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當年對你傷害的太多了，可是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你比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我到底有多愛你，你也是愛我的不是嗎？你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堅持著離開！你知道嗎，小湄，無數個夜晚我就呆在迪泰的頂層，一站就是一整個晚上，我站在39層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我想著曾經無數個我們在哪裏一起度過的日子，我真恨不得自己瞎了，聾了，沒有了任何知覺，那樣我就不會再被這一切折磨的如此痛不欲生。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我們明明是最渴望能夠在一起的兩個人，可為什麽你卻偏偏要我們分開？”

舒湄將頭發整個向上攏起，雙手靈巧的向後面挽成了一個發髻，修長的脖頸將白皙的身體上顯眼的痕跡襯托的更加分明，陸鈺指骨間咯吱作響，臉上滿是痛苦。

“這麽久沒見了，怎麽也不見你笑一個？”出人意料的，舒湄輕松的笑著調侃，“眉頭皺的那麽緊，你既然那麽愛我，為什麽見了我卻並沒有高興？”

“小湄！”陸鈺僵硬的扯著嘴角，眼中的痛苦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韶司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一種深重的無力感充斥在身體裏面。

舒湄托著下巴，斟酌了一下，瞇眼笑了笑。

“怎麽說呢。”她攏了攏領口，略有些瑟縮的聳了聳肩，“其實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們呢，我羨慕你們能夠嘴裏說著天長地久，然後毫無心理負擔的和其他女人纏綿，我羨慕你們可以把自己的感情當做交易，當做自己事業更上一層樓的踏腳石，我羨慕你們可以在做盡了傷人的事情後，可以輕易的找出無數種理由來為自己粉飾太平。”

陸鈺張口欲言，卻被舒湄打斷。

“愛？你錯了，愛不是你嘴裏說的那麽的骯臟，如果是，那麽為什麽你看到我和你最好的朋友上，床會那麽的痛苦，我為什麽要堅持著離開？這就像我問你為什麽會對韶司洺動手一樣的可笑，陸鈺，我們都已經臟了，不配再說愛。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的人生沒有遇到過你們又會是怎麽樣的呢，也許仍舊是傾盡全力也沒有辦法拿回屬於爸爸媽媽的產業，可是我卻至少能夠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拼上一把，兒不會被自己最信任最依賴的人從背後捅上一刀。”

“陸鈺，你說的對，我們曾經是那麽相愛的一對呢，你能想象我當初有多麽的幸福嗎，可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你口中的愛情可以將人傷的那麽的疼。”

“我…”陸鈺急切的想要解釋，卻再次被舒湄打斷。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嗎，就是最狠厲的毀滅了一個人以後，卻又能那樣輕巧的將一切說的如此的雲淡風輕，氣定神閑的就好像一切只是外人臆測的假象。”

舒湄溫柔的看著陸鈺，娓娓道來的語氣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明明眉眼平順笑容嫣然，眼眶卻慢慢的紅了。

“你總是這樣呢，說著最動人的情話，卻幹著最傷人的事情。那麽，你還會和舒若結婚麽？”

陸鈺說不上來此刻心裏的感受，疼的發麻，傳遞到四肢百骸的戰栗感順著神經傳遞到指尖，讓他止不住的輕顫，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自己最愛的女人，嗓子裏像是塞了一團又厚又重的棉花，他多想自己能夠給出一個皆大歡喜的答案，可他最終還是只能無力而又蒼白的呢喃。

“我…會。”

“那就是了。”舒湄得意的笑著，一切盡在意料之中的樣子，“那麽你們上過床嗎？”

長久的沈默，最終是清淺又幹巴巴的肯定。

“恩。”

“你會陪她逛街嗎？天氣變涼的時候會不會問候一聲，叮囑增減衣物？有沒有在節日的時候送給她禮物？你親手給她帶上過戒指嗎？或者逢年過節的時候會不會帶著禮物上門拜訪雙方的父母？”

舒湄像是八卦上了癮，對著陸鈺口中不停的接二連三問出，“有麽，這些都有沒有過呢。”

陸鈺深邃的眸子有些空寂，他甚至無法說服自己對上自己心愛的女人的視線，“有的。”他說。

都有的，他做事從來講究盡善盡美，即使是敷衍也會把事情做到天衣無縫賓主盡歡的摸樣，更何況，那個女人將來會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

“那麽你還要跟我解釋什麽呢，你若是迫於現實不得不和她結婚，你愛我，你並沒有必要跟她上，床，呵呵，你如果是覺得那樣太過傷害一個女人的尊嚴，違背人道主義，上過床後，你也並不用表現出一個二十四孝男友的姿態。你許諾給了另一個女人一生一世的諾言，你和她在床上抵死纏綿，你在她耳邊說著動人的情話，坐著一切你能做的戀人間感人的事情。”

舒湄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呵呵，然，然後你再告訴我你愛的是，是我，噗嗤，說真的，我相信你來著，真的，我信你愛我啊，可你憑什麽以為，你這樣‘愛’著我，我還要在原地亙久不變的守著你的到來？”

她輕拭去劃落腮間的淚珠，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晶晶的，“嘿，你他媽是把自己當嫖，客了吧？真不巧，姑奶奶不是很喜歡跟你玩什麽角色扮演，我真慶幸那時候我死了，我真慶幸，可如果你要讓我再回到過去那種生活，我寧願再死一遍。”

陸鈺的表情慘白若死人。

“我不會放開你的，小湄。”陸鈺絕望的看著目光清涼如許的舒湄，機械的重覆，“不會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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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湄回了s市，生活依舊平淡的按照原本的軌跡前移，課程越來越緊了，把自己埋在書海裏昏天暗地的學習的舒湄極力的將在帝都發生的一切拋在腦後。

韶司洺的黑色卡宴每天都會在同一時間停在女生宿舍樓下面，嵇晟旁敲側擊的問了舒湄好幾次，她每次都把話題岔過去，憋得嵇晟成天個活在憂郁當中，剛走了個壓在上頭的穆辰，還沒來得及高興可就又蹦出來一個。

陸鈺來過s市一次，舒湄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天，那天下著雨，陸鈺坐在車裏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車才離開。

之後他每天打來的電話，舒湄從來都沒有接過。

“小湄，我愛你，晚安。”

陸鈺每天晚上都會發同樣的信息給她，初時是怨恨，時間久了，又慢慢變成了心酸，等到種種情緒都一點點淡去，舒湄認為自己終於能夠平淡的面對一切，用一顆平常心和陸鈺正式談一談的時候，一場皆大歡喜的興事終於將形勢拉向谷底。

一夜之間，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了一場奢華到震驚世人的婚禮。

陸氏集團和舒氏集團終於喜結連理，正式結盟！

舒湄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食堂吃飯，韶司洺沈默的坐在她的對面，食堂的液晶電視屏上一對璧人看上去異常的般配，食堂裏瞬間的驚嘆和喧囂將舒湄和韶司洺這一桌襯的仿佛處於另一個世界。

桌子上的飯菜是韶司洺讓助理從五星級的大酒店打包帶過來的，色香味俱全，賣相極好，舒湄夾了一塊蟹黃豆腐，結果豆腐太嫩，夾了一次又一次，卻總是從筷子中間碎掉。

“用勺子吧。”

韶司洺把銀質的湯匙遞過去。

“謝謝。”

舒湄很有禮貌，蟹黃豆腐味道很好，可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湯匙，“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他有自己的苦衷，你別怪他。”韶司洺不知道該怎麽勸她，他不擅長安慰人，更不擅長處理這類覆雜的感情事。

舒湄起身一半又坐了回去，她的臉色平淡，看不出喜怒，韶司洺整理著措辭，對上她微涼的視線卻開不了口。

“其實這對我們大家都好。”她說，“不過真是可笑，昨晚他信息裏還在百般深情的說愛我。”

韶司洺臉色僵硬，這可不是什麽他願意聽到的好消息，他心裏酸澀，可又有些說不出的心疼在裏面。

“說真的，你感覺他會收手嗎？”

舒湄有些煩惱。

韶司洺不清楚她在想什麽，雖然事實難堪，可他還是誠實道，“不會的，即使他結婚了。”

“我也這麽覺著。”舒湄咧嘴笑，臉上帶著那麽點兒自戀，“你說我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狐貍精啊。”

韶司洺認真地看著她，“那麽我願意做被你迷惑的商紂王。”

舒湄誇張的搓著胳膊，“啊，聽你說這麽肉麻的話真是惡心。”

然後兩個人就沈默了下來，事實是如此的骯臟，骯臟到連最初堅守的那些信念都無法支撐下去。

“你願意娶我嗎？”

舒湄揚眉笑。

韶司洺黢黑的眸子猛地睜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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