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巴哈心中的銀鱗少女（上）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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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組成了這個像是某個長廊一樣的地方。
就以壯觀的程度上來說，巨大的石塊和栩栩如生的石雕組成了可以稱之為不朽的建築——或者說，曾經彰顯過它的不朽。
巴哈幾乎是在柱子被照出一個角的時候就已經激動的熱淚盈眶。他的眼睛完全被這些柱子和拱頂給吸住了。
他開始像是夢游那樣的移動著自己的腳步，從一根柱子跑到另一根柱子那邊。每一根柱子他都用著虔誠的態度撫摸著，甚至還在一根柱子前把自己的臉緊緊的貼在了上面。
“那個龍裔怎麽了？被魅魔迷傻了？中了這裏的魔咒？”老勞倫戳戳我，有點擔心地看著像是朝拜者一般的巴哈。“就算雕著龍也不能激動成這樣吧？”
“這裏是龍之殿堂啊。”我看著已經走入了那處名為“歷史”的世界裏的巴哈，由衷地為他高興著。
“這裏是阿克霍西亞的城市遺址之一，此處是龍裔城市裏的中心建築，龍之殿堂啊。”
“什麽？？？？”莉莉絲和艾克斯一起叫了起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後又氣呼呼地分開。
“七根柱子是阿克霍西亞的七個聯邦，也就是後來被稱之為‘南之明珠’的七座城邦的象征。每一根柱子上都是一個城邦的守護巨龍形象。巴哈現在正把臉緊緊貼著的，正是他的祖先，那位‘黃金之主’的守護巨龍。”
巴哈，這裏居然有龍裔之城的遺址存在！不，也許這裏還活著一條真正的巨龍也不一定！那在山間響起的龍吟，那灰色山脊是一條巨龍所化的傳說，還有突然消失的“龍斷脊”，不正印證著我的猜測嘛！
“龍裔的傳說是真的……”莉莉絲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麽？”艾克斯掏了掏耳朵，“大聲點嘛！”
莉莉絲看著抱著黃金巨龍之柱祈禱的巴哈，用人類能夠聽見的聲音背誦起古老的預言：
“那擁有著黃金之主與晨曦之主血脈的新王，將帶領龍裔找回龍之帝國的榮光。”
“山嶺和河流都將消失。然，南之明珠重現與大地之上，遠古的巨龍即將歸來……”
109被困的我們
阿克霍西亞,那是一個早已湮沒在人類歷史裏的名字。
遠古巨龍和龍裔們共同建立了這個國家，並將疆土擴展到四方。遠古的巨龍在那時得到了像人間神祗一樣的地位，矮人和其他種族一起為阿克霍西亞建立了龐大的城市和山野殿堂。
然而，一場戰爭使所有的一切毀滅。
我們等巴哈平覆了激動的情緒，才開始商議起該怎麽辦來。
“我們不知道這是在哪兒，甚至連這裏是不是還在我們的世界都不能肯定。我們掉落到這裏前全部都昏迷了，到底該怎麽出去，這是個問題。”菲力看了看空曠的有些嚇人的四周,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裏應該有龍吧？”艾克斯摸了摸下巴,“我們曾聽見過龍吟,也聽到說‘惡魔的臭味’什麽的,去找那只龍，然後問問怎麽出去吧。”
巴哈點了點頭,看那架勢好像就算我們不同意艾克斯的說法他也要獨自探索這裏的樣子。
巴哈也有這麽不冷靜的時候啊。
“那魅魔和那個女人怎麽辦？”老勞倫看了看地上倒著的魅魔和蒂娜。
“就丟在這裏。”我想了想，“蒂娜身上有愛戀者的枷鎖，我們找到出口後我用枷鎖的‘召回’能力把她拽過來就行了。魅魔……你把拴著魅魔的繩子困在蒂娜身上吧，能不能一起帶過來就看命了。如果那只魅魔真的不幸死在了位面裂縫裏，那也是命運的安排。”
“只能這樣了。我們出發吧。”
菲力讓聖燈飄在我們的頭頂，我們開始沿著龍之殿堂的走廊往外走去。
“龍之殿堂是召集巨龍們商議事情的地方，如果龍不在這裏的話，就只能在南邊的居住區了。那裏曾經是龍裔貴族和巨龍的地方。”巴哈邊走邊和我們介紹著，長廊裏回響著他的聲音，“方方方方方”的延續下去。
我們走到了長廊的盡頭，一架透明的橋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橋的下面是深深的溝壑，龍之殿堂和另一邊的建築就通過這一架透明的橋連接著。
“這個……能上去嗎？”老勞倫跪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那個像是玻璃制成的橋梁，這個看起來像是透明的光罩一樣的物質居然真的有實體，老勞倫拍了拍，發出了“咚咚咚”地悶聲。
“啊，可以走！”老勞倫馬上站了起來，歡快的踏上了透明浮橋。我們一群人跟著他，紛紛往浮橋的另一頭走去。
這座透明橋目測有二十米那麽寬，就以它的寬度來說，用“道路”來稱呼都不為過。我們的腳踩在浮橋上，腳下就會泛起像漣漪一樣的光暈，看起來漂亮極了。就連莉莉絲都好奇地用腳尖不時的輕點橋面，就為了看見像水波一樣的紋路一直跟在她的後面。
我們很快就通過了浮橋，浮橋的盡頭是一面高不見頂的山壁，這讓我們好奇整座城市是不是建立在山上，或者就是用山挖空制成的。在山壁上有一扇巨大的門，單純以門的高度和寬度來看，即使是身體巨大的龍也能從容通過吧？
這扇門的材質看不出來是什麽質地的。摸起來像是鋼鐵，卻完全沒有反射出一絲光澤，說它是石頭，可又光滑的沒有一點石頭的樣子。
“怎麽沒門把沒鑰匙孔？”艾克斯趴到門前，四處摸了一圈。“這真是門嗎？不是在墻上打了個洞後把正好可以塞這個洞的石頭填進去了吧？”
我們看著巴哈。
“咦？為什麽看我？”巴哈猛搖著頭，“我不知道這扇門怎麽開。”
難道我們要一直被關在這裏嗎？所有人洩氣的看著這扇門。
艾克斯活動了下手腕，然後整個人貼在門上，用盡力氣把那塊大門板往外推。他的臉漲得通紅，嘴裏也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腳下的土地更是被深深地踩出了一個引子。然而即使是戴著手套的他，也沒有讓門動上一絲一毫。
“推不動，像是後面就是墻一樣，也沒有任何松動的感覺。”艾克斯放開手，使勁地拍起了門。
“餵，有人嗎？有人在家嗎？來客人了請開門好嗎！”
“艾克斯！”
“這種叫法的前提是裏面要有人的情況下啦！”
艾克斯也知道自己這種叫法很滑稽，所以拍了幾下後就停止了。
“我這不是為了活躍下各位焦躁的心情嘛。”
“什麽嘛，你讓我們更焦躁了！”
我看著這扇門，突然想起了把艾克斯關起來的那個密室。
“巴哈，阿克霍西亞有沒有什麽著名的句子可以做口令？或者說如果龍裔要選擇口令的話，可能會選擇什麽樣的話或者詞句呢？”
“這個嘛……”巴哈想了想，清了清喉嚨，然後朝著門嚴肅地說：
“黃金之主！”
巴哈的話說完，門並沒有因此而開啟。除了兩側傳來的回聲，門連搖晃一下都沒有，紋絲不動的門讓巴哈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老勞倫搓了搓手，“啊，這扇門的主人似乎不怎麽賣黃金之主的賬。”
我們又說了好多句子，結果那扇門像是聾子或者完全接收不到訊息那樣的一動也不動。我們討論了一會兒，最後做出了決定：還是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於是我們就回頭又走回了龍之殿堂。
龍之殿堂的最前方是一個高臺，上面雕刻著各種巨龍的形象，整個龍之殿堂一點灰塵也沒有，要知道阿克霍西亞的歷史已經超過千年了，除非天天有人打掃，不然很難想象為什麽這裏會這麽幹凈。
“我們分開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路或者線索。如果這裏是突然封閉起來的，出入的口令大概已經被遺忘了。可是這裏沒有任何龍裔或者巨龍存在，所以一定有出去的口才對。”艾克斯在大門前到處摸了一遍，這樣和我們說道。
“那我和莉莉絲一組，她的手上有火。”老勞倫走到了莉莉絲的身邊，“合作愉快，同行！”
“我是刺客，你是盜賊，我可和你不是同行。”莉莉絲嘴裏雖然這麽說，但還是在指尖點燃了地獄之火，和老勞倫往殿堂的西邊走去。
“我和菲力吧，他有聖燈。艾克斯你和莉雅一起，你們有光亮術和鉆石星辰照明。艾克斯你把徽章拿出來戴上，那個在黑暗中非常顯眼。”巴哈這樣安排後，和菲力往東邊走去。
我點起了光亮術，讓它飄在我的頭頂。艾克斯帶好徽章，手提著發出幽幽光芒的重錘，我們在高臺的四周小心的搜索著。
走進了才發現，高臺上這些巨龍雕像居然都是用大塊的金子做成的。艾克斯搖了搖它們，發現可以擡起來，很高興的就把一個半人高的雕像塞進了空間指環裏。
“不要亂動！在無法知道這裏真正的主人是誰之前，中飽私囊是有危險的！”我不讚同的看著艾克斯，並且搖了搖頭。
艾克斯露出衣服非常惋惜的表情，但還是把雕像取了出來，放到原地擺好。
“天啊！看我找到了什麽！”
老勞倫的驚叫聲讓我們所有人都往他的方向期待的看去。
找到出口了嗎？還是找到了機關？
“渥利達馬拉啊！我找到了一片龍鱗！”老勞倫手舞足蹈地在原地轉著圈圈，“是巨龍身上的鱗片，不是地行龍或者亞龍那樣的東西！這麽大這麽完整的龍鱗，賣給魔法師公會那些魔法師們一定賺發了！”
“不行！那有可能是哪位巨龍領主的鱗片！那是古物！是象征！不是能拿去買賣的東西！”巴哈立刻在另一邊大聲叫著。
“又不是你身上的鱗片，我找到就歸我啦！老家夥陪著你出生入死，總要提供我一些報酬吧！”老勞倫立刻將鱗片收進了懷裏，然後在莉莉絲好笑的眼神裏和巴哈討價還價起來了。
巴哈遠遠地拋了一個袋子過來，袋子掉在地上發出了很沈重的“哐當”聲。
“這些買你手上的龍鱗。我的價格絕對比魔法師公會的人出的高。等會你拿給我。”
老勞倫竄過去從地上撿起了袋子，袋子很沈，所以他的臉上馬上浮現了驚訝的表情。
當他打開了袋子看了一下後，臉上的神色更驚訝了。
“鉆，鉆鉆石？成交！大家夥，我等會就把龍鱗給你！”
艾克斯聽完了他們的對話，然後又用那種懇求的眼神看了看我，再看了看金雕像。
“那不一樣，艾克斯。”我繃著臉說，“貪念會讓恐怖近在眼前。你不是半身人，你要節制啊艾克斯。”
艾克斯那副表情就如同精神上被我揪住了耳朵一樣。我笑著接著說道：
“不過，如果我們發現了這裏的主人，我會嘗試著問問他能不能讓我們在良心不沾染塵埃的情況下拿走一些的。
艾克斯這才喜笑顏開了。“我不是貪財，而是在外面生存沒錢確實不行。我又要做好養你幾百年的準備，不能真的一直靠扛大包什麽的生存吧？”
“賣力氣也沒什麽。如果是艾克斯，一個人能幹二十個，不，三十個人的活兒吧？”
“餵餵餵……”
我們的驚喜還在繼續著。在僅有的一些昏暗光源的照耀下，我們6續找到了龍之匕首、一些古代的典籍、錢幣、和一些完全認不出什麽東西的玩意兒。龍裔都這麽粗心嗎？還是說這些東西在當時的巨龍們看來只算是一些可以隨手亂丟的東西？如果我們是那種職業的寶藏獵人，現在應該都樂翻了吧？
然而我們把能搜索的地方搜了個遍，也絲毫沒有找到暗門或者機關一樣的東西。
110釣龍
搜索如此大的廳堂讓我們又累又餓,最後只得回到了我們最初出現的地方。
魅魔和那個叫蒂娜的女人還在原地躺著。
莉莉絲看著地上的魅魔，突然做出了讓我們都大吃一驚地舉動來。
她拔出了匕首，惡狠狠地往魅魔的身上戳去。這樣的痛楚讓魅魔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然後發出了讓人覺得刺耳的悲號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絲你在幹什麽！”
“莉莉絲你瘋了！”
“直接殺了她就好了，不需要虐待啊！”
“那是我的貨物！死了你要賠我錢的！賠錢！”
菲力上前抓住了莉莉絲握著匕首的手，莉莉絲只是反轉了一下胳膊，握著刀的那只手就從菲力的手中掙脫了。
“那只龍不是說惡魔的血很臭什麽的嗎？我讓她多流些血，那只龍就會出現了。”莉莉絲的臉上出現了邪惡的笑容,她抓起魅魔的角,像是拖著什麽累贅一樣拽著她往龍之殿堂的中間走,她們經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條深深的血之痕跡。
“龍啊,龍！這是真正的惡魔之鮮血！你要在的話，恐怕不會讓它玷汙你這神聖的殿堂吧！”
“龍啊！看看我們！”
“我看她身體裏的提夫林瘋血發作了。”老勞倫惋惜地看著被莉莉絲折騰地奄奄一息的魅魔,“希望她的方法有效，不然即使她是頂尖的刺客，我也要讓她為老勞倫的損失賠錢，賠錢！”
魅魔一邊尖叫著一邊還不忘對艾克斯和巴哈等人求救，她的“魅惑人心”不停地釋放著，巴哈和老勞倫直接背過身去，念叨著“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艾克斯受到的影響反而很小，他只是略微皺了皺眉，就再也不看那邊了。
結果莉莉絲大喊大叫著拖著那只魅魔走了一大圈，還是沒有得到任何龍或者其他生物的回應。她用腳尖踩了踩那只魅魔的臉，把她踩暈了過去，這才在地上擦幹凈皮靴上的血，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這個瘋女人！殘忍、血腥、野蠻！”菲力不滿地譴責著。“現在我們是夥伴了，你也要考慮下我們的感受啊。”
“不要對我傳教，偽君子。你們先前不也殺了那麽多惡魔嗎。還有那個半身人，把魅魔賣給‘白天當她是打手晚上當她是性1奴’的術士們，難道會比我的虐待更可怕嗎？”莉莉絲不屑地“嘁”了一聲。“那只龍是不是縮頭烏龜龍啊，這麽喊都不出現。”
“你是不是餓了？”巴哈看了看莉莉絲，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咦？”
“你的表情很像我們的翼龍餓了以後的樣子，煩躁、焦慮，充滿攻擊性。”巴哈微笑著說，“你一定是餓了。我們準備吃飯吧。”
“啥？你這個龍裔才是瘋了吧？”莉莉絲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說。
於是我們所有人都大聲的笑了起來。
“恩恩恩，一定是餓了，我也好餓。”艾克斯揉著肚子，大力地點著頭。
“這麽說起來，我們到底在這個大廳裏昏迷了多久啊？我的胃都餓的麻木了，反而一點也不覺得餓了呢！可是你一提到吃飯，我的口水突然‘嘩’的一下就出來了。”老勞倫誇張的擦著自己的“口水”。
“你們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啥？”
“啊，你們難道沒有聽到一陣打鼓一般的雷鳴聲嗎？”菲力猛吸了一口氣，“那是我的肚子在叫啊。”
龍之殿堂的地面很平整，巴哈從空間裏取出艾克斯劈的整整齊齊的木柴，將它搭成了篝火的火堆那個樣子，然後往上面澆了一瓶燈油。
有巴哈在，我們永遠不擔心沒有吃的。
“哇嗷，你可真是個很棒的龍裔。”老勞倫讚嘆著看著熟練地做出各種準備的巴哈，“我要是再年輕個幾十歲，一定要賴上你和你一起冒險。”
“你過譽了。木柴是艾克斯準備的，食材也是他挑選和購買的。我只負責做而已。”
“會做已經很了不起了！”
“由於各種原因，我們只能烤點什麽吃吃了。這裏洗碗太麻煩了。”巴哈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從空間裏把各種肉類食材和一些土豆往外拿。
我往木柴上丟出了一個火球術，現在這個魔法也算我的常備法術了，因為我們的巴哈殿下每天都要靠這個來做飯啊。
火焰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
熊熊燃燒的營火讓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暖洋洋的。聖燈和亮光術雖然也能照明，但還是這種帶著溫暖和希望的火光更讓人感到身心愉悅。我熄滅了亮光術，菲力也取消了聖燈，我們幾個圍著營火，懶洋洋的什麽都不想動，只用這期盼的眼神望著正在忙乎的巴哈和艾克斯。
“艾克斯，幫我洗個肉，再用這些竹簽把肉和青椒串起來。”巴哈取出一個大盆，從水袋裏倒出一些水，艾克斯依言清洗起那些半瘦半肥的肉來。
巴哈將洗幹凈的牛肉用紗布小心的吸幹水分，然後往上面撒著自制的調料。
老勞倫靠著菲力，有些納悶地說：“做飯不是女人的事情嗎？為什麽從清洗到烹飪幹活的都是男人？你們不幫忙嗎？”
莉莉絲冷哼一聲，“你想吃鹽焗半身人嗎？”
我想了想，“每次只知道接過東西去吃，我也覺得很抱歉啊。要不然下次我來給你們做食物吧。”
老勞倫興奮地問，“精靈有什麽美味嗎？“
“我只會一種。”我摸了摸鼻子，“我只會烤精靈餅幹。”
“咦，艾克斯？你怎麽紮自己胳膊！”
巴哈熟練的在火上翻烤著肉串，肉串裏肥肉的部分被烤的滋滋冒油，巴哈不時再刷上一些東西，然後把烤熟的肉串遞給其他等的快要著急的人。
後來艾克斯接手了這個工作，也做的頗為有模有樣。
巴哈從空間裏拿出一個鍋子，把一些面粉和牛奶攪合在一起，然後往鍋裏滴了幾滴油，開始給我烙牛奶煎餅吃。
“啊，謝謝你巴哈。”他真是個好人！
“沒什麽，莉雅不是不吃肉嗎。”巴哈一邊呵呵的笑著，一邊將面餅高高拋起，換個面繼續去煎。
“我說，有空間裝備就是方便啊，如果是這位龍裔這樣能讓時間都停止的空間裝備，像是肉啊油啊也能隨身攜帶，連出門旅行也變成了一件沒那麽辛苦的事情了呢。”老勞倫幸福的啃著肉串，又從火裏扒拉出一個土豆剝著吃。
“可惜高級的空間裝備幾乎看不見，當代的那些煉金大師又太蠢，隨便一個一立方的空間裝備都賣出天價來。”
“如果我給你一件空間裝備，你能把正在吃的東西分我一些嗎？”
“那當然可以，不過你確定要這麽做嗎？這可是個虧本的生意……呃？誰？誰在說話？”老勞倫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立刻被頭頂的某物嚇得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龍啊啊啊啊啊！！！！！”
“我不叫阿龍。”天上開始吹起了狂暴的風。
我們擡起了頭，然後一行人全部陷入了混亂之中。大家胡亂大喊著，莉莉絲的眼珠子都快崩出來了。老勞倫像是想和一個真正的半身人那樣挖個洞藏身，菲力抱著頭蹲在地上，艾克斯緊緊的摟著我，那樣子與其說是想和龍說“要吃她先吃了我”，不如說是“莉雅我好怕那玩意兒好嚇人”的樣子。
我？我其實很想仔細看看那只巨龍的樣子的，我只在書籍裏見過對龍的描述，龍在一千年前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了。
巴哈呆呆地立在那裏，連鍋子什麽時候從手中滑掉了都不知道。
一個碩大的龍頭以和它頭部那笨重的大小完全不符的輕盈姿勢垂了下來，然後伸出舌頭卷走了地上掉落的煎餅。
它少了一只眼睛，嘴巴裏也沒有了許多牙。
“味道真不錯，就是小了點。”
巴哈楞乎乎地馬上說，“您還要吃嗎？我再給您做點。”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你是龍牙氏族裏哪一位的子孫？”那只龍和藹地問著。
“我的先祖是‘黃金之主’。”
“哦，歌德的子孫。你們有著一樣的好手藝呢。這是家傳的嗎？”這只看起來脾氣很好的龍一邊說著話一邊把頭擡了起來。
然後，整個大廳全部亮了起來。
就像是某種屬於龍的魔法重現人間一般，又像是妖精們召喚了無數的光精——先是柱子一根一根的亮了起來，然後是拱頂、高臺，最後整個龍之殿堂全部亮如白晝。
在龍之殿堂鋪滿了華麗地磚的中庭裏，一只灰色的古龍站在那裏。
這不可能！我們搜索了那麽多遍，這只龍是從那裏冒出來的！
我們站在營火旁，現在它已經不是那麽亮了，被這如同在戶外接受著陽光照射的大廳一襯托，它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營火，用來燒飯的那種。
我的眼前是巴哈挺直站立著的背影，然後在他的前方是一雙巨大的灰腳。順著巨腳提高視線，便可以看到結實的腿和胸部，我把頭擡得更高一些，可是也只能勉強看到脖子以下的部分。剛才我所看到的龍頭，現在無論我把身子如何往後傾，也無法看到半點。
然而只是我眼睛能看到的部分，已經讓我心中充滿了驚訝和讚嘆。
這只古灰龍是一只老而受傷的龍，它的身上遍布因為兇猛打擊而帶來的恐怖疤痕。保護它的灰色厚皮和鱗片變得蒼白，幾乎是半透明的，身上一些舊傷沒有長好的地方甚至沒有鱗片。剛才老勞倫撿到的龍鱗說不定就是在它的身上剝落的。
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天年將盡的古龍。
111怪脾氣的龍
巴哈不停的翻著烙餅,似乎要把所有的面粉用幹凈才甘心。那股永不疲累的樣子讓我擔心我們下一頓還有沒有吃東西可以吃。艾克斯在巴哈的催促下烤起了剩下的肉，由於吃肉的是一只真正的龍，巴哈沒有把它串成小肉串，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切開烤，為此他還特意燃起了一堆更大的營火。
莉莉絲沈默地抱著胳膊坐在我們的陰影裏。她身為提夫林的身份太過敏感，我們都一致地保持著小心的態度，盡量不要讓這只灰龍註意到她。看它身上這幅重傷愈合後的樣子，搞不好是當年那些惡魔所致,雖然我們心裏清楚那只龍肯定已經註意到莉莉絲了,但還是當做它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的隨便說著點什麽。
菲力在和巨龍討論著一些神學的問題,這只古龍博學而溫和,對待菲力的態度也非常親切。
“所以，神術並不是如同人類教宗們所說的不存在與人體的,人類是具有神性的種族，神術依存於你們的身體，而非真的只有在使用的時候才會被神明賜予，古代的巴哈姆特牧師認為……”
“那用神聖序列的第三種方法記錄神名，為什麽會……”
好吧，我的“神學”學得還不夠好。我大概明白為什麽每次艾克斯一聽到我談論魔力就會一臉快要睡著的表情了。
老勞倫盯著灰龍的表情就像看著一個移動的巨大寶庫。在他看來，這只龍大概是這個樣子的吧——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鱗+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皮+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血+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筋什麽的。
我該慶幸龍裔巴哈和龍都沒有註意到他嗎？不然他很可能就會成為這位很多年都沒有開過葷的巨龍第一頓肉菜。
就算是天年將盡的龍，那個天年究竟有多遠也不好說。說不定我們所有人的孫子都死了，它還好好的活著呢。
我可曾聽說過有的巨龍能活一萬年的傳聞。這些“神上神”的造物是除了神祗外，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金字塔最頂尖部分的那個種族。
艾克斯搬了滿滿一臉盆那麽多的肉放在了那只龍的面前。
即使是臉盆那麽大的盛器，也只比灰龍的腳趾大不了多少。
“謝謝你小夥子，我有許久沒有吃過肉了。多少年了呢？唔，想不起來了。你還有龍族之盟約在？你的先祖應該是個了不起的人吧。”
它僅剩的一只眼閃爍著紅色的光芒，然後，一雙手套就掉到了艾克斯的腳邊。
“來，這是見面禮。這是一雙真正的‘龍力手套’，把你手上那雙帶著食人魔臭味的手套丟下來吧。它配不上你的神軀。”
“咦？”
“咦？”
“什麽？”
發出驚訝聲的是菲力、老勞倫和莉莉絲。
“嗯？難道我已經老到嗅覺失靈了？你不是蘇迪拉的選民嗎？你那身體傳出來的味道和我曾經聞過的一樣啊。雖然還是不完全體，但已經比很多低級的從神有威力多了。”
“你見過蘇迪拉的神軀？他的神軀還在嗎？”艾克斯像是聽到什麽振奮人心的消息那樣激動地詢問著，“求求你告訴我！”
“還在的。應該就在這座星墜城的某處吧。星墜城的守護巨龍塔尼莎的祖先也曾是蘇迪拉的選民之一，那位在墜星之戰中搶回了蘇迪拉的神軀，然後將它藏在了這個星墜城的某處後才傷重死去。唔，這可是只有我們少數幾個巨龍才知道的秘密，為了不讓這個秘密被我帶到龍之眠地去，我還是告訴你吧。”
“謝謝您，真的很謝謝您！”艾克斯深吸了一口氣，向它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這位好脾氣的灰龍“呵呵呵呵”地笑著，然後開始吃起盆裏的烤肉來。
艾克斯撿起地上的那雙黑色的手套，這雙手套是用肉體強橫的亞龍龍皮制作的，制作的技術也是來自於巨龍時代那些龍裔煉金術師們的古老方法。
後來的“食人魔手套”也好，“偽龍手套”也好，其實都是它的拙劣仿造品。
“艾克斯，他說的神軀是怎麽回事？你被立為從神了嗎？”菲力湊到艾克斯身邊，不可思議地問著。
“不是那麽回事。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以後再討論吧。”
看著明顯不想多說的艾克斯，菲力和其他幾人都閉上了嘴。
我擔憂地看著艾克斯。他想知道蘇迪拉的神軀在哪兒究竟是為了什麽呢？我可不相信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找到它然後送還給蘇迪拉。
老勞倫的身體不停地抖動著，但還是邁著發軟的雙腿走到了灰龍的腳邊。
“那個，您剛才說的是真的嗎？”老勞倫哆哆嗦嗦地說。
“唔？什麽？”
“就是您說如果我們給你肉吃，您就給我們一件空間裝備那個……”
……真不愧是盜賊首領。
我們幾個人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們該誇獎老勞倫要錢不要命的精神嗎？居然敢向龍要賬！
“哦，那個！”它掏了掏肚子，不知道從哪裏丟出來一個粉紅色的手鐲。“這個，我從某個提夫林女貴族身上得來的，裏面的東西我已經拿空了，這個就給你吧。”
“謝謝您啊！偉大的龍！慷慨的龍！”老勞倫跳到半空中接過了粉紅水晶的手鐲，一點也不嫌棄的將它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由於他的胳膊比常人要細一些，這個手鐲最後變成了“臂鐲”。但是他沒有半點覺得不合適的地方，只是用衣服的袖子部分遮蓋住了那個臂環，然後捂著那個位置傻乎乎的笑著。
好慷慨的龍。在所有種族的傳說裏，在遺跡裏遇見龍是要做出流血和犧牲的準備的，任何試圖拿走它們財物的行為都是一種挑釁。但這只巨龍卻是一只和藹如家中長輩那樣的龍。是因為我們有一個“龍族盟誓者”和一位真正的黃金龍裔嗎？還是真和這只上古灰龍說的那樣，因為它很久都沒有吃過東西了？
如果是後面那種理由，還真的好讓人同情啊。
巴哈的烹飪行為整整用去了五個小時。宏偉的龍之殿堂裏彌漫著烤肉和牛奶的味道。我想我們的身上應該也沾染了濃重的烤肉味吧？不過我們已經聞習慣了，實在不清楚自己身上現在的“體味”是什麽樣的。
我們起先還帶著好奇觀察龍是如何進餐的，到後來看的實在無聊，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菲力拿出隨身帶著的針線縫自己的衣服，莉莉絲靠著墻睡著了。我取出了我的魔法書翻閱著，咦？可以重新記憶魔法了？現在已經是早上了嗎？
艾克斯脫下了舊的手套然後換上了新的“龍力手套”。
“餵餵餵，你幹什麽！”巴哈驚慌地大叫著。
“唔，我試試新的力量。完全感覺不到帶著手套！力氣好像也變大了！”艾克斯像是舉沙袋那樣一只手提起巴哈不停的上下晃動著。
“哦，這個手套可以隱形喲，默念龍語的‘消失’就行了，這對你應該不是難事吧？”老龍笑瞇瞇（那表情是笑吧？）地看著打鬧著的巴哈和艾克斯，像是突然才想起手套的用法一樣和艾克斯提示著。
“你太失禮了！放我下來！”巴哈慌張地看了眼老龍，然後伸出一只手來拍著艾克斯的腦袋，“快點！”
“哦！”得到新玩具的艾克斯有些郁悶地讓巴哈的腳著了地。
巴哈現在的行為就像一個出門游歷的孩子找到了某位傳說中的長輩一樣。他一邊恭恭敬敬地把自己能侍奉的事情全做了，一邊又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而任何會在長輩面前丟臉的行為他都不願意讓它出現。
老龍吃完了所有的食物，然後懶洋洋地趴了下來。
它的脖子和頭完全貼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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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以壯觀的程度上來說，巨大的石塊和栩栩如生的石雕組成了可以稱之為不朽的建築——或者說，曾經彰顯過它的不朽。
巴哈幾乎是在柱子被照出一個角的時候就已經激動的熱淚盈眶。他的眼睛完全被這些柱子和拱頂給吸住了。
他開始像是夢游那樣的移動著自己的腳步，從一根柱子跑到另一根柱子那邊。每一根柱子他都用著虔誠的態度撫摸著，甚至還在一根柱子前把自己的臉緊緊的貼在了上面。
“那個龍裔怎麽了？被魅魔迷傻了？中了這裏的魔咒？”老勞倫戳戳我，有點擔心地看著像是朝拜者一般的巴哈。“就算雕著龍也不能激動成這樣吧？”
“這裏是龍之殿堂啊。”我看著已經走入了那處名為“歷史”的世界裏的巴哈，由衷地為他高興著。
“這裏是阿克霍西亞的城市遺址之一，此處是龍裔城市裏的中心建築，龍之殿堂啊。”
“什麽？？？？”莉莉絲和艾克斯一起叫了起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後又氣呼呼地分開。
“七根柱子是阿克霍西亞的七個聯邦，也就是後來被稱之為‘南之明珠’的七座城邦的象征。每一根柱子上都是一個城邦的守護巨龍形象。巴哈現在正把臉緊緊貼著的，正是他的祖先，那位‘黃金之主’的守護巨龍。”
巴哈，這裏居然有龍裔之城的遺址存在！不，也許這裏還活著一條真正的巨龍也不一定！那在山間響起的龍吟，那灰色山脊是一條巨龍所化的傳說，還有突然消失的“龍斷脊”，不正印證著我的猜測嘛！
“龍裔的傳說是真的……”莉莉絲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麽？”艾克斯掏了掏耳朵，“大聲點嘛！”
莉莉絲看著抱著黃金巨龍之柱祈禱的巴哈，用人類能夠聽見的聲音背誦起古老的預言：
“那擁有著黃金之主與晨曦之主血脈的新王，將帶領龍裔找回龍之帝國的榮光。”
“山嶺和河流都將消失。然，南之明珠重現與大地之上，遠古的巨龍即將歸來……”
109被困的我們
阿克霍西亞,那是一個早已湮沒在人類歷史裏的名字。
遠古巨龍和龍裔們共同建立了這個國家，並將疆土擴展到四方。遠古的巨龍在那時得到了像人間神祗一樣的地位，矮人和其他種族一起為阿克霍西亞建立了龐大的城市和山野殿堂。
然而，一場戰爭使所有的一切毀滅。
我們等巴哈平覆了激動的情緒，才開始商議起該怎麽辦來。
“我們不知道這是在哪兒，甚至連這裏是不是還在我們的世界都不能肯定。我們掉落到這裏前全部都昏迷了，到底該怎麽出去，這是個問題。”菲力看了看空曠的有些嚇人的四周,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裏應該有龍吧？”艾克斯摸了摸下巴,“我們曾聽見過龍吟,也聽到說‘惡魔的臭味’什麽的,去找那只龍，然後問問怎麽出去吧。”
巴哈點了點頭,看那架勢好像就算我們不同意艾克斯的說法他也要獨自探索這裏的樣子。
巴哈也有這麽不冷靜的時候啊。
“那魅魔和那個女人怎麽辦？”老勞倫看了看地上倒著的魅魔和蒂娜。
“就丟在這裏。”我想了想，“蒂娜身上有愛戀者的枷鎖，我們找到出口後我用枷鎖的‘召回’能力把她拽過來就行了。魅魔……你把拴著魅魔的繩子困在蒂娜身上吧，能不能一起帶過來就看命了。如果那只魅魔真的不幸死在了位面裂縫裏，那也是命運的安排。”
“只能這樣了。我們出發吧。”
菲力讓聖燈飄在我們的頭頂，我們開始沿著龍之殿堂的走廊往外走去。
“龍之殿堂是召集巨龍們商議事情的地方，如果龍不在這裏的話，就只能在南邊的居住區了。那裏曾經是龍裔貴族和巨龍的地方。”巴哈邊走邊和我們介紹著，長廊裏回響著他的聲音，“方方方方方”的延續下去。
我們走到了長廊的盡頭，一架透明的橋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橋的下面是深深的溝壑，龍之殿堂和另一邊的建築就通過這一架透明的橋連接著。
“這個……能上去嗎？”老勞倫跪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那個像是玻璃制成的橋梁，這個看起來像是透明的光罩一樣的物質居然真的有實體，老勞倫拍了拍，發出了“咚咚咚”地悶聲。
“啊，可以走！”老勞倫馬上站了起來，歡快的踏上了透明浮橋。我們一群人跟著他，紛紛往浮橋的另一頭走去。
這座透明橋目測有二十米那麽寬，就以它的寬度來說，用“道路”來稱呼都不為過。我們的腳踩在浮橋上，腳下就會泛起像漣漪一樣的光暈，看起來漂亮極了。就連莉莉絲都好奇地用腳尖不時的輕點橋面，就為了看見像水波一樣的紋路一直跟在她的後面。
我們很快就通過了浮橋，浮橋的盡頭是一面高不見頂的山壁，這讓我們好奇整座城市是不是建立在山上，或者就是用山挖空制成的。在山壁上有一扇巨大的門，單純以門的高度和寬度來看，即使是身體巨大的龍也能從容通過吧？
這扇門的材質看不出來是什麽質地的。摸起來像是鋼鐵，卻完全沒有反射出一絲光澤，說它是石頭，可又光滑的沒有一點石頭的樣子。
“怎麽沒門把沒鑰匙孔？”艾克斯趴到門前，四處摸了一圈。“這真是門嗎？不是在墻上打了個洞後把正好可以塞這個洞的石頭填進去了吧？”
我們看著巴哈。
“咦？為什麽看我？”巴哈猛搖著頭，“我不知道這扇門怎麽開。”
難道我們要一直被關在這裏嗎？所有人洩氣的看著這扇門。
艾克斯活動了下手腕，然後整個人貼在門上，用盡力氣把那塊大門板往外推。他的臉漲得通紅，嘴裏也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腳下的土地更是被深深地踩出了一個引子。然而即使是戴著手套的他，也沒有讓門動上一絲一毫。
“推不動，像是後面就是墻一樣，也沒有任何松動的感覺。”艾克斯放開手，使勁地拍起了門。
“餵，有人嗎？有人在家嗎？來客人了請開門好嗎！”
“艾克斯！”
“這種叫法的前提是裏面要有人的情況下啦！”
艾克斯也知道自己這種叫法很滑稽，所以拍了幾下後就停止了。
“我這不是為了活躍下各位焦躁的心情嘛。”
“什麽嘛，你讓我們更焦躁了！”
我看著這扇門，突然想起了把艾克斯關起來的那個密室。
“巴哈，阿克霍西亞有沒有什麽著名的句子可以做口令？或者說如果龍裔要選擇口令的話，可能會選擇什麽樣的話或者詞句呢？”
“這個嘛……”巴哈想了想，清了清喉嚨，然後朝著門嚴肅地說：
“黃金之主！”
巴哈的話說完，門並沒有因此而開啟。除了兩側傳來的回聲，門連搖晃一下都沒有，紋絲不動的門讓巴哈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老勞倫搓了搓手，“啊，這扇門的主人似乎不怎麽賣黃金之主的賬。”
我們又說了好多句子，結果那扇門像是聾子或者完全接收不到訊息那樣的一動也不動。我們討論了一會兒，最後做出了決定：還是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於是我們就回頭又走回了龍之殿堂。
龍之殿堂的最前方是一個高臺，上面雕刻著各種巨龍的形象，整個龍之殿堂一點灰塵也沒有，要知道阿克霍西亞的歷史已經超過千年了，除非天天有人打掃，不然很難想象為什麽這裏會這麽幹凈。
“我們分開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的路或者線索。如果這裏是突然封閉起來的，出入的口令大概已經被遺忘了。可是這裏沒有任何龍裔或者巨龍存在，所以一定有出去的口才對。”艾克斯在大門前到處摸了一遍，這樣和我們說道。
“那我和莉莉絲一組，她的手上有火。”老勞倫走到了莉莉絲的身邊，“合作愉快，同行！”
“我是刺客，你是盜賊，我可和你不是同行。”莉莉絲嘴裏雖然這麽說，但還是在指尖點燃了地獄之火，和老勞倫往殿堂的西邊走去。
“我和菲力吧，他有聖燈。艾克斯你和莉雅一起，你們有光亮術和鉆石星辰照明。艾克斯你把徽章拿出來戴上，那個在黑暗中非常顯眼。”巴哈這樣安排後，和菲力往東邊走去。
我點起了光亮術，讓它飄在我的頭頂。艾克斯帶好徽章，手提著發出幽幽光芒的重錘，我們在高臺的四周小心的搜索著。
走進了才發現，高臺上這些巨龍雕像居然都是用大塊的金子做成的。艾克斯搖了搖它們，發現可以擡起來，很高興的就把一個半人高的雕像塞進了空間指環裏。
“不要亂動！在無法知道這裏真正的主人是誰之前，中飽私囊是有危險的！”我不讚同的看著艾克斯，並且搖了搖頭。
艾克斯露出衣服非常惋惜的表情，但還是把雕像取了出來，放到原地擺好。
“天啊！看我找到了什麽！”
老勞倫的驚叫聲讓我們所有人都往他的方向期待的看去。
找到出口了嗎？還是找到了機關？
“渥利達馬拉啊！我找到了一片龍鱗！”老勞倫手舞足蹈地在原地轉著圈圈，“是巨龍身上的鱗片，不是地行龍或者亞龍那樣的東西！這麽大這麽完整的龍鱗，賣給魔法師公會那些魔法師們一定賺發了！”
“不行！那有可能是哪位巨龍領主的鱗片！那是古物！是象征！不是能拿去買賣的東西！”巴哈立刻在另一邊大聲叫著。
“又不是你身上的鱗片，我找到就歸我啦！老家夥陪著你出生入死，總要提供我一些報酬吧！”老勞倫立刻將鱗片收進了懷裏，然後在莉莉絲好笑的眼神裏和巴哈討價還價起來了。
巴哈遠遠地拋了一個袋子過來，袋子掉在地上發出了很沈重的“哐當”聲。
“這些買你手上的龍鱗。我的價格絕對比魔法師公會的人出的高。等會你拿給我。”
老勞倫竄過去從地上撿起了袋子，袋子很沈，所以他的臉上馬上浮現了驚訝的表情。
當他打開了袋子看了一下後，臉上的神色更驚訝了。
“鉆，鉆鉆石？成交！大家夥，我等會就把龍鱗給你！”
艾克斯聽完了他們的對話，然後又用那種懇求的眼神看了看我，再看了看金雕像。
“那不一樣，艾克斯。”我繃著臉說，“貪念會讓恐怖近在眼前。你不是半身人，你要節制啊艾克斯。”
艾克斯那副表情就如同精神上被我揪住了耳朵一樣。我笑著接著說道：
“不過，如果我們發現了這裏的主人，我會嘗試著問問他能不能讓我們在良心不沾染塵埃的情況下拿走一些的。
艾克斯這才喜笑顏開了。“我不是貪財，而是在外面生存沒錢確實不行。我又要做好養你幾百年的準備，不能真的一直靠扛大包什麽的生存吧？”
“賣力氣也沒什麽。如果是艾克斯，一個人能幹二十個，不，三十個人的活兒吧？”
“餵餵餵……”
我們的驚喜還在繼續著。在僅有的一些昏暗光源的照耀下，我們6續找到了龍之匕首、一些古代的典籍、錢幣、和一些完全認不出什麽東西的玩意兒。龍裔都這麽粗心嗎？還是說這些東西在當時的巨龍們看來只算是一些可以隨手亂丟的東西？如果我們是那種職業的寶藏獵人，現在應該都樂翻了吧？
然而我們把能搜索的地方搜了個遍，也絲毫沒有找到暗門或者機關一樣的東西。
110釣龍
搜索如此大的廳堂讓我們又累又餓,最後只得回到了我們最初出現的地方。
魅魔和那個叫蒂娜的女人還在原地躺著。
莉莉絲看著地上的魅魔，突然做出了讓我們都大吃一驚地舉動來。
她拔出了匕首，惡狠狠地往魅魔的身上戳去。這樣的痛楚讓魅魔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然後發出了讓人覺得刺耳的悲號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絲你在幹什麽！”
“莉莉絲你瘋了！”
“直接殺了她就好了，不需要虐待啊！”
“那是我的貨物！死了你要賠我錢的！賠錢！”
菲力上前抓住了莉莉絲握著匕首的手，莉莉絲只是反轉了一下胳膊，握著刀的那只手就從菲力的手中掙脫了。
“那只龍不是說惡魔的血很臭什麽的嗎？我讓她多流些血，那只龍就會出現了。”莉莉絲的臉上出現了邪惡的笑容,她抓起魅魔的角,像是拖著什麽累贅一樣拽著她往龍之殿堂的中間走,她們經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條深深的血之痕跡。
“龍啊,龍！這是真正的惡魔之鮮血！你要在的話，恐怕不會讓它玷汙你這神聖的殿堂吧！”
“龍啊！看看我們！”
“我看她身體裏的提夫林瘋血發作了。”老勞倫惋惜地看著被莉莉絲折騰地奄奄一息的魅魔,“希望她的方法有效，不然即使她是頂尖的刺客，我也要讓她為老勞倫的損失賠錢，賠錢！”
魅魔一邊尖叫著一邊還不忘對艾克斯和巴哈等人求救，她的“魅惑人心”不停地釋放著，巴哈和老勞倫直接背過身去，念叨著“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艾克斯受到的影響反而很小，他只是略微皺了皺眉，就再也不看那邊了。
結果莉莉絲大喊大叫著拖著那只魅魔走了一大圈，還是沒有得到任何龍或者其他生物的回應。她用腳尖踩了踩那只魅魔的臉，把她踩暈了過去，這才在地上擦幹凈皮靴上的血，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這個瘋女人！殘忍、血腥、野蠻！”菲力不滿地譴責著。“現在我們是夥伴了，你也要考慮下我們的感受啊。”
“不要對我傳教，偽君子。你們先前不也殺了那麽多惡魔嗎。還有那個半身人，把魅魔賣給‘白天當她是打手晚上當她是性1奴’的術士們，難道會比我的虐待更可怕嗎？”莉莉絲不屑地“嘁”了一聲。“那只龍是不是縮頭烏龜龍啊，這麽喊都不出現。”
“你是不是餓了？”巴哈看了看莉莉絲，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咦？”
“你的表情很像我們的翼龍餓了以後的樣子，煩躁、焦慮，充滿攻擊性。”巴哈微笑著說，“你一定是餓了。我們準備吃飯吧。”
“啥？你這個龍裔才是瘋了吧？”莉莉絲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說。
於是我們所有人都大聲的笑了起來。
“恩恩恩，一定是餓了，我也好餓。”艾克斯揉著肚子，大力地點著頭。
“這麽說起來，我們到底在這個大廳裏昏迷了多久啊？我的胃都餓的麻木了，反而一點也不覺得餓了呢！可是你一提到吃飯，我的口水突然‘嘩’的一下就出來了。”老勞倫誇張的擦著自己的“口水”。
“你們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啥？”
“啊，你們難道沒有聽到一陣打鼓一般的雷鳴聲嗎？”菲力猛吸了一口氣，“那是我的肚子在叫啊。”
龍之殿堂的地面很平整，巴哈從空間裏取出艾克斯劈的整整齊齊的木柴，將它搭成了篝火的火堆那個樣子，然後往上面澆了一瓶燈油。
有巴哈在，我們永遠不擔心沒有吃的。
“哇嗷，你可真是個很棒的龍裔。”老勞倫讚嘆著看著熟練地做出各種準備的巴哈，“我要是再年輕個幾十歲，一定要賴上你和你一起冒險。”
“你過譽了。木柴是艾克斯準備的，食材也是他挑選和購買的。我只負責做而已。”
“會做已經很了不起了！”
“由於各種原因，我們只能烤點什麽吃吃了。這裏洗碗太麻煩了。”巴哈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從空間裏把各種肉類食材和一些土豆往外拿。
我往木柴上丟出了一個火球術，現在這個魔法也算我的常備法術了，因為我們的巴哈殿下每天都要靠這個來做飯啊。
火焰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
熊熊燃燒的營火讓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暖洋洋的。聖燈和亮光術雖然也能照明，但還是這種帶著溫暖和希望的火光更讓人感到身心愉悅。我熄滅了亮光術，菲力也取消了聖燈，我們幾個圍著營火，懶洋洋的什麽都不想動，只用這期盼的眼神望著正在忙乎的巴哈和艾克斯。
“艾克斯，幫我洗個肉，再用這些竹簽把肉和青椒串起來。”巴哈取出一個大盆，從水袋裏倒出一些水，艾克斯依言清洗起那些半瘦半肥的肉來。
巴哈將洗幹凈的牛肉用紗布小心的吸幹水分，然後往上面撒著自制的調料。
老勞倫靠著菲力，有些納悶地說：“做飯不是女人的事情嗎？為什麽從清洗到烹飪幹活的都是男人？你們不幫忙嗎？”
莉莉絲冷哼一聲，“你想吃鹽焗半身人嗎？”
我想了想，“每次只知道接過東西去吃，我也覺得很抱歉啊。要不然下次我來給你們做食物吧。”
老勞倫興奮地問，“精靈有什麽美味嗎？“
“我只會一種。”我摸了摸鼻子，“我只會烤精靈餅幹。”
“咦，艾克斯？你怎麽紮自己胳膊！”
巴哈熟練的在火上翻烤著肉串，肉串裏肥肉的部分被烤的滋滋冒油，巴哈不時再刷上一些東西，然後把烤熟的肉串遞給其他等的快要著急的人。
後來艾克斯接手了這個工作，也做的頗為有模有樣。
巴哈從空間裏拿出一個鍋子，把一些面粉和牛奶攪合在一起，然後往鍋裏滴了幾滴油，開始給我烙牛奶煎餅吃。
“啊，謝謝你巴哈。”他真是個好人！
“沒什麽，莉雅不是不吃肉嗎。”巴哈一邊呵呵的笑著，一邊將面餅高高拋起，換個面繼續去煎。
“我說，有空間裝備就是方便啊，如果是這位龍裔這樣能讓時間都停止的空間裝備，像是肉啊油啊也能隨身攜帶，連出門旅行也變成了一件沒那麽辛苦的事情了呢。”老勞倫幸福的啃著肉串，又從火裏扒拉出一個土豆剝著吃。
“可惜高級的空間裝備幾乎看不見，當代的那些煉金大師又太蠢，隨便一個一立方的空間裝備都賣出天價來。”
“如果我給你一件空間裝備，你能把正在吃的東西分我一些嗎？”
“那當然可以，不過你確定要這麽做嗎？這可是個虧本的生意……呃？誰？誰在說話？”老勞倫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立刻被頭頂的某物嚇得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龍啊啊啊啊啊！！！！！”
“我不叫阿龍。”天上開始吹起了狂暴的風。
我們擡起了頭，然後一行人全部陷入了混亂之中。大家胡亂大喊著，莉莉絲的眼珠子都快崩出來了。老勞倫像是想和一個真正的半身人那樣挖個洞藏身，菲力抱著頭蹲在地上，艾克斯緊緊的摟著我，那樣子與其說是想和龍說“要吃她先吃了我”，不如說是“莉雅我好怕那玩意兒好嚇人”的樣子。
我？我其實很想仔細看看那只巨龍的樣子的，我只在書籍裏見過對龍的描述，龍在一千年前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了。
巴哈呆呆地立在那裏，連鍋子什麽時候從手中滑掉了都不知道。
一個碩大的龍頭以和它頭部那笨重的大小完全不符的輕盈姿勢垂了下來，然後伸出舌頭卷走了地上掉落的煎餅。
它少了一只眼睛，嘴巴裏也沒有了許多牙。
“味道真不錯，就是小了點。”
巴哈楞乎乎地馬上說，“您還要吃嗎？我再給您做點。”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你是龍牙氏族裏哪一位的子孫？”那只龍和藹地問著。
“我的先祖是‘黃金之主’。”
“哦，歌德的子孫。你們有著一樣的好手藝呢。這是家傳的嗎？”這只看起來脾氣很好的龍一邊說著話一邊把頭擡了起來。
然後，整個大廳全部亮了起來。
就像是某種屬於龍的魔法重現人間一般，又像是妖精們召喚了無數的光精——先是柱子一根一根的亮了起來，然後是拱頂、高臺，最後整個龍之殿堂全部亮如白晝。
在龍之殿堂鋪滿了華麗地磚的中庭裏，一只灰色的古龍站在那裏。
這不可能！我們搜索了那麽多遍，這只龍是從那裏冒出來的！
我們站在營火旁，現在它已經不是那麽亮了，被這如同在戶外接受著陽光照射的大廳一襯托，它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營火，用來燒飯的那種。
我的眼前是巴哈挺直站立著的背影，然後在他的前方是一雙巨大的灰腳。順著巨腳提高視線，便可以看到結實的腿和胸部，我把頭擡得更高一些，可是也只能勉強看到脖子以下的部分。剛才我所看到的龍頭，現在無論我把身子如何往後傾，也無法看到半點。
然而只是我眼睛能看到的部分，已經讓我心中充滿了驚訝和讚嘆。
這只古灰龍是一只老而受傷的龍，它的身上遍布因為兇猛打擊而帶來的恐怖疤痕。保護它的灰色厚皮和鱗片變得蒼白，幾乎是半透明的，身上一些舊傷沒有長好的地方甚至沒有鱗片。剛才老勞倫撿到的龍鱗說不定就是在它的身上剝落的。
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天年將盡的古龍。
111怪脾氣的龍
巴哈不停的翻著烙餅,似乎要把所有的面粉用幹凈才甘心。那股永不疲累的樣子讓我擔心我們下一頓還有沒有吃東西可以吃。艾克斯在巴哈的催促下烤起了剩下的肉，由於吃肉的是一只真正的龍，巴哈沒有把它串成小肉串，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切開烤，為此他還特意燃起了一堆更大的營火。
莉莉絲沈默地抱著胳膊坐在我們的陰影裏。她身為提夫林的身份太過敏感，我們都一致地保持著小心的態度，盡量不要讓這只灰龍註意到她。看它身上這幅重傷愈合後的樣子，搞不好是當年那些惡魔所致,雖然我們心裏清楚那只龍肯定已經註意到莉莉絲了,但還是當做它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的隨便說著點什麽。
菲力在和巨龍討論著一些神學的問題,這只古龍博學而溫和,對待菲力的態度也非常親切。
“所以，神術並不是如同人類教宗們所說的不存在與人體的,人類是具有神性的種族，神術依存於你們的身體，而非真的只有在使用的時候才會被神明賜予，古代的巴哈姆特牧師認為……”
“那用神聖序列的第三種方法記錄神名，為什麽會……”
好吧，我的“神學”學得還不夠好。我大概明白為什麽每次艾克斯一聽到我談論魔力就會一臉快要睡著的表情了。
老勞倫盯著灰龍的表情就像看著一個移動的巨大寶庫。在他看來，這只龍大概是這個樣子的吧——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鱗+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皮+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血+可以賣出很多錢的龍筋什麽的。
我該慶幸龍裔巴哈和龍都沒有註意到他嗎？不然他很可能就會成為這位很多年都沒有開過葷的巨龍第一頓肉菜。
就算是天年將盡的龍，那個天年究竟有多遠也不好說。說不定我們所有人的孫子都死了，它還好好的活著呢。
我可曾聽說過有的巨龍能活一萬年的傳聞。這些“神上神”的造物是除了神祗外，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金字塔最頂尖部分的那個種族。
艾克斯搬了滿滿一臉盆那麽多的肉放在了那只龍的面前。
即使是臉盆那麽大的盛器，也只比灰龍的腳趾大不了多少。
“謝謝你小夥子，我有許久沒有吃過肉了。多少年了呢？唔，想不起來了。你還有龍族之盟約在？你的先祖應該是個了不起的人吧。”
它僅剩的一只眼閃爍著紅色的光芒，然後，一雙手套就掉到了艾克斯的腳邊。
“來，這是見面禮。這是一雙真正的‘龍力手套’，把你手上那雙帶著食人魔臭味的手套丟下來吧。它配不上你的神軀。”
“咦？”
“咦？”
“什麽？”
發出驚訝聲的是菲力、老勞倫和莉莉絲。
“嗯？難道我已經老到嗅覺失靈了？你不是蘇迪拉的選民嗎？你那身體傳出來的味道和我曾經聞過的一樣啊。雖然還是不完全體，但已經比很多低級的從神有威力多了。”
“你見過蘇迪拉的神軀？他的神軀還在嗎？”艾克斯像是聽到什麽振奮人心的消息那樣激動地詢問著，“求求你告訴我！”
“還在的。應該就在這座星墜城的某處吧。星墜城的守護巨龍塔尼莎的祖先也曾是蘇迪拉的選民之一，那位在墜星之戰中搶回了蘇迪拉的神軀，然後將它藏在了這個星墜城的某處後才傷重死去。唔，這可是只有我們少數幾個巨龍才知道的秘密，為了不讓這個秘密被我帶到龍之眠地去，我還是告訴你吧。”
“謝謝您，真的很謝謝您！”艾克斯深吸了一口氣，向它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這位好脾氣的灰龍“呵呵呵呵”地笑著，然後開始吃起盆裏的烤肉來。
艾克斯撿起地上的那雙黑色的手套，這雙手套是用肉體強橫的亞龍龍皮制作的，制作的技術也是來自於巨龍時代那些龍裔煉金術師們的古老方法。
後來的“食人魔手套”也好，“偽龍手套”也好，其實都是它的拙劣仿造品。
“艾克斯，他說的神軀是怎麽回事？你被立為從神了嗎？”菲力湊到艾克斯身邊，不可思議地問著。
“不是那麽回事。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以後再討論吧。”
看著明顯不想多說的艾克斯，菲力和其他幾人都閉上了嘴。
我擔憂地看著艾克斯。他想知道蘇迪拉的神軀在哪兒究竟是為了什麽呢？我可不相信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找到它然後送還給蘇迪拉。
老勞倫的身體不停地抖動著，但還是邁著發軟的雙腿走到了灰龍的腳邊。
“那個，您剛才說的是真的嗎？”老勞倫哆哆嗦嗦地說。
“唔？什麽？”
“就是您說如果我們給你肉吃，您就給我們一件空間裝備那個……”
……真不愧是盜賊首領。
我們幾個人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們該誇獎老勞倫要錢不要命的精神嗎？居然敢向龍要賬！
“哦，那個！”它掏了掏肚子，不知道從哪裏丟出來一個粉紅色的手鐲。“這個，我從某個提夫林女貴族身上得來的，裏面的東西我已經拿空了，這個就給你吧。”
“謝謝您啊！偉大的龍！慷慨的龍！”老勞倫跳到半空中接過了粉紅水晶的手鐲，一點也不嫌棄的將它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由於他的胳膊比常人要細一些，這個手鐲最後變成了“臂鐲”。但是他沒有半點覺得不合適的地方，只是用衣服的袖子部分遮蓋住了那個臂環，然後捂著那個位置傻乎乎的笑著。
好慷慨的龍。在所有種族的傳說裏，在遺跡裏遇見龍是要做出流血和犧牲的準備的，任何試圖拿走它們財物的行為都是一種挑釁。但這只巨龍卻是一只和藹如家中長輩那樣的龍。是因為我們有一個“龍族盟誓者”和一位真正的黃金龍裔嗎？還是真和這只上古灰龍說的那樣，因為它很久都沒有吃過東西了？
如果是後面那種理由，還真的好讓人同情啊。
巴哈的烹飪行為整整用去了五個小時。宏偉的龍之殿堂裏彌漫著烤肉和牛奶的味道。我想我們的身上應該也沾染了濃重的烤肉味吧？不過我們已經聞習慣了，實在不清楚自己身上現在的“體味”是什麽樣的。
我們起先還帶著好奇觀察龍是如何進餐的，到後來看的實在無聊，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菲力拿出隨身帶著的針線縫自己的衣服，莉莉絲靠著墻睡著了。我取出了我的魔法書翻閱著，咦？可以重新記憶魔法了？現在已經是早上了嗎？
艾克斯脫下了舊的手套然後換上了新的“龍力手套”。
“餵餵餵，你幹什麽！”巴哈驚慌地大叫著。
“唔，我試試新的力量。完全感覺不到帶著手套！力氣好像也變大了！”艾克斯像是舉沙袋那樣一只手提起巴哈不停的上下晃動著。
“哦，這個手套可以隱形喲，默念龍語的‘消失’就行了，這對你應該不是難事吧？”老龍笑瞇瞇（那表情是笑吧？）地看著打鬧著的巴哈和艾克斯，像是突然才想起手套的用法一樣和艾克斯提示著。
“你太失禮了！放我下來！”巴哈慌張地看了眼老龍，然後伸出一只手來拍著艾克斯的腦袋，“快點！”
“哦！”得到新玩具的艾克斯有些郁悶地讓巴哈的腳著了地。
巴哈現在的行為就像一個出門游歷的孩子找到了某位傳說中的長輩一樣。他一邊恭恭敬敬地把自己能侍奉的事情全做了，一邊又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而任何會在長輩面前丟臉的行為他都不願意讓它出現。
老龍吃完了所有的食物，然後懶洋洋地趴了下來。
它的脖子和頭完全貼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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