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貴妃見他們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眉目傳情，心中暗恨，走過去擋住雙方的視線：“檀郎，你還在猶豫什麽，簽了死誓約我就必須要幫你滿足你的要求，可高陽公主是不會的，她對你不信任，不友好，也絕對不會像我這樣毫不保留的跟你簽死誓。”

“我知道你心疼黎玥，可是自古以來，大丈夫做事誰不犧牲些什麽，她只是一個侍妾而已，不算你的妻子，以後你成了帝王，會有成千上萬的侍妾，今天這個局面，你不犧牲她，那就得犧牲你長久以來的願望和動力了。”

夜琪緊緊抿著唇，身軀微微顫抖，不一樣的，黎玥對他來說是不一樣，她不是誰都可以替代的。

“別說了！”他有些痛苦的呵斥出聲。

“檀郎，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難道你想回家嗎，難道你不想當黃帝，不想將洛國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腳下嗎，難道你……不想回你心心念念的碧落海嗎？”

碧落海，他的碧落海……

夜琪眼中浮現一層淺淺的水光，推開面前擋著的蕭貴妃，走到黎玥面前，緩緩蹲下，手掌捧上了她的臉。

女孩的臉溫軟又蒼白，額頭上流著血，糊在眼睫上都是，他細心的將那些血擦去，望著她漂亮含水的眼睛。

“玥兒，你愛我嗎？”

黎玥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就絕望了，她為他改變自己，為他成為冷血的殺手，為他一直擔驚受怕，拼了命的想幫他，滿足他的願望。

如果這些還無法表明她愛他，那麽言語又有什麽意義。

女孩眼裏緩緩流出清澈的淚水：“你要動手了，對嗎？”

夜琪捧著她臉的手指微微顫抖：“玥兒，對不起，高陽公主輸了，我到這兒來就是因為她的軍隊已經散了，我要完成我的願望，沒有其他的選擇。”

“所以……舍棄我就是你最好的選擇。”她哀涼的笑開，心裏如同被密密麻麻的絲線緊緊纏繞，疼痛到仿佛要窒。

夜琪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十分鄭重道 ：“玥兒，我會放你活下來的！”

黎玥微微扯著嘴角，想笑，可最後卻哭了。

眼淚順著她沾滿血汙的臉頰流淌，將她那雙眼睛洗得發亮，如同兩泓清澈的清泉，能將世間一切也倒映進去。

夜琪站了起來，蕭貴妃立刻硯臺端到他面前，他咬破手指放血，然後用毛筆寫下自己的允諾。

兩張娟紙在小青銅爐裏燃燒起來，橙色的光，一個人在笑，一個人眉目沈郁，神情覆雜。

蕭貴妃將劍放到他手裏，眼神興奮：“檀郎，開始吧。”

他握著那柄劍，手指微微顫抖著，黎玥靜靜望著他，心死如灰。

他舉起了劍，指向了她的右手手腕，微微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狠狠一劃。

她咬牙忍住疼痛，手腕一霎鮮血直流，她想擡動指尖，卻發現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眼裏湧現不忍，然後又是一劍，血花綻放，她的左手手筋也被挑斷了。

蕭貴妃瞧著心裏痛快無比：“黎玥，我早就警告你了，不要跟本宮對著幹，也不要覬覦檀郎，可惜你不聽，那麽有這樣的下場也不能怪我！”

黎玥沒什麽反應，只是木著臉，眼睫鏟毒。

夜琪咬牙，不想再如此折磨人心，後面的兩劍他索性速度極快的挑斷，然後背過身去，不忍再看。

他手中的長劍滴著血，黎玥覺得，那血也是她心裏的血。

曾經對他有諸多渴望，曾經對他滿心歡喜，曾經……想著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可原來是她看錯了人，將他看得太重，自己看得太輕。

那些暧昧挑逗，那些隔夜情話，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遙遙不可尋。

其實她都懂他的無奈，懂他的心酸苦楚，知道他對於回到碧落海的渴望，甚至理解他今天這麽做的原因。

前方擺了一條又亮又寬的捷徑，只要做一個小小的犧牲就可以達成所有的願望，所以他怎麽可能放棄。

只是她心裏終究不甘！

他想拉住他的衣袖，想和他說一說話，可是手擡不起來，只能靠著軀體緩慢的移動著，直到終於可以拉住他的衣袍邊角。

那上面繡著藍色的雲朵，漂亮又幹凈，她手上的血弄臟了那邊衣角，然後他下意識的向後躲避，離開了好不容易爬到他面前的女孩。

黎玥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一霎支離破碎，只一雙眼睛絕望之極的看著他。

夜琪臉色煞白：“玥兒，你……你好好活著。”

活著？

她笑了起來，是的，她要好好活著，活著與他決裂，與他分離。

渾身都傳來劇烈的疼痛，血越流越多，她的意識逐漸昏迷，緩緩閉上了眼睛。

夜琪蹲下來查看她的傷勢，想為她止血，蕭貴妃連忙攔住：“檀郎，你忘了剛才約定的，挑斷了她的手筋腳勁後生死由她，你不能管！”

他伸出的手一霎僵住，慢慢收了回來：“好，我不管，你來做主吧！”

這句話成功蕭貴妃高興起來，她擺了擺手：“來人，把黎姑娘送回將將軍府，記住，封了府門，不許人員隨便走動。”

這就是要她流血過多而死，夜琪暗暗握緊了拳，不行，他得趕緊出去。

“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其他的就看貴妃娘娘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就要離開，蕭貴妃拉住他的衣袖：“別著急啊，檀郎，你我許久沒有在一起好好聚聚了，現在我好不容易成了燕國的帝王，你不如就住進皇宮，咱們長久在一起，做什麽也方便。”

她說到這裏故作害羞，手指卻輕輕撫向他的胸膛。

夜琪惡心之極，立刻閃身讓開：“不必了，我並不覺得咱們住在一起有什麽需要方便的，現在正是你要登基的緊要時候，別讓那些拿到什麽把柄來彈劾，貴妃娘娘還是自重吧。”

“哎呀，你幹嘛一直一口一個貴妃娘娘的叫，都是你我私下相處你可直呼我的名字，叫我玉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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