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奸險 (3)

關燈
,逼人的寒氣也開始猖狂肆虐,又是近於北寒之地,夜間的凝寒之氣更重。

華影圍著火堆哈氣搓手,恨不能把火堆抱進懷裏,可背後還是冷。起身原地小跑,冷,健美操連跳了四級,還是冷。身上的幾層衣料,怎麽裹都跟沒穿一般。早知道這山間嶺外這麽不是人呆的地兒,她一定會聽從這**的建議,加快速度,到了鎮上,不住客棧找戶人家投宿一夜也好比在這受凍受冷強。

再看看害她如此遭罪的罪魁禍首,只見那**裹著不知哪來的毛毯,悠閑的倚著樹背,正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

華影頓時怒火燒身,牙齒顫的謔謔更響。

東方燁看著女人欲怒強忍的表情,覺得好笑,就真笑了。一手掀開毛毯,一手示意華影進來。

華影不動。

東方燁促狹道:“很暖和的,你不進來就算了……”

華影一個邪念陡升,一個箭步奔過去,拽著毯子就進去,一把抱住東方燁,再裹好毛毯。動作一氣呵成,嗯,果然暖和。

東方燁的身體驀地一僵,只覺一陣香風玉軟撲進了自己懷中,腦子有一刻的呆滯。

這無星無月的黑夜,東方燁並不覺得黑。慢慢收攏手臂,真正的把這緊偎著自己的女人,擁入懷中。

此時此刻,懷抱太過契合,感覺太過美好,靈魂最沈甸的渴望被滿足,至寶在懷,生命完整。

“哎,這貓絨毯哪裏來的?我怎麽沒看到你帶著?”

“它一直都在馬僵跨裏。”

“剛才你給我喝水的那個杯子,竟然是翡翠的,沒想到你們山賊還挺有錢的哦。”

東方燁笑笑,不置可否:“你剛才舞手踢腳的,跳的舞實在是難看。”

“我那哪是在跳舞,那是健美操,鍛煉身體塑造體形用的。”

“……”

“餵!你的心,怎麽跳得這麽快?”

“有很……快麽?”

華影又往東方燁的懷裏滾了滾,明顯感到他的身體的僵硬,華影勾勾唇角:“切,好像沒抱過姑娘似的,都是娶了老婆的人了……”

“……她是我妹妹。”東方燁咽了口唾沫,“你,能不能別再亂動了……”

華影仰頭壞壞的笑:“誰叫你身上這麽暖和,跟暖壺似的,我這一路供你吃侯你喝的,現在就以身償報吧。”

東方燁女人狡猾的笑臉,有一瞬的晃神,湊到華影耳邊,嗓音沙啞而蠱惑:“你是在叫我,以身相許?”

華影始覺自己說得話,實在有很大的誤歧,頓時紅了耳根,怕被東方燁發覺,於是整頭埋進他的懷裏,嗔道:“我要是要了你,還得要侯你吃管你喝,那樣保不準我哪天就得窮死。不和你閑扯了,睡了。”

東方燁笑笑,下顎抵在華影的軟發上,緩緩的闔上熠熠閃光的眸子,卻不願就這麽睡去,因為,舍不得……

寒冷的戶外,兩人俱是一夜好眠。

破曉時分,華影醒來時,很是驚訝的發現,火堆仍然在燃著。偏偏擡頭,就看到一張英俊的側臉。

鬼使神差一般,華影小心翼翼的端詳了起來。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很好看麽?”東方燁眼不睜,唇微動。

偷窺被揭,華影有點窘,慌得埋下頭。不過這張臉確實好看,五官相諧,膚色如玉。要是每個早上,睜開眼就能見到這樣爽心悅目的景致,一定是件不錯的事情。想到自己竟然把這**當作藝術品來陶冶情操,覺得甚是好笑。

“笑什麽?”

!!!

這人,渾身都長眼了不成?

華影覺得這男人太厲害,直覺危險,直起身說道:“該起身上路了。”

東方燁慵懶的起身,說道:“先吃點東西,等我。”還沒等華影有所反應,東方燁已徑身進了深林。待他回來時,手裏多了兩只野雞。

於是,華影吃到了傳說中的“野火燒野雞”。

擦擦手上的油汙,華影笑道:“沒想到你這個人還是個全才啊!會捉雞剔雞,還會烤雞。”

東方燁覷了她一眼,心情甚好,笑道:“除了‘雞全才’,本人擅長的還很多。”

華影嘴角搐了搐,收起調笑這**的初心:“這一頓真是美味,你擅長的東西很多,那麽這兩日的夥食你就全包了哈!”

東方燁看著一馬當前不給他機會回話的女人,笑意漾到眼角。

幾經奔波,華影與東方燁終於抵達了鄴城。這幾日,吃的都是山上的野味,喝的都是山澗溪水,睡的都是破廟涼亭。

鄴城比想象中的繁華,閣樓民居、酒店茶肆鱗次櫛比。小販小攤,小吃雜耍,人事喧鬧。華影走在大街上,囊中又羞澀得很,有點鄉下人進都市的尷尬感。

經過悅來客棧時,東方燁對華影道:“你先在這住下,好好的梳洗一下,看你這蓬頭垢面的模樣,實在是有損市容。”

華影惱道:“要不是你花光了我的錢,我用得著過這幾日的……”華影想想其實這幾日的生活倒也不錯,沒餓著、沒凍著、沒花錢,也就沒了話。

這個發絲些微淩亂的女子,繚繪灰垢更寸的她膚若凝脂,面容姣好。東方燁忍住伸手觸碰女人的沖動。

“我要去會幾個朋友,晚點來找你。不用擔心銀子,我那朋友可是這裏的富商。”

華影“哦”了一聲就溜進了客棧,剛才這**的眼神古怪,看的她心裏毛毛的。她又不是肉包,幹嘛用餓狗一樣的眼神盯著她。

華影剛換了件衣服,就有人來敲門:“華公子,小人給您送熱水來了。”華影疑惑,自己沒要熱水啊。這個客棧服務還真是周到,自己正想洗個澡呢。

不過,華影開門後就覺出了不對。哪有客店還會主動提供衣服的,還是件女裝,華影正在做著服裝生意,這衣服一看就知是上等的金帛面料,做工精良,價格不菲。

洗完澡,華影仍穿著自帶的男裝,抓住正殷勤的把飯菜端進來的店小二問道:“小二哥,是誰讓你們給我準備這些的?”

小二憨憨笑道:“客官你就好好享用吧,你的一應用度,一位貴人早就安排妥當了。”

貴人?難道是梅落姐?可她怎麽知道自己來了?對著滿桌的豐盛,華影百思不解。

那邊廂,東方燁在大穆的驛館別院裏,想象著那女人疑惑不解的樣子,笑不自知。

侍從在旁,看著主人,有點不明就裏,恭敬的回稟:“殿下,今早宮中已來傳報,讓各國來使明日入宮覲見。”

侍從見他沒反應,正要重述,卻不料東方燁菲唇微動:“知道了。你們這一路暗中行進也辛苦了,下去吧。”

東方燁端著翡玉酒醅,裏面是華影新釀制的葡萄酒,晃了晃,顏色似血,酒體完美,也只有那個女人,能釀出魅人的酒。

這夜晚看似安靜和諧,卻仍有很多夜生動物在雜動。正如其餘三國“應昭”來參加大穆太子的大婚,表面上是友好互通,和平外交,實則四國暗藏利興,各懷鬼胎。大穆想一探三國是否有結盟之義,拉攏玥剎這個三國中實力最弱的國家,同時要在戰前展示大國最後的威嚴;玥剎兵弱,眼下急需個依護國;桑梓兵強馬壯,野心勃勃,國力日盛,同西夜一樣,都已在暗處興兵,不過還需個暫時的盟友,在三國交變中尋覓最佳時機。

“吱”對面的窗戶被打開,東方燁隔空向開窗的寒浞點頭示意。桑梓這個年輕的新皇果然威冽颯爽,氣宇不凡。

重遇

更新時間2012-3-12 11:55:21 字數:2978

華影在相國府門前等著門子為她通報,足足等了半個時辰,卻只等到門子回:“華公子,相爺讓小的轉告您,三小姐即將出閣,現在不宜見人。您還是回去吧。”

華影怒道:“我要見的是你們三小姐,你直接通知她就行了,告知那個相爺做什麽,你替我帶句話給你們三小姐,告訴她,我會在悅來客棧一直等她。”

華影把身上的銀兩都留給了那門子之後就離開。

經過一座府院,正張燈結彩,喜字高掛。進進出出的各種禮品擡盒。

華影瞧那匾楣上郝然寫著‘太子府’,氣惱之餘又生疑惑,歷代的太子不是都住的是皇宮嗎,怎麽這個太子住的是外府?

“請問這位小哥,這歷來太子不是都住的是東宮嗎,怎麽大穆的太子會住在這裏?”華影捉了一小廝問道。

那人臉露駭色,小聲道:“公子是從外地來的吧,這些事我們這些下人如何清楚,十二年前,皇上的一道聖旨,賜了太子這個府邸。”

華影邊走邊思慮,覺得這裏蹊蹺頗深。

“看你面容發憔,橫是昨晚沒睡好?”

是南宮**,華影也不擡頭:“我是疑慮憂愁,水土不服。”

“哦?水土不服?沒想到你也不喜歡這兒。你憂慮……”東方燁嘴角藏著揶揄,“女子憂慮的不過是將來找不到如意郎君,你不必為此事憂愁,大不了將來就給我做壓寨夫人。”

華影氣結,笑道:“本小姐天生麗質,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根本不會為找男人這事憂心。看你這人還不錯,但要做你山寨夫人,我還得考慮考慮。”

東方燁挑眉微哂,表示同意:“那好,不知夫人有何想不明白的,大可來問為夫,為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個人雖在調笑,偏目光炯炯,讓她暗暗生驚。

“未來相公啊,真不是娘子我小瞧你,你說你一個山綹子,怎麽會清楚人皇室的家務事呢?”

“娘子想不想知道為何太子不住在宮裏,而住在這太子府?”

華影不是不驚,這人是給人算命的,未蔔先知?

“你,知道,原因?”

東方燁只是笑,不置可否。

“太子穆西聿乃當今皇後所生,雖系嫡出,卻並不得皇帝的寵愛。皇上他一直偏愛鐘貴妃所生的二皇子,穆秣陵。”

東方燁把華影的詫異看在眼裏,這女人果真不知道他是當今皇子。

“說起這個皇後,她可是匈奴第一美人。當年匈奴的一個部族叛變,當時皇上還住東宮,他自請領軍平亂。在行軍途中,機緣巧合,遇見了一名民間女子,那女子古靈精怪俏麗可愛,皇上和副將賀伊同時愛上她。平亂大獲全勝,匈奴為表誠意,把第一美人,也就是當今皇後送給了皇上。據說當時凡見過皇後的人,都無不驚嘆她的美麗的,可是皇上已經有了心上之人,所以對她並不重意。”

“回宮之後,皇上發現自己所愛的女子正和賀伊相愛,但他仍強行將其納為側妃,也就是後來的鐘妃。賀伊雖是心痛萬分,卻囿於君臣之道,不敢有言。”

“也許是出於愧疚,皇上對鐘妃所生的二皇子特別寵愛。鐘妃病歿離世,賀伊傷痛不已,在她的靈前斥責皇上沒有好好的保護她,皇上心恨惱怒,在登基不久就將其流放。鐘妃之死,以及後來穆秣陵中毒,皇上雖知是皇後所為,卻因皇後深得朝中官員的支持,勢力不可小覷,所以只把怨恨砌在她所生的太子身上。名義上賞賜這太子府,實則將其逐出皇宮,也是給皇後的一個警示。”

華影沒想到,這中間背後還有這麽一簍叉子的事。說道:“沒想到你一毛賊,知道的還挺多的麽,都能當說書先生了。”

東方燁盯著華影,目光帶著某種探究:為夫知道的遠不止這些,若娘子想知道當年二皇子穆秣陵中毒,還有他當前的一些事情,為夫一定言盡所知。”

華影奄的擺擺手,笑道:“不用了,客棧到了。”

華影溜進了客棧,暗吐一口氣,自己的確想知道穆秣陵中毒的事,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心思的?這個男人,太邪乎了……

店小二看見華影,上來覆信:“華公子,剛才有位公子留下口信,邀你到仁福酒樓一聚,這是他留下的信物。”

華影接過玉佩,那是與梅落初見時,她送給自己的月牙玉。華影拿著就沖到店外,卻不知要往哪個方向走。

東方燁看著她在原地踟躕,嘆了口氣。

“要是找不到的話,就跟著我走吧,反正我正要到福仁酒樓吃飯。”

福仁酒樓並不是很遠,華影到了那裏時,已有一小丫頭再等她。她被領到二樓雅廂,梅落一襲淺色男裝,正在等她。

梅落笑道:“影,我就知道你會來,所以我早備了桌菜給你洗塵接風。”

桌上,魚翅海參,酥烤鯽魚,冬菇魚肚煲,木瓜魚翅……

華影和梅落都很愛吃魚,曾經兩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每到一地都會一嘗當地的特產,各式的魚從不會另外。

華影看著滿桌的美食,心中澀然。

“梅姐,你姐妹們解散,就是因為要嫁給太子,對不對?”

梅落笑笑:“解散她們,是遲早的事,那也是為她們好。”

“梅落姐我想知道,你嫁給太子的原因。我知道你不會喜歡那個太子,只要你不喜歡就沒人能勉強你,你有什麽苦衷就告訴我,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幫你。”

“我並沒什麽苦衷,只是不想再過被人瞧低。做了太子妃,將來就是皇後,權高位重,無尚殊榮。你該替我高興才對。”

眼前這個男裝的梅落,很美,很陌生,她的臉上,笑意那麽的真,華影看不出半點端倪。

“梅落姐,你的扶危濟困除暴安良的理想呢?你不是說要做個人人稱道的江湖女俠麽?為何現在又願屈身在那權勢宮廷?”

梅落偏過頭:“那些只不過是兒時的夢想罷了……”

華影盡量使自己表現的平靜:“梅姐你我是一類人,心中所想所欲的,除了自由,就是一份完整的愛情。就算你真的是想要皇後的權力,難道你就願意一輩子被困在那個深宮圍墻裏,統領**的那一大群女人,每日除了和她們斡旋心機汲汲爭寵,就是獨守宮門,望著自己的男人何時能從別的女人床上下來,到自己的床上,這不是你想要的,我也知道,你絕不會看中那皇後的位子。”

沈默良久,梅落終於開口:“影,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可是穆西聿,姬妾成群情人無數,像他那樣拈花游戲處處留情,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你就不覺得……臟。”

梅落淡然的扯了扯嘴角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矢志不渝的情有獨鐘,只能是在書劄小記裏的美話。曾經也想過找一個人,攜手江湖浪跡天涯,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現在想想,真的太過天真了。”

華影再不能平靜,幾近低吼道:“梅落姐,你忘了你娘是怎麽死的了?”

梅落謔的看向華影,滿臉的詫愕。

“對不起……”華影始覺自己說錯了話,“梅姐,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我知道。”

“……”

“……”

“我明日就回臨城,後日你的婚禮我就不參加了。”

“影,對不起……”

華影不看她,掏出一枚鑲著特殊字符的金幣,遞給她。

“這個是我名下的酒樓客棧和衣坊的貴賓證,就當,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只要有我一日,你便可一生衣食無憂。還有,祝你幸福。”

梅落握著接過金幣,心中是暖暖的感動。華影的心意她豈會不懂,她是想給自己一條退路,不論將來運途如何,她都會一生衣食無憂。

“謝謝你,影。”

滿桌的美食,華影連筷子都沒提,只把杯中酒一口灌下,酒色渾濁味卻辛烈。華影放下酒盅就起身離開,她怕自己忍不住會把梅落給拖走,免得將來後悔現在沒阻止她。

對面的包廂門打開著,華影剛出了包廂就發現,東方燁和同桌的一名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華影心裏本是淤積著不快,現在又被倆男人看耍猴般的瞧著,頓時惱火。

“靠!看什麽看!沒見過美……男麽!”語畢,華影忿然離去。

寒浞唇線微扯,陰鷙的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沒想到大穆竟會有如此有趣的女子。”

“的確有趣……”東方燁嘴角挑挑英眉,敢如此詆毀大穆太子穆西聿的,只有這個女人了吧。

早間的朝會有點不歡而散的意味,各國針鋒相對,互不妥協。大穆如今雖然被桑梓和西夜兵戎相對,眼下仍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暗殺或是拘禁各國來使,因為那樣做,是在昧亡國破家之險來孤註一擲。

娶我

更新時間2012-4-9 15:45:07 字數:3635

鄴城的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喧闐。

胭脂攤邊,嬌俏的姑娘駐足流連,比換著珠簪耳玦;小吃攤上,吃客不耐地催促著包子餛飩;布莊的老板邊送走客人,緊張兮兮的伺候著身懷六甲的妻子;行色匆匆的白面書生,口裏念叨著論孟經史,腳步飛蹬去雇主家授課;路邊的乞丐端著個裂碗,給賞他一文錢的大爺大謝磕頭……

陌生的人,陌生的空氣,陌生的世界,華影走著走著,突然就沒有了方向。

生命中總要有某個人某個地,使得身心有所皈依,使得即使面對死亡,心中也也會有所耿耿難釋。對華影來講,以前那個人是小英,後來是梅落,現在只剩她一個人了,沒有所謂的牽掛,也就沒了所謂的動力。

“小二,再來一壺曲汾。”

兩壺杜松子三壺女兒紅,華影卻仍未覺有醉意。

小二很是麻溜的將酒端上,華影接酒的手腕被人扼住。

“別喝了。”

穆秣陵胳開酒壺,語氣清淺,似在嘆息。

兩個時辰以前,穆秣陵得知東方燁和寒浞在仁福酒店相聚,他深知他們並不會有什麽密議,所以本想搞個有緣巧遇,誰承想會遇見這個女人,誰又曾想,自己竟會和那兩個男人一樣,一心二用,把兩女人的談話聽了個真切。看到這個女人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游移,穆秣陵,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一直默默地跟隨在她身後。

“是你,穆秣陵……二皇子……”華影呵呵的笑,搶過酒壺,“正好,來,陪我喝酒……”

“你醉了。”穆秣陵的聲音一其仍舊的沈幽醇美,猶如空氣中彌散的醪糟酒的酒香,沈醉迷人。

華影瞇起眼睛看他,晃晃素指:“我沒醉!大家出來混,就得要能喝!能忍!能狠!是男人,就坐下來喝酒!”

穆秣陵微怔,又一次做了自己想不到的事,坐下,為自己斟了一盅酒,仰首喝掉,本是豪邁烈狀的行止,在他身上卻體現出另一種美,介於落拓不羈和優雅沈靜之間的相得益彰的和諧。這樣的男人,冷峻如面,篤定幽城,泛濫耀眼的光環卻遮掩彌散,讓人感到一種隱忍中的神秘蠱惑,這種吸引力,不明顯卻足以致命。

華影有一瞬的晃神,而後咧嘴大笑:“哈哈!果然沒看錯你!”舉杯,不和穆秣陵碰杯就自顧自的喝掉,喝必杯空,空必滿杯。

不需要推杯換盞,偽笑相勸,口中的黃湯苦澀辛辣,卻填不滿皮囊之內的虛無與空洞。

穆秣陵坐在對面看她,靜默如淵,偶爾端杯輕啜幾口,始終不置一詞。

有些東西即使千金也難以買到,譬如真心,譬如感情,而有些東西,不消多金就能買到,譬如微笑,譬如醉酒。華影臉上漸漸染上緋暈,意識不再清晰。

“人活在這世上,總要有他的價值與意義,或為國利民……造福百姓,或是惠澤親人朋友……而我,卻不知道活在這世上,究竟是為哪般……國不是我的國,家也不是我的家……”

穆秣陵眉微皺:“你不是大穆人?”

“呵呵……大穆?當然不是,我是,中國人,中國人……我的家……”華影心下一陣陣絞痛,眼角不自覺的開始濕潤,哽在喉間的悲戚漸漸地成為一聲聲的嗚咽,“……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還有弟弟小英……他現在,還盼著我這個姐姐回去呢……”

“我,我又何嘗不想回去……可我知道,是真的回不去了……”

“梅落姐也要結婚了,和你那個太子大哥,我勸不住她……”

“我真的希望她能幸福,可是在進了你們皇家,她就不可能會幸福了……”

“現在又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了……你知道我有多難過麽……”

……

穆秣陵感到胸腔內那顆多年來被仇恨淬的堅韌如鐵的心,此時因這個買醉的女人在隱隱的疼。奪過華影手裏的酒杯,聲音柔潤隱隱沙啞:“梅落她,會幸福的,你也不會是一個人,相信我……”

華影恍若未聞,依舊訥訥的道:“你如何能保證?就算是上天也決定不了別人的幸福與否……”

上天能夠決定你的幸與不幸,卻不能左右你的快樂幸福與否。所謂我命由我不由天,這也是穆秣陵一貫的信仰。

華影雙俠染滿酡暈,對穆秣陵無知無覺的笑:“我現在是煢然一身毫無方向了,不如你娶我,給我活下去的理由,對你也是功德一件,好不好?”

雖知道是醉話,但穆秣陵仍是有片刻的怔忪,心底那根從未顫動過的弦,因為她的這句話,在毫無章法的狠狠地動蕩。

我會娶你,不過不是現在。

穆秣陵抱起華影上樓,卻在樓道拐角處被人攔住。

東方燁的嘴角是一貫的弧度,眼神卻犀利淡漠:“太子後日便要大婚,二殿下應該有更多的事要忙,我知道她的房間,把她交給我就行。”

穆秣陵微瞇著雙眼,眼鋒在東方燁的臉上盤桓良久。

當穆秣陵親手把不省人事的華影送到東方燁的臂彎間時,似乎有脈蠶絲纏緊心臟,讓他不願抽回臂彎。

東方燁奪抱過華影:“不送。”轉身,笑意斂去。

上樓,開門。東方燁將華影放在床上,掖好被角。輕柔的將她臉上的碎發撩到耳後,卻不願就這樣離開。

華影凝脂玉膚上,此時暈著淡淡的粉色,柳眉若黛,此時正微微的蹙著,櫻巧的朱唇,泛著誘人的水光,皓齒嫣唇,正悠悠吐納著碎玉酒香。

這個女人,很美……曾無數次的讓他心動,現在,他,想吻她,雖知道這麽做有違他一貫的原則,可內心滂湃叫囂的渴望,讓他不自禁的傾身向前。

只差一點,東方燁就可以一嘗覬覦已久的雙唇。華影卻無意的將頭撇開,擡臂撓弄著額頭,似乎在伊伊吶語。

東方燁無奈的笑,雖然有點不甘,但還是起身離開,可是手腕卻被女人抓住。

“別走……”華影迷迷蒙蒙的想要抓緊身邊的東西,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

東方燁僵在原地,幽昧不明的眸子,緊緊地絞著女人緊抓著自己的手。

室內殘燈如豆,整個屋內漪著暗淡的黃暈。女人的手,白骨玉指,指甲圓潤晶瑩,在這片黃暈中泛著剔透的粉暈。

試圖抽出手來,卻被抓的更緊。東方燁嘴角彎起,眸中閃翼星光:“別後悔……”

……

清晨的微熹掠過房櫳,明媚煌煌,預示著美好的一天。

華影只覺頭痛欲裂,按按太陽穴,睜開眼睛,閉上,又睜開。而後一聲超分貝的尖嗷——

“啊……!臭**!大色狼!你……”

眼前這個男人,滿臉愜意,一手支頤,眼角揶揄……光著上身!自己外衣不見,只著白織襟衣。華影罵人的辭都驚得窮了。

東方燁滿臉的促狹:“大清早的,你這樣嚎叫,是在練嗓子?”

“你你……”華影嘴角止不住哆嗦。

東方燁覺得這女人的摸樣甚是好笑,慵懶的傾身上前,貼著她的耳郭輕笑:“你忘了,昨晚可是你死死抓著我,不讓我走的?”

“我……?”華影悲催了。

“嗯。”東方燁回答的一本正經,猶帶點委屈。

華影咽了口唾沫,訕訕的道:“那昨晚,沒發生什麽吧……”

瞧著女人小心翼翼的摸樣,東方燁笑意溶溶,揶道:“你說呢……”

東方燁裸露在晨光下的肌膚熒白如玉,皙透瑩韌,不見絲毫瑕疵。華影雖然已是打了霜的茄子,仍舊暗自腹誹:這**的皮是怎麽保養的?怎麽這麽的水嫩?讓我們女人情何以堪啊?難道昨晚自己真的色性大發,把他給強了?

華影頓時捫虱搔首,又氣又腦,又悔又衰。酒精害人,真TMD匪淺啊……

華影來不及為自己已逝的貞操哀悼,蹬蹬瞪的跑到妝鏡櫃邊,一陣翻箱倒櫃。

東方燁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她忙。昨晚這女人將他的身上吐得一塌糊塗,自己的身上卻沒沾半點汙穢,還真是……

華影一把捉住東方燁的手,“嘩啦”一聲將錢袋裏的銀子都倒在他手裏。

東方燁臉色一黯:“什麽意思?”

華影有點尷尬:“現在只有這點了,都給你。”

東方燁瞇著眼睨她,吝聲。

這男人沈默的時候,有種不可忽視的強勢威懾,華影急道:“昨晚就當我嫖了你一夜,等回了臨城,我一定將剩下的錢補給你……咱就算銀貨兩訖了,以後就該幹嘛幹嘛。”

東方燁目光黑沈,怒火壓城:“華影!”

華影心下一恫,認識者這人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他喊自己的名字。可自己的名字只有梅姐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半晌,東方燁嘆了口氣:“昨晚,什麽都沒發生……”

華影楞了楞,而後長舒了口氣,只覺迷霾散盡雨過天晴,一把搶過銀子,吼道:“靠!嚇人也不帶這樣的啊!”華影心情好,也就起了調笑的心思:“沒想到你還是個正人君子嘛,像我這樣的如花美人主動送懷,竟然能把持不亂。難道是心裏有了喜歡的姑娘,想要為她守身如玉?”

東方燁嘴角搦了搦,撿起地上的一堆衣物,直接拋給她:“一個時辰內洗完熨幹,我在這裏等你吃朝飯。”

華影只覺一陣刺鼻的酒臭撲面,心下已了然是自己的傑作,不過礙於面子,仍一臉嫌棄的道:“不能喝就別逞強嘛,看你吐得,真是惡心死了,讓你就這樣光著身子出去吧,估計會被女人饞涎溺死,男人拳棍毆死,哎,我就勉為其難的給你洗下吧。”

看著施施然離去的女人,東方燁只覺心肌梗塞了。

最終華影將那臟衣丟進了廢物堆,在成衣店給東方燁重買了一件白色直綴,藍色修邊。本是在普通不過的款式,被東方燁活生生穿出了溫潤謫仙之感。華影楞是呆了兩秒。

整個早上華影都渾渾噩噩的,可能酒精的麻醉還沒全退。餐桌上是一碟小籠包,一杯豆漿。小籠包汁多肉濃,香而不膩,豆漿清淡微甜,華影卻食不甘味。

昨晚好像遇見了穆秣陵,還一起喝了酒,然後還說了話,自己都說了什麽呢?華影總覺得心裏怪怪的。

將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裏,華影猛地想到,好像貌似大概可能也許,自己說了“你娶我好不好?”

華影又悲催了,頓感羞愧難當,恨不能摑自己幾嘴巴,自己竟然向一個古代男子“求婚了?他他一定以為自己是個輕浮淫蕩不知羞恥的女人了吧。

華影越想越懊,越想越悔,越想越覺得向他澄清一下。酒後之言,不能當真啊。

於是華影回房換了女裝,可又覺得不妥,又換回了男裝,精心畫了個淡妝,向陵王府走去。

殤情

更新時間2012-4-9 15:46:25 字數:6966

華影暗吐一口氣,扣上了淩王府的銅鐵門環。

不多久,中年管家前來開門:“這位公子是誰,來我王府有何貴幹?”

華影禮貌的微笑:“在下華盛頓,和你家王爺乃舊識,有事想見你家王爺,勞煩通報則個。”

管家頓時滿臉堆笑,恭敬的說道:“王爺一早就上朝去了還未回來,王爺請您到府上稍後,他下朝後便回來。”

華影愕然:“你家王爺知道我會來?”

“是呀,王爺走時留下話,若華公子來訪,讓我們好生接待。”

華影訕道:“既然王爺不在,那我下次再來吧。”

就這樣,華影在街上瞎晃,經過一個胭脂鋪時,被人叫住。

“沒想到華老板你也來了鄴城,真巧啊!”鄒世康輕搖山水折扇,桃目含春,對華影微笑。

華影禮貌的回道:“鄒老板也在這裏,幸會。”

“既然遇見了,一起喝杯茶,如何?”

華影想想,反正也沒事,就應承了。

華影和這個鄒世康,乃生意上的合作夥伴,華影衣飾店的布匹面料都從他們的綢莊進供,為表友好,華影經常給他府上的幾個姬妾送去紅樓最新款的衣飾,於是你來我往的三兩回,就熟絡了。對於這個天下第一綢莊的老板鄒世康,華影只能用青年才俊,才貌雙全來形容,不僅長得風度翩翩,而且年紀輕輕就繼承家業,幾年內就收購了各州郡的其他綢莊,壟斷了大穆的絲綢業,成了絲綢大亨,其手段當屬狠辣。

茗茶軒,在鄴城甚是有名,來往的商客和當地的名望貴胄常來此打尖。

鄒世康用茶針將毛尖撥進紫砂,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