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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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流轉,整個城市籠罩在明亮的近乎朦朧的五光十色中,如果從高空俯瞰,順著高架橋和綿延交錯的馬路流淌而下的燈光就像望不到邊的,上了色的水銀,看的久了,似乎整個城市都開始以一種恒定的速度粘稠的湧動。

現在已經進入到初冬了,北方的城市早早的涼了起來,夜間的風尤其冷的徹骨,在這種天氣穿的薄了走在街上,那風就像是陰冷的吐著信子的蛇,滑溜溜的鉆進你的四肢百骸,凍得你每一粒毛孔都叫囂著戰栗。

可這城市總有愛俏的少年少女,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寒風裏故作瀟灑,寸長的尖高跟兒,堪堪及臀的小短裙,再加上一襲不長不短的薄外套,在夜色中神采飛揚的展露著自己美麗的曲線。天越冷女人反倒穿的越少,這已經成了一道冬日裏獨特的風景線,無論出現的頻次有多高,也依舊會吸引來男人們饒有興致的目光。

當有些人為了感官的刺激一身單薄的游蕩在夜色中時,還有另外的一種人,他們幹著這個城市最臟最累的活兒,卻拿著這個城市最少的錢,他們同樣是一身單薄,可在這樣的夜裏他們卻是不敢出來的,他們蜷縮在潮濕的棉被裏,瑟瑟發抖的惶恐著病痛的來臨,昂貴的醫藥費會讓本就貧窮的他們更加窘迫。

而還有一種人,對這種人來說,四季仿佛已經成了一種擺設,任憑嚴寒酷熱,若他們不喜,便是四季如春。

迪泰大酒店的頂樓便是和整個季節格格不入的存在,這裏蜿蜒曲幽,明明是風聲淒寒的百米高空,一層玻璃格擋下,生生靜謐成了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幾只畫眉棲息在茂密的葡萄藤上,串串鮮脆欲滴的葡萄串子顆粒飽滿的綴在豐潤的枝葉間,這裏甚至有一條清澈的小溪,繞到葡萄藤的後面,匯聚成了波光粼粼的小型游泳池。

肆虐的狂風就在窗外淒厲的嗚咽,如果打開一絲窗縫,在這百米高空處的風力甚至可以直接掀翻這叢茂密的葡萄藤,可偏偏就這看似不堪一擊的透明玻璃,堅實的仿佛不經意的便將一切淒風苦雨都攔截在了清幽的環境之外。

而此刻,迪泰酒店的掌權人就這麽穿著一身軟綢的衣服,抱著一只一看就知道血統不純的短耳貓窩在貴妃椅裏,指甲修剪整齊的大手不緊不慢的撫著貓的下巴,惹得年歲不小的老貓伸出澀澀的舌愛嬌的舔著主人的手腕。

“小白,你想她嗎。”

男主人低沈的聲音近似呢喃的響起。

“喵。”

被喚作小白的短耳貓輕叫一聲,喉嚨裏打著模糊的咕嚕,一雙貓眼兒似閉非閉,極享受的模樣。

男人輕嘆,“妄她當年那樣疼你,也是個沒良心的,讓她看到你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又該收拾你了。”

小白不屑的把頭扭到一邊。

男人笑了起來,清冷的眸子略過迷蒙的夜色,微勾的嘴角竟似有幾分冷厲,“你看,你都沒有傷心呢,你們關系那樣好,所以你也知道,她可能根本就沒有死,對不對?”

“她最怕冷了,一到冬天就裹成個棉球,醜極了,平時那樣註意形象,一到這個時間什麽都丟到一邊,只要能暖暖和和的,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個圓形。可我又怎麽舍得她那樣懨懨的窩在層層疊疊的衣服裏,她不喜歡自己那樣笨拙,又不肯讓自己冷到哪怕一星半點兒,你看,多任性,又多不講理,可我怎麽忍心讓她難過呢,那就給修建暖房吧。”

“她倒是極喜歡這裏,多少個冬天咱們就窩在這裏,成天成天的不出去也不覺得無聊,看著她開心,我就覺得做什麽都值得了,有時候我真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的,我又怎麽忍心看到她傷心呢。”

“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小白,最後傷她最狠的人,就是我。”

“你還是那樣愛玩。”男人笑著笑著就有些傷心,可轉瞬間傷心就重新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代替,那是一種覆蘇的,仿佛再次活過來的零星生機,自從那人走後就死了的東西在灰燼中就冒出了火光。

男人的眼角似乎有水光閃過,畫眉鳥歡快的叫著,男人閉眼,喉結上下翻動,費力的忍著翻湧入喉的覆雜心情,“你還是那樣愛玩。”

男人的聲音在春光明媚的假象中空空的回蕩,帶著靡靡的悲哀和隱隱的惶惑。

“是你,對麽。”

小湄…

韶司洺從日本回來就馬不停蹄的去了s大,他從上飛機後就怎麽也聯系不上舒湄,雖然知道她答應他不關機十有j□j是敷衍,可真到見著她那麽果斷的關了機,心裏還是又愛又恨十萬分的煎熬。好容易熬到簽完合同回了s市,卻沒想到竟然撲了個空,沒找見人。

問了舒湄的同學才知道她已經有兩天沒來學校了,聽說是家裏有事,去首都了。

韶司洺打電話,又是關機,氣惱的扭頭就定了去首都的機票,氣勢洶洶的就殺了過去。他是知道舒湄的家在哪裏的,早八輩子他就把舒湄的老底兒調查的底兒朝天了,近些日子裏裏外外的也和舒侯千公司的人打了不少的交到,簽了幾個大單子後,再裝作機緣巧合的跟幾個高層吃了幾頓飯,韶司洺不聲不響的也算在舒父跟前混了個臉熟。

韶司洺提前讓秘書買好禮物,又找好了理由準備充分的登門拜訪,可沒料想這一去卻又是撲了一個空,韶司洺本就冷硬的臉冷的更厲害的,活像是一個自動制冷的人形寒冰,看的舒家新顧得小保姆心肝兒顫顫。

“大,大小姐被舒先生帶著去參加宴會了。”

小保姆小心翼翼的瞧著殺氣騰騰的韶司洺,顫著音道。

“宴會?哪裏的?”

韶司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冷著的一張臉嚇到了人,助理在一邊兒汗顏的抹著汗,同情的看著不知所措的保姆,他跟了韶總那麽久,就沒見過幾個人不怕他的,也不是說韶司洺長得有多可怕,相反,刨去那道傷疤不提,韶司洺甚至可以說是頂帥氣的一個男人,但就是他那周身的氣勢忒嚇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壓的人喘不過氣兒來,那都是風裏來雨裏去刀山火海裏練出來的,又哪是這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保姆能抵擋的。

保姆拿著韶司洺的名片兒都快哭出來了,這人怎麽這麽可怕啊,站在她面前跟逼問犯人似的,惡狠狠的眼神看的她腿都軟了,當下膽小的保姆說話聲音都帶著哭腔了,扁著嘴道,“舒先生沒說,要不,要不我給您打電話問問?”

“不用了。”韶司洺心情惡劣扭頭就走,助理安慰的沖松了一口氣的小保姆笑笑,麻利兒的把手裏拎的禮品交到小保姆手裏,火速的開始打電話打聽。這做韶司洺的助理也是個技術活兒,沒點子眼力見兒那是別想幹長久的,助理這麻利兒的就開始打聽舒侯千的去向了,拖得越久這韶總心裏窩的火兒就越大啊。

韶司洺的確是越想越氣,他這氣也不對誰,就是說不出來的氣,自從上次跟舒湄攤牌後,他整個人都松了下來,硬氣了二十多年,這時候竟然青澀的毛頭小子似的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想著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抱著她時滑膩的觸感。

奇怪的,想起這些的時候韶司洺心裏竟然不是那折騰了一天後仍意猶未盡的情欲滋味兒,就是打心底裏犯上來的火熱,火燒火燎的燙的他整個心臟裏的血液都在沸騰,那種膨脹的幸福感,那樣觸手可得的有些不真實的渴盼,讓他患得患失起來。

只要一有空閑時間,腦子裏就被舒湄的影子塞得滿滿的,他日也盼夜也盼,沒有一刻全身的細胞不是在叫囂著想要見到她,她那樣不留情面的關機讓他聯系不上他都沒能澆滅他心底火一樣的熱情。他強自忍耐著,終於到了情感的臨界點,然後匆匆的就回來了,他想在第一時間就能夠見到她,哪怕只是看她一眼,聞聞她身上的清香,也好叫緩解他身上快要漲破的思念的叫囂。

可他楞是見不著,跑來跑去就是沒碰著面兒,這下子韶司洺就不高興了,冷著臉面無表情的坐在車裏,一聲不吭,周遭的低氣壓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助理咽著口水手指翻飛不停的打著電話。

韶司洺看著窗外,眼神兒瞟都沒朝著助理身上瞟一下,可大冬天的助理額頭上的汗珠子都快布滿整個腦門子了,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促。終於!打聽了好半天的助理眼睛一亮,聲音也有了活力.

“你可問明白了,確定是在那裏?弄錯了可沒你什麽好果子吃!”

韶司洺耳朵一動,臉上的表情總算柔和了幾分,助理偷偷的松了一口氣,擦擦腦門子上的汗。

“打聽了一圈,偏偏沒想到是在那裏。”助理掛了電話,臉色舒展,帶了分輕松,想著這舒先生參加晚宴的地方竟然是那裏,連語氣都松快了好些,韶司洺警告的瞪著他,助理這會兒不怕了,笑瞇瞇的揚揚手。

“在迪泰酒店,韶總,竟然是陸總請去的,真是繞了一圈子的天大巧合。”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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