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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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影橫躺在土炕上,坑凸不平的硬泥塊硌得她渾身酸疼,眼神空洞卻暗潮洶湧。穿越穿越?!這倆字猶如龐然魅影,讓華影幾乎窒息。

“呃啊!……”恐懼,惶然,絕望,沖口就成了一鳴長嘯,擡腿就化成了重重一腳,可華影忘了她身下不是她柔軟舒適的席夢絲。

不接受現實的結果就是她扭曲著臉,抱著幾乎斷骨的腳澀澀自嘲,自己這是做什麽?這狗血加雞血的穿越確確實實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又怎樣?對這陌生時空白癡沒料又怎樣?可是,小英……這世上唯一的弟弟,沒有她該怎麽辦?

一想到弟弟小英,他英朗俊美的臉卻總是幼稚的表情,清醇略沙的嗓音總是一聲聲嬌嗲“姐姐,姐姐”的叫,讓她雞皮疙瘩滿地撒……再也見不到了,華影心一陣陣絞痛。淚順著白皙瑩潤的臉滴滴滑落。

因為太久沒哭了,所以喉間更得厲害,卻始終沒發出丁點聲音。華影抹一把臉,不願承認心下的怯懦,揉捏著腳,低咒:“這土垛還真他媽的硬……”

張青牛怔楞的站在門邊,進退不知,欲言又止,臉上的胡渣隨嘴角蠕動,像刺猬。青牛知道這個姑娘跟村裏的其他姑娘不一樣,不僅是因為她比村裏的所有姑娘都漂亮。

三天前在村子口的賴陰河邊,青牛發現穿著怪異昏迷的華影,他也不知怎的,想也沒想就把這姑娘背回了家。可這姑娘醒來開始還好好的向他道謝,後來不知怎的,著瘋一般跑出去,逮人就問:“這是哪個國家?”“現在是什麽朝代?”“這是中國的什麽地方?”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他,就像看村東平時瘋瘋癲癲的二邋字。他覺得這姑娘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他在她身後,看她一次比一次的絕望,最後沒忍住,上前去扶她:“姑娘,你還好吧……”

青牛拍拍腦門,收起回憶,搓搓手,給自己打氣。

“華姑娘,俺娘叫俺來問問你晚上吃山芋面饸可好……”

華影對青年慘慘一笑:“好,張大哥,大娘昨天拿來的衣服在哪?我想換上。”

張青牛楞了好一會,沒想到她會應答自己,還對自己......笑了?青牛撓撓頭,有點不知所措的答道:“好!好!俺這就給你拿去。”

華影還穿黑色職業套裝,BELLE純黑高跟鞋,烏黑的及肩直發此時有點淩亂。她本是F市天星娛樂公司的策劃總監,天星名下設計院的發起人,應邀加盟臺灣某化妝品廣告方案的設計與現場指導。這廣告拍攝的女主正是前些日F市大型車展人氣最高的模特,叫什麽盛思麗來著。經過臺灣海峽,華影為救差點“落機”的盛美模,而被其趁機推下了直升機。華影恍惚的想,車展時自己只是本著精益求精的職業精神糾正了她幾個小錯誤,他媽的至於這麽報覆麽。

華影很是利索的換上張大娘為她準備的灰布衣,裏外兩層,不是很舒適,但卻出奇的合身,為她量身定做一般。華影心中一陣感動,她知道村裏的人平日裏都只穿葛布麻衫的。

“上天的安排自有它的道理,所有人都左右不了下一刻是悲是喜,是幸還是不幸,只有走下去才能有感恩或痛恨的理由。能活著就是老天爺最好的垂憐,在這亂世,人命如草芥螻蟻,更要珍惜才是……”

張大娘說的沒錯,上天沒讓她落海淹死或讓鯊魚果腹已是很大的恩惠了,既然還活著,就要好好珍惜。

***

賴陰河邊,華影邊搗著衣服邊聽村裏的女人們談話。

“哎,你聽說沒?西夜要攻打大穆了,西夜國王已經封戰功赫赫的少年將軍白起為‘平北大將軍’,就是為侵占我們大穆。”

“唉,大穆現今上腐下敗,國風日下,各地又暴動不斷,以前還有鎮國大將軍賀伊坐鎮,現下卻遭小人誣陷饞害,被貶流放……”

“我們賴陰村雖然眼下還算太平安逸,但這場戰禍定時免不了的。”

“桑梓國上次宮變後,新皇帝雖然年紀輕輕但野心南拳,現在正全國範圍內募兵買馬,大有侵霸天下之勢。看來這天下是要亂了……”

這個時空存在於唐朝之後一百多年,沒有出現過歷史上的五代十國和大宋。眼下“世界版圖”被分成四塊,北方的大穆最為強大,南方的西夜、東面的桑梓和西面的玥剎都曾是它的附屬國,穆高宗穆廣在位時期,整日醉心酒色,淫逸**,窮奢極侈,大興土木修建行宮別院,廣羅天下美女供其玩樂,當朝官員貪汙受賄,中飽私囊,導致嚴平十三年,民間以落地書生蒔新為首的暴動,雖最後動亂被平,蒔新被夷三族,但西夜、桑梓和玥剎卻趁機獨立,大穆由盛轉衰。

現今穆廣之孫穆嚴為帝,雖嚴勤執政,有心重振大國聲威,但性妒猜忌,登基第三日,就聽信朝中蠅狗保守勢力讒言,以忤逆罪,將戰功赫赫的賀伊流放,貶為平民。其他三國經過五十多年的休養生息,蠢蠢欲有發動戰亂爭霸中原之勢,賀伊的流放激起了大穆的民怨,正是個好契機。

“華姑娘,明日我和青牛就要搬到東陽城西的老房子裏了,賴陰和西夜接壤,一旦西夜來犯,大穆一定不會顧及我們這個小村子的。還是到城裏,若是開戰,大穆也會派軍守城。你也收拾收拾,和我們一起走吧。”

華影正在晾衣服,回頭對張大娘微笑“好的,大娘。”華影笑容明媚不見陰霾,對張家母子她是打心眼裏感激。

剛進院門的張青牛看著華影的笑容,硬是楞了幾秒,他從沒見過哪個姑娘笑容如此的好看。青牛不自覺哈哈訕笑,原本就黝黑的臉更是分不清眉眼了。

翌日清晨,華影帶著她的行李上了一輛牛車,行李也就是那身黑色西服套裝和高跟鞋。牛車上除了張大娘和青牛的行囊衣物,還有一些他們認為值錢的小東西,外加兩袋山芋和稻谷,不到四平方的牛車上,是張家的所有家當。

華影想到和華英第一次搬家,從陌巷貧民窟的小閣樓搬進市區豪華商品宅,新家一應俱全,可她和華英的行李依舊把貨運卡車塞得滿滿的。華英的沙畫膠板彩砂、畫筆顏料、加菲貓抱枕,自己的羊毛被褥……想及此,華影心猛地一抽。

在賴陰村的生活,是華影二十年來從沒體驗過的安靜閑適、悠然恬謐。這一個多月的生活,她很喜歡。

**

過了城門旁檢,華影青牛就徑直朝城西趕去。

走在街道上,華影有點像進了難民營。街道攤位邊、酒樓瓦肆外,蓬頭垢面衣不蔽體的婦人孩子和嶙峋皮骨的老人有的廢蹲在廢棄的墻角,有的蜷躺在酒樓的檐宇石階下。惡聞的怪味夾雜著飯菜的餿味,華影知覺胃裏一陣翻攪。衣衫襤褸的乞丐,用惡靈一般的目光死死盯著靜靜躺在牛車上的兩袋紫薯與稻谷。

青牛說道:“這些大都是從大穆北方來的難民,想出城到西夜或桑梓去,被這狗娘的禁令困在這裏,又沒有施濟,只能流落頭,有些人直接在城外落了草當了強盜。”

華影微微頷首,陷入沈思。

很快,牛車進了西城坊,華影仍在思考在這難民城中該如何活下去。溫柔輕靈如春風和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大娘,這些碎銀子,拿去給小弟弟買點吃的吧。”

華影下意識回頭,想看看擁有如此清越婉轉聲音的人。只見破落的圍墻柵欄邊,站著一白衣勝雪的翩翩少年,墻根處蓬頭垢面的婦人此時正激動的拉著懷裏衣不蔽體的孩子,邊給白衣公子磕頭邊語無倫次的道謝。

那白衣少年的背影看著著實單薄,是個嬌小善良的少年,華影想。

毫無預兆的,那少年驀地轉身,對華影微微一笑。華影陡然一驚,好俊俏的小公子,薇睇柳眉,靈眸美目,肌膚似雪白皙,轉首顧盼間,流露風情無數,眉間那點粉色朱砂,像是完美的點睛之筆,彰顯他流轉絕代的絕世芳華。

華影一眼就瞧出這少年是個女子,是個少見的絕代佳人。不禁暗嘆,不是說,古代的女子,不是在家繡繡花,就是花園裏撲撲蝴蝶的麽?人們常說的顛覆家國的紅顏,應該就是此類女子的專屬吧。

白衣“少年”面帶微笑向華影走過來,像是心有靈犀一般,華影跳下牛車,也朝走過去。就在這是,不知從哪來的兩個剽漢攔住了白衣少年的去路。

“小美人,還有多少銀子,都拿出來吧,哥哥可是餓了三頓了。”其中一個,一雙三角眼猶帶著風幹的眼屎,目光猥瑣,淫意明顯。

“要沒有銀子了的話,就陪爺玩玩吧,爺我們好久沒碰像你這般俊俏的男人了。”另一個膀大腰憨男人,口含十顆大黃牙,嘴吐熏惡臭氣。

華影大驚,沖到到白衣少年面前,拍掉那只準備在美人臉上揩油的豬鹽臟手。吼道:“你們要幹嘛!”

一大漢滿眼鄙夷:“呦,你是誰家的小娘子?怎麽也看上了這俊公子啦?老子告訴你他可是咱哥倆的。”

小娘子?靠!老娘看起來像是已為人婦之人嗎?等等,他們,他們竟然是·····斷袖!華影努力抑制心裏的惡心。譏笑:“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這群有特殊嗜好的生物也不知道收斂一點,我勸兩位,還是找個安靜的地兒,好好反省反省怎麽給家族傳宗接代延續香火才是。那誰誰說的,無後就是最大的不孝……”

兩大漢頓時臉部沖血,白衣少年卻“嗤嗤”一陣嬌笑。華影疑惑的回頭看他,而捂嘴輕笑的少年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華影這才想起,這“少年”一開始就沒流露出驚怕的神情,自己的“見義勇為”完全是因為這女子美麗柔弱得是人就忍不住想去保護。

那兩大漢被少年的微笑晃了眼吸了神。好一會才唾液飛濺,一陣怒吼:“哪裏來的牙尖嘴利的臭婆娘,快滾開!老子對女人沒興趣!別逼老子打女人!”

華影大怒,呵,臭婆娘?華影還從來沒受過這般的辱罵,怒道:“就你們這樣五短三粗肥頭油腦的膗樣還想出來找男人?真是好笑。出來混之前也不撒泡尿仔細照照,汙了別人的眼,荼毒別人的審美情操,還染了新鮮的空氣,也不怕將來地獄都不願給你們開門。長成這般的包子樣連狗都不願跟著,還真是不容易,不過你們也不要覺得太過傷心,要是沒有你們,還真沒人來寸托這世界的美麗……”

兩大漢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又一陣綠,不等華影說完,肉塊大的拳頭就掄起朝華影招呼。拳頭落下之際,華影卻已經被身邊的拉著跑出了好遠。

雖然知道這少年是贗品,但沒想到她的手如此的纖細柔軟。華影想,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麽護手霜,待會一定要問一下。華影二人跑得已經夠快了,但身後緊追的大漢顯然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距離越來越近了,華影暗自焦急,自己的那點拳腳對付他們一個還行,但是要是兩個的話華影自覺沒底,況且還要護著這嬌弱美女。

就在這時,華影瞥見前面一高大英挺的背影,看那人一身凡紫色緙絲長袍,腰間是鑲著翔鸞的帶鞓束,腳踏黑色金猊靴,應該是有點身份的人吧,華影靈機一動,於是乎——

“哥哥!救命!他們欺負你家妹妹!”華影拉著白衣少年,如見救星一般向那人直沖而去。

身邊的白衣少年疑惑的看向華影,而後恍然,剪水秋瞳難掩興奮的笑意。

華影喘著粗氣拉著那人的衣角,上氣不接下氣:“哥哥他們欺負……”

“妹妹”兩個字卻在看清眼前這人的臉後,被華影連同唾液一起“咕嚕”一聲,咽進了肚子。

這是張英俊攝人的臉,眉若墨畫,眉宇間是張狂著不羈的野性,尤其是那墨黑如暗夜的雙眸,此時散發著冷冽而危險光。

華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放開了緊抓他衣角的手,拇指指著身後的追人,軟聲道:“那個,幫個忙吧,就當是……英雄救美好了。”

穆秣陵看看緊隨而來的兩大漢,緊繃著的表情漸漸舒緩下來,性感的薄唇揚起了幾不可見的弧度。

“賤婆娘,想把老子的美人帶到哪去?老子可不是不打女人的狗屁君子!”那兩大漢追上來,指著華影罵道。

華影看著這兩個窮追不舍的男人,怒火噌的再度爆發。冷笑:“賤婆娘罵誰?”

“賤婆娘罵你。”男人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華影譏笑:“對,正是賤婆娘罵我,再準確點,是賤男人才對。”

兩大漢知道再和這貧嘴賤舌的女人廢話下去斷討不到丁點好處,於是他們決定來點實用的,作勢就要教訓華影,穆秣陵卻適時走到華影和梅落身旁,伸手攬上華影的肩:“不知小妹如何得罪了兩位?”

華影兀自感嘆,原來男人的聲音也可以用“好聽”來形容,臉長的俊美,音色又這麽迷人,穿的衣飾一看就是非富即貴。造物主真是個完美主義者。華影本想和這有點身份的人套點近乎,嚇不倒兩大漢,拖拖時間也是好的,可她恁是沒想到,這男人,他竟真的會出手相救。

有些人不需要太多的姿態過多的語言,就會讓人感到強勁的壓力,自然的想要臣服,華影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這類人。兩大漢自然感到了穆秣陵的強勢,但卻礙於顏面,杵在原地兒,踟躇著不知進退。

“妹妹,告訴哥哥,他們怎麽欺負你了?嗯?”穆秣陵如黑濯石的眸子脧了華影一眼,煞有介事地問道。

男人因說話而隱約露出的森森皓齒,華影渾身驀地一陣寒意,因為她想到了北方的······狼。

“呵呵,原來,原來是大人的妹子,一場誤會,誤會……”兩大漢因為滿臉堆笑臉部的肥坨肉擰到了一處,眼縫都擠沒了,真正成了包子了。

誤會?華影覺得好笑,正要“仗勢”理論,身邊一直盯著自己腳趾的白衣少年卻道:“只是個誤會而已,就不勞這位公子費心了。”

說完,拉著華影就走,華影捕捉到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華影也覺得這男人氣場太強,直覺危險,還是少惹為妙,對穆秣陵點頭示謝後,就隨少年離開。

轉進一陋巷,華影終於松了一口氣,因為背後那灼灼目光終於消失了。華影和少年兩兩相視,而後一起捧腹大笑。

少年順了口氣,微笑:“我叫梅落,寒梅最堪恨的梅,落月搖情的落。”

“我叫華影,呃,鉛華洗盡的華,杏花疏影的影。”華影盡量讓自己的介紹上得了臺面。

“我很喜歡你,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就拿著這個,到岐靈山來找我。”少年從腰間取下一塊月牙翡玉,交到華影手中。

華影疑惑:“你一個女子,怎麽會住在山裏?難道你家就住在在山上?”

梅落一怔,隨後呵呵的笑道:“果然讓你識破了,我也不瞞你了,你聽說過大穆的煞月女盜嗎?我就是她們的頭領,我們現在正在岐靈山上安寨。”

“啊?你是····煞月頭?”華影吃驚不小。民間傳聞“煞月之女絕世無雙,飄然出世江湖滌蕩”,真沒想到,如此嬌弱妍柔的女子竟然是家喻戶曉的強盜,還是頂頭BOSS。

梅落見華影不僅沒害怕還一臉的崇拜,不禁對她的好感又增了幾分,要是普通人一定害怕的逃跑了吧。

入夥

更新時間2011-12-4 13:00:41 字數:1527

華影崇拜的人不多,現在梅落就是一個。

“那個,梅姑娘,要是加入你們煞月需要什麽條件,你看我行不?”自從來到這異世,華影一直靠張家母子的光照,可張家本就拮據難過,她真不想因為她的緣故,而讓張大娘和青牛哥像那些難民一樣落街乞討。

從一見面華影對梅落就有相見恨晚的親切感,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的奇妙,有些人雖然是生命中的常客,但往往只是一次次的擦肩而過,而有些萍水相逢的過客,卻讓人想去珍惜和把握。

梅落難以置信的看著華影,開心的笑道:“當強盜何須條件,若是你能入我煞月,我真是歡迎之至求之不得!”想了想,她接著道:“華姑娘,你我既然如此投緣,不如就結為異姓姐妹,從此以姐妹相稱,如何?”

華影心一動,正中自己心意,於是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我今年十九,你呢?”華影覺得自己並沒有說謊,因為她確實是十九周歲。

“哈!我虛長你一歲,今年二十,是姐姐。”梅落說得輕快,但表情卻不自在,臉上明顯寫著“我在說慌”,華影看著梅落灰溜溜轉的眼珠,覺得甚是可愛,這女孩不擅長說謊,或者說不會偽裝。

梅落和華影都是隨行之人,於是只是簡單的行了結拜之禮。

“梅落姐,我先回去拿行李,向張家母子道別,然後和你一起上岐靈山。”

“好,姐姐我陪你一起回去。”梅落被這一聲“姐”喊得興奮異常。

街道上,一白衣勝雪的翩翩俊公子和一葛衣粗布的俏姑娘旁若無人的談笑風生,聊個自的經歷。

原來梅落本是大穆右相梅青寧的三小姐,因母親出身青樓之故,在相府裏不但不受寵,還經常受到兄弟姐妹甚至下人奴仆的排擠和欺淩。從五歲起,母親就偷偷地請了師傅教她習武,就是怕她像自己一樣受人欺負。四年前,母親郁郁而死後,梅落把平時最常欺負她的相府二千金暴打一頓後就逃出相府離開了鄴城。在路上搭救了很多落難女子,建立了煞月,在平洲的広泹山劫富濟貧。一年前,在岐靈山建寨。華影甚是覺得梅落就是個奇女子。

想她,從小和華英在父母疼愛呵護下長大,漂亮、聰慧、開朗,是別人眼中天之嬌女,直到五年前,父母意外車禍去世後,自己勉強撐到高中畢業。後因在網上發表動漫方案被廣告公司錄用,又在一次廣告拍攝時被天星總經理看好,直到去年,被提拔為策劃部的總監。雖然失去了雙親,獨自為錢奮鬥的日子很幸苦,但只要回到家,聽華英嬌爹的叫一聲“姐”她就會覺得陽光燦爛,生活美好。和梅落比起來,自己真是很幸運了。

“呆會,張家母子一定以為是我這個玉樹臨風、風度翩翩、英俊威武的公子把你給拐走了。”

“我會說你是我失散的弟弟,現在被我找到了。”

“應該是我這個兄長找到了失散的妹妹。”

“好好,是‘兄長’,那以後還要靠兄長多多罩著啊!”

“那是一定的……”

···········

城樓上的落日,散落了一城如血暖色,酒店小二的吆喝聲、城東的犬吠聲、街邊孩子為施舍的餑餑競逐聲,此時在華影聽來都甚是悅耳。

拿著行李離開張家時,華影把手上的鉑金尾戒摘下送給了張大娘作為答謝,那是她全身上下除了脖子裏華英送給她的護身玉之外,唯一值錢的東西了。對張家母子的挽留,華影婉言相拒。

***

東陽西北,臨城東南,岐靈山上。煙波氤氳,霧氣繚繞,葳蕤野草,蕭蕭木葉,濃翠欲滴。各種不知名的白花藥草散著馝餑之香,楸樹秾李,在一片水霧漫漫中,若影若現著青蔥濃綠。直插霄漢的斜岫,風過木葉颯沓,山澗玲瓏留醉。

華影被眼前仙境般的山水吸了神,真是雲來山更佳,雲去山如畫,山因雲晦明,雲共山高下。華影想,好像大文豪蘇軾有句詩“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用來描述這岐靈山再合適不過。

梅落瞅見這妞眼裏的驚嘆欣喜,心裏也是一陣開心。取出一顆花露丸,遞給華影:“把這個吃了,這裏霧氣常年不散,時間久了就會中這瘴氣之毒,讓人手腳疲軟暫失功力。”

華影嗅嗅帶著淡淡桂花香的藥丸,一口咽下。這還真是個上天禦賜的殺人越貨的好去處。

重逢

更新時間2011-12-7 12:49:47 字數:3515

大穆最雄偉輝煌的鄴城皇宮,肅穆的宣政殿裏,金碧瑬金的九龍寶座上,皇帝穆嚴正襟危坐,儼然睥睨眾生的偉大神主,然而龍袍蔽膝下顫微的雙手和岫巖冕旒後暗潮洶湧的神目,都顯示了他此刻的激動非常,聲音莊嚴隱約顫抖:“陵兒,朕的好孩兒,你總算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穆秣陵撩膝叩頭:“是,父皇。半年前師傅外出雲游之時,留下書信囑托兒臣下山輔助父皇和太子殿下拯救大穆。”

“好!好!我大穆有皇兒鎮守,西夜桑梓敝國何足為懼,李德裕,即刻擬旨,封二皇子秣陵為陵王,賜陵王府,黃金萬兩,食邑萬戶,奴婢百人。”

“兒臣,謝父皇賞賜!”

……

墨染的夜色,沈寂了整個鄴城。而此時太子府卻歌舞升平燈火通明猶如白晝。十層玉露青街臺上,一妖孽般的男子正摟著一個妍姿妖媚的女子,一邊享受著懷裏的溫香玉軟一邊品嘗桌前的美食。臺下裊裊婷婷縱情賣弄的舞女,長袖飄繞,如雪的肌膚若隱若現,歌臺暖響,春光融融,旖旎無限。那妖孽男子對懷中美人附耳低語,不知說了什麽,引得懷裏佳人嬌笑連連,羞紅了玉容嬌嗔不已。坐在兩側的十多位妖紅艷紫濃妝華服、一看就知是精心打扮過的美人們,臉上是難掩嫉妒和怒氣。

穆秣陵走上前臺跪下參拜:“臣弟見過太子殿下!”

那妖孽男子慵懶起身,深海般的藍眸泛著濃濃的笑意,性感完美的雙唇因為笑意的弧度妖冶異常,看得在座的美婦癡醉失魂,就連穆秣陵也暗自吸了口冷氣,長大了的他,當真不愧於外界讚的“絕世風流第一人”。

“皇弟,怎的如此見外,還是如小時候一般叫我皇兄的好。”穆西聿扶起穆秣陵,如蛺蝶撲翅的睫毛之下,水晶藍鉆般的美瞳笑意真誠。

穆秣陵笑笑,應了一聲:“皇兄。”

“嗯,好皇弟!這十二年來,你在玉雪山一定受了很多清苦,以後大哥定幫你好好補償一下這些年錯過的,帶你逛遍天下的青樓妓院玩遍這世間的美女如雲,嘗遍天下的八珍玉食,如何?”

“皇兄的美意臣弟先行謝過,不過臣弟已向父皇請職,不日啟程到東陽城,處頓那裏集聚的難民,勘檢城墻防禦。臣弟曾特地到東陽查看探,城南的守備和延河的防設都很是欠缺,還有岐靈山和清風山兩處實力不可小覷的綠林草寇,這次一行,如若詔安不成則一舉殲滅。”

“皇弟回來不過月餘,就想著真是為大穆盡忠,讓我這個皇兄很是難情啊。你何時動身,我與你共赴此行。聽說臨城的翠香樓換了新老板,還改名紅樓,新花魁白雪更是美若天仙的佳人兒,我正想去一瞻美人的風采。”

“皇兄不幫父皇處理國政嗎?”

“誒,皇弟不知,我最厭惡的就是那些國事民政軍情民計,和那些那些腐儒迂宦在一起怎比得上和如花美眷相處有趣愜意?”說著還不忘淺啄一下美人嬌艷欲滴的紅唇,懷裏的這第二十三房美妾頓時羞煞癡醉得沒了魂魄。

穆秣陵墨漆般的眼中目光覆雜,皇兄,若是可能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永遠記得,母妃離世時,你絞盡腦汁給我講的笑話,雖然一點也不好笑。我也永遠記得八歲那年,你滿臉焦慌、寸步不離地守著被“地獄散”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我。可是,你卻沒發現,當母妃訖終之時,你母妃,現今皇後嘴角那陰謀得逞的笑意,你也沒發現,當我垂紮在死亡的邊緣,她眼裏毫不掩飾的陰狠。皇兄,你又可知道,就在剛才來你府上的路上,我又殺了三位“疾風決”的高手,相信你母後現在一定很心痛,因為這些死士都是她親手調教出來的。生在皇家,你我終將是敵人,為皇位,為這深宮暗藏的恩怨血仇。我會奪走本該是你的無上地位,這不僅是父皇的心願,更是你那個惡毒如蛇蠍的母親該付出代價········

華影坐在竹窗前聚精會神寫著她曾聽過的歌曲,漏窗之外,翠綠的芭蕉葉伸展著寬大的葉身,滴滴露珠在碧葉上凝聚後又隨風散落,炸開碎碎的光;嫩黃的蝴蝶蘭,在這清晨的霧氣裏,張揚如炫的繽紛;剛勁的虬枝上,如血的紅梅,繾綣而妖嬈。

華影走出竹樓,手扶竹欄,看著眼前熟悉的景物,湛然一笑。在這山上住了一個多月,華影是喜歡上這個時空了,二十一世紀,是沒有這樣的人間仙境的。

“華姐華姐快到聚媛廳看看吧!五更時劉倩姐姐她們幹了一大票,還帶回一男子,梅老大正在廳裏審理他,聽說這男子玉樹臨風英俊不凡,是難得的美男子呢!”蘇綠水跑到華影面前,喋喋不休一大通。

華影還沒應聲,就被這俏丫頭拉著朝前廳跑去。華影無奈輕笑,還真是個小花癡。

一個月前,華影剛進山寨就被授予軍師一職,眾姐妹都很不服氣,對她都充滿敵意。後來華影憑著對《水滸傳》中梁山上的編制,把山寨中的姐妹們編為廳級、堂級和地級,寨中大小事務都由所有姐妹舉手投票決定,制訂了明確的山寨獎懲制度,還規定了作息休假制,每六日休息一日,每個人各司其職,這一個月來下來,山寨在華影的指導整治之下,山寨內部機制運行煥然一新。華影為人親和從不擺譜,還經常把山寨姐妹都聚在一起吃火鍋,甚至親自給她們做一些她們未曾見聞菜式。更讓這些女人們唏噓不已感激涕零的是,華影竟然為她們在臨城建立了一個新家——紅樓。現在,華影得到了山寨上下的絕對認可和所有人的崇敬。

華影走進聚媛廳看到雙手被縛的穆秣陵,怔了怔,而穆秣陵只淡淡的看著她,似乎並不意外。

收到梅落投來的戚戚的求助眼神,又解讀了劉倩和眾姐妹那色迷迷的目光,華影抿嘴輕笑,款步走到穆秣陵跟前,說道:“眼下,你已中了瘴毒,功力盡失,今後你就留在山上,好好伺候姐妹們,若把姐妹們都伺候好了,說不定哪天就能給你解藥讓你下山,我們煞月女盜從不殺美男。”

眾人一陣竊喜,用崇拜而感激的目光看著她們偉大的軍事。穆秣陵嘴角微微搐搦,眼神沈沈,要是眼睛能噴火,華影現在估計連灰都不剩。

梅落拍拍華影的肩膀,很違心的讚了一句:“影,你真……行!”其實她本想放穆秣陵下山的,這男人雖說中了瘴毒,但一靠近依然會能感到一股很強的力量,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強大。只是姐妹們哀乞的目光,讓她左右為難。

於是乎,入山探實招賢的穆秣陵成了岐靈山供煞女們“洩欲”的工具。

漏夜,山林寂寞若幽幽夢境。枯黃昏暗油燈下,華影看著自己簡單畫的地形圖,絞盡腦汁苦思冥想。

清風山和岐靈山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一月前清風山山寨易主,如今的匪酋南宮燁一坐陣就猖狂的揚言,要火並了岐靈山,讓煞女們給他們清風山做暖床奴。昨日,梅落床頭赫然橫陳著清風山的挑戰書,那書是如何進屋的,竟然連武藝超群的梅落也無從得知,華影知道在這山上百十個女子中,只除了自己只會點拳腳外,其她姐妹都是有傳說中的內力的,都能勉強算是武林高手。華影想一定是個絕頂高手,才能如此輕松就避開了岐靈山山上的巡視網。

華影左手托腮,瞅著地圖紙,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究竟要如何才能確保百分百勝利呢?

一只指節修長的手,幽幽的從背後伸出,指到圖紙上。

“這是什麽?”

好聽的男音,華影卻驚恐回頭,這一回頭,她就後悔了,一張放大的俊臉和她鼻尖抵著鼻尖!!唇貼著……唇!!!

華影“噌”的起身,拂拂受驚的心臟,對著黑暗中輪廓分明的臉怒吼道:“你進別人的房間前,都不敲門的嗎?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嗎?”

穆秣陵聳聳肩:“我敲了,你沒聽見。”說完,依舊指著地形圖上的某處,“這個代表的是什麽?”

華影瞟了眼穆秣陵手指之處,很不耐的回答:“樹林。”

“這圖,是你畫的?”

“只是簡單的地形圖。”華影並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中學的地理書上都這麽畫的,可是她卻不知道這樣的地圖在古代是多麽的先進空前。

華影捏捏眉角道:“這麽晚了,你到我房裏幹什麽?”

“軍師忘了,今晚我是來服侍你就寢的?”穆秣陵表情嚴肅,說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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