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血櫻——隱秘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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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無月,黑暗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蔓延。看著毫無希望的明天,遺失了夢想獨自徘徊。慕莎蜷在陰暗的角落,抱膝擺出寂寞的姿勢,腦裏一遍遍地回想著白天子哲轉告她的那句話:明天,子櫻要訂婚了,我們一起去吧!

一切是那麽突然,突然地讓過去的海誓山盟在瞬間就化為烏有。可是她會祝福他們,也許這才是最完美的結局:很多年後,子櫻會是個稱職的丈夫與很多孩子的父親,而自己則會一直擁抱著那些美好的過往,站在黑森林的最高處向東眺望,在記憶裏找尋櫻花的足跡與他的笑意,然後就不知不覺地潸然淚下……

殷紅的血夾雜著覆雜的思念順著鋒利的匕首滴落在未完成的畫布上,在畫好的樹葉之間綻出數朵櫻花,散發出血的淡淡甜味。完工了,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慕莎捂著胸口蒼白地笑著。

一如幾世前的那個夜晚,沒有月光,相同的傷口承載著相同的痛苦。同樣是為了追求那種虛無縹緲的愛,不同的是,今次她愛上的不是畫,也不是花,而是一個擁有花的名字的男人。

揚手想療傷,可當看到套在手上的誓言就停住了。也許我就這樣沈沈睡去對大家都好。她想著,虛弱地笑了。

“餵,你不要命了!!”朵朵再也看不下去了,現身,化為一道小巧的彩虹掠過慕莎受傷的胸口,瞬間傷口愈合了。

“你真傻……”朵朵還想說些什麽,被慕莎突如其來的一拳打暈。

“對不起。”慕莎擡起眼眸,看到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多麽諷刺,那曾經令她自豪的如瀑的紅色長發今天竟成了她和他之間的鴻溝。想到這裏,她抓起剪刀向頭發絞去。紛落的碎發向夕陽下揮舞的紅蜻蜓,帶著沒有家的無奈與哀傷。

子櫻,你把我帶到這裏,我們雖然身體靠得很近,心卻離得很遠。我開始懂了:你的世界不能如同用手指點地圖那般可以輕易到達。我們就像兩條平行線,只能孤獨地凝望,永遠都不可能有交集。

就在這時,一道令人緬懷的光線撕裂了暗夜。擡頭,慕莎看到子哲憐惜的目光。

“傻瓜,為了他值得嗎?這世上,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子哲看到慕莎剪得七零八落的頭發,打趣的說,“怎麽,你想通了,終於想改變形象了?只可惜,你的技術……慘不忍睹。本來形象是你的事,可是出去嚇到人就不好了。所以我今天破例為你弄個發型好了!免費哦。”

“我想和你們一樣。”慕莎還想說些什麽,看到子哲四處找工具的認真相,就會心的笑了。你對我的好,我感覺得到,卻無力回報……

“OK啦。”子哲大量著慕莎,得意地笑著,像欣賞一件藝術品。

慕莎睜開眼,看到全新的自己,有了一頭清新俊逸的黑色披肩碎發。“謝謝。我終於和你們一樣了!”說著還出乎意料地在子哲臉頰上香了一口,沒有註意到他表情細微的變化。

“能陪我喝一杯嗎?”他們異口同聲,之後相視笑了。只是笑意之下隱藏了多少憂傷,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酒醒時分,已然正午。慕莎的視線遠遠飄出窗外,天空是無邊無際的湛藍。

“呀,我們快遲到了!”子哲手忙腳亂地打著領帶,看到慕莎的無動於衷,問,“嘿,我說,你不會又打算臨陣脫逃了吧?”

“才不是呢。”慕莎背對著他,為了不讓他看到眼角的脆弱。說好要祝福他的。“我們走吧。”慕莎驚於自己此時的平靜。

“停!!!你不會打算就這麽去了吧?白袍都快成灰袍了。”

“你愛走不走。”慕莎撅著嘴奪門而出。

既然她已失去他,打扮便成為一種浪費。再說,這裏唯一屬於她的就只有這件衣服了,盡管它已經臟得不成樣子,但它承載了他們的初遇與縹緲似夢的美好。這一切,你一定忘了吧,可我會永遠記得。

“子哲,你幹嘛?”

“既然你不願意換,那我換!”子哲說著從機器女傭手裏抓過要洗的T恤麻利地套上,主動勾住了慕莎的手,“Let’sgo!”

“你好臭哦。”慕莎皺皺鼻子。

“我看是你吧!”之後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他們趕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賓客們都盛裝出席,除了慕莎與子哲。子櫻穿著黑色西裝,身著粉色晚禮服的米娜像一尾優美的魚依偎在子櫻身邊。他們是眾人矚目的焦點,無可否認,他們很配。子哲牽著恍惚的慕莎向他們走去。就在慕莎與子櫻四目相接的瞬間,慕莎讀出子櫻眼裏的驚奇。

“黑發,很適合你。”其實,他想說的都可以寫一部長篇小說了,只是不知從何說起。

“啊?!”突兀的一句話讓慕莎剎那間有了流淚的沖動。原來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脆弱。可現在講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了。

“你們怎麽現在才來。我們可是很期待你們的祝福呢!”米娜殷切地笑著,虛偽的。

什麽“你們”“我們”的。慕莎覺得好刺耳。垂下眼眸,只為了掩飾心中的嫉妒與已經溢出的淚水。“這,是我送你們的禮物……祝,你們幸福……”她雙手呈上那幅血櫻圖,想早點離開這個尷尬之地。可在她與子櫻指尖觸碰的霎那,紅著臉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瞬間畫如淚一般落在地上。

一切到此為止吧!慕莎想著轉身就跑,可沒跑幾步就被服務生撞倒,菜汁濺得一身都是。大家都在嘲笑她,一股股刺骨的寒意向洪水般向慕莎襲來。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你沒事吧?”子哲上前要扶她,卻被拒絕。慕莎看到子櫻的無動於衷,看到依然緊緊挽著他手臂的女人那種算計成功的陰笑,看到壁鏡了蓬頭垢面的自己……愛得深,所以輸得徹底呀!她抹去眼淚風一般地逃了。

天知道,那一刻子櫻多想沖過去安慰她。可是他不能,因為一旦他離開,契約破滅,之前的努力就會白費。他俯身拾起那幅畫,展開,瞳孔緊縮了。就在那一刻,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他第一次甩開了米娜的手,追了出去。

終於,他在爬滿常青藤的角落裏找到了慕莎,她把臉掩進膝蓋嗚咽著。子櫻安靜地蹲在對面,默默地等著她看他的時刻。時間似乎靜止了,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守望是最好的解釋。不知不覺,就到了日落月升。

“你打算看到什麽時候呀?”慕莎忍不住地擡起淚眼問。

“到你原諒我為止。”

“要是我死也不原諒你呢?”

“好說,那我就一直看下去。”

“貧嘴。”慕莎破涕為笑,“你快回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特別是你的未婚妻……餵,你幹什麽?!”慕莎吃驚地望著徑自扯下手套的子櫻。

“當然是幹自己喜歡的事了。”子櫻說著從兜裏取出一枚鉆戒,無視慕莎眼中的驚奇,小心地套在了她纖細的手指上,之後溫柔地吻了下去。

“我不要你的施舍!”

“它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我也是。”

她靠上他的頸窩:“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說過要和你在一輩子……”

這時,手機響了。“餵,什麽?爺爺病危?!好,我馬上過去!”子櫻合上手機。

“讓我也去吧。”慕莎突然說。

“不行!就是為了不讓他們發現你的魔戒,我才會答應和那女人訂婚的,你怎麽可以……”發覺自己說漏了嘴,子櫻無奈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就拋下我的。不過,為了你我願意冒險。再說,我一直都想見見這個讓我們相遇的老人呢。”慕莎綻出溫柔的笑花。

“好吧!”於是他們向醫院的方向跑去。

*****

在醫院狹長的走道上,他們遇到焦急的子哲。

“慕莎,你怎麽來了?”子哲臉上淚痕猶存。

“爺爺呢?我們想單獨見見他!”子櫻說著就想開門,卻被子哲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巴掌。

“你還有臉見他?是你把他害成這樣的!沒有找到魔戒就算了,你竟然還為家族抹黑……你真的想讓爺爺死不瞑目呀,是你讓爺爺的每一個願望破碎……我恨你!!!”

“求求你,讓我見見爺爺。求你了……”

子哲第一次看到子櫻哭,一直以來子櫻都充當了強者的形象。頓時心軟了,因為他知道子櫻對爺爺的愛並不少於他,於是他揚起了右手,指向走道盡頭的加護病房:“快去吧,他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謝謝。”一定要堅持下去呀!堅持到我們坦誠相見!子櫻在心裏默默祈禱。

“你們都出去吧,我們有話要和爺爺說。”子櫻朝周圍人擺擺手。充斥著刺鼻消毒水味的空氣裏彌漫著淚水與死亡的氣息,白得刺眼的墻壁把全身插滿針管的老人的臉映得異常蒼白。生命在針水的滴落聲裏漸漸消逝。

“爺爺……爺爺……”無盡地呼喚,帶著深深的懺悔與不忍。許久之後,在心電圖的劇烈波動中,老人的眼皮微微眨了眨,最後終於吃力地睜開了。在模糊的視野裏,老人看到了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身影,霎那間老淚縱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枯木般的指尖顫抖著指向慕莎。

“爺爺?”子櫻驚奇於他的反應。

老人猛吸了幾口氧氣,龜裂的唇微微龕合,他按下一個綠色按鈕。站在一旁的機器護士開始據其嘴形翻譯他的話。

“子櫻,謝謝你,能讓在我在有生之年再次看到她……”

“你們認識?”子櫻驚奇地睜大了眼睛。慕莎搖搖頭。

老人露出枯萎的笑:“你還是和60年前一樣。”他猛咳了幾下,“那時,我才20多歲,在黑森林探險時被你的歌聲吸引,只可惜那一面之緣後,就再也……我知道找到戒指就能找到你,所以我才讓他們去那裏找尋……本來已經不抱希望的……”

“爺爺,別那麽說。”子櫻已泣不成聲。

“我可以……再聽到……你的歌聲嗎?”老人說著眼皮快要合上。

慕莎坐到老人身邊,脫下手套,緊緊握住了他幹枯的手,“不要睡,快看,這就是魔戒。你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到時我會天天唱歌給你聽……”她拭去眼淚,清清嗓子唱了起來。老人原本痛苦的嘴角彎出完美的弧度,擺出一個幸福的姿勢。他在縹緲的歌聲中輕輕閉上了疲憊的眼,冥冥中看到了一生中最美的風景:在空無一人的翠綠之中,看著隨風搖曳的波浪,你天籟般的歌聲透過湛藍的水面化作優美的漣漪蕩到我的心裏。進入樹林,在那裏我看到了帶著奇跡微笑的你。你好嗎?我終於找到了你……

“醫生!醫生!!!!”子櫻看著趨於直線的心電圖,歇斯底裏地吼著。歌聲一直沒有停,即使是白布已遮住那張安詳的臉。慕莎看到老人的靈魂從肉體裏抽離,飄到天花板上。請循著歌聲向著光明飛翔,那樣就會到達天堂……

*****

喪鐘敲響。葬禮上憂郁的小提琴與刺鼻的百合夾雜著人們的哭聲在陰霾的天空裏久久回蕩。緬懷。慕莎長久地站在鐘樓上,淒婉的歌聲仍在吟唱。為他,為自己,也為她與子櫻的未來。她怕數十年後悲劇重演,怕自己到時還揚著一張年輕的臉為子櫻送魂。這才是真正的悲劇呀!

子櫻向丟了魂一樣,用失去焦距的眼睛一遍遍地看著過去的影象,身子深陷入沙發,一言不發。慕莎了解他心中的痛,只是默默地坐在他的身邊,緊握他的手。她陪著他,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她看著屏幕裏的子櫻,感受著爺孫之間的微妙情感。可有一事慕莎想不通。她在子櫻初來的錄像裏似乎看到了兩個子哲,一個陽光如向日葵,一個寧靜如水仙。她問子櫻,那人是誰?子櫻只是淡淡地說,他們都是子哲。慕莎沒有再問下去,她知道其中一定有苦衷。

*****

突然有一天,米娜來電話。慕莎從子櫻掩飾不了的焦急裏知道了事情的緊急。

“一定要去她那裏嗎?”

“有些事,我必須去處理!”

“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你。”

“我會回來吃晚飯的。我走了。”子櫻吻了慕莎的額頭,就風風火火地開車出去了。看著他遠去的身影,一種莫名的擔憂在慕莎心中緩緩升起……

*****

“你來了!”米娜興奮地摟住子櫻,“我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放手。我叫你放手。”

“好。”米娜不情願地松開,咬牙切齒,“你敢這麽對我,我會讓你後悔的。”她說著打起了手機,“餵,報社嗎?我要提供一條重要消息,關於攖氏家族的驚人□□……啊!!”

“你瘋了!!”子櫻甩出一巴掌,手機碎在地上。

米娜捂著略腫的臉,哭了。她知道,子櫻已經不再是那個憑威脅就可以控制的了,因為他的心裏有了那個人。他們之間的約定也已在他甩開她去追那個瘦小身影的瞬間就破滅了。她早已一無所有,是的,一無所有……可是,她好不甘心,她愛子櫻,愛到把指甲扣進肉裏,就會流出黑色的嫉妒之血。為了留住他,她什麽都做得出來!想到這兒,她靠近子櫻,用妖冶的唇誘惑他。

“吻我,之後我就不再纏著你了……”

子櫻想拒絕,可當看到她那種接近損壞的脆弱又不忍心說下去。她對他的好,他可以感受到。然而她卻一再威脅,從他答應條件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便註定只有恨了。

“你是個好女孩,只是我永遠也不可能愛上你……”

“為什麽,為什麽你那麽殘忍,連逢場作戲都不肯?!”她緊咬下唇,直到有血的腥味。她用顫抖的手猛地撕開了自己的衣服,讓瓷白的胸□□在刺骨的寒氣裏。然後,像發狂的母獅撲到子櫻身上。同時,她歇斯底裏地嘶喊著:“子櫻,不要呀!!!”

門開了,在眾目睽睽下,他被指責為禽獸不如的東西。米娜哭喊著要他負責,他只是僵硬地笑著,沒有解釋,只想快點離開。

“站住!!!!你敢出這個門試試!!!”子櫻充耳不聞,繼續往前。

“再走,我開槍了!!!!”他沒有理會。

嘭……

子櫻應聲倒下。周圍嘩然。

火一般的劇痛從腿上蔓延開來。他急促地呼吸著。頭一陣暈眩。不行,我要趕回去。不然慕莎一定很擔心……他掙紮著扶墻站起來,一步步艱難地向車移去。

“不要追了!”米娜哭倒在床上。

血從屋內一直蔓延到車裏,子櫻忍著痛,扯爛襯衣包住了傷口,再艱難地發動了引擎。慕莎在等我……子櫻吃力地踩下了油門。在呼嘯的風聲裏,子櫻隱約中聽到了往昔的回音……

“子櫻,一分鐘有多長?”

“長針轉一圈。”

“那一輩子呢?”

“長針轉100×360×24×3400轉。”

“那,它們會轉一輩子嗎?”

“如果你永遠都留在我身邊的話,它會。”……

“一定要去她那裏嗎?”

“有些事,我必須去處理!”

“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你。”

“我會回來吃晚飯的。我走了。”……

轟……

隨著一聲淒厲的急剎車,子櫻耳邊的幻聽被巨大的轟鳴代替,口裏喃喃地喚著慕莎的名字,只可惜她再也聽不見。他對她,還有很多話沒說,好多事沒做。也許,他不該把她帶出森林的,畢竟那裏才是她的家。

慕莎……對不起……對不……起……

****

啪……

慕莎心緒不寧地拾起突然掉落的懷表,看著停住不前的指針,視野模糊了。直覺告訴她,子櫻出事了!

請一定要堅持,不管遇到了什麽困難,都要等我。她摸摸臉頰,那裏濕且冰涼。她聽到子櫻的呼喚,感到子櫻越來越微弱的氣息,看到西沈的太陽與迷途的鳥兒。循著內心的感覺,飛奔起來。最後在聚集的人群中找到了重傷的子櫻。

不停地呼喚、撫摸、親吻……無濟於事。

你答應要回來吃晚飯的,你承諾過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你怎能就這樣丟下我……難道,這就是我們的結局?我不甘心,不甘心呀!!

冥冥中慕莎看到子櫻的靈魂慢慢脫離軀體,它憐惜看著她,“對不起。今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要走了,爺爺在叫我。”

“不行,我不會放開你的。”慕莎抹去眼淚,對青空裏老人的幻影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帶走他好不好,求你了……”

老人遲疑了一下:“也許,只有你可以救他了。”

“我懂了。”慕莎說著,取下手套,“只要你可以活過來,我願意付出一切。原諒我,不能守約。”

慕莎取出紅色錦囊裏的楓葉,那是她離開森林後唯一靈力的來源。她把它捏成灰給子櫻吞下,再把手放上子櫻的胸口,揚起蒼白的臉開始吟唱治愈的旋律。戒指發出眩目的熒光。隨著光的逐漸蔓延,很快,子櫻的周身被光束包圍。奇跡發生了,光線的所到之處,傷口愈合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被這個奇跡震驚了。

等急救車趕來的時候,子櫻的外傷已治愈得差不多了,可仍處於昏迷之中。子櫻剛被擡上車,人流就風一般地向慕莎湧來,像要被吞噬。已極度虛弱的慕莎在一陣暈眩之後昏倒了……

只要你能夠好起來,我願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

“子櫻!!!!”慕莎從夢中驚起。看到滿屋子的機器人,“我,這是在哪裏?”難道,一切只是夢,包括子櫻的車禍?慕莎吃力地從床上坐起,心口疼痛異常,她知道一切是如此真實地發生過了。欲哭無淚,“子櫻……子櫻……你在哪裏……”

這時,金屬門開了。慕莎看到端著參湯系著圍裙的雪。“我怎麽在這兒?”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昏倒於嘈雜的街道。

“別想了。當時我正好經過,就把你抱回來了。來,喝口湯。我親自熬的呢!”雪說著還體貼地吹著湯。可慕莎現在才沒心情喝湯呢,她記掛著子櫻的安危:“告訴我,子櫻怎麽樣了?求你!!”

“子哲說,他已經脫離危險了。來,把這個喝了,我就帶你去見他。OK?”

慕莎搶過碗,啜了一口,微微蹙眉。

“怎麽,不好喝呀?”

“沒,沒有。”慕莎尷尬地笑著。

雪喝了一口,吐吐舌頭,“天,好鹹的說。咱們不喝了!”可再看慕莎,已屏氣一口氣喝完了。

“我們可以走了嗎?”

雪點點頭,遞過涼水杯,“先解解鹹吧!”

****

這是慕莎第二次來醫院,她討厭這個地方,因為到處都彌漫著病痛的□□和死亡的氣息。慕莎一進子櫻的病房就聽到他與子哲談笑的聲音。上帝保佑,他沒事。慕莎心口的大石總算放下了。

“雪,怎麽現在才來看我。”子櫻微笑著看了一眼慕莎,禮貌地問,“這位是?”

一時間,所有想說的話都鯁在喉。從子櫻無所謂的笑容與毫無感情的眼眸中,慕莎知道,他忘了她,忘得一幹二凈,過往的一切都在瞬間化為煙雲。慕莎萬萬沒有想到,她不顧一切挽回的,只是一個不再需要她的子櫻。想到這兒,她甩開雪的手,沖了出去。

“她,怎麽了?是我說錯什麽了嗎?”子櫻求助似地望著子哲。

子哲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只是你忘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奇怪,爺爺怎麽還不來看我。你打過電話給他了嗎?”子櫻徑自吃著香蕉,沒有註意到病房裏異樣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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