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會一錯幾百年了！”艾克斯不顧索菲蒼白的臉色,繼續嘲諷道,“如果我真是那位列奧尼達,遇見你這麽蠢的子孫，你早就被我掐死了。”

“你真的不是……”

“我就是我，是絢麗的煙火，啊,不對。我就是我，我是艾克斯。是精靈莉雅的戀人和未來的丈夫，是菲力與亞瑟的好友，你不要胡亂給我腦補什麽奇怪的身份,我可不想犯重婚罪吶！”

“可是……”

“夠了，索菲！”伊爾曼搖頭道。“你已知道了你想要的真相,就請你沈默的接受這樣的事實吧。你已經鑄成了錯誤，秩序的天平現在需要平衡了。”

索菲擡頭直視他，“我不能死。你我現在生命共享……”

“沒有阻止你的錯誤，而一直埋頭與魔法研究的我，將和你一起承擔將有的懲罰。你死之時，就是我死之時。”伊爾曼柔聲說，“索菲，不要害怕啊。”

“很抱歉，打擾你們夫妻的談情說愛。”菲力咳嗽了一下，“但是伊爾曼夫人，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菲力在伊爾曼的瞪視下開口：“我想知道，關於我父親的死，村莊消失的人，還有你和亞倫的過往。我想知道這一切。正如同伊爾曼閣下所言，秩序的天平已經被你傾斜地太過了，現在是要告知真相的時候。”

索菲看了眼艾克斯，在艾克斯同樣好奇的眼神中，平淡地說著。

“我在六十年前才獲得穩定的力量，得以用人類的相貌出現在人們的面前。在那之前，我和其他巫妖一樣，與其說是人變成的不死生物，不如說是像人的不死生物更貼切。我知道以自己的力量無法撼動蘭斯特洛和銀冠森林，除非我能夠成為‘不死君王’那樣的人物，但是命匣裏一天天流逝的生命力告訴我，我沒有那麽長的時間……”

“那麽，我就只能利用人類的野心和獸人與精靈的矛盾了。”

“我在銀冠森林獲得了完整的法師傳承，這讓我很快在魔法之都嶄露頭角，並且很快聚集了一批屬於自己的力量。我想辦法來到了蘭斯特洛，以魔法師的身份參與了上兩代國王的政事，但那兩位國王都是軟蛋，絲毫沒有反抗培羅斯特或者爭霸大陸的野心。”

“直到約翰國王繼位。約翰國王倒是一位有為的君主，而且野心勃勃地想要回覆先祖的榮光。可惜這個時候，我發現我的外孫女居然和我的仇人後代戀愛了。”

菲力大概是想起了亞瑟，眼神黯了一黯。艾克斯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我的外孫女有著和他外公一樣隨心所欲的性情，也有著我的執拗和倔強，我知道想憑借外力去拆散這兩人是不可能的，外力只會讓他們的感情變得更加牢固。”

“所以，我殺了約翰。”

菲力的眼裏突然迸出了一道閃光，這讓我們突然感到有一股殺氣騰騰的感覺。但是索菲完全不看他的表情，只繼續回憶著。

“約翰雖然是一位有可能完成我想法的君主，但他太過驕傲了，相反，一直被自己的兄長壓抑著，不得不遠離朝堂的勞倫，會更容易被那些不切實際的豐功偉績而影響到。可以證明自己比兄長更加強大、更加正確的機會就在面前，他就像是家中不受寵的獨子突然得到了重視那樣，會比其他人更加珍視著得到手的權勢。”

“不出所料，他確實選擇了回去繼承王位。我以為他會就此放開辛西婭，因為蘭斯特洛不允許異族成為王後和王妃，但我卻錯誤的估計了他的卑鄙。他居然想美女和江山一起到手，他將辛西婭當做情婦一樣的對待，而我的辛西婭居然也容忍了這般侮辱的做法……”

“勞倫娶了剛摩羅王室的後裔。這多麽諷刺，我仇人的後代先是和我的外孫女相戀，後來又娶了我母親的家族後人為妻。這簡直讓我無法忍受。父親列奧尼達最重要的兩個家族居然都和蘭斯特洛的後人有了牽扯……”

“勞倫的王後不應該生下孩子的，我在她的身體裏埋下了吸取生命力的種子，任何生命都不可能被孕育的。我不能容忍我的子孫成為見不得人的私生子。只有勞倫和辛西婭的孩子會是王位的繼承人。”

“但是勞倫的王後還是懷孕了。那個王後身邊叫做米勒的宮廷女官其實是奈落的祭司，她用邪惡的方法將其他嬰兒的生命力註入到王後的體內，成功的讓亞倫呱呱落地。”

“王後的孩子一生下來就瀕臨死亡，因為這種‘借命’的事情是不被法則所允許的。這時，以‘宮廷法師’候選身份出現在王後面前的我就成了她另外一根救命稻草。但因為有奈落勢力的參與，後面的事情越來越失控，到了連我也無措的地步。我果斷地掐掉了王後這邊的線，轉而繼續經營‘魔法師公會’。”

“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我和亞倫結盟，他許諾我，等他繼位後給我源源不斷地提供維持生命的生命力，而我需要的則是在他想要借用力量的時候提供幫助……”

原來事實的真相是這樣。

“艾克斯，我想離開這。”菲力鼓起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誒？”

“我怕我留在這裏，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請讓我離開吧。”

“那我們去見亞倫？你沒有想問他的東西嗎？”

“我沒有任何想要問亞倫的。我為有他這樣的血脈兄弟而羞恥。我不想見他。”

“請讓我留在這裏吧。”伊爾曼老師看著表情淡漠的索菲，突然這麽說。“我不會做出任何非分的行為，只是在這裏呆著，直到審判的那刻來臨。”

“事實上，你想做什麽也做不了。”艾克斯自信地說。“您請隨意吧。”

我、菲力和艾克斯通過“星辰棧道”往出口走。菲力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算是傻子都看的出他的心情不好。

也是，自己的父親因為“雄才大略”和“他的弟弟和我的女兒談戀愛我不想他們如意”這樣的理由就被隨便的殺掉，就算是再怎麽豁達的人也不能平靜吧。

“雖然說出來也是無濟於事，但是我還是想說一聲。”我低下頭，“請節哀。”

“啊，我也只能節哀啊。我沒有豁出一切去仇恨的本錢，我的脊背已經沈重的連仇恨都背負不了了。”

也許是這樣的菲力讓人太過痛惜，艾克斯擡起了頭，垂下了眼睛。

“菲力，我要帶你去見另一個人。”

“亞瑟？”菲力不可置信地長大了嘴。然後，聰明的他很快就知道艾克斯和亞瑟玩的到底是什麽把戲。

菲力磨著牙猙獰地說：“看著我大哭失聲的樣子很有趣是嗎？還是說我已經讓人難以忍受到需要死遁的地步？”

即使是堅毅的亞瑟，此時也被他的兄長這種嚇人的表情震懾的臉色蒼白。他抖動著嘴唇，哆哆嗦嗦地說：“我我我，我只是對王座實在不感興趣罷了，我我我，我……”

他的話停住了。因為菲力大力的抱住了他。

“你沒死，實在是太好了。”

我和艾克斯微笑著站在一旁。相對於什麽過去的記憶，陰謀與詭計，或者如何毀滅一個國家這樣的事情，我還是喜歡看這樣狗血的大團圓結局。當我還是個小精靈的時候，托瓦斯特帶回來的都是這樣的小說呢。

亞瑟也被菲力的態度弄的眼淚直流。他緊緊地回抱著自己的兄長，哽咽地說：“菲力堂兄，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過懦弱。”

等過了許久，兩人的情緒都稍稍平覆後，菲力才紅著眼眶兇神惡煞地問艾克斯：“到底是怎麽回事？不要說你不知道，亞瑟這樣的木頭腦袋如果沒有別人的教唆，是不可能想出這樣的主意的！”

艾克斯求救地看著我。看我有什麽用呢？能輕而易舉地壓制住菲力的詞鋒的，至今為止只有巴哈一人做的到啊！

“請不要責怪艾克斯，都是我的錯。”亞瑟拉了拉菲力的衣袍，“我曾經問過，如果想要和平的結局蘭斯特洛的王位爭議，能讓您心甘情願的接受王位而不受到其他人的質疑，該怎麽辦……”

“我當時嘴快，順口說‘那你就假死好了’。誰知道他真會假死……”艾克斯的聲音在菲力的瞪視下越來越小。“你應該謝謝我才對！要不是我有星界之力，亞瑟假死也要變真死了！你以為亞瑟後腦勺破了那麽大一個洞，不是我把他轉移進來讓時間靜止，他不會死嗎？”

“你什麽時候又學會救人了？”

“不是艾克斯，這是培羅的榮光。”亞瑟掏出了培羅的大主教送他的“正午之羽”，這根羽毛現在已經變成灰白的顏色了。“在我瀕死之際，是正午之羽散發的神光治好了我。”

“不光如此。”艾克斯笑嘻嘻地說，“現在我們要喊亞瑟叫做‘敬愛的聖武士大人了。”

“這又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但我死而覆生後，我又重新可以使用神力了。就像經過贖罪儀式後得到培羅承認那樣。”亞瑟笑的非常幸福，他真的對‘信仰之道’比‘王道’還要忠誠。

看見他這個樣子，我若有所悟。

“大概是因為亞瑟放棄了他原有的命運吧。”我笑著說，“所以培羅重新接受了他。”

“莉雅的意思是？”

“我相信培羅也是註意著人間的動態的。就如同巴哈所說，戰爭是最容易將人類的信仰重新洗牌的行為。艾克斯曾說過，亞瑟是註定要死之人，因為他的介入才重新活了下來。對於死而覆生之人，神祗通常都會委於重任。亞瑟原本的命運，應該是成為蘭斯特洛的王。”我大膽地說著我的猜測。“國王可以變成神職者，但神職者不可擔任國王。培羅大概是出於這樣的考量，才會在儀典上拒絕了亞瑟。”

“但亞瑟又一次的瀕臨死亡。這一次，他對培羅的向道之心更加強烈，強烈到即使是死亡和權利也無法動搖他的地步。培羅看見這樣的向道之心，恐怕也會覺得全身心的愉悅吧？即使是會失去一個信仰他的人類國王，也決定讓他如願以償的那種愉悅。”

“我是這樣想的。大約是這樣的緣故，亞瑟才會重新回覆了神力。”我微笑著對亞瑟說。“你更改了自己的命運啊，亞瑟。”

亞瑟看著表情有些覆雜的菲力，用強而有力地聲音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菲力堂兄。但我個對國家的永續性，恢覆世襲的權限等一點興趣也沒有的人。”

“一個有遠大志向的人，如果想要建立一個國家當然是有可能的。沒有一個國家可以永遠屹立不倒，所以每一個人都有成為國王的可能。可是，我從未想過我要當國王。我不是那種抱著‘我要以自己的力量給這個國家帶來希望’這樣的想法而生存之人，我不過是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錦衣玉食的長大的幸運之人罷了。如果是和平年代，我大概也會成為一位守成之君，畢竟我自認自己不算愚笨之人。但如今的蘭斯特洛強敵環視，變故突生，已經到了不得不變革的時候，我並沒有這樣的魄力和能力啊。”

“菲力王兄，在上次動亂時，你已經表現出了你傑出的領導才能和政治嗅覺，也兼具王者的仁心和為王者的勇氣。你才是最適合王座之人。”

“我們可以共同……”

“那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的。”亞瑟打斷了菲力的話。“蘭斯特洛不需要兩個聲音。請不要在糾纏這件事了。如果你執意還要謙讓，那就是虛偽。”

“我知道了。”菲力點了點頭。“我會登上王位的。”

“就該這樣啊。”亞瑟高興地說。

“為了讓我的弟弟能夠繼續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擁有無論走到哪裏，都可以回去安心休息的地方，我要更加努力才行。”

淚水在亞瑟的眼眶裏打轉，他看著菲力，鄭重地點了點頭。

“拜托你了，哥哥。”

“秩序和混亂是公平的。”

“恩？”艾克斯側過頭來。

“菲力一直認為自己是不被‘艾梵德拉’大神眷顧的不幸之人。但這世界上不可能有一直不幸的人，混亂會讓天平傾斜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可秩序會增添更重的砝碼，讓它平衡過來。菲力的不幸來自於陰謀和強權，秩序就讓他擁有了可以和它抗擊的心智和堅韌。一切不幸成為了磨練他的試金石，終有一天，當砝碼落下後，人們就會發現……

我微笑著對認真聽著的艾克斯做出了結論。

“曾經的不幸，都是為了讓向他展現出這其他人都無法媲美的幸運啊。”

作者有話要說：蘭斯特洛的糾纏終於結束了。10號這本書大概就完結了。我會寫4到5篇番外，大家想看什麽內容的請提一提，我會放出特別番外（特別番外會在作者有話說裏當做福利免費放出）。這本書的完結不代表莉雅和艾克斯的故事結束了，畢竟兩個人才真正的開始確認關系，在我的另外一本小說《龍裔》裏，艾克斯和莉雅是重要的配角，也是巴哈追李小龍姑娘的狗頭軍師，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作者的掉節操古穿《老身聊發少年狂》還在存稿，等不再大抽了以後會發表，和《龍裔》同步更新。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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