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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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是,在嚴老五發出狠話之後不久,小宇自己跑了回來。一見到劉美美這孩子就哭出來了,小身板抖啊抖的像片枯葉子。劉美美心疼得不行,揪著孩子上下打量,關切之情難以言表:“告訴媽媽,他有沒有打你?”

小宇一面抹著眼淚一面吸著鼻子,說:“沒有,那壞人不給我吃飯,媽媽,我餓,嗚嗚嗚……”

劉美美忍不住罵道:“畜生!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跟了那種人!”多說無益,她抱住小宇,“好了沒事了,跟媽媽回家。”

嚴老五已經沒了音訊。據小宇回憶,他是趁嚴老五不註意的時候逃走的。

那天嚴老五帶著小宇到街上找吃的,身上沒錢,他剛打完電話就氣得踢壞了路邊的一個垃圾桶。小宇嚇得哭起來,被他恐嚇:“哭什麽哭!再哭老子就把你塞進垃圾桶裏。”

小宇畏懼他,他肚子鬧饑荒,但是出於本能他只能拼命地哭。周圍的人卻避他們入蛇蠍,見了紛紛繞道走。小宇忌憚嚴老五,手腕處被他抓得一圈淤青也不敢吭聲,傻傻地站著任由淚水濕了臉龐。

嚴老五突然暴躁,眼神陰狠地將小宇推了出去。他卻忘了後面是川流不息的大馬路,只見小宇瘦小的身板飛了出去。

這時一輛車子沖了過來。

小宇倒地的那一瞬間,看到橫沖而來的車子,嚇得腿軟了,一時忘了站起來。

嚴老五哪裏料到自己會失手,眼看那輛車子就要從小宇的身上碾過去,再怎麽快都不可能沖上去將他救出來。短時間內嚴老五已經計較得失,為了一個不相幹了人去冒險,不值得。還不如趁早溜了,一了百了。

嚴老五撒腿就要跑,眼睛卻還時刻關註小宇的方向,男孩眼裏布滿了驚恐,那雙眼睛空洞。嚴老五管不了許多,低低地罵了聲:“晦氣!”

可就在他逃出不遠時,那輛車子卻猛然剎住了。尖銳的剎車聲傳來的時候,嚴老五放慢了腳步。

車門開了,一個司機模樣的人匆忙走了下來,他跑過來將驚嚇過度的小宇扶起來,關切地問:“小朋友,有沒有撞到你?你家裏人呢?”

小宇驚魂未定,被人扶起來之後身子還是發軟,“嗖的”一下又滑倒在地。很久之後他回魂,看到眼前陌生的一張面孔,突然就嚎哭了起來,根本沒辦法回答。

嚴老五這次想也不想就沖了過去,粗魯地將小宇扯了過來,沖那司機吼:“怎麽開車的你?人都被你嚇傻了,趕緊賠錢!”

司機忙問:“這位先生你是誰啊?孩子的爸爸?”

嚴老五不耐煩地大手一揮,“你管老子是誰!誰都看到了你們要撞這小孩,不賠錢的話我報警了!”

司機聽他恐嚇,怕惹事端,他回頭看了看車子裏的人,有些難為情地伸手入兜去摸錢包。

嚴老五眼睛發直地看著他的動作,錢包裏幾張大鈔看得他心癢難耐。但司機最後只抽出兩百塊錢,嚴老五臉色霎時間變得難看了,搶過那兩張鈔票甩在了司機臉上,怒吼:“什麽意思啊你!這點錢就想打發老子?”

司機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不高興了:“嘿我說,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不就是想訛幾個錢嘛,你可別得寸進尺。程氏集團董事長的車你也敢攔,吃飽了撐的吧啊!”

嚴老五今生莫大的屈辱都是來自兩個人,一個是楊正寬,另一個就是程海生。程海生在南市的名號,說出來或許別人會忌憚幾分,但是換做嚴老五,只會令他咬牙切齒。突然來了狠勁,他放開了小宇,大力就將司機推到了一邊,陰陽怪氣地說:“我當是誰,原來是程海生這老狐貍。我還真就敢了,看我不砸了他的車子!”

他動作迅猛,司機被他推到一邊根本來不及阻止。嚴老五到了一邊車門前,咬咬牙擡起腳來就是狠狠一踹。

車身大力晃動起來,車子裏突然爆發出了女人的叫聲:“我的天!這是怎麽回事啊!”

嚴老五這才註意到車後座上有人,而且還是兩個女人,他眼神陰狠地走了一步,猛地拉開了後車門。

“夫人小心!”

車後面的兩個女人緊緊縮在一起,惶恐地看著他。嚴老五卻在那一刻眼神一亮,狠勁漸漸淡了下去,他一直看著車裏那張美麗不可方物的臉,慢慢地瞇起了眼睛,他的手撐在門邊,突然爆發出猖狂的笑聲。

之前說話那人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嘛?”

嚴老五直接無視掉說話的人,他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張令他又愛又恨的臉,陰測測地說:“小娼.婦,十年沒見,可想死老子了!”他把“死”字咬得很重,眼露兇光。

女人花容失色,她突然捂住耳朵,尖叫出聲:“啊——”

***

程殷素他們趕回程家的時候,宅子裏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林嫂為他們開門,入眼就見一個身披麻衣的女人拿著一把劍在房子中間跳來跳去,嘴裏念念叨叨不知道說的什麽,她之前一直閉著眼,卻在轉身的時候猛然睜開。長劍“嗖的”一下朝著程殷素的面門刺了過來,她張開嘴吐出一口白煙,之後快速地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米灑向程殷素,最後高喝一聲:“收!”

她做這些的時候又嫻熟又準,程殷素根本反應不及,被那白煙嗆了一下,她咳了一聲,頭上的米粒就“撲簌撲簌”順著她的臉抖落了下來。定神之後,程殷素死死地盯著眼前瘋子一樣的女人,臉色陰沈到了極點,她忍無可忍:“你!”

一只手卻將她沖出去的身體拉了回來,楊正寬用眼眼神示意她不要沖動。他也不能幸免,卻隱忍著不發。

林地仙對他們無視,將劍收在了身側,回頭對沙發上的人說:“好了,夫人身上的黴氣已經被我除掉了,記住,今天晚上不能換衣服不能脫鞋,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程海生見梁嘉怡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擔心是自然的,但也不好說什麽,只吩咐林嫂:“扶她上去。”

林嫂應了聲說,過來攙著梁嘉怡,小聲說話:“您請。”

梁嘉怡儼然一個木頭人,兩眼無神像是驚嚇過度。

傭人們過來將那些做法的道具收走,程殷素看著一屋子的人手忙腳亂的收拾著,她隱忍到了極點,掙開楊正寬的鉗制走到了程海生面前,“爸爸,你們這是在搞什麽鬼?”

程海生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措辭不是很滿意,他皺了皺眉,“嘉怡今天受到了驚嚇,看了醫生打了鎮定劑也不見效,還是林地仙的方法管用,不然今天晚上沒法消停了。”

程殷素他們剛接到家裏打來的電話就趕過來了,只說梁嘉怡出門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當時一聽之下還以為是出了車禍,可當他們火急火燎地趕到的時候,卻看到了這麽神經質的場面。

程海生好像精神不濟,也不招呼他們了,“現在嘉怡沒事了,難得你們肯回來,都回去吧。”

程殷素覺得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她指著林地仙的鼻子,直言不諱:“爸爸,這女人有病,你怎麽會相信……”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們走吧。”程海生卻不給她任何機會。

程殷素氣得不行,一口氣堵在胸口悶悶的,她就知道他比她還要頑固。

程海生已經走到了樓梯口,突然轉過身來:“阿寬,你送一下林地仙,她今天也累了。”

楊正寬點頭:“好。”

程殷素已經甩袖而走。

打死她也不願意跟那女人同一輛車,偏偏楊正寬還拉著她不放,湊到她耳邊笑著說:“你越是生氣她越得意,你就大度一點,別跟她一般見識。”

程殷素氣哄哄的:“我不!我就是小氣又記仇,怎麽了?”

楊正寬也不多說,直接將她塞進副駕駛座裏,還親自為她系上安全帶。

一路上都是沈默的,林地仙也知道自己不討喜,坐在後座上一聲不吭。程殷素一直從後視鏡裏死死地盯著她不放,她權當沒看見,眼睛看的是窗外。

到了南山腳下,除了別墅的燈還亮著,其他地方伸手不見五指,偶爾傳來幾聲動物的叫聲,更是顯得陰森嚇人。程殷素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後車座上的人突然探頭過來,問她:“程小姐要不要下去喝杯茶?別看這裏現在還是你家的,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易主了,到時候你就是想摸也摸不著了。”

程殷素真想打人了,這人絕對是看她不順眼,所以處處針對她。她的手已經擡到了一半,卻又被按住。

程殷素不滿地看著按住她的手的那人,聽他慢悠悠地說:“林地仙喜歡大房子?程家在郊區還有塊地皮沒有開發,你要是喜歡可以跟董事長商量,說不定他哪天一高興就送你了。”

林地仙憨然一笑:“不敢不敢,我這人不貪心的,不貪心。”她開了車門鉆出去。

楊正寬突然揚聲喊她:“餵,夜路難走,你可當心著點兒。”

林地仙沖他揮揮手:“謝謝提醒,我眼神好得很。”她將頭上麻布抖了抖,幾乎將她眼睛蓋住,她轉過了身,順著光亮的方向走去。可她才邁出兩步,突然身體一輕,她踏空了。

“啊——”尖銳的叫聲頓時回蕩在山腳下。

程殷素身體一震,她疑惑地看向身邊的人,“她怎麽了?”

楊正寬卻淺淺一笑,也不解釋,他發動了車子。

不能怪他,他明明已經“好心”提醒要她當心。只是話說了一半。那裏有個下水道口,井蓋前幾天被人偷走了,他還沒來得及叫人裝上,今天剛好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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