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的床單被她拽得皺巴巴的, 蘇洛耳朵裏一陣嗡嗡作響，半闔著眼睛盯著身上的人看，落在唇上的吻很燙, 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全部燒毀。

楚執掀開眼簾, 蘇洛原本淡粉色的唇被她吻成了極艷的紅, 那雙桃花眼勾人瀲灩, 浸染著清亮晶瑩的水光，她壓住心頭的悸動, 低頭親了親她泛紅的眼尾。

對上楚執深邃的眼睛, 蘇洛忙不疊地移開了視線。她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這麽做是什麽意思？她們現在這樣算什麽？還有她那天為什麽會失約？

她想要知道答案，可同時也害怕知道答案, 膽怯又敏感。

小姑娘的眼睫垂得很低，楚執沒有錯過她眼神裏的慌張和躲閃，翻了個身，她讓蘇洛趴在了她身上, 擡手捏了捏她微燙的耳垂：“蘇洛，你在想什麽？”

蘇洛眼尾的餘光悄悄看了過去，猶豫著開口：“那天我喝醉，如果說了什麽奇怪的話, 我收回。”

收回？楚執臉上的笑意一下全部消失了，攬著她細腰的手收緊了幾分，眉心蹙了起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不準收回。”緊緊盯著她水潤潤的眸子看：“蘇洛, 我當真了，答應了做我女朋友，說話要算話。”

這種被動等宣判的感覺太不好了, 蘇洛眼睛裏漸漸沒了溫度，掙紮著要從她懷裏起來：“你自己先學會守約，再考慮要不要來教訓我怎麽講誠信。”

話落，蘇洛自己也楞了楞，她終究還是問出口了。她是真的很介意，介意楚執那天一聲不吭地把她丟下，她的人生中鮮少被溫暖擁抱，她也從沒覺得有誰有義務要對自己多偏愛幾分，楚執是個例外，可她卻給她潑了一盆冷水，讓她覺得先前冒起的那些隱約的期待就像是個笑話。

這些年，她反覆警示自己帶好堅硬冷漠的外殼，這樣任何人都別想要傷到她，畢竟就連親人都不待見她，她大概是瘋了才會去渴望那些根本不屬於她的溫暖。

她應該要守好保護自己的外殼的，像現在這樣揭開傷疤，暴露於人前的感覺真的是糟糕透頂。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下次不會再讓你這麽難過，“那天一個我治療了很久的病人突然去世了，她算是我正式工作後接觸了最長時間的一個患者，她的離開對我的沖擊挺大的，我對自己產生了一些質疑。”

很多患者都把醫生當作神，有的醫務人員可能會反駁醫生也是普通人之一，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醫生的確是跟死神鬥爭的神，他們這些人距離死神最近，手裏掌握的無數鮮活生命像是滿天繁星，她為沒有抓住那顆星星而遺憾灰心，誰說醫生就一定看破了生死？這些天，她靜下來反思了一下自己產生的這些負面情緒，她錯就錯在不該把太多個人情緒帶進工作裏，當醫生是信仰，她不能因為一顆星星的隕落，而放棄滿天繁星的閃亮。

握住蘇洛的手腕，楚執輕輕開口，很認真地道歉：“那天忘記跟你的約定是我的錯，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沒有過多的鋪墊，她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蘇洛，我們在一起吧。”

蘇洛僵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半天才囁喏出聲，尾音微顫：“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楚執將視線凝在蘇洛眼睛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現在很清醒，蘇洛，做我女朋友吧，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這四天她電話微信都不回讓她很害怕，害怕她真的毫不猶豫地把她給扔了，不是蘇洛離不開她，是她離不開蘇洛。

指腹輕輕撫上蘇洛的眼睛，她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她想要守護這雙眼睛裏面的星星，她想要抹去這雙眼睛裏時不時暴露出來的痛楚，她想要用自己的真心換小姑娘笑靨常在。

蘇洛雙手緊緊捏住床上的床單，微微咬下唇，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看到的我，可能並不是我完整的模樣，如果我有更加不堪的一面，跟我相處你未來可能會很辛苦，所以，你還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與其到時候暴露出來讓對方後悔，不如一開始就把話說明白，她的過去，她不可控的病情，還有她的不自信。在她眼裏，對於楚執這樣優秀的人來說，比她好的選擇有太多了，她期待一個港灣，卻不想一腔熱血地奔赴，那樣太自私了。

一瞬間的沈默。

楚執沒有回答，手按在蘇洛的後腦勺上往自己這個方向壓，吻上了她的唇，她閉上眼睛，眼睫在冷白皮膚上拓下淡淡陰翳。

心口莫名染上了一股暖意，蘇洛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熱。她反客為主，唇齒相依，像是在過電，末了，她在楚執唇上用力咬了一口，嘗到了血腥味之後才放開。

蘇洛親了親她唇上帶著的星點血珠，語調嬌蠻道：“說了要對我很好很好的，別說話不算話。”

楚執從喉嚨裏溢出一聲低笑，性感又勾人。

蘇洛被美色迷惑了心智，楞了半天才朝她齜牙，咬牙切齒道：“你在笑什麽？”

楚執伸手觸上自己剛剛被咬的唇瓣，眼底盡是寵溺：“我估計是找了只小狗當女朋友。”

蘇洛撇了撇嘴，望向她的眼睛裏隱隱透著些委屈，一副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的模樣。

楚執仰頭親她，開口的嗓音低啞溫柔：“我錯了。”

她願意鬧，她便甘之如飴。

蘇洛幾乎要溺斃在她溫柔的目光裏，埋在她懷裏，她輕輕捏著她的睡衣，小聲暗示：“幾點了？是不是該睡覺了？”

楚執挑了挑眉：“把燈關了？”

蘇洛怔了怔，擡眼看向她：“你不回去嗎？”

楚執唇角輕勾，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可不打算剛有女朋友就獨守空房。”她們沒在一起的時候就睡在同一張床上，沒道理確定關系後反而分開睡的。

面頰迅速染上了一層紅暈，什麽獨守空房？她會不會用詞!

楚執眼底劃過一絲淺笑，彎眼靠近蘇洛，輕聲道：“蘇洛，你臉紅了。”察覺到她要炸毛後，她笑著輕撫她的後背：“當初提出要跟我一起睡的時候不是挺虎的，怎麽這會倒是害羞了？”

蘇洛眨了眨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迷迷糊糊就成了別人的女朋友，她現在覺得跟楚執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都是很不一樣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估計是覺得有點新奇。”第一次談戀愛，這種感覺很陌生。

楚執狹長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她看，笑說道：“都是第一次，慢慢就習慣了。”

都是第一次？蘇洛反覆品這句話，不確定地問道：“姐姐，你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她的意思是第一次談戀愛，還是第一次跟女生談戀愛？

楚執抿唇笑了笑：“難道不像嗎？”

蘇洛楞楞地搖了搖頭，楚執這樣清清冷冷的人倒是像是註孤生的人，但是她長得這麽好看，即使是這種性子應該也有很多人追求才對。

她明顯感覺到她心底為自己是楚執的初戀而興奮了，她明明沒有任何情結，卻依舊為這個人完完整整的屬於她而激動。

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蘇洛拍了拍楚執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只見她完全沒有要松開她的意思，伸手探過手機遞到她面前。

臉上浮現一抹無奈的笑，蘇洛接過手機看了眼屏幕，全是BG-3群聊裏的消息，肯定是星眠把她的事跟阿姝講了，現在兩個人來聯合盤問她。

宋小星星：【洛小幺，剛剛浴室裏的人是楚姐姐？】

【還有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怎麽回事？】

柳美人：【小幺，看到消息及時回覆，別讓我們擔心。】

蘇洛擰眉低頭打字：【浴室裏的人是楚執，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們別擔心。】

宋小星星：【哇，你和楚姐姐在一起了？】

柳美人：【小幺可以呀，成功把人騙到手了!】

宋小星星：【剛剛看你脖子上的痕跡，你們那進行的也太激烈了吧。】

【咳咳，話說，洛小幺，第一次是什麽感覺？真的很痛嗎？.捂臉】

柳美人：【那姐姐技術行不行？有沒有爽到？】

蘇洛看著畫風越來越奇怪的聊天界面，臉頰上的霧紅一下蔓延到了脖子，瞥了眼身下的人，她把手機轉了個角度，避開了楚執的視線。

楚執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手指，用無比溫柔的神情打量她。

蘇洛三心二意地回覆群聊消息，被宋星眠柳姝兩個人糾纏了很久才脫身。放下手機，她靠在楚執身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她昨晚工作到很晚，今天在飛機上也沒睡著，現在這個點就已經有點犯困了。

“困了？”

蘇洛奶奶地嗯了一聲。

楚執帶著蘇洛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伸手把床頭燈關了，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睡吧。”

黑暗中，蘇洛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奔波多年，她這只倦鳥，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港。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標題老被吞掉，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改了好多遍，放棄掙紮。^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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