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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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磕磕巴巴地說著:“呃,那個,帶著鹹味的糖有麽?”

安德魯高大的身影一站到小夥子的面前就遮住了他的光線。他擡起頭,丟下那個木雕,“我們這裏只有甜味的鹽。”

安德魯好像很緊張的移步到雜貨鋪的墻前,摸了摸一只掛在墻上的掃帚,“那有沒有藍色羽毛做成的掃帚呢?”

小夥子皺著眉頭看著緊繃著肌肉的安德魯,嘟囔著說,“有藍色羽毛做成的裙子。”

“藍色羽毛做成的裙子賣多少錢呢?”

“二十金幣一件。”

“五十金幣賣嗎?”

“五金幣可以隨便挑。”

然後那個小夥子就站起身,讓出了櫃臺的位置。“進去吧。”

我們一群人點了點頭,走到了櫃臺後面。也不知道小夥子做了什麽,櫃臺後面的墻上傳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然後他敲了敲墻,示意我們站在他指定的位置。我們剛站在那個地方,地板就突然打開了一條縫。

然後我們就沿著一條長長的滑道下去了。

作為身手敏捷的精靈,我在第一時間伸展了我的四肢,然後盡量保持像滑翔那樣的姿勢往下滑。安德魯滑到一半頭朝下了,然後巴哈的靴子狠狠地踢到了他的臉上。

“哦,不!我英俊的臉!”

“哦,我的腳踝!你的臉是石頭做的嘛!”

我靈巧的翻到地上,然後施展了“光亮術”。

面前是一架木質的階梯,螺旋狀的往上延伸。整個地底都被挖空了一樣,只有頭上有一層厚重的木頭做成的頂。

“好像在上面。不能把暗語做的簡單點嗎?還要配合不同的雜貨邊觸碰邊說。我要是記錯了怎麽辦?下次這種事情不要再找我了。”

“記錯了你就變成雜貨了。”巴哈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笑話,“我們上去吧。”

他頓了頓,“那個,最好把你臉上的鞋印擦掉。”

沿著樓梯向上,是兩扇關起來的木門。我敲了門五下,裏面有個女人大聲的詢問著。

“夜鶯整晚啼叫,母雞卻在清晨睡覺,這是為什麽?”

“太陽從西邊升起,月亮卻從東邊落下,這就是那個問題的答案。”安德魯用低沈的聲音回答著。

說老實話,這種完全讓人摸不到頭腦的暗語如果是讓精靈來說,還實在是說不出口。怎麽說呢,這種絲毫沒有道理的語句,也只有人類把它變成密語,然後牢牢地記在腦子裏,最後拿來用吧?

話說這種東西真的不是創造出來戲耍人的嗎?

隨著正確的答案被對上,木門從裏邊被打開了。

突然間出現的強烈亮光讓我們三個人的眼睛瞇了瞇。

一間亂七八糟,而且聚集著許多人的大房間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裏面的人也是橫七豎八的隨便坐著或者躺著,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我們。

……這像垃圾堆一樣的地方就是培羅斯特唯一的一家盜賊工會?

74神奇的老勞倫

“歡迎你們光臨‘一家雜貨店’,我們這裏販賣別人不出售的物品。請問幾位需要什麽呢?”一個長相非常嫵媚的人類女性帶著磁性的嗓音問我們。

根據米修祭司長的說法,前面的暗號都是迷惑人的,這句問話才是暗藏殺機的關鍵之語。若回答的不對,在場的所有盜賊工會成員都會瞬間變成可怕的刺客。

他們袖中藏著致人死命的利刃,每一個盜賊都有著獨特的技能。他們一時念起就會從陰影中穿進穿出,只為了遞出致命的一劍。

而且我們是從滑道下來的,連逃出去的路都不清楚在何方。

“我們需要過去存在的,今天消失的,未來積累的東西。日光之下的陰影會帶來一切。”

安德魯的話一說完,屋子裏的氣氛頓時自然了起來。該唱歌的唱歌,該睡覺的睡覺,該投擲飛鏢賭博的繼續丟著飛鏢。

那位黑色卷發的人類美女用著一種非常婀娜的身姿走了過來,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把自己的身子依偎在安德魯的身上。她在安德魯的耳邊用一種婉轉柔媚地語氣說著:

“好特殊的隊伍。精靈、龍裔和人類?你們是從培羅神殿來的?真奇怪了,米修不是說過永遠不會和我們扯上關系這樣的話嗎?”

安德魯半邊身子不自然地往後仰著,耳朵也通紅通紅的。他盡量讓自己的視線集中在巴哈的胸甲上,好像那裏開出了一朵玫瑰花似得。

“那個……這位熱情的小姐,我們要找老‘勞倫’。我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委托。”

美女呵呵呵呵地笑著,然後挑著眉毛說,“人家就是啊。”

安德魯像是被人當做傻瓜一樣的叫了起來。

“你不要開玩笑了!米修說老‘勞倫’是那種‘啊,果然一看就是盜賊’的人,你哪裏符合這樣的特點啊!”

“哎呀,這位健壯的小哥好傷人家的心啊。我哪裏不像了?我可是有著‘迷醉的夜鶯’這樣的稱號的人。”這位夜鶯小姐輕佻的揉弄著安德魯的耳垂,“你倒是說說看,如果我不是老‘勞倫’,誰又是呢?嗯?”

我看著面前被逗弄的恨不得沖出門去的安德魯,裝作不經意的掃視了周圍一圈。這個女人當然不會是老“勞倫”,從米修祭司長的交代中,我們知道那位盜賊先生至少和他認識幾十年了。那時候這個女人還是個小女童呢。

那麽真的盜賊首領肯定就藏在這個房間裏。是那兩個投擲飛鏢的人其中之一?他們的手指很靈活;還是那個在墻角吧臺上喝著啤酒的中年人?單單就外表上來看,他確實很符合“老勞倫”的名字。

我不喜歡游蕩者們的故弄玄虛。我相信這位夜鶯小姐不是笨蛋,連說過“不會和盜賊工會扯上任何關系”的米修都派人找上門來,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逗弄我們很有意思嗎?

不知道人類的小說裏為什麽會推崇游蕩者的自由自在。所謂的極致的自由,就是一堆自我中心的人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規則行事的惱人行為吧?

巴哈作為一名崇尚實力和尊嚴的龍裔,從一門開始,他的表情就明確的表現出討厭這個地方遮遮掩掩的行事方式。

他伸手拉回了已經快要被逗弄的拔劍的安德魯,然後靜靜地註視著那個人類女人。

“閣下確實不像一位擅長察言觀色的精英盜賊,倒像是人類貴族培養的情報特務,而且還是那種不懂輕重緩急的蹩腳新人。”

那個女人的假面具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我不知道為什麽米修那麽信任與你們的能力,會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盜賊工會,為此不惜冒著身敗名裂的危險讓我們前來聯系你們的首領。但如果你們執意要不停地考驗我們的資格和來歷,我覺得我們可以現在就出去。反正培羅斯特和蘭斯特洛都不是我的國家,米修祭司長會不會被壓上神聖審判庭,和我們沒有半個金幣的關系!”

房間裏霎時間靜了一靜。一個低沈的聲音從吧臺後面傳了過來。

“我就是老勞倫。”

於是,在讓這位盜賊首領充分的了解了事情的緊急之處與厲害關系後,這個自稱是“頂尖的物品轉移專家”的人和我們一起踏上了返回神殿的路途。

“恕我冒犯,可我實在無法掩飾住自己的好奇心。”我看著面前的‘老勞倫’,小聲的問他,“請問您是半身人嗎?”

如果說他是半身人吧,身高未免也太高了些。我從未見過身高在四英尺的半身人,他們通常就在三英尺左右。可如果說他不是半身人吧,他又穿著半身人喜愛的棉布衣物,並且有著一雙黑色的眼珠。另外,四英尺的人類我也沒有見過。艾克斯有六英尺多呢!

為什麽我想什麽都會想到艾克斯身上去呢?

“我不知道我是個人類還是半身人,精靈小姐。”這個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年紀的游蕩者輕笑著說,“我的身上同時有著半身人和人類的特點。我是個孤兒,所以沒有人能說的清我這是什麽情況。也許我就是‘渥利達馬拉’惡作劇的產物吧。”

老勞倫的腳步很快,也許半身人趕路速度絲毫不弱於人類,就是因為他們腿部的擺動頻率特別高的緣故?這麽說來,矮人應該也一樣吧。

“那為什麽他們叫你做老勞倫呢?我是說,您看起來並不像是很老的樣子。”安德魯見我開口提問,而這位盜賊首領脾氣好像很溫和的樣子,也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嘿,小夥子,你覺得我多大?”老勞倫眨了眨左眼。

“大概三十?不,也許四十?”

“呵呵……”老勞倫看著前方培羅神殿高聳的穹頂,“我第一次見米修時是四十年前,那時候我二十歲,而米修還是個剛進入培羅神殿的小修煉士。”

天!!!

“米修小混蛋,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再見我。”老勞倫一見到米修,就像一個疾射而出的小鋼炮那樣沖上前去。

祭司長米修帶著無奈的表情彎下了腰,張開雙臂和這位有著特殊身高的盜賊首領擁抱,“我只是說不會再和盜賊工會扯上任何關系,並沒有說和你絕交啊。謝謝你肯出手相助,老朋友。”

“老勞倫的朋友一輩子都是朋友。無論是為了不讓兩國陷入戰爭的局面中去,還是為了我們多年的友誼,我都會使盡全力的。”

我們帶著笑意看著這一副讓人感動的畫面。穿著黃色祭袍的高大祭司長熱情的擁抱著矮小的老勞倫,兩個人的臉上都是久別重逢後的激動。缺根筋的祭司長米修居然和一臉精明的盜賊首領是好朋友!這可真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

……

“我說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喜歡把貴重東西放在內褲的後兜裏。這是什麽?‘致最敬愛的祭司長大人……’我說這個像狗牌一樣的東西你坐下去不硌屁股嗎?”我們目瞪口呆的看著被擁抱著的老勞倫突然被米修像丟垃圾一樣的甩了出去。

老勞倫的手裏有什麽東西在閃閃發亮?好像是某種圓形的銀色吊牌?

老勞倫在半空中一個敏捷的翻滾動作,然後異常輕快的站在了地上。

“我說過多少次了!再在我身上亂摸東西我就把你關進光明審判廳的監室!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修煉士了!”米修簡直是氣急敗壞地叫著,“還有!把那個東西還給我!”

“不過是一個不值錢的吊墜,不要亂叫嘛。再說了,光明審判廳的監室我比你還熟。”老勞倫挖了挖耳朵,然後趁米修快要拿起權杖敲他之前把他的吊墜拋了出去。

米修抓著權杖,手忙腳亂的接過了吊墜。他剛剛松了一口氣,老勞倫的左手又出現了一只煙鬥。

“我說,神職者也能抽煙嗎?唔,還是好煙絲呢。誰給你偷渡的呢?那個送你亮閃閃吊墜的人嗎?”

“灼熱光輝!!!”

“我說,都快二十年沒見了,你的涵養和氣度怎麽一點都沒增加?你這樣也能稱得上培羅的權杖嗎?你到底是怎麽混上祭司長這樣的地位的?”老勞倫叼著從米修那裏拿來的煙鬥,仔細的搜索著拉比斯神殿裏的墻和地磚。

他的衣服上有一團焦黑的痕跡,那是米修灼熱光輝攻擊後留下的痕跡。

“就和你憑借卓越的游蕩者技巧當上這裏的盜賊領一樣,我成為權杖靠的是虔誠的信仰之心,你無須質疑我成為祭司長的能力。”米修從老勞倫拿走煙鬥開始就變得不太正常,我和巴哈、安德魯已經快要石化了。“還有,你什麽時候還我那個?”

“啊,好久沒有抽到蘭斯特洛的極品煙絲了。這商路都封了四個月了,唔,抽完這一管我就還你。”

“混蛋!那是我珍藏已久的‘雪吻’!連我都只是偶爾吸一口!”

“哎呀,不要那麽小氣,等戰爭不會生以後,想怎麽抽怎麽抽,等等……”老勞倫突然趴在了地板上,“噓,保持安靜。”

我們於是噤聲不語,連呼吸都變得很小聲。

他在地板上東邊敲敲,西邊敲敲,然後摸著地板的縫隙像彈奏樂器那樣的跳動著手指,不一會兒,他就沿著地縫找到了一個雕塑前面。

雕塑上培羅的臉慈愛的看著我們,我們看著這個雕像,再看看一臉嚴肅的老勞倫,頓時覺得這個雕像後面應該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啊,這後面有東西。不過聲音好奇怪,這個空洞聲,是連環機關嗎?不太像啊……”

老勞倫還在那裏自言自語,巴哈和安德魯已經興奮地跑上前去搬動起培羅的雕像來。就祭司長米修也擺出了一副嚴肅又期待的表情。

我仔細豎起耳朵傾聽。悉悉索索,咯吱咯吱,哇!這真是個了不起的盜賊!這麽輕微的聲音他也能夠單純憑借聽力就發覺!就連我都要費勁力氣才能聽到一點點動靜呢。

培羅的雕像是青銅做的,巴哈和安德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開。若是艾克斯的手套還在就好了……

我又在想艾克斯了。

不過就快找到他了,只要這個雕像背後的暗門被發現……

……

“咦?!!”

培羅雕像的背後什麽都沒有。光潔的變色墻面上沒有任何機關和暗門的樣子。

是不會被察覺的密門嗎?我開始輕念咒語,準備施放“偵測密門。”

“啊,那位精靈小姐。”老勞倫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請停止施法吧。”

“我們確實抓到了偷偷摸摸的潛伏者,不過……”

老勞倫指著墻角處一個不太顯眼的小洞,“好像不是你們要找的那種……”

“我叫你來是替神殿消滅老鼠的嗎?我看培羅斯特的盜賊工會因為沒有競爭者已經開始墮落了!你們是不是整天就躺在工會裏混吃等死,靠收取底下小蟊賊們交上來的針頭線腦什麽的維生啊?神奇的老勞倫就只有這種程度嗎!我真‘嗶——”後悔了……”

“灼熱光輝!”

我和巴哈互換了一個快要瘋了的表情。

安德魯氣喘籲籲地看著墻角的老鼠洞,那表情恨不得要把裏面的老鼠吃下去。

75看不見的門

最後,巴哈直接拉著老勞倫往地下室去。那是艾克斯最後出現的地方。

老勞倫在男浴室裏摸索了半天,最後摸進了浴室裏的更衣室。

“浴室裏沒有什麽密道和暗門,也許是我找不到。但是更衣室裏有某種香料殘留的味道。這種香料一般是貴婦用來治療失眠和頭痛的,有放松神經的作用。”老勞倫在墻角的一個小香盤裏找到了燃盡的線香。

“你們神殿有在浴室裏點香的習慣嗎?”

“不,大部分時候,我們過得很簡樸。”米修看著小香盤,“肥皂和蠟燭有慷慨的市民捐贈,如香料、嗜好品這樣的東西不是我們會準備的東西。”

“那麽那天晚上,我昏睡就不是因為疲憊的原因嘍?”安德魯若有所思地說,“犯人應該是提早就預備好了使人昏睡的香料,但沒有想到我先進來了。”

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把艾克斯特殊的體質告訴他們。“艾克斯是不會受到毒藥和迷香這類東西影響的。連龍息都無法冰凍住他,區區貴族的香料就更不會了。他們大概是發現沒有效果,然後改變了策略”

老勞倫點點頭,從地下室往上走,一直走到了後殿的入口,突然又趴在了地上。

又來了!

我們緊張又期待地看著老勞倫。他表情嚴肅的站起身,一聲不吭的往後殿的樓梯那裏走。我和安德魯、巴哈、祭司長米修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我大約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老勞倫帶著讚嘆地表情說,“這可是一個大工程!恐怕拉比斯的培羅神殿的建造有盜賊工會和魔法師的參與。”

“什麽?”

老勞倫看著我們吃驚的表情,得意洋洋的吐出一口煙圈。煙圈在半空中伸展成一個門的樣子。

“這是魔盜們使用的一種隱蔽房間的方法。叫做‘看不見的門’。秘密就在那座旋轉樓梯上。”老勞倫輕輕地在樓梯的扶手上敲打,當敲打到第十五階樓梯的扶手時,老勞倫猛地一拉扯扶手的根部,然後快速的在扶手的頂端敲打了七下。

旋轉樓梯的最頂端突然像拼圖一樣錯落開來,在半空中重新組合。原本通向二樓左手入口的旋轉樓梯,因為樓梯頂端結構的調整,入口處突然往後移動了兩米左右。旋轉樓梯位置發生了改變,原是入口的位置被一面白墻替代,而新的樓梯頂端,依舊是一道墻。

老勞倫輕躍到旋轉樓梯的頂端,像一個吟游詩人上臺時常做的那樣雙手張開,對我們鞠了個躬。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將要見證的是盜賊工會最得意的一項騙術——欺騙空間。”

米修臉上的肌肉在抖動著,看起來他受到的沖擊最大。

“為什麽在我的神殿裏會有這樣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培羅神殿有隱秘地道或者密室什麽的存在!我在這裏呆了超過三十年了,可以說這裏沒有一個地方我不熟悉,你們怎麽敢,怎麽敢……”

“呃,雖然我很想不要臉的說這是我們的傑作,但隱藏門的技巧在七十年前就失傳了了。”老勞倫抖了抖煙鬥,確定裏面沒有任何煙絲了以後,惋惜地將煙鬥收了起來。“這是一百年多年前魔盜‘瓦倫特’的技巧,將魔法和機關結合在一起,後來這一系的游蕩者因為沒有傳承而斷絕了,這個機關也就很少看見。”

“餵,那是我的煙鬥!你不是說抽完了就還給我嘛!”

“不要那麽小氣嘛。用起來很趁手呢,是矮人的手藝?反正我要了!”

“能不能不要擅自決定啊!你有征求過原主人的意見嗎?”

“是這樣嗎?”老勞倫提起煙鬥搖一搖,“餵,你願意成為我的東西嗎?你沒有搖頭?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然後他擡起頭,舉起被摸的鋥亮的煙鬥,米修的臉都快綠了。

“你看,它同意了。它是它自己的主人,不是嘛?”

“拉比斯的神殿建於培羅斯特立國後第二十八年,我記得沒錯的話,這座神殿的歷史早就已經超過一百年了。沒錯,本國歷史的考核我進而是以優秀的成績過的。”安德魯抓抓腦袋,“為什麽連米修祭司長都不知道的機關,會有其他人知道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老勞倫拿手敲了敲樓梯後面的墻,“我能肯定的是這後面肯定有一層隱秘的空間,但是我沒辦法打開這道墻。這是看不見的門。”

“看不見的門?”我走到墻邊,將耳朵貼在墻上,敲了敲。

什麽都聽不見。這是不存在的情況。

如果後面有空間,我會聽見風在空闊的地方流動的聲音;如果是墻,我會聽到聲音在厚實的磚板間震動的聲響,但這道墻後什麽聲音都沒有反饋,就像背後是個隔絕的世界一樣。

“這個墻只是一個象征意義,或者障眼法一樣的東西。後面的空間是魔法師構建的異度空間,所以你沒有辦法探聽到。事實上,我就是因為探查的信息全都沒有反饋過來,才肯定了這裏有‘看不見的世界’的。”老勞倫笑呵呵地看著我。

“這不可能。”我看著老勞倫,“此地是培羅的神殿,眾所周知……”

“神力會抵抗魔力,魔力也會拒絕神力。是吧?”老勞倫搖了搖頭,“不要太僵化,你雖然是個精靈,但是還稚嫩的很呢。秩序是秤臺,混亂是兩邊不平衡的秤錘,而魔法師們,是改變秤上準星刻度的人。魔盜雖然稱作是盜賊,但使用的大多是一些魔法上的巧妙伎倆,神力雖然不可改變,卻是可以欺騙的。”

“這道墻就是看不見的門。魔盜們設置的魔法機關千奇百怪,有的用口令可以打開隱藏門,有的需要用魔法,有的需要魔法姿勢,有的是物品。誰知道百年前建造這層隱秘空間的盜賊前輩們用的是什麽辦法?”老勞倫想了想,“不過這裏有可能用的是口令。”

米修“哦”了一聲,“為什麽呢?”

“這麽大的工程,當初建造的時候不可能避開培羅神殿的祭司們。也就是說,培羅的信徒是允許盜賊工會建造這裏的。雖然我不知道理由是什麽,但要在自己的房子裏做一間客房,總不能連主人都進不去吧?”

“魔法和魔法姿勢不是使用神術的牧師們能學會的東西,而當時培羅神殿和盜賊工會即使有一定的關系,也不可能讓太多的人知道,如果設置開門的物品,那件東西就是活生生的證據。何況只要是物品,就都有被偷或者被搶的可能,不如藏在腦子裏的鑰匙安全。”

我對著墻使用了“解除魔法”,沒有任何回應。我只能喪氣的肯定了老勞倫的話。

於是我們一群人站在樓梯口,對著墻開始傻乎乎地說話。

“培羅。”

“盜賊工會。”

“請開門。”

“瓦倫特。”

“你開不開?不開我敲你了!”

……

“這扇門好像不太喜歡混沌的律法。”巴哈像是嘮叨一樣地說著,“全靠猜測的話實在太難了。”

祭司長米修看了看門,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說出了一句讓我們都吃驚的話。

“友誼萬歲。”

那道墻瞬間無聲的消融掉了,露出了一個和左邊消失的入口一模一樣的走廊。

“哇哦,米修,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你那搖起來咣當咣當響的大腦也有這麽靈光的時候!”老勞倫高興的拍著米修,因為他的身高只能勉強夠得到他的胸,所以米修差點被他拍的掉下樓梯去。“你是怎麽知道的?”

“呃?這不是魔盜瓦倫特留下的名句麽?他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和當時的魔法師領袖、培羅的大主教大人關系都很好,我想了想,盜賊工會當時應該和培羅神殿也是比較和睦的關系吧?所以我就試了試……”

安德魯高興的擁抱了巴哈一下,而我則感覺全身所有的毛孔都愉悅的張開了。

我們一起小心的踏進了那個“看不見的世界”。

這個墻後的空間和我們住的那層客房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是左右顛倒的。

也就是說,我們那邊走廊的左轉有三個房間,右轉有五個,而到這邊則正好相反。這一層是左轉是五個房間,右轉則是三個。

原來如此,所以艾克斯才會說“我住在左轉第四個房間”。

對於小修煉士們來說,在客房布置快速轉換不同的入口很容易,只要和其他人說“客人不想我們打擾到他們的休息”就行了。

但是如果我們那邊的人突然起意想要離開後殿怎麽辦呢?那邊的階梯去了哪裏呢?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因為是魔法的空間,所以我能感覺到“瑪那”可以很容易的聚集。

我讓所有人躲在墻後,對著走廊裏施放了一個“幻音術”。“幻音術”模擬出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像是很多人奔跑起來的樣子。

從左轉第四個房間裏伸出了一個小修煉士的頭。

“是羅賓。”米修低聲的和我們說著。

小修煉士左右看看,站在門邊和裏面說了什麽,然後傳出了沈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鎧甲,手拿圓盾和長劍的戰士從門口出現了。他警惕地看著四周,然後小心翼翼的拿著劍在走廊裏巡視了起來。

果然,神殿裏有其他人潛入了。

“莉雅,你今天記憶了‘隱形術’麽?”巴哈問我。

“嗯,這個是我常備法術。”

“米修閣下,請你現在馬上去神殿傳令其他的人過來支援,因為不知道這個空間裏到底隱藏著多少個敵人。莉雅,你隱去身形,然後和潛行的老勞倫一起去那間房間看看艾,亞瑟在不在,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巴哈把舌頭在“艾”字上轉了一圈,接著布置道,“我和安德魯要去走廊裏制造一些混亂,給莉雅和老勞倫救人創造條件,

“我們不知道有多少敵人,所以米修閣下,我們一行人的性命就全交托在你的身上了!”

米修點點頭,也不啰嗦,轉身就走。

我對自己施展了“隱形術”,沒一會兒,我就隱藏了身形,沿著墻邊向第四間房移動。

老勞倫去了哪裏?不是說和我一起的嗎?

“精靈小姐,你在找我嘛?”帶著笑意的微小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咦,你在我的旁邊嗎?”我小心地扭著頭兩邊探查,“你能看到我?”

“我就在你身邊,不過你看不見我,唔,這是利用視覺的某種騙術,其實我就在你背後不存在的影子裏。至於能不能看見你?我的答案是看不見。不過對於一位隱匿身形的大師來說,看不見不代表感知不到。”

從走廊通道走到房間門口,短短的二十米,我像是走了許久。

一切會引起響聲的東西我都丟到了門口,所以現在我只能依靠我的魔法和頭腦了。

第四間房裏還有六個人——兩個小修煉士,三個戰士,和一個,那是什麽?

張起了護盾術的魔法師?

我屏住了呼吸。

瑪那的異常其他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作為同行,稍有差錯就會被發現。

為什麽培羅斯特會有魔法師存在?就算那兩個貴族是鷹派的首領人物,但人類的法師不是明令禁止參與到任何國家的爭鬥中去嗎?培羅斯特是那種神權和王權高度統一的國家,所以魔法師很少踏足這裏。

事情越來越覆雜了。

我不清楚老勞倫隱藏在哪兒,所以一點底氣都沒有,也不敢輕舉妄動。

房間中央站著的那些人阻擋了我的視線,我沒有辦法看到房間的後面,所以也不清楚艾克斯現在究竟如何。

門外突然傳來了金屬相撞的“噔噔噔”的聲音,看樣子巴哈和安德魯與走廊裏的那位戰士交上手了。

“你們兩個出去看看。盡快解決掉。”那個叫昆西的修煉士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卻帶著一副老成的表情指揮著房間裏的武士。

兩個武士點點頭,拔出劍往外走。

“他們怎麽進來的?你不是說門口的魔法機關是淹沒在歷史裏的秘密嗎?還說沒有人能夠打開什麽的!”他轉過頭,神色暴戾地質問墻上靠著的魔法師。

“你是在訓斥我嗎?”魔法師冷笑了一聲,“你不要搞錯了,我只是被我的主人派來協助你們的,可不是你的屬下。如果要訓斥的話,最好對出去的那幾只狗威風。魔法機關沒有人知道,不代表其他種族就不知道。和床上那位亞瑟王子一起來的,不是還有一位精靈議員和一位龍裔嗎?”

“精靈是很長壽的種族,說不定他們正好了解這個秘密也不一定。”

這……還真讓我汗顏。抱歉了,打開“看不見的門”的,正是你口中的人類,呃,也許還有一位是半身人?

賽文長老曾說過,話說的太滿的人,總是能嘗到被打臉的苦果。

真可惜,現在我不能出去打他的臉。

76愛戀者的枷鎖

外面越來越激烈的聲音讓我無法繼續隱藏在角落,我心裏很肯定巴哈和安德魯的實力,但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這些武士都是甲胄齊全的戰士,我只能不停的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伺機而動才是一個魔法師應有的素質。

外面的打鬥越來越激烈,我好像還聽到了巴哈放出龍息的聲音。屋子裏的人比我先沈不住氣了,最後一個戰士和那個修煉士昆西也離開了房間去幫忙。

好機會!

老勞倫悄然無聲的從羅賓的影子裏出現,他形似鬼魅又飛馳如電,手握著輕刃在對手的腰上刺出了一擊。

腎擊!

羅賓想要躲避,但潛行者首領的武器深深咬進了他的血肉裏,讓他的表情充滿了驚疑。老勞倫露出殘忍的笑容,然後將匕首一樣的短刃旋轉著絞了一圈。

羅賓直接痛暈了過去。

呼嘯的火球向老勞倫襲去,老勞倫矮身晃動,像鰻魚一樣滑溜的避開了魔法的攻擊。他彎腰消失在原地,突然從黑袍魔法師的背後出現,短刃在快速的一掃一退間變得模糊,狠狠地刺向魔法師。

秘法能量組成的“護盾術”擋下了老勞倫這致命的一擊。黑袍法師向老勞倫伸出手,兇猛的火焰從他的手中噴出,燒灼著老勞倫的衣服。

老勞倫就地一滾,又隱藏到了陰影裏。

多虧老勞倫的幹擾,讓我得以接近到艾克斯的身邊。

艾克斯被他們用某種魔法物品困住了,此時正失去意識的躺在床上。他的身上纏繞著某種像是繩索的東西,繩索上打著無數個小結,每一個小結都閃耀著符文的光芒。好在肉眼所見沒有什麽致命的傷口,可那慘白的臉色也絕對無法讓人放心。

“游蕩者?”黑袍法師疑惑著擡起法杖,召喚出一團黃色的氣體。

糟糕!臭雲術!

那黃色的氣體有毒,這股有毒的氣體會吞沒除了施法者以外的任何人。

腥臭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不知道老勞倫有沒有防毒的法子,如果沒有的話,中毒暈倒是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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