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亞瑟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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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曼長老,恐怕是當世唯一一個傳奇法師了。人類上一代的傳奇法師雷奧在他一百四十歲那年沖擊不朽命運後失敗,然後人類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傳奇法師。

伊爾曼老師年輕時,是被稱之為將會以最快速度走上法師的“典範之道”之人。擁有妖精和精靈雙重血統的他,比任何人都輕易地了解了瑪那的秘密。

然而幾百年過去了,他根本就沒有走上“典範之道”,更不要說以魔法師的身份點燃神火了。可是現在我才發現,已經理解了“時間靜止術”的他,其實隨時都可以佩戴秘法長劍,走進螺旋塔成就不朽的傳奇命運的。

所以他在凡間等待著的,就是和索菲夫人一起關進“大迷宮”的未來嗎?

托伊爾曼老師“時間靜止”的福,亞倫最大的依仗巫妖索菲被控制住了。亞倫在艾克斯的手上毫無還擊之力,他的侍從惡魔那個叫什麽博克斯的害怕艾克斯半神的身份,壓根就沒有出現過。可能在那個惡魔看來,主人死了導致他一起死掉,還沒有被別人知道真名然後奴役來的更加淒慘吧。

因為抓住了亞倫,蒂娜和其他幫兇不敢再發動攻擊。亞倫讓蒂娜逃走,蒂娜卻搖了搖頭下了夢魘,異常平靜地向我們走來,心甘情願地讓我們制住她。

這場叛亂就這麽戲劇般的結束了。

伊爾曼長老用“泰坦之手”捧著關閉著索菲夫人的“魔封法球”。艾克斯在保證沒有任何人能在他這裏傷害她的情況下,伊爾曼老師將法球交給了艾克斯。她將和亞倫、蒂娜一起,被艾克斯關閉進星辰牢獄,等待蘭斯特洛的審判。

艾克斯將魔封法球和亞倫投入了“星辰牢獄”,那是星海中被開辟出來的幽閉空間,只有他能夠隨意進出。時間在那裏是靜止的,被關在那裏的人將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

一切都很順利的,但是誰也沒有想到變故來自於蒂娜。

蒂娜在接近我們後,毫無反抗的隨王宮警衛捆起她,也任由宮廷法師設下控制類的法術。在他們準備把她轉交給艾克斯的時候,她的邪術突然觸發了。

就和我們在郊外遇見熊地精的屍體爆炸時一樣,“死亡沖擊波”帶來的連環效應讓離她最近的一批人紛紛被炸成肉泥,而他們身後就是被護衛官和法師們護衛著的菲力和亞瑟。菲力首當其沖的被死亡沖擊波帶來的沖擊推倒,連張開“聖盾”的時間都沒有。

這簡直荒謬!因為“群體飛行術”而飄蕩在半空中,我們四周並沒有屍體,蒂娜是怎麽觸發“死亡沖擊波”的?

是了,她自殺了!她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屍爆”的媒介,然後在轉交給艾克斯的那一瞬間同時自殺和觸發邪術!

這真是個既惡毒,又狠戾至極的女人!

站在菲力身側的亞瑟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蓋住了菲力。他將菲力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身下,用血肉身軀抵擋著“死亡沖擊波”的傷害。他的背後血肉模糊,後腦勺也被爆炸帶來的各種殘片刮掉了一大片,菲力在他的身下大聲的叫著什麽。然而,身體孱弱、身受重傷的牧師論力氣怎麽也不會是曾是聖武士的亞瑟的對手,亞瑟埋著頭,沈默而固執地抱著自己的兄長。

菲力大概是在慌亂中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片刻後,“聖盾術”籠罩了他們的周身,亞瑟也如釋重負地倒了下去。

艾克斯當時離蒂娜最近,我簡直是肝膽俱裂地看向他的方向。他的身形模糊的像是隨時都要飛散開來,我和伊爾曼長老因為聽力受損,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我的視力也受到了沖擊,現在眼睛裏全是艾克斯從頭到腳開始消失的幻影。

我身上的極大痛苦、一直模糊不清的視線、還有湧現出來的情感的嗚咽全在幹擾著我的行動。

“莉雅,你怎麽樣?”

咦?

滿臉擔心的艾克斯看著我的耳朵和眼睛,他是虛體,所有沒有辦法抱起我,只能手足無措的在我身邊不停地晃蕩著。

“你耳朵痛嗎?還是眼睛看不見了?你沒事嗎?

“你沒事嗎?”

“別擔心,我沒事。我是人類時候尚且不怕這個,都成半神了怎麽還會害怕它呢?”艾克斯的聲音溫柔的在我耳邊響起。我擡起頭仔細凝視他的身影,卻什麽也看不清楚。看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重影。

可惡!

“亞瑟,亞瑟!”菲力悲痛欲絕的聲音從我們的前方傳來。艾克斯看看我,又看了看亞瑟的方向。

“去看看亞瑟吧,亞瑟怎麽了?”

“一起吧。”艾克斯不知道從哪裏抽出幾根觸手,纏繞著我一起往亞瑟和菲力的方向移動著。

亞瑟在菲力的懷裏大聲的喘息。那喘息的聲音簡直就像是馬上就要斷氣似的。菲力的臉上已經被淚水浸染的一塌糊塗,鼻涕和眼淚還有血糊在了他的臉上,而他只是胡亂的擦了一下,就慌張的將各種神術往亞瑟的身上丟。

“放棄吧,菲力堂兄。我的腦袋都已經破了,如果說人體除了心臟還有哪裏壞了治不了的話,那肯定就是大腦了。”亞瑟一邊喘息著,一邊費力地說著這樣的話,他居然還能笑的出來。“這樣,蘭斯特洛的臣民就不會再煩惱了吧?這原本就該是約翰國王的王座,還給他的後代才是秩序啊。一直遭受著不幸的你,這次總算要幸運一次了。”

“這算哪門子的幸運啊!你死了才是我最大的不幸!我在這世上的最後一位親人都要不存在了,這是人世間最大的不幸啊!亞瑟,你得給我活著!我馬上就帶你去艾梵德拉的總院。艾克斯呢?艾克斯,要不然你施展相位跳躍把我們帶去培羅的神殿吧!”

“對不起啊,哥哥……”

亞瑟像是溺水的人那樣猛喘了一口氣,然後將頭無力地垂在一旁,再也不動了。

“亞瑟!”

我的眼眶不可抑制的濕潤了。

亞瑟,雖然我和他相處的不多,甚至我們之間還發生過幾件不愉快的事情,可這個人,本身是個從哪方面來說都很優秀的人,甚至可以說是致力於成為一位“聖徒”一般的人物的人。他擁有為“王”的器量和素養,也有著堅定的信念和仁慈的胸懷,卻沒有與之相配的野心。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人……

這樣的氣氛我應該會哭出來的。可是我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出來。並不是因為我是個鐵石心腸的精靈的緣故,而是因為艾克斯悄悄地在我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亞瑟他沒死。那小子是裝的。”

我傻乎乎地看了艾克斯一眼,艾克斯對我做了個“噓”的表情,然後裝模作樣地也哭了起來。“亞瑟!嗚嗚嗚,那些混蛋,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唔,艾克斯也裝的挺像的嘛。可是已經知道真相的我實在沒辦法做出那樣悲拗的表情啊。算了,還是扭過頭去好了。

還有菲力,這麽欺負菲力真的好嗎?菲力已經快要哭暈過去了。

“菲力殿下,請把亞瑟殿下的身體交給我們吧!善後之事還需要您處理啊!”菲力身後的騎士難掩悲傷想要接過菲力身上的“亞瑟遺體”,然而菲力用一副想要殺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給我退下!”

“可是……”

“不如交給我吧。”艾克斯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和菲力說。“我把他轉移到我的星辰位面去。那裏時間是靜止的,而且可以修覆身體的損傷。雖然亞瑟已經逝去了,可是他的後腦勺上開了那麽大一個洞,後背也模糊成了這個樣子,作為曾在亞瑟身體裏活動的人,看見這樣的身子實在無法讓我接受。讓我修補好他的身體吧!”

菲力抱著亞瑟,一臉懷疑地看著艾克斯。

“你也說了曾用他的身體活動。現在沒有了身體,你想要再次借他的身體活動嗎?”

艾克斯露出了受傷的表情。

菲力一直敏銳且謹慎。他的感情和無私完全傾註到了親人和蘭斯特洛之上,對於艾克斯的好意,他在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懷疑,而非肯定。

雖然亞瑟確實沒死,而是利用某種方法造成了“假死”的假象,但是作為一個有著共同回憶的夥伴,菲力此時對艾克斯表現出來的不信任還是傷了他的心。

艾克斯的表情有些錯綜覆雜。“我不是亞倫。菲力,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不能抱著亞瑟的身體過一輩子。把他的身體交給我修覆吧。”

“修覆身體?你能讓他覆活嗎?”

“誰知道呢?也許修覆個幾百年後,他就能恢覆如初也不一定?靈混不滅的話,也許也能覆活?總之,你不把他交給我,我怎麽能確定呢?”艾克斯有些支吾地說著。

菲力終於點了點頭。

他身後的大臣和侍衛官們總算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是忙碌而又混亂的一周。蘭斯特洛的王宮出現這種事,原本是不該人盡皆知的。亞倫大概想著在魔法密室裏殺掉亞瑟和菲力後,可以裝作不清楚任何事,一切都是王後指示的樣子冒出來吧?但因為艾克斯喊出了密室的暗語,使得王宮的掩蓋消失了。

於是來這場王宮裏發生的殘酷殺戮也就讓所有人得知了。

亞倫王子弒殺自己的父王之後,又被背上了謀害親弟的罪名。亞瑟在培羅斯特和蘭斯特洛的人望很高,就連一向和亞瑟不對付、剛剛登基的威廉國王也派來了使者表示哀悼。在他的信件中,對於亞瑟發生這樣的事情表示了深切的悲傷,並且取消了原本約定的將王妹海瑟薇嫁給亞倫的婚約。

菲力幾乎是以“失混落魄”的狀態處理著一切後事。任何一位人和他提到“登基”的事情,都會讓他暴跳如雷。而且從他的言辭中,似乎在眾人之前審判過亞倫和索菲以後,他一定會讓這兩個人不得好死。

伊爾曼老師也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這讓我很難過。因為我的緣故,阻撓了老師將索菲帶走。可是對於伊爾曼老師來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接受審判然後被毀壞命匣而死,就算他能夠接受,以後也不會對人類再有任何的好感了吧?

知道真相的我和艾克斯每次看到菲力都很心虛。我看見伊爾曼老師就想跑。這樣的狀態讓艾克斯終於忍無可忍的將菲力和伊爾曼長老約在了一起。

“我將帶你們去‘星辰牢獄’,有什麽未了的恩怨或者未盡的遺憾,請在那裏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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