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連忙跑過去看明燁，他心臟處破了一個洞，黑色的氣不停的在裏面蔓延，他胸膛顫抖喘息著，手中緊緊握著劍，那雙血紅的眼滿是不甘：“扶我起來，我一定要殺了他！”

“不能動，絕對不能再動了，你傷得太重了。”黎玥眼中淚水打轉，心臟仿佛被尖刀不停輪刮，她替他止血，治傷，可是一點兒用也沒有，眼睜睜看著他喘息聲越來越弱，皮膚越來越慘白。

“燁兒，你堅持住，千萬不要睡！”她拍著他的臉頰，手撫摸著他的眼睛，生怕他會閉上眼睛。

明燁血紅眼睛因為她的淚水一下子消散，連帶著那渾身的戾氣，他俊美毓秀的臉上是再不掩飾的深情，一雙眼如湯湯春水，哀傷又美麗。

“對不起，我以為我可以贏！”

黎玥拼命的搖頭：“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已經很厲害了，師父為你驕傲。”

他笑了笑，欣慰中又蘊含著無盡不舍：“趁他還沒醒過來，你快走，我還攔他一會兒。”

黎玥不肯：“我不走，我永遠跟你在一起，只要你沒事，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他眼中亮起光芒，渴求又溫暖的：“包括做我女人嗎？”

黎玥一楞，緊緊抱著他，然後狠狠點頭：“包括，我不做你師父了，做你的女人，陪你一輩子。”

她的淚水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無盡流淌，悲傷如同無邊藤蔓將她狠狠纏住，一點點絞殺，她墜入黑暗又痛苦深淵，只有抱著他，抱著他才覺得溫暖。

她哭得那麽厲害，將明燁的心都哭疼了，他只想給她一生安穩無憂，怎麽盡讓她哭了？

他的手指伸出，緩緩擦拭著她的眼淚，不要哭，他想說出這幾個字，可是胸口太疼了，他疼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的目光從她背後看到搖搖晃晃站起來的生命，聖明一條手臂被卸了，總是一塵不染的黑袍也沾滿血汙，頭發亂糟糟的滴著血，然後朝他們伸出了手。

那只手化成一只黑色長滿荊棘的觸手，直直向黎玥抓來。

明燁咬牙，拼卻最後一點力氣，直接甩出淩霜劍，血肉刺體的聲音響起，聖明的身體被淩霜劍直接釘在身後的崖壁上，不得掙脫。

他感覺渾身的靈力正在被這柄劍不停吸收，他貪婪之極，他咬牙狠狠點住自己的兩個穴道，然後準備拔劍。

當他的手碰到劍柄時，一陣雷電劈過的痛苦在血肉中蔓延，這劍有蹊蹺。

腦海中悠悠傳來一聲嘆息：“迦羅，你怎麽變得這麽弱，我對你好失望！”

聖明心中一震，眼珠子看望插在胸膛裏的劍：“你是誰？”

淩霜劍中的魔王呵呵笑出聲：“我是你的老朋友，是你畢生的對手啊，你好像全部都忘了。”

他忘了什麽，他腦中根本什麽都沒有，他不是迦羅，他只是個容器，不，他是聖明，聖明……

他向著黎玥大喊，撕心裂肺：“迦若，你過來！”

黎玥哪裏聽得他的喊話，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明燁身上，他暈了，傷口不停的擴大，那最後一擊喪失掉了他所有的力氣，她快要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了。

“燁兒，燁兒……”

她痛哭出聲，不停的叫他的名字，只求他可以睜開眼看看他，只要平安，她什麽都願意。

對了，還有一個人，他一定可以救他！

黎玥立刻閉上眼睛，在意識之海裏不停的呼喚聖淵，她知道他一定可以聽到他的呼喚。

那雙金色的眼睛重新在她的意識之海裏亮起，他輕眨羽睫，問她是不是想通了。

黎玥點頭：“你快到這兒來，快救救明燁，到時我隨便你處置。”

聖淵關閉了那雙眼睛，大約半刻鐘後，一襲白衣銀發飛舞的聖淵架著仙鶴出現在河面上空。

聖明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淒聲大喊道：“哥！”

這聲音太過熟悉慘厲，聖淵想也沒想就瞬移到他身邊，看著他被劍直接釘在崖壁上微微驚訝，這世上能讓聖明如此慘的沒有幾個了。

“你怎麽回事？”他說著就要幫他把劍撥劍。

他的手剛觸上劍柄就被彈開，不由微微皺眉，準備用更大的力氣去拔。

聖明抓住他的手，看到黎玥跌跌撞撞往這邊跑，心中蘊發出無限惡毒，他艱難呼吸著開口：“哥，是黎玥聯合她徒弟明燁一起殺的我，她對我使美人計，我一時不察靈力失了大半，然後被他徒弟打成這樣，你要替我報仇，報仇……”

他說完胸中強撐一口氣徹底散了，然後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聖淵呆楞在原地，這一刻一種強烈的哀傷彌漫在他心間，他近千年來都沒有這種強烈而痛苦的情緒，他的手觸碰到淩霜劍，這次沒有任何阻攔的拔出，而聖明的身體軟軟滑下來。

他的身軀顫了顫，看著那具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屍體難以置信，各種各樣的情緒紛至沓來，仿佛無盡烈火在寸寸焚燒他的一切。

黎玥慌慌張張跑到他面前，二話不說直接跪下，滿臉的焦急憔悴：“聖淵，你看看燁兒，他要不行了，你幫我救救他，我一定會做牛做馬報答你的。”

他微微偏頭看她，那張臉上淚水滂沱，心碎絕望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一刻，他感覺他也是這種心情。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她失去的左臂。

“我給你的身體，誰允許你私自損壞的？”陰寒之極的語氣，他面色蒼白如紙，銀白的長發如同冰寒的河水錦緞。

黎玥在他充滿煞氣的眼神中捂住自己左臂的傷口，舔了舔幹澀的唇：“我不是故意的，尊主息怒，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現在只求你……”

她話語一頓，因為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然後只覺熱流湧動，白光閃爍，她空蕩的左臂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生長，直至恢覆成原本的潔白修長。

她看著他依舊森寒的面容摸不準她是什麽意思，立刻磕頭致謝，然後強烈請求道：“尊主，求你救救我徒弟明燁，他快不行了，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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