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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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跌撞撞跑過去,路上撞倒了幾個盆景,腳上還穿著那天的高跟鞋,不小心被絆了一腳。楊銘上來扶起她,因為這事就把時間給耽擱了。

程殷素眼睜睜看著醫生護士從她身邊飛跑過去,等她趕到病房門前的時候,護士客氣地將她擋在了外面:“對不起,您現在不能進去。”

她僵持了一下,最後只能頹然守在外面。眼睛死死地看著病房門,像是要在上面挖出一個洞來。

楊銘扶她坐下,她猶如木頭人,聽話的由著他擺布。她突然側身過來,直勾勾看著他:“他不會有事,對不對?”

“對,我們要相信他。”

“對!相信他。我相信他,以後都不會再懷疑他了,我不敢了。”程殷素嘴裏反反覆覆念著這幾個字,像是在提醒自己。

楊正寬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他這些天都靠營養液吊著,醒來之後精神很差。程殷素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哭了出來,只是壓抑著聲音,她不敢靠近。

他在床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開合著嘴,像是再跟她對口型。她卻看明白了,他說:“別哭。”

這兩個字成功地讓程殷素哭成了淚人。

密閉空間裏,倆人相對無言,程殷素停止了哭泣,眼睛卻是通紅通紅的,她將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像他平時對待她那樣,她問他:“餓不餓?醫生說你現在還不能吃太覆雜的東西。”她將床頭的高湯拿了過來,試了試溫度,遞到他嘴邊,“啊,張嘴。”

她的動作太可愛,楊正寬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卻因為牽動傷口,他絲絲抽氣。嚇得程殷素大叫:“你別亂動!不要說話不許笑!”

楊正寬斂了斂容,喝下一口她餵的湯,之後認真地看著她:“你瘦了很多。”

程殷素連忙低下頭去攪拌碗裏的東西,悶聲說:“所以你要趕緊好起來。”

說著話,突然眼淚吧嗒掉進了碗裏。那聲音直接鉆進了楊正寬耳朵裏,他整顆心都軟化了,不顧身體的疼痛,擡起她的下巴,他嘆息:“你最近像個孩子似的,總是哭。”

她扁了扁嘴,偷偷抹了一把眼淚:“還不都是因為你,你害我擔心死了。”

她用通紅的一雙眼睛望著他,毫無威懾力,楊正寬心裏百味雜陳,示意她將碗放下,他輕聲說:“你過來。”

程殷素小心朝他靠過去,顧忌他的傷口,她的動作遲疑。楊正寬卻將她攬入懷中,他的大掌撫摸她的發絲,聲音通過胸腔傳遞過來,嗡嗡的低鳴:“我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後悔,可是看到你這樣為我傷心難過,我實在不忍心。素素,對不起。”他吻她的發頂。

程殷素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僵硬地放在身體兩側,她閉了閉眼,拼命搖頭:“不要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自己跑出來害你擔心,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

他拍著她的後背,哄孩子一樣的安撫著她:“別哭,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嗯?”

他低頭將她每一滴眼淚吸幹,捧著她的臉細致地擁吻,從眼睛,鼻子,嘴唇,下巴,無一處遺漏。程殷素被他吻得意亂情迷,輕輕推了推他:“喝湯,都快涼了。”

她笨拙地轉移他的註意力,只知道一個勁地將湯水送到他嘴邊,楊正寬也很順從,只是到第三碗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素素,我不能再喝了。”

程殷素瞪眼:“可是你需要大補!”

大補也不是這麽個補法,楊正寬哭笑不得,“你給我灌那麽多水,我要上廁所的時候很麻煩。”

他的好心提醒讓程殷素楞了半天,他昏迷期間一直插著尿管,那時候她也沒在意這些細節,現在聽他這麽說也覺得挺尷尬的,悻悻地放下碗。

晚上要給他擦身子,程殷素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不是很順手。因為護士給他插尿管這事她還別扭了一段時間,這會兒怎麽都不允許別人幫忙。擦了一個小時,終於將他弄得清爽了些,她站在床尾抹了抹汗,小臉通紅。

楊正寬全程關註著她,等她終於忙完,他輕輕叫她:“過來。”

程殷素擦幹了手過去,一靠近就被他拉著坐在床上,倆人緊緊貼在一起,他很溫柔地吻她,被她輕輕推開,她臉上一絲赧然:“我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很臟……”

“可你還是這麽香。”他的頭在她胸前蹭了蹭,弄得程殷素身體燥熱,他卻放開了她,說:“睡吧,你也很累了。”

他固執地摟著她睡,程殷素起先並不習慣,因為怕觸動到他的傷口,她整個晚上都是僵硬的,醒來之後渾身酸痛。可她卻愛死了這樣的糾纏,仿佛只要在他身邊她就能安心。

這一天程殷素依舊從他懷裏醒來,睜開眼就看到他放大的一張臉,因為長時間沒有好好梳洗,他下巴的胡茬冒了出來,讓他多了些滄桑感。也只有在他生病的時候他才會比她晚起,程殷素躡手躡腳鉆出被窩。

她回頭看了看床上的人,發現他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她轉身出去,該為他準備早餐了。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帶著陽光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程殷素深呼吸一口,覺得心情好了些。新的一天,該有一個好的開始。

她準備去找楊銘,可是才邁出腳步就又收住。

程殷素怎麽也不會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梁嘉怡。隔著十米遠的距離,背光的原因,程殷素看不清她臉上什麽表情。她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問她:“你來做什麽?”

梁嘉怡有那麽一刻是想掉頭就走的,可是想了想,她到底還是朝前邁出了一步。既然都來了,沒有不見的道理。她在一米之外站定,卻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聽說他醒了,我只是,只是想見他一眼。”

“見他一眼,然後呢?”程殷素想自己此刻的嘴臉肯定很難看,可是她控制不住。

“畢竟他是因為救我才受的傷,我……”

程殷素目光一寒:“你說什麽?”

“我……”

“嘉怡姐。”楊銘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三步並兩步到了梁嘉怡身邊,說:“我哥讓你進去。”

程殷素眼睛瞬間瞪大,她想說什麽,可是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下去。她沒忘記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過要信他,所以她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有。直到梁嘉怡從她身邊經過,她猛地回身,卻見她踏了進去。房門合上,阻擋了一切。

她還是做不到那樣大度,看著那扇房門,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視線根本挪不開,直到眼睛酸澀,她才不得不放棄。

病房裏,梁嘉怡一看到他虛弱的樣子就紅了眼眶,“我當時就應該攔住你!”

楊正寬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她又覺得頹喪:“可是我知道,只要是你認定的事情,我是怎麽樣都沒辦法阻止的。你一直都是這樣,你從來都沒有改變。”

楊正寬微微揚眉,說:“不要再提以前。你放心,所有知道當年那個秘密的人都不會再對你構成任何威脅了,我用半條命保你一世安穩,這樣夠了麽?”

梁嘉怡睜大雙眼看著他,她慢慢體會他話裏的意思,駭然色變:“你說什麽?你就是因為我一時的氣話所以才做這樣的蠢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條命是你自己的,你怎麽可以下這麽大的賭註?萬一……”

他打斷她:“沒有萬一,我現在不就活得好好的?”

梁嘉怡還是難以置信,一個星期前她攔住他的去路,那時候也是頭腦發熱,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其實早就不怨他了,當年決定救他就沒有後悔過,路是自己選的,她有什麽好埋怨的?

她說:“你不要忘了,你這條命是我救的。”

到了如今,誰欠誰更多已經分不清了。還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的呢?她當初選擇茍活,就是因為惜命。

梁嘉怡看著病床上的男人,無聲地流淚:“你這樣不值得。”

楊正寬動了動身子,找了了舒服一點的姿勢,他說:“也不全是為了你。嚴老五是必須除掉的,不然大家都沒辦法安生。至於我跟你之間的那些恩怨,”他頓了頓,看她的眼睛,“嘉怡,從此以後,咱們兩清了。”

梁嘉怡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一滴眼淚砸在她手背上,她像是被燙到,錯開視線,“為了跟我劃清界限,你對自己這樣狠。”

楊正寬默不作聲。

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梁嘉怡仔細擦幹眼淚,整理好妝容,她也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手剛碰上門把手,就聽到他說:“在我心裏,素素永遠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看到她難過。”

梁嘉怡背對著他點點頭,“我明白。” 說完,她毅然決然拉開了門。

幾乎是一聽到門響程殷素就站了起來,又覺得自己做的太明顯,她坐了回去,只是表情不太自然。她聽到高跟鞋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穩穩的,不急不緩。

“素素,我有話要跟你說。”

程殷素猛然轉身,“你想說什麽?”

梁嘉怡卻淡然一笑,“找個清靜點的地方,我們談談。”

她們從一開始就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程殷素對她從來沒有什麽好感。也曾經同情過她,但一旦牽扯到楊正寬,程殷素就沒辦法做出客觀的判斷,她知道自己很任性,任性地忍不住去猜,忍不住發脾氣,甚至於嫉妒……

她們連站位都是那樣的尷尬,保持著不冷不熱的距離,梁嘉怡開口:“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誤會。”

程殷素看了看她,沒回答算是默認。

梁嘉怡也不計較,自顧自地說:“我知道你不願看到我,不想聽我說話。可是我找你出來只是想說一件事。”

她停了下來,就很久沒有繼續。程殷素不由得納悶,偷偷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低垂著頭,肩膀微微抖動,呼吸很重。

梁嘉怡擡頭,像是做了苦苦掙紮,她嘴唇顫抖,抓著包包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

“當年,嚴老五想強.暴我,是阿寬救了我。”

程殷素眼睛瞪得很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雖然她一直不滿梁嘉怡,可是由衷地覺得她是個完美的女人,身體姣好,長相出眾,性格溫柔,簡直完美得令人眼紅。卻從來沒有想過這麽完美的一個女人會有那樣的經歷,強.暴,多麽恐怖的兩個字眼。

梁嘉怡從程殷素震驚的反應中漸漸感覺到自卑,她身體抖得厲害,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她匆匆說道:“所以我跟阿寬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當年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清白,他是在報恩……”

說到最後連聲音也抖了,“對不起。”她怕自己失控,丟下這三個字轉身跑了。

程殷素望著她逃離的背影,猶沒有回神。要不是楊銘出來找她,她估計還在發呆。

她一直沈浸在梁嘉怡的話裏,連楊正寬喊了她幾遍也沒有發現。臉頰被人掐了掐,她才回神:“嗯?”

楊正寬看著她,像是要從她眼裏探究出什麽,最後他放棄,輕描淡寫地說:“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過幾天咱們就回去。”

“醫生說可以了麽?”她還是有些擔心。

楊正寬吻了吻她手心,“沒問題的。”

她說好,之後又陷入了沈思。

楊正寬只好撥正她的頭,“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過幾天要走了,你先得把自己收拾幹凈再回去。”

程殷素大囧,不由得去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他不說還好,她也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嗆人,他是怎麽忍受得了,居然還能天天摟著她入睡?

她糾結的表情惹得楊正寬發笑,又掐了掐她的臉,說:“我從來不會嫌棄你。但是為了健康,你真的得去洗洗了。”

最後程殷素紅著臉去旅館好好泡了個澡,一泡就是半個小時,直到身上香噴噴的她才回來。

回到南市那一天,程海生熱情邀請他們回了一趟程家大宅,對楊正寬的傷勢關懷備至,還讓他好好養傷。

程殷素總覺得家裏氣氛不一樣了,透著一股寒意。她是不願意多呆,加上楊正寬身體還沒恢覆,於是倆人在程海生的目送下出了大門。

程殷素坐在後座上一直不肯安分,頻頻回頭看一眼自家大門,遠遠的還能看到程海生站在門邊,像是一座古老的雕塑。她莫名覺得心酸,“我覺得爸爸老了。”

楊正寬將她拉了回來,摸著她柔順的頭發:“人總會老的。”

她又說:“我覺得他一個人很孤單。”

楊正寬摸著她頭發的動作一頓,只是半秒鐘,他繼續:“你可以多陪陪他。”

“他不需要我。”程殷素一下子就怏怏的。

楊正寬一時間想不出什麽話來,只能將她圈進懷裏。車裏很安靜,時間過得很慢。很久很久,他才說:“梁嘉怡走了。”

梁嘉怡走了,整個程家大宅像是失掉了顏色,程殷素每每回家,林嫂都會拉著她的手說:“小姐啊你去勸勸你爸爸,他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吃不喝,這樣下去怎麽行?”

程殷素心想,她倒是想勸啊。血脈相連,她太清楚她爸爸什麽性格了。

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她側了側身,發現楊正寬還在辦公。

他最近都不去公司,一旦上手就忙個不停。電話不斷,他當著她的面在跟唐乾說話,語氣冷硬:“高家股票一直在跌,這是好事,可是不能松懈。媒體的力量很強,他不是一直喜歡玩這套?咱們就陪他好好玩。那份文件你只管交上去,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人下來查,那麽對我們是有利無害。高家根基太大咱們撼動不了,讓他名譽掃地卻不難。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收了線,楊正寬一低頭就看到程殷素神情古怪的看著自己,他微怔:“怎麽了?”

她坐起來一些,摸他冒出胡茬的下巴:“我發現你有時候說話真的很嚇人,冷冰冰的。”

楊正寬輕笑出聲,她摸得他有些癢,他抓下她的手抱在拳頭裏:“那只是對別人,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會害怕麽?”

程殷素很誠實地搖頭:“為什麽害怕呢,大叔?”

楊正寬聽聞那兩個字,一楞:“你叫我什麽?”

她掙開他的手掌繼續去摸他的下巴,笑嘻嘻地說:“你看看你都長胡子了,真的很像個大叔。”

自從受傷之後楊正寬就沒怎麽打理自己,回來之後忙得連瞇眼的功夫都沒有,現在被她提起,他不由得去摸自己的下巴。硬硬的,有些紮手。原本就大她十歲,這樣一來看上去又比她大了很多。跟她一比,楊正寬在年齡上的確沒有優勢。

程殷素突然來了興趣,“要不我幫你刮掉?”

話音剛落,身體就被楊正寬擡了起來,嚇得她怪叫:“你的傷!”

楊正寬平靜地說:“傷早好了。”

隨即她被他放置在他身上,雙腿分開來緊緊纏著他的腰身,他的眼睛深黑,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他臉上一片柔和,他抱了她一會什麽也沒做,突然問:“素素,你什麽時候嫁給我?”

程殷素哪裏料到他會扯到這上面來,一時扭扭捏捏不肯松口。

楊正寬見她不語,拉低她的胸口親了上去。他的胡茬弄得她癢癢的,被他舔過的地方麻麻的,說不上舒服也談不上難受。她捧住他的頭不讓他動作,咯咯笑:“癢。”

楊正寬繼續用他的胡茬去蹭她胸口的嫩肉,嘴上也不停:“我也老大不小了。”

程殷素故作驚訝:“你承認自己老了?”

這回換成楊正寬不說話了,拉長著一張臉,緊抿的唇讓他看上去可憐兮兮的。程殷素抱住他的頭,嘆息:“既然這樣,那我就勉為其難嫁給你吧!”

61、番外 愛不只是說出來

程殷素一度很疑惑,楊正寬這麽優秀的一個人到底看上了她哪一點?這種不自信在她脫光之後站在鏡子面前時減退了一些。她的身體年輕有張力,膚色很白,翹挺的胸和臀是他的最愛,他喜歡在上面落下痕跡,像是他的專屬。

可這些都是膚淺的,女人,尤其是陷入愛河中無法自拔的女人最會計較。程殷素也不能免俗。她那天特地泡了半個小時的香薰浴,磨磨蹭蹭出來的時候楊正寬已經有些困了,可是當浴室的門打開,從裏面伸出一條白嫩嫩細長的腿時,他所有困意都消失無蹤。

他丟下文件向她走來,手剛伸出去她的胳膊就攀了上來纏在他脖子上,她身上很香,連呼吸都是甜的。

楊正寬稍稍推開她,見她穿著幾近透明的睡衣,從胸口到小腹間有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像是故意為之。他眸色一暗,扣在她腰間的手用力。

“今天穿這麽性感?”

程殷素親了一下他的下巴,眨了眨眼睛:“誘惑你。”

楊正寬大笑:“那幹脆不穿。”

他將她打橫抱起,朝著大床走去。程殷素視線落在他下巴上,越看越是著迷。她的身體被放置在床上,他馬上壓了過來,唇舌緊隨而至,吻她香軟軟的唇。

他的技巧很好,手指像是帶著魔力,在她的密林裏進出,時緩時重,程殷素呼吸已經紊亂,仰著頭像是溺水的貓。

他卻突然停了下來,要撕爛她精心準備的洗性感睡衣。

程殷素急忙抓住前襟,半坐起來:“先別。”

楊正寬笑:“你還想怎樣?”

程殷素用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低著頭小聲說:“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他擡起她下巴:“怎麽突然想起要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一直都不知道啊!我這人沒什麽優點,又不漂亮又沒才華,又任性脾氣又不好,跟那誰比……我覺得你完全沒有道理會喜歡上我。”說到後面的時候聲音已經很低。

不怪她瞎想,“那誰”之前已經走掉了,她最後卻把人請了回來。

當時找到梁嘉怡的時候略吃驚,這個美麗的女人像是突然間蒼老了許多,雖然還是能說會笑,但是卻給人一種落寞悲傷的感覺。

程殷素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爸爸需要你,請你回去吧。”

梁嘉怡不哭不鬧,看了她很久,最後垂下了眼。

程殷素以為她會拒絕,畢竟這樣的事情很難為情,對梁嘉怡來說是不公平的,可是看到程海生那樣受盡折磨,她於心不忍。

最後,梁嘉怡說:“好。”很輕很輕的一個字,她沖她微微笑。

程殷素當時覺得,那一刻的梁嘉怡是最美的。

楊正寬聽她細數自己的缺點,慢慢地表情變得耐人尋味,他眼裏的欲.望被壓下去,將她又拉近了一些,大掌揉了揉她胸前的綿軟,之後將手放在她左胸口處。他看她的眼睛,深情:“你這麽了解自己,那你知不知道你最好的一點是什麽?”

程殷素眨巴眼睛:“什麽?”她還真不知道。

他輕笑,點了點她心口,“很簡單,因為這裏。”

他說:“素素,當你很用心去做一件事情總會得到回報。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我只能把我最純粹的東西給你。”

程殷素心裏一動,她快速摸向床頭,在枕頭底下掏了半天,終於摸到了一張紙。紙張已經皺巴巴的,她攤開來看,笑眼彎彎:“是你的心,我收著呢。”

楊正寬臉上閃過一絲赧然,那是他第一次做那麽煽情的事,心裏既期待又別扭。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他還是不能適應,從她手裏抽走紙張,他將她抱緊,呼吸重了些:“不說這些了,咱們做點別的。”

說著嘴巴就朝她啃了過來,程殷素這件衣服形同虛設,他也不著急著撕掉,隔著薄薄的面料伸出舌尖在她頂端打轉。程殷素哪裏受得了他這樣對待,身體頓時軟成了面條。她手臂掛在他脖子上細細地喘氣,仰著頭看他俊朗的下巴:“寬。”

“嗯?”楊正寬擡眼看了看她,嘴上的動作不停,他像個大孩子一樣啃噬她的胸,嘴裏時不時發出嘖嘖的水聲。

程殷素只覺得呼吸困難,改為捧住他的頭,看他沾染了欲.望的眼睛:“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楊正寬一怔,她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告白了……聲音軟軟的,媚眼如絲,她的身體像藤蔓一樣緊緊纏著他。這是他愛的女人,她為他打開身體,將身體最柔軟的部位坦露在他眼前。

楊正寬眸色一深,身體壓向她,很用力的吮吻,他在她耳邊輕聲誘惑:“愛不是光說就行了的。”

程殷素只覺得腦袋轟的一下,被他迅速地剝光。他將她身體翻轉,從上至下吻著她的每一處肌膚。她瘦薄的蝴蝶谷,還有腰身那一處凹陷,他輕輕撥開她的臀瓣,看她濕漉漉的下.體,那裏羞澀地蠕動,像是邀請。

他深深看了一眼,吻了上去。

“嗯……”程殷素無法克制呻.吟出聲,他下巴上的胡茬紮在她細嫩的大腿內側,舌尖有力地一點點劈開她的身體,她繃緊了腳尖,在他頻繁地舔舐下感覺那下面有濕滑的液體流了出來,但很快被他吞入腹中。

他吞咽的聲音很大,突然加入了一根手指,配合著她羞澀的蠕動抽.插著,最後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猛,“噗噗”的水聲不絕於耳,快.感急速到來的時候程殷素發出一串綿長的尖叫,身體一陣抽搐,她像是想逃卻又渴望著什麽。

楊正寬將被打濕的手從她體內緩緩抽了出來,她身體的愉悅還在繼續,透明液體順著細縫流了下來,他用手掌逆著方向推移上去,來到她欲.望的核心。已經忍無可忍,他拉下拉鏈將自己早已硬挺的器官送了進去,她那裏因為剛剛才高.潮,緊得不行,他定了定,突然下身一用力,盡數沒入。

“啊……”程殷素一聲娥吟,腰身被迫放低,她眼前出現短暫的白茫。

楊正寬在她身後抽.送,將她臀部擡高方便他進入得更深,身下一下快過一下地進出。

“輕點……”

她求饒的聲音起了催情效果,楊正寬貼近她的背,雙手繞到前面捧住了她胸前的兩團綿軟,身下的速度加快,弧度拉得很開。

“啊啊啊……”

她根本就承受不住這麽快的速度,單手向後只能抓住他的手臂,她想說話,可是又被他撞得呼吸急促。

楊正寬擡起她的下巴吻了過來,他的吻霸道又纏綿,同他下身兇猛的動作一致。肉體撞擊的“啪啪”聲蓋住了彼此粗重的喘息。程殷素只覺得舌頭都快要被他吞下去了,下面那裏又酸又麻,被他完全撐開,在他退出去的時候都沒見合上。

在她覺得腰就快被他折斷的時候,他突然發力,放開她的唇,捧著她的臀深撞起來。程殷素嘴裏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終於要到了,她揪緊了被單,哭著喊著陪他一起釋放出來。

***

嚴老五出院的那一天再次被捕,見到楊正寬,他像是一條瘋狗似的想要撲過來,結果因為手上戴了手銬不能得逞。他眼裏全是恨,手指伸出來像是要把楊正寬的眼睛戳穿,他罵罵咧咧:“姓楊的,你有種!”

劉美美一家被威脅、綁架梁嘉怡、捅傷楊正寬、加上故意開車傷人案,足夠他蹲一輩子大牢了。嚴老五也知道自己下半輩子完了,他以為跟了高明就可以後顧無憂,可誰想一向得勢的高明卻陷入了危機,公司聲譽受損,股票大跌,高明自顧不暇哪裏還會保他?

楊正寬帶著程殷素不動聲色退後一步,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

嚴老五被帶走,臨了還想負隅頑抗:“我是冤枉的!我沒有要撞他,是他自己找死!”

他左右兩邊的警察警告他:“安分點!”

楊正寬摟緊了身邊的人,“有沒有被嚇到?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程殷素心有餘悸,抓緊了他的手,卻說:“沒事。”

“該去醫院了,約好了醫生今天要做檢查。”楊正寬摸了摸她不怎麽明顯的肚子說。

就在幾天前,程殷素一早起來吐得厲害,不得不去了趟醫院。最後被證實已經懷孕四周,當時知道結果的時候她腦袋懵了一下,有些難以接受。

楊正寬卻激動得不行,當著醫生的面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額頭抵著她的,輕聲說:“素素,我們有孩子了!”

看他那麽高興,程殷素只能勉強笑笑。

肚子裏的小東西讓她措手不及,她壓根沒做好心裏準備。悶悶不樂了幾天,沈浸在準爸爸幸福中的楊正寬也覺察到了,他從身後圈著她,問:“不開心?”

程殷素遲疑地搖頭。她到底該不該說?

楊正寬將她身體轉了過來,低下頭看她:“到底怎麽了?是不是他調皮了?”說著就去摸她的肚子。

程殷素下意識地退後一步,瞪他一眼:“不是……”孩子才多大啊,能怎麽鬧騰。

最後搞的楊正寬緊張兮兮,“那到底是怎麽了?”

“……”

“說話。”

程殷素猶猶豫豫,把玩著他厚實的掌心,想了想,還是決定要說:“我討厭你,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麽穿婚紗……”

她的聲音快要低到了塵埃裏去了,楊正寬辨別很久才明白過來,面上一喜,他擡起她的小臉蛋,忍不住笑:“這好辦,趁著小家夥還沒長大,早點把證領了。”

楊正寬一向是行動派的,可說這話的時候剛好周末,領證這事只能往後推。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一,一大早的楊正寬就將她弄醒。程殷素這段時間有些嗜睡,剛醒來還有些起床氣,揉著酸澀的眼睛抱怨:“還早著呢。”

楊正寬已經將她剝了個精光,一面為她穿衣服一面說:“等不及了。”

那天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楊正寬從民政局出來之後就樂得合不攏嘴了。他平時情緒沒有明顯的起伏,就算是大喜大悲也不會輕易表現在臉上,程殷素知道他是真開心,受他感染心裏也是暖暖的。可是看到那個紅本子又不免唏噓,她想到了安祭,眼眶不由得濕潤。

楊正寬還當她是高興,抱著她狠親。完事以後舔了舔她的唇,柔情蜜意地喊她:“老婆。”

程殷素一聽這陌生的兩個字眼就怔住了,心底的甜一點點化開,她忍下喉間的哽咽,輕輕回應他:“老公。”

倆人長久對視,最後控制不住又吻了起來。

婚禮的消息傳到了大洋彼岸,通過視頻電話程殷素看到了久別的程海生,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爸爸,我要嫁人了。”

程海生的鬢角又多了些白發,不過氣色看上去很好。他感慨良久,心裏高興,卻忍不住嘆息:“阿寬會對你好的,你要幸福。”

程殷素流著淚點頭。實在繼續不下去的時候,她掩面跑進了洗手間。

楊正寬看著她躲了進去也沒追,代替她出現在視頻前。

她出來的時候通話已經結束,楊正寬已經守在洗手間門口,見她出來了,一個勁瞅著她的眼睛。她不自然地別開了頭,悶聲說:“他們不回來?”

“嗯,說是等穩定了再回來看我們。”

她猛地擡頭:“穩定?什麽意思?”她以為程海生他們要定居海外。

程殷素這麽長時間以來,終於從楊正寬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苦惱。他歪著頭看了她很久,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她的臉頰,很久,才說:“因為梁嘉怡懷孕了,你爸擔心飛來飛去對胎兒不好。”

程殷素的嘴巴已經是O型,她半天才消化掉這個消息,最後還多此一舉問了句:“真懷上了?”

楊正寬點頭。

程殷素像是得到了保證,輕輕拍著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她那麽希望那是個男孩。

楊正寬卻愁眉不展,“也不好。”

程殷素疑惑不解。

他拉著她的手,表情嚴肅:“你想想,咱們的孩子現在才一個多月,你弟弟也才兩周半,怎麽樣都是咱們的孩子大一些。可是以後長大了怎麽辦?咱們的孩子要是欺負了你弟弟,這個怎麽說?沒大沒小的,他們以後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他的表情相當糾結,好像這真的是個很困惑的問題。程殷素卻被他的邏輯給震住了,嘴角一陣抽搐:“你想的還真是深遠。”

楊正寬沒接話,深鎖著眉頭好像還在思考那個問題。

程殷素繞過他走了出去,離開的時候忍不住細想:原來他也希望那是個男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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