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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艾克斯之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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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婭夫人的神術使得地上長出了堅硬如鐵、銳刺像刀刃一樣鋒利的鋼鐵荊棘,這些荊棘爬滿了水晶宮四周的土地,阻擋著不死生物的腳步。

僵屍前進的方法跟人類不同,它們只知道一味向前走。如果被某樣東西擋住,它們不會繞過去,而是想辦法爬到上面,再來如果往下滾就會緊接著被後面的家夥踩著過去。它們看起來就像一大群聚在一起的螞蟻一樣。僵屍與僵屍之間連一點縫都看不見,只看到它們盲目地往前進。

它們互相堆疊踩踏,堆成了一座巨大的山,然後在鋼鐵荊棘前面被紮成肉串一樣的東西,掛在那些長長尖刺上。現在鋼鐵荊棘雖然阻擋住了它們,可那些尖刺總有被僵屍們填平的時候,而僵屍卻在源源不斷的從地底爬出來。

它們只顧拼命往水晶宮跑去,根本沒註意到我們。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們躲在水晶宮上方的原因。

艾克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著,並顯露出他的身形。

艾克斯曾說過,他要不想讓別人看見,任何人也不會發現他的身影。相對的,他如果想讓其他人看見,他就是最耀目的存在。

現在,艾克斯就是這樣耀眼的存在。

艾克斯的身上開始發光,永恒的星光從上方穿越過“褻瀆術”,將半空中圓形的紅色光罩射成了一個可笑的篩子形狀,然後降臨到了艾克斯的身上。

奈落的祭司和僵屍們被這盛大的聲勢驚嚇到,引頸望著天空。亞瑟和辛西婭夫人也被流星般突然湧入水晶宮外的神力吸引住了視線,然後他們就看見了趴在水晶宮屋頂上的我。

艾克斯弄出這般大的聲勢,是為了讓我能順利的潛入水晶宮裏。我對他(她)們指了指門口,辛西婭夫人立刻將鋼鐵荊棘弄出一條小縫,讓我得以進入水晶宮裏。

我一邊用魔法飛彈逼退著襲來的幽靈,一邊密切關註著外面的情況。

“我將以遙遠星辰的寒冷黑暗之名訴說。我看到無數種使厄運降臨在你們身上的方法。”

整個世界在共鳴般回響著艾克斯的聲音,這種聲音像是直接進入我們的腦中,而非通過耳朵讓我們知曉的某種諭示。

奈落的祭司開始不安起來,戴著紅色骷髏面具的那個奈落祭司揮動他的鐮刀,一道暗紅色的光刃向半空中的艾克斯飛去,然而艾克斯什麽也沒有做,那道光刃就從消失的無影無蹤。

僵屍們是不能飛上天空的,奈落祭司們開始調動水晶宮裏的幽靈去攻擊半空中的艾克斯。原本壓力很大的我們發現虛靈生物們突然都不見了,亞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的生命力和體力都在大量的流逝,全身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我丟給他幾瓶從培羅神殿買來的治療藥水,然後走到水晶宮的門口,恨不得立刻沖出去和艾克斯並肩戰鬥。

在我看不見的時候,艾克斯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艾克斯看了看腳下的僵屍們,伸手一指虛空。

“哈達之饑渴。”

虛空中出現了一塊無法穿透的絕對黑暗區域,裏面充滿了四處飛舞、長著尖牙利齒的幽影。這些幽影一出現就撲到下面的不死生物身上,被撲到的不死生物迅速的幹枯、癟壞,成為一堆湮粉。不死生物們像是看到了什麽天敵,一邊顫抖著一邊往四面逃開,任奈落祭司們怎麽追趕,也不敢向前一步。

“都說不死生物是沒有生命的,但這世界上沒有任何生物是沒有能量就能維系生存的。哈達星的幽影最喜歡不死生物的能量。不知道奈落屬不屬於不死生物,想來應該更美味吧。”艾克斯看著奈落的祭司,用言語挑釁著他們。

他們的視線全部被吸引到艾克斯的身上,辛西婭夫人和亞瑟就能得到休息的機會。

被幽影們追趕著四竄的僵屍很容易就被其他僵屍擠倒,它們摔得四腳朝天的樣子真的很滑稽。因為它們跑動的時候完全停不下來,可是腳下卻還有其他僵屍在往外爬,所以往外爬的僵屍很快就把腳下的僵屍踩到,在跌倒的同時然後又被其他僵屍絆倒。

如果這個時候我往僵屍堆裏放一個火球術,大概它們會像點著的柴堆一樣燒的劈裏啪啦的吧?

算了,那樣太惡心了!

虛靈們試圖攻擊半空中的艾克斯,我擔心的看著艾克斯,不知道他會如何應對。艾克斯只是瞄了那些虛靈們一眼,那些虛靈就開始發抖了。

“來往於虛空與現實的你們,回到你們該去的地方去吧。”

艾克斯劃開一道黑暗的裂縫,宛如一塊從嚴寒刺骨的夜空深處扯下的碎片,虛靈們尖嘯著鉆進裂縫裏不見了。

這樣的情形讓奈落的祭司們也開始驚慌失措起來,他們持著鐮刀向奈落祈禱,試圖聚集起更多的奈落神力。

“厄運。”艾克斯用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發光的符號,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符號一直凝結在艾克斯的指尖,但數道魔能在他勾畫符記時貫穿了信徒們的身體,信徒們的身上開始閃爍出艾克斯指尖同樣的符號。

奈落信徒的施法被打斷了,而且無論如何也無法集中精力祈禱的樣子。

“命運將短暫地與你們為敵,你們施展任何法術都無法成功。”

艾克斯召喚的幽影越來越多,整個僵屍群都被這群造物毀滅的幹幹凈凈。地上終於不是那種密密麻麻的屍體蠕動的樣子了。

這樣子真是壯觀啊。

艾克斯從半空中漂到地上,一束酷冷的星光從上方落下,然後光芒乍起,像圓環一樣的光芒掃過他腳下踩著的整片土地。

他踱著從容的步子往前走,每走一步,腳下就會泛起光的漣漪,再向外擴散開來。我呆呆的看著艾克斯一步一步的走在每一寸土地上,直到一片像是“被遺忘山谷”裏那樣的邪徽從他的腳下彈向半空,然後被某個幽影抓住送到了艾克斯的面前。

艾克斯直接將它拋進了某個虛空。就如同他以前將邪徽丟進空間時做的那樣。

褻瀆術的作用消失了。

奈落信徒掉頭就走。這可真可笑。他們以為壞事被挫敗後可以輕松逃掉嗎?艾克斯從薩班星召喚來的翡翠綠須將他們纏繞的嚴嚴實實,那些綠須將他們拖到了站在水晶宮前面的艾克斯面前。

艾克斯走過去,彎腰盯著他們。

我站在水晶宮的門前,仔細地凝望著艾克斯的臉。人類乍得力量後,有時會暴露出內心陰暗的一面,很多原本非常寬厚的好人也會表現出心底殘忍的想法,然而艾克斯的臉上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表情,讓我一下子笑了出來。

這表情和他綁了亞倫王子後,頭疼地問我們怎麽辦時一模一樣吶。

艾克斯聽見我的笑聲,有些惱羞成怒的彈了他們每個人的頭頂一下。他那發光的手指一點到他們的頭頂,那些奈落信徒們就開始恐懼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艾克斯立刻得意洋洋地看著我,他的眼睛裏還閃爍著奇異的星光,身上也籠罩出讓人讚嘆的光芒,看起來像是一位下凡的神祗化身。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完全破壞了那種神秘的氣氛。因為那張臉上滿是“誇我吧誇我吧”的表情。

我笑的更開心了。

艾克斯表現出他巨大的威能後,卻沒有在這裏逗留太久。他等幽影們處理完所有的不死生物,就下達了讓它們護衛水晶宮中的命令。他在水晶宮外對我們點點頭,就劃開“相位門”進行空間挪移離開了。

辛西婭夫人打開了水晶宮的大門,我們走了出去。

外面的氣味依舊讓人作嘔,原本草木盎然的後花園上全是一個一個的大洞,那是不死生物們爬出來的出口。夢鈴蘭全部被毀的幹幹凈凈。辛西婭夫人的表情很哀傷,亞瑟摟住她的肩膀,拍著她的後背。

“夢鈴蘭沒有了還可以再種,我們都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直到辛西婭夫人的情緒平靜了一點,亞瑟攙扶著她走到吊床邊躺下。

“艾克斯去哪兒了?”亞瑟向我道謝。“真是好險。謝謝你們了。”

“艾克斯去了菲力那裏。”我掀開了奈落信徒們的面具,面具下的面容和上次那個信徒一樣,是兩張年幼且青澀的面孔。“菲力那邊應該也受到襲擊了。”

“為什麽看起來都是小孩子的樣子,身形一點也不像少年啊……”我奇怪的看著陷入幻覺中的奈落信徒,奈落喜歡用小孩做祭司嗎?可是蒂娜就是成年人啊。

“菲力那邊也遭受我們一樣的攻擊嗎?那豈不是更危險?”亞瑟開始焦躁起來,不停地看著水晶宮的大門,看完後又去扭頭看吊床上的辛西婭夫人。

“菲力不會有事的。你們才是真正的孤立無援呢。等艾克斯回來,我們趕快離開這裏,敵暗我明,誰知道後面還有沒有其他襲擊。”

我知道亞瑟想去艾梵德拉神殿看看菲力有沒有危險,又放不下辛西婭夫人。但菲力遠沒有亞瑟想象的那麽弱。

雖然菲力只是個沒有什麽戰鬥力的祈禱牧師,可在他的身後站著絕對不可讓人小視的一股勢力,那是基於上任國王嫡系班底的強大力量。艾梵德拉的神職者們也絕不是弱手,豈會眼睜睜地看著奈落信徒攻進艾梵德拉的總院傷害菲力啊。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才讓艾克斯在得知王後的陰謀之時,選擇在第一時間趕到水晶宮去援助亞瑟,而不是菲力吧?

現在菲力那邊的情況如何,只有等艾克斯回來才能知曉了。

145力挽狂瀾

菲力是臉色鐵青的和艾克斯一起到通過相位空間來到水晶宮的。

水晶宮已經不安全了,我們都在勸服辛西婭夫人和亞瑟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辛西婭夫人卻堅決不肯,因為勞倫國王的身體在這裏,一旦他離開那顆樹,他的死靈化就會加快,最後變成行屍走肉一樣的東西。

亞瑟無法勸服辛西婭夫人,也放心不下蘭斯特洛外面的情況,最後還是艾克斯的一句話幫他們解決了問題。

“奈落信徒能操縱的也只有不死生物吧?我把幽影留下來好了。”

得知王後的計劃,再加上王宮□因為艾克斯的原因出現了如此大的聲勢,只要是有心人都知道王宮裏出事了。菲力是從相位空間來的,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菲力那支隱藏的勢力才出現在王宮裏,並迅速控制了王宮的局勢。

王宮裏原亞倫和王後一派的武裝力量和菲力帶來的騎士團交上了手。

“漢斯,漢斯大人!”王宮裏只要是年紀較大的侍衛隊員,在看見菲力帶來的騎士首領後都驚訝地喊出了此人的名字。有幾個人甚至丟下了武器,直接宣布投降。這樣的情況讓我們非常詫異,尤其是亞瑟,他看了看那位年近花甲,但依然精神矍鑠,穿著騎士重甲的老先生,驚疑地說:

“那是漢斯伯伯?原軍事大臣的那位……他不是在二十年前因為舊傷的原因返回領地養傷了嗎?他的騎士團出城那天,我還去看過熱鬧!”

菲力點了點頭。“正是漢斯爵士。他依照誓約而來。”

“誓約?”

“誓死保護蘭斯特洛血脈的誓約。”

那位叫做漢斯的騎士帶來的人馬都是武藝精湛的重甲騎士,王宮的侍衛雖然能力不差,卻依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漢斯帶著他的騎士們以萬夫莫當之勢來到了我們的身前。

“亞瑟殿下,菲力殿下,你們沒事吧?”

菲力略微彎了彎腰,“我老是給您添麻煩。”

“哪裏的話,殿下。在下是蘭斯特洛的家臣,讓兩位殿下陷入困境之罪萬死莫贖。”

亞瑟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什麽。菲力勉勵了眾騎士幾句,就要求騎士們抓住意圖謀反的王後的亞倫王子。

“請務必控制住他們,王後的哥哥佛克斯將軍正帶著防禦獸人王國的三萬大軍向王城而來,我們需要以王後母子為質逼他們投降。”

“以國家的安危作為謀取權利的籌碼,那兩位真是蘭斯特洛的罪人!”漢斯騎士身後的騎士們也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走廊兩邊被制服的宮廷侍衛聽到菲力的話,全都不安的蜷縮在墻邊。

參與謀反是要牽連到家人的。

騎士們一路勢如破竹的解除著王宮的武裝,有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宮廷魔法師當看到菲力身上魔法師公會會長的手令後,也都停止了施法。

我是不想參與到這場清洗裏去的,人類的權利交替完全不適合我這個金橡葉議員的參與。可艾克斯固執地非要跟在菲力的身邊,甚至有些執拗。

“我得一步不離的跟著菲力。成為半神後,我偶爾會看見一些人的命運軌跡。菲力周身都圍繞著不祥的陰影。”

不祥的陰影?是說菲力一直很倒黴的原因嗎?既然艾克斯這麽說,肯定不是一般的棘手,我還是跟著他們吧。

王後所在的寢宮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男人踏足。一路上見到我們的侍女們紛紛尖叫著“暈倒”,然後橫七豎八的倒在走道裏。這大概算是我們行走的最容易的一段路了。因為完全沒有任何人阻擋嘛。

王後的寢室中,“煉獄牢籠”裏的王後臉色難看的看著菲力和漢斯。漢斯的到來讓她的臉色大變,艾克斯破除了“煉獄牢籠”,然後將王後控制了起來。

這麽大的動靜,亞倫居然沒有出現。我們在他的寢室裏撲了個空。艾克斯表示主位面連接的位面太多,只憑亞倫房間下面地下室這樣的線索,他是無法找到惡魔空間的入口的。漢斯騎士留下了幾個騎士和一個魔法師守住這個房間,就急忙離開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菲力指揮著騎士隊,向騎士們下達了封鎖消息的命令,並且讓那些警備隊的侍衛互相供認,搜查出宮中一些可疑之人。這些身份可疑的人大部分是奈落的信徒,也是王後最心腹的親信。抓他們所耗費的時間和造成的人員傷亡幾乎是前面清掃宮廷的幾倍還多。

菲力大膽的將投降的部分侍衛(迫於漢斯騎士威嚴先投降的那批)重新發放兵器,並繼續守衛王宮,強化戒備。蘭斯特洛現在處在歷史上最覆雜的時刻,如果此時傳出有人謀反的消息,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影響。但是菲力對他們下達嚴格的命令,誰要把今夜的事情傳播出去,誰就以“叛國罪”論處。

看到他卓越的指揮才能,艾克斯驚訝地在我耳邊碎碎念了好久。大部分都是“真人不露相”或者“扮豬吃老虎”這類的話。

宮中警備隊和王室騎士團應該是直屬於國王的,但是沒有人對菲力指揮的正當性表現疑心或反對的意見。在菲力指揮調度的過程中,雖然因為亞瑟也在的關系,騎士首領和警備隊首領也要不停的征詢亞瑟的意見,但他的態度上還是保有一定的威嚴。

真是漫長的一夜。

宮內有好幾群潛伏的奈落信徒,大都還是侍女和內侍官這樣不起眼的角色,他們其中的絕大部分都被警備隊和騎士團、宮廷魔法師共同組成的“臨時王家守備團”逮捕了,但過程中由於遭遇到激烈的抵抗,警備隊跟奈落信徒雙方都死傷慘重。那天晚上宮中不斷傳出慘叫跟刀劍相碰撞的喧鬧聲,對蘭斯特洛的民眾而言,也會是非常令人不安的一晚吧。

菲力幾乎以強制的方式召開了元老院會議,成功地掌握了那些貴族。

“為什麽要掌握貴族呢?”我和亞瑟並肩站在王宮朝見廳的廊廳下,看著穿著祭司長袍,卻在和元老們拍著桌子對喊著的菲力,艾克斯正站在菲力的身後,隨時警惕四周可能出現的暗箭之類的襲擊。他現在是最好的保鏢,因為其他人都看不見他。

恐怕菲力也是因為身後站著艾克斯這樣的強援,才敢毫無防備的將己身暴露在這座最危險,也是最覆雜的王宮裏吧。

亞瑟神色覆雜地說:“因為王後和亞倫謀害國王,又擅自調遣邊境軍隊逼宮謀求王位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後,他擔心貴族們會不守忠誠的誓言。菲力大概會先讓貴族確認勞倫國王的現狀,再確定主謀的王後已被抓捕,然後強迫他們發誓對王家的忠誠不會改變。當然表面上是要他們對邪惡勢力侵人宮中表示遺憾和對王室的支持。總之如果不這麽做,說不定部分有野心的貴族就會懷有不軌的想法,趁機起事。”

“另外,這些貴族都和各大商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如果要打仗的消息傳了出去,物價就會飛漲,到時候平息民間的動亂又要花費更大的心思吧。”

“啊,原來有這麽多的原因……”我聽見這些有關政治的話題頭就疼。“不過,身為‘培羅之手’的聖武士大人居然也精通政治,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亞瑟擡起頭,看著漆黑的夜空。

“我是在拜倫陛下的膝下長大的。他從未讓我回避任何和政治有關的話題和課程。但我志不在此,最後還是選擇了‘聖光之道’作為畢生的追求。即使如此,拜倫陛下也並未因此懊惱,反而送了我王宮寶庫裏珍藏的聖光之錘和神聖鳶盾作為我成功通過‘聖武士儀典’的賀禮。”

“咦,是那兩件裝備嗎?”

“是的,鳶盾我還能使用。重錘嘛……”亞瑟苦笑著說,“都快變成夜晚照明用的火炬一類的裝飾品了。”

艾克斯,你好像毀了人家珍貴的回憶呢。

因為菲力強大的統禦力,蘭斯特洛王城的居民和貴族都平靜了下來。在菲力幾乎完全掌握了長老院的第二天清晨,他才向蘭斯特洛少數掌握軍政的大臣們透露了“有三萬大軍正在往王城前來”的信息。

情報部門的負責人不可思議的大叫著。

“這不可能!三萬軍隊,無論出現在北部大道還是中部大道都會被發現的!各地的驛站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三萬軍隊,不是三萬螞蟻啊!”

菲力的眼睛都充血了,貴族們還能在王宮裏暫時得到休息,菲力這一夜都在做諸如“打開內庫撫恤陣亡宮中警衛成員”、“拷問審訊抓到的奈落信徒獲得情報”之類的事情。

在我們看來像個老好人的菲力絕不是個冷酷無情之人,但艾克斯清早的臉色卻非常難看。他一看到我幾乎是以狂風吹過般的速度出現到了我的面前。當我聽到艾克斯轉述的那些用在奈落信徒身上的拷問方式,聽得胃中都出現了種種不適。艾克斯還說他說的只是簡略的過程,我聽到這句話,望著菲力的眼珠子瞪得都要掉下來了。

但是從俘虜那裏得到的情報極其有限,因為被抓起來的奈落信徒就真的只是信徒而已,一群因為畏懼死亡而信仰了死神的小嘍啰。真正的核心祭司們似乎是那群臉帶面具的神秘家夥,可正是由於他們都是帶著面具出沒的,誰也說不出那些人到底在哪兒。

作為其中聯絡人的正是亞倫的戀人蒂娜。蒂娜已經消失很久了。

“那位真是可怕的人啊。”

“是啊,菲力好可怕。”艾克斯嗚嗚嗚的哭著說。

“咦?我說的是蒂娜。”能在王宮裏隨意進出,做出一大堆讓人發指的行為的蒂娜,難道不是個可怕的人嗎?那些俘虜說王後很多時候都聽她的呢。

亞瑟聽到艾克斯對菲力所作事情的敘述,敬佩地說:“一天就完成了這些嗎?”

“不是一天,確切的說,只是一個晚上。菲力早上去王宮的圖書室找資料去了。”

“真是讓人驚嘆的行動力啊。”亞瑟的表情已經不是用敬佩能形容的了。應該是崇拜或者敬仰才對。

而此時,我們在角落裏悠閑的竊竊私語,受到情報部門負責人否定的菲力卻將身體往後靠在椅子上,一副疲憊的表情說:

“如果走海路呢?”

大臣們露出驚愕的表情。

菲力揉著太陽穴,“灰色山脈消失了,內海北邊又出現了好幾個出海口。我查看了下資料,獸人王國最南面的一支部落非常擅長造船,他們以打漁為生,經常和我國前往北海的客商貿易珍珠等物。現在是寒冬,灣流正好是由北向南,如果乘著北風南下,比6路要快的多,也更隱秘。”

菲力站起身,走到戰略室的地圖前。

“王後根本沒說實話。她想要占據的不是防守嚴密的王城,而是因為星墜城降臨而惴惴不安的哈利斯海港!”

146海港之戰

咦?哈利斯城嗎?那座漂亮的海港城市?

我和艾克斯前不久剛在哈利斯城度過了美好的幾天,而且還被哈利斯的“海鮮大餐”嚇得落荒而逃。作為蘭斯特洛的第二大城市,也是交通發達的海上要塞,哈利斯在蘭斯特洛確實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恕我冒昧,菲利普殿下……”現在這群大臣們已經不再喊他的教名菲力。

“還是喊我菲力吧。我只是暫攝王事。”

“菲力殿下,”一位大臣稍微變換了下稱呼,“請問灣流是什麽?”

艾克斯腳下一滑。

“我擦,蘭斯特洛的軍事大臣居然不知道灣流?”

“咦,難道艾克斯知道嗎?”我和亞瑟都表露出“哇你好了不起知道這種東西”的態度。

菲力費了很多口舌讓那位大臣知道了灣流是海上最強的海流,在灣流的作用下,船只可以呈幾倍以上的速度航行,也可以讓逆流的船只無法前行一米。

菲力的地位一下子攀升的好高。我看到很多大臣雖然沒有像那位大臣一樣將疑問說出口,卻也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菲力像是所有人的老師,和我們普及著平時根本不會接觸到的知識。

我心中十分納悶,“水就是水,難道還能在一片水域裏以不同的方向流動嗎?”

“同樣是空氣,流動起來不就是風嘛。”艾克斯簡單扼要的做出了說明,“灣流就是類似東南西北風一樣流動不止的巨大水流。”

“各位大人,我國雖然不是海港國家,但也擁有大6上最大的出海口,諸位身為軍務大臣,怎麽不了解海防之事?如果東方大6來了軍隊,難道諸位希望以6軍去迎敵嗎?”

菲力雖然看起來很溫和,但在骨子裏恐怕有著讓人難以想象的高傲。有一位內侍官準備進來送些茶水,看到其他大臣那尷尬的表情,趕緊低著頭退了出去。

“那麽,菲力殿下,就算他們乘坐著船只以極快的速度到了哈利斯又有什麽用呢?那三萬軍隊畢竟是6軍……”

菲力將地圖拍到啪啪響。

“灰色山脈已經消失了!原本哈利斯兩面是山,背靠中部大道,是天然的易守難攻之地,要塞裏的大炮自然能逼退佛克斯的軍隊,可現在這裏出現了一個缺口……”

菲力指著原本是山脈的地方,“如果從這裏登6的話,炮臺無法攻擊到這邊的側翼,而軍隊只要從容的繞過這片丘陵就可以進攻哈利斯了。”

在座的軍事大臣雖然有的不懂海上氣候之類的知識,但對於戰術戰法和作戰思路都有著非凡的造詣。其中一位年輕的貴族已經站起身,匆忙往外走。

“盧瑟,你去哪兒?”情報部長站起身追問。

“大人,哈利斯的所有炮臺都是對著港口外的大海的,對於城外的軍隊反而沒有防備。我現在必須要去魔法師公會借他們的通訊工具向那邊報訊。如果有魔法師們願意援助的話,在最高處的魔法師公會可以第一時間看到船舶的情況,並進行防禦。失陪了。”

菲力欣慰地點點頭,“我已經通知了索菲亞會長,她表明會幫助我們監視哈利斯的動靜。”

那位年輕貴族露出了狂熱的神態。

“你做的很好。我記得你,你是國防大臣的兒子,現任的軍事作戰參謀。那麽,現在我需要你去弄清楚哈利斯裏究竟有多少武裝力量,包括正規軍、可以雇傭的傭兵、冒險者、魔法師隊伍和民兵。三個小時後你能告訴我準確的數據嗎?”

“是的。殿下”

“菲力真像是一名威風凜凜的國王啊。”艾克斯這樣說著,然後就看到了亞瑟奇怪的表情。“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才是第二順位繼承人……”

“不,我並沒有這樣自居過。”亞瑟搖著頭,“我並沒有為王的素質。我只想成為一名偉大的聖武士,能夠貫徹培羅的光輝之道。像我這樣的狂信者登上王位,反而是國家的災難呢。”

“不要這樣說嘛,菲力不還是艾梵德拉的祭司嗎。”艾克斯虛虛地拍了拍亞瑟的肩膀,“我相信你們兄弟兩個攜手,一定能創造出蘭斯特洛美好的將來的。而且,那位海瑟薇公主不是內定的王妃人選嗎?嘿嘿……聽到誰是新任國王後,恐怕會拽著老勞倫飛奔而來吧?”

艾克斯狡黠地擠了擠眼睛。

亞瑟的臉紅了紅。“我覺得菲力王兄現在就做的不錯。如果大家真要讓我當國王的話,我就只好偷偷跑掉了。啊,剛剛和母親相處愉快,就要做離家的浪蕩子呢。不知道母親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私奔呢?”

艾克斯“噗”地笑了出來。

“你們在這裏討論著王位的歸屬,好像王位已經在招手似得。”我打斷了他們的話,“亞倫和蒂娜還沒有找到呢。亞倫才是名正言順的王儲,在沒有得到確切證據之前,沒有人可以罷黜他的王儲之位。除非勞倫國王清醒過來,親自罷黜了他的王位。”

“那有什麽。”艾克斯無所謂地說,“要證據,試圖攻擊哈利斯城的軍隊就是證據。他舅舅的軍隊調離邊戎,進入內6,除了謀反還能是什麽?到時候亞倫就會淪為喪家之犬、過街老鼠一樣的人物。”

“亞倫王兄……”亞瑟嘆了口氣,“原本不是這樣的。父親對亞倫王兄也很好,而且他小時候還在王後對我的刁難下偷偷維護過我。什麽時候起,他變成這麽可怕的人了呢。”

亞倫小時候也曾善良過嗎?每個人類剛出生時,都純潔的如同未落地的白雪一般,然而落下的環境和被對待的方式決定了他們會變成怎樣的一個人。

亞倫心中的白雪,不知道還有沒有無暇的那一片啊。

在菲力和大臣們的討論下,在盧瑟參謀的數據支持下,菲力和他們共同制定了代號為“灣流”的戰略。

哈利斯海港是大6向海突出的一個角,但由於北邊山脈的消失,現在角的上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空地。從北面而下的灣流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一股海流,也是最快的海流,所以佛克斯的船只不可能在途中停頓,而是直接到達哈利斯的附近。

菲力他們預備在哈利斯的海岸線上布置許多法師、弩炮、弓箭手和其他長距離攻擊單位,摧毀直直乘著灣流而下的船隊。他們需要做的是盡量破壞船而非傷害人,因為從北方被調到這裏的軍人可能都不知道佛克斯讓他們來哈利斯是為什麽。這些軍人都是訓練有素、在北方苦寒之地經歷過戰爭的老兵,每一個都是蘭斯特洛寶貴的財富。不能就這樣消耗在內戰裏。

哈利斯將動用所有的漁船、商船和軍艦在阻擊線那裏盡力救援落水的蘭斯特洛軍人。如果落入冬天的海水裏超過五個小時,人類就會因為失溫而死去。北方的軍人大部分不會水,除非是從哈利斯服兵役的軍人。所以到時候海面上的哈利斯船只並不是用來進攻軍隊,而是來救人的。

菲力的這一戰略讓所有的大臣都處在興奮的狀態下,而且是高興的不得了。

蘭斯特洛以前是公國,能夠獨立作戰的軍隊不多。因為培羅斯特不允許蘭斯特洛擁有太多的正規軍。如果這三萬軍隊因為內亂而消亡,那蘭斯特洛就會遭遇亡國的威脅——因為剩下的正規軍完全不足以守禦因為灰色山脈消失,現在到處都是口子的蘭斯特洛。

這一戰據說打得非常漂亮。那支北方來的,風格明顯迥異於人類社會的船隊很早就被魔法師公會的人監測到了,並且精準的計算出了到達哈利斯海港上方海岸線的時間。

在兩地魔法師公會的通訊工具的指揮下,周邊的部隊和絕大部分的冒險者都參與了這場“灣流之戰”。北方的船只除了海流以外沒有東西可用,也沒有可以操縱船只海戰的船員,那些船甚至都不是戰船,而是漁船和運輸船之類的結合體。

當法師的法術和弩炮擊沈船隊的時候,那些吃水很深的船像爆裂一樣炸了開來,無數軍人落水,逃也逃不掉。這時一旁等候救援的蘭斯特洛正規軍展開了“玫瑰與金獅子”的王旗,前往那片水域救人。

被救下來的軍人一看到王旗飄揚的情景,立刻投降(不投降也不行啊)。艾梵德拉的祭司和其他神殿的祭司在船上負責治療凍傷和其他傷勢,所以這一戰傷亡極小。

佛克斯子爵以“謀反罪”和“叛國罪”的罪名被抓,現在正在押送到王城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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