢竟他可是我哥哥的伴侶,並且他本人還是身份尊貴的王子。”西瑞見侍衛們那麽謹慎,便微笑著開口保證道。

侍衛們訥訥不知道該說什麽,主人的命令他們不敢違抗,更何況如果王子殿下真有任何閃失,他們可擔當不起,而且現在離家出走那麽久的小少爺突然回到主城,他們當然不敢隱瞞。

西瑞並沒有帶著阿諾離開學校去其它場合,反而是把阿諾帶進了學校裏的一個休閑草坪。

這會兒學校裏的學生們早已經下課離開了學校,草坪也變得十分安靜,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兩人站在草坪的一個緩坡上,卻又都只是安靜地看著前方的景物,沒有誰提前開口打破沈默,而跟來的侍衛們則被吩咐只能停在一邊不可上前打撓。

西瑞的臉上一直帶著笑,他見阿諾雖然對自己很有禮貌,卻並不熱情,挑了挑眉,還是先開了口問道:“殿下好像並不歡迎我回來?”

阿諾微怔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西瑞少爺想多了,我並沒有不歡迎你,而且這裏有西瑞少爺的家,西瑞少爺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

話一出口,阿諾就有點後悔了,他曾聽說過這位少爺當初離開家的方式可以算得上離開出走,自己這麽說,怎麽聽都更像是在挑釁他的行為。

“是嗎?可我覺得你好像並不太歡迎我,為什麽?你聽說過當初大哥對我做的事?”西瑞到沒有在意他那算不得挑釁的挑釁,反而笑得十分好看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真的沒有不歡迎你的意思啊?還有凱特對你做過什麽?”阿諾聽得十分茫然,雖然他也感覺到了自己對凱特這個弟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是他真的從來沒有不想西瑞回家的念頭,他回不回家與自己又有多大關系呢?而且這件事又為什麽要突然提到凱特?

“怎麽,你也在這所學校裏幹活,沒有人給你說過大哥對我做過的事麽?”西瑞用一種極為驚訝的表情看著他,話也說得十分暧昧,“難道大哥也沒有和你提到過我?”

阿諾搖了搖頭,心裏頭對西瑞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更嚴重了些,這也許是與凱特有點關系,一想到凱特曾經有一個關系比自己更親密的弟弟存在,他就覺得羨慕,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沮喪。這樣不太對,可他不知道該怎麽消除這種消極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我想大哥一定是太忙了吧,他肯定沒有多花時間好好陪過你吧?”西瑞的語氣變得很奇怪,甚至帶了一絲絲令人覺得莫名的憐憫,但是隨後他又將語氣變成略微惋惜地說道,“大哥身兼重任,他可是帝國上將呢,工作很忙沒時間多陪你也是很正常的,殿下既然已經是大哥的伴侶了,就應該體量他、為他分憂,而不是責怪他,殿下覺得我說得對嗎?”

阿諾被他轉來轉去的話題繞得有點暈,但他也並未因此就隨意附和西瑞的話,他認真想了一下,才就事論事地說道:“不是這樣的,凱特是一個很好的人,盡管他的工作十分忙碌,但他總是盡可能地將工作和生活分配得十分合理,他也並未因為工作而忽視過我,或者是任何人任何事。”

阿諾從來不覺得“工作狂”是一個好詞,他堅信只要有心,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因為工作太忙而忘記自己的家人,而凱特在這一點上雖然做得並不夠好,但是他看到了他的努力,他也很清楚凱特不會因為工作而忽視他這個伴侶,這些就足夠了,剩下的,他願意為凱特承擔下來。

西瑞聽了他的話,原本因為微笑而彎起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並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阿諾這會兒才覺得西瑞回到主城沒有直接回到莊園裏,而是到學校來找他的行為十分刻意,並且之前與自己說的話也十分奇怪,話說的語氣就更加令人莫名了。

“你……”

“你覺得我大哥很愛你麽?”阿諾原本想直接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來,但他才剛說一個字就立刻被西瑞搶了話,並且問的問題還十分露骨。

阿諾被問得措手不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臉都有點紅了。

他和凱特雖然結成了婚約,是名正言順的伴侶,但他們從未向對方說過“愛”或者“喜歡”之類的字眼,阿諾從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因為當他和凱特待在一起時,感覺很好很舒服,心裏也只會轉著同一個念頭——希望能這樣過一輩子。

“你覺得他很愛你?”西瑞繼續逼問道,原本笑得陽光的俊美臉龐上也帶上了一絲絲惡意。

阿諾被那一絲惡意驚了一下,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要不要試一下,看看大哥是不是真的很愛你。”西瑞的嘴角挑起一個笑容,卻顯得十分諷刺。

“你想幹什麽?”阿諾性格溫和,說話做事從來不帶攻擊性,突然被西瑞這麽一激,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我們來試一下,看看大哥是不是真的愛你。”西瑞兩邊的嘴角挑得高高的,怕他不明白,又特意重覆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

阿諾有些愕然地看著他,但他並沒有立刻便沖動地答應下來或者是拒絕,而是首先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靜靜地和看似笑得很燦爛實則十分惡意的西瑞對視了一會兒,才心平氣和地說道:“我不和你試,這是我和凱特之間的感情,與你並沒有關系。”他也不希望與別人有關系,就像他說的那樣,那是他和凱特之間的事。

“哦?和我沒有關系?你這麽有自信?”西瑞說著話,上半身突然往前逼向他的臉,揚起燦爛的笑臉,用帶著十分的惡意的語氣問道,“那你覺得為什麽大哥會找和我長得這麽像的你結成婚約?據我所知,你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吧?”

阿諾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被人拉進了寒冷的冰雪裏,極度的寒冷與負重感讓他的思維完全沒有辦法再思考任何問題,身體也變得僵硬無法動彈分毫。

他不願意陷進想象裏,然後僅憑別人的幾句話和莫須有的猜測,而否定凱特的感情,或者是懷疑凱特與他結成伴侶的動機。

這是對凱特的感情的一種侮辱,也是對他們的婚姻的一種褻瀆。

可是……

“我明天回家,到時候你就知道大哥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給了你。”

西瑞擡起手,挑了挑他額頭的金發,臉上帶著笑,用一種隨意的口氣說道:“聽別人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原來這世上還真能找到長得差不多的,大哥想找到這麽像的,花了不少時間吧……”

……

阿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莊園裏的,大概是被侍衛們帶回來的吧。

等他在家裏回過神來時,天已經黑透了,但是凱特還沒有回來。他想了想,起身去廚房,給凱特準備了一份營養晚餐。

“殿下,您有心思?”德裏管家不愧是個察言觀色的高手,他很快就看出了阿諾的不對勁。

“沒,我沒事。”阿諾朝他搖了搖頭,笑得有些勉強,因為不想讓他再繼續問這件事,便主動問道:“凱特吃過晚餐了嗎?”

德裏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食盒,笑著道:“我想小少爺一定不會介意再吃一次晚餐的。”

阿諾被老家長幽默的語氣逗笑了,於是道:“那我給他送過去,您能幫我準備一輛車嗎?我擔心他又因為工作得太專心而忘記用餐,他的胃本來就不太好,得好好調養著不能大意。”

“殿下說得一點沒錯,小少爺就是太粗心了,殿下應該管著他點,”德裏調侃了阿諾幾句,見阿諾的臉色明顯好轉了一些,才說道,“我去給你準備車,殿下稍等我一會兒。”

“好的。”阿諾點點頭。

42西瑞(下)

送阿諾去軍部的人是安迪。因為之前不斷的交集,兩人也算是十分熟悉了。

安迪將人送到軍部後,主動幫他聯系了凱特。

“他現在是不是很忙?”阿諾有點擔心,他即不想打擾凱特的工作,又擔他的身體,所以十分矛盾。

“殿下不用擔心,先生已經過來了。”安迪笑瞇瞇地說道。先生接到他的電話之前原本是十分忙碌的,但在知道諾亞殿下親自來軍部後,就把一切都拋下,往這這趕了過來。

“哦,那謝謝你啊安迪。”阿諾安心了些,朝他點點頭。

“不客氣。”

凱特在知道阿諾親自給他送宵夜後,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不過他雖然立刻就丟下了手中的工作,嘴角也狠狠地往上翹起,但他走路的步伐卻刻意放慢,以一種傲慢的姿態慢慢往阿諾待的休息室裏走。

但盡管如此,阿諾沒有等多久就看到了凱特標致性的高大身影。

“凱特。”阿諾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但是在看到凱特之後,那笑容就會變得不一樣,要更溫柔或者更寵溺一些。

凱特高高翹著嘴角,走到他身邊,將他的手牽在手心裏,用自己的大手完全包裹住。然後在眾人羨慕的視線中,將阿諾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伴侶會在自己加班的時候來看自己,這讓上將先生覺得很有面子!

剛把阿諾拉進自己的辦公室,凱特便一改在外的高傲姿態,一把將阿諾抱高抵在門上,像大狗一樣親舔阿諾的脖頸還有臉頰。

“等、等一下,把飯弄撒了。”阿諾只好將手中的餐盒盡量舉到頭頂,臉憋得通紅。

等凱特終於感受夠了伴侶身上的香甜氣味後,才滿足地把人抱平,和自己平視,問道:“怎麽過來了?”

阿諾終於不用擔心餐盒被弄撒,心裏大松了口氣,收回手將餐盒放到懷裏,擡眼看到凱特專註的目光,於是笑著回答道:“來給你送晚餐,你現在還在忙吧?”

凱特搖搖頭。

“那你先吃點東西吧,我一會兒就回去了。”阿諾也習慣了凱特整天把他抱來抱去的習慣,只要不在外人面前時做得太過份,他都會依著他。

當然依凱特那種“高傲”的性格,在外人面前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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