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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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的正常營業。我和這位精靈小姐會在‘哨聲旅館’的後門進行檢查,如果不符合我們的規定的病人,是不會被允許進入後院治療間的。如果有病重到無法移動的人,就請讓家人前來,我們會派出牧師進行治療。還請各位互相轉告一下。”

“現在,請讓開通道,讓我們返回旅館。”

69腳氣也是病

培羅的牧師們似乎非常滿意這樣的決定,於是他們幾乎是在第一時間調轉了馬頭。

在培羅的神職者們之中流行這樣的一句話:“一個到了夜晚休息時還留有神術位的牧師,不是一個稱職的牧師”。所以對於能夠按照本心的希望去解救需要治療的病人,並以此傳播培羅的信仰,而且又能得到首領的支持,每個牧師都非常樂意這麽做。

於是在巴哈的高聲呼喊下,原本攔住我們去路的群眾迅速分開了一條道路,讓我們很順利的從原路返回了旅店。

我的好友瓦斯特不愧是一名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半精靈(自豪)。在我們和這座城市的居民溝通完並返回到旅館的這段時間裏,他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好。他指揮旅館的傭人將多餘的板床和床單被褥等搬到後院,搭設起了臨時的治療區和等候區。又讓人在後院裏支起了一個大鍋,下面生著火,鍋裏面煮著幹凈的布和其他一些需要消毒的用品。

牧師們洗幹凈手後踏進了後院,先開始祈禱並聚集神力。一位女性祭司甚至很細心的找老板的女兒要了幾個衣架,再裹上布幔當做屏風。他們非常滿意的看著周圍的一切,並為做出如此妥當準備的瓦斯特和旅館老板父女表示感謝。

旅館的女兒自願留下來幫忙,她熟悉旅館裏一切物品放置的地方,她的留下也給我們帶來了很多的方便。

我和巴哈站在後門,一個個的甄別那些病人是否可以被放進後院。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有很多不講理的人類一聽說我們不能讓他們進去,不管不顧地就要沖進來。雖然我們理解他們為了家人的病痛而焦急的心理,但是……

“這位朋友,腳氣真的不算重病啊!”巴哈為難地說。

“誰說腳氣不算重病?你的腳沒有癢過嗎?癢起來的時候恨不得把它們剁掉!這是多麽嚴重的病癥啊,怎麽能不放我進去呢?”那個得了腳氣的中年婦人掀起了自己的裙擺,露出一雙滿是紅斑的腳。

她把腳伸到巴哈的面前,並作出“你敢說不是重病我就把它塞進你的嘴裏”的氣勢。

對於這樣的人,巴哈只能苦笑著把她“溫柔地”扔出去。

從我這邊尋求突破的一般都是想使用蠻力的人,大概是我看起來很“纖細”的緣故?總之,在我打暈了三個試圖沖過去的大漢,又用法師之手丟走了兩個想把我拖走的怪人以後,

巴哈建議我準備一個既能夠保護自己、又不會傷害到別人的法術。

我該慶幸早上記憶了“護盾術”嗎?

我伸出手,一個秘法能量組成的護盾浮現出來。它是透明的,但又分明的表現出它的蹤影,不至於讓人們忽視。

也許魔法師在人類的心目中非常可怕?反正我的“護盾術”一展開,那些試圖從我這邊用蠻力的人大部分都扭頭去抱著巴哈的大腿了。

於是提出如此好的建議,卻反而令自己陷入艱難選擇中的巴哈,對我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苦笑。

也許是我們得到了艾梵德拉大神的庇佑,從而獲得了好運,昨天晚上的那位守備官又幫助了我們一個大忙。

那位叫湯姆的守備隊長帶了一隊裝備齊整的警備隊員,替我們守住了後門。

“麥克?你哥哥不是昨天感冒的嗎?怎麽就變成病的快要死的肺炎了?趕緊走,趕緊走,再不走揍你了啊!”

“山姆?你老婆那是懷孕了不是腹積水,牧師不管安胎的事!什麽?給肚子裏的孩子祈福?沒聽見人家說時間緊迫,只治重病的人嗎?”

“輕傷和小毛病都走開!延誤了病情就等於間接謀殺,懂嗎?你想被關進監獄裏去嗎!”

“真是太謝謝你了。”巴哈非常誠懇地向這位守備隊長道謝。這位隊長雙眼通紅,顯然通宵值夜後還沒有休息,一得到消息就馬上帶著人過來了。“打擾你們的休息了,還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

這位隊長揉了揉眼睛中間的位置,然後搖著頭說,“不要這麽說,你們這是在拯救我們這裏居民的性命吶!而且由我們這些對本地居民知根知底的衛兵來看守,會比較輕松。你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對吧?萬一哪位牧師大人急忙忙地趕到別人家裏,結果只是點小感冒,可太糟糕了!我不能讓本地的信譽在教會那裏蒙羞!”

“不管怎麽說,你真的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我心有餘悸地看著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和人類溝通這種事,實在不是我擅長的技能。”

老湯姆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啊,本城的居民都是樸實的人,只不過在某些方面有些……咳咳。總而言之,這裏交給我們好了。”

我和巴哈高興的謝過了老湯姆,然後進後院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

牧師們非常忙,他們分成了三組,兩組留在現場,一組由修德帶著出診,由於我們是騎馬來的,所以來報信求治的人修德會讓他騎我們的一匹馬,如果遇見不會騎馬的,則和他共騎。從索裏斯來的牧師全部是會騎馬的,所以出診時全城用馬趕路就變得非常快速了。

艾克斯是整個院落裏最顯眼的一位。因為他做的實在太多了。

艾克斯不停的在後院裏來來去去,有不能動彈的病人,都是他把病人們穩當地抱起,然後放置到治療床上去的。不光如此,他還一邊撕開旅館的幹凈床單當做繃帶丟進鍋裏去煮、一邊用腳踩碎後院裏堆積的破桌子破椅子什麽,然後踢去鍋底去燒,除此以外,遇見因為包紮疼痛而胡亂掙紮的病人,他還需要用他的怪力把別人制服……

其他諸如劈柴、做擔架、用木頭劈成夾板什麽的事他做的更是數不勝數。

艾克斯今天實在是累慘了,以至於連喝水都沒有時間拿杯子,而是直接提起壺往嘴裏灌。漫出來的水流過他的脖子,然後把胸前的襯衫都淋濕了。什麽,你說禮服外套?那東西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希望撿回來的時候鉆石紐扣還在吧。

艾克斯仰頭喝水時有無數的小姐盯著他淋濕的衣服看。我該不該告訴他喝水還會灑出來是小孩子才會做出的行為呢?算了,看在他今天這麽辛苦的份上,我還是不要告訴他曾經被一群姑娘們竊笑著指指點點的事吧。

安德魯和帕斯卡負責做一些前期的準備工作,比如準備繃帶,割掉腐肉,劃開創面什麽的。牧師們則是最忙碌的一群人,培羅的牧師最擅長的是愈合各種傷口,並且讓創面重新生長。艾梵德拉的牧師則更偏重於治療疑難疾病。對於治療覆雜的、經過演變的疾病,擁有“改變”之神職的艾梵德拉反而比培羅更有權威。

隨著金色光芒不斷的閃起,那些可怕的傷口或者腐爛的肌肉漸漸熔化開,鮮紅的嫩肉重新在斷面上生長出來,嫩肉一直在快速生長著,直到傷口完全的封閉。

一些聞所未聞的奇癥怪病都交給了菲力。這些病人裏有會突然站著就發抖,然後口吐白沫暈過去的;有完全不能食用固體食物而瘦骨嶙峋的;甚至還有一個孩子得了隔幾分鐘心臟就會停止跳動,可是不停按壓後就會回覆跳動的怪病。

於是那個孩子的媽媽一刻也不能離開他的孩子,每天每天不停地替他按摩著。這個女人抱著孩子來時,因為長期睡眠不足面容十分憔悴,等孩子被治療完畢,我們發現她早已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菲力為他們母子都做了一次檢查,照他的說法,如果那位母親再繼續這樣下去,不出三個月,她自己就會因為心力衰竭而死亡了。

所以,菲力可以說是同時救了兩個人的性命啊!

所有病人和他們的家屬們都滿含著熱淚看著整個治療的過程。因為這是他們平生沒有看到過的、最偉大的奇跡了!聖光亮起的顏色是生命被重新點亮的顏色,那是完全不遜於日光、月光和星光的第四種色彩。

這樣的治療一直進行到午夜。天一黑,我就在院子裏點起了巨大的光亮術,於是從其他地方看來,就好像旅館的後院裏升起了一輪月亮一樣。

旅館裏的客人和周圍閑著的居民後來全部都自發過來幫忙了。因為有些治療過的病人不能隨便移動,旅館空餘的客房也都成為了臨時病房。

哎,原本我們並不想打擾哨聲旅館正常的營業的,但最後還是被影響到了。

對於這點,旅館的老板非常大度的表示無所謂,甚至對有可能被傳染上疾病這一點也並不擔心。他說回頭對旅館做一次徹底的大掃除就行了,病了也可以找其他神殿的牧師治療。錢可以再賺,但是這些人的性命可不是那麽容易再救回的。

這個老板真是個好人!回頭我要再偷偷地放幾枚金幣!請把它當做艾梵德拉的幸運恩賜吧!

就這樣一直忙到半夜,所有人才停了下來。旅店老板端出了一些可以填飽肚子,而且可以一次性烤制出很多來的面包和餅幹,艾克斯和安德魯這兩個一直做力氣活的人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然後開始大口啃起來,這時候艾克斯也顧不得什麽禮儀規範之類的東西了。

巴哈疲憊的連鱗片都沒有平時那麽光亮了。整天都在治療的牧師們全是一副快要昏厥的樣子。修德一天都在不停的騎馬來去,因為上下了太多次,大腿一直在哆嗦。瓦斯特和我負責照顧小孩子,所以我們除了頭發被抓的亂蓬蓬的,以及臉上有些小孩子抓過的痕跡外,倒沒有太狼狽的地方,得以維持精靈良好(?)的形象進食。

我從未過得像今天這樣充實過。精靈的生活是悠閑而緩慢的。我們擁有漫長的時光,可以用來做我們想做的事情,像這樣一天之內治療完一個城鎮裏所有病重的人這樣的事,恐怕許多精靈一生也不會遇見吧。

今天我們耳邊聽見最多的話就是對培羅的讚美,讚美他的仁慈,讚美他賜予的治療能力,讚美他把我們送到這個小城,讚美培羅的一切。

艾梵德拉是其次被提到的名字。我有點理解為什麽以治療為過程的布道會增加那麽多的信徒了。

“明明忙活的是我們,選擇救人的也是我們,結果被讚美的是那幾位。嘁,真讓人不爽。”艾克斯啃著面包,口齒不清地和我埋怨著。

“因為治療病痛是牧師們的權能啊。在培羅斯特,治療幾乎全是牧師們的事。”我懶洋洋地靠在艾克斯的身上,一點也不想動。

“那如果受了傷或得了病沒有遇見牧師怎麽辦?自己搞點藥草治治不行嗎?”艾克斯奇怪的說,“有些傷放在那裏不管會惡化的吧?又不是每個人都能馬上得到治療的。”

“你是說巫醫嗎?巫醫在培羅斯特是違法的行醫者,被發現是要被關進監獄的。自己在家治療?如何治療呢?所有有關治病的書籍都在神殿裏,這方面的書在市面上是買不到的。”我苦惱地說,“所以我們才要去培羅的神殿買藥水做儲備啊。”

“嘖嘖,我剛剛對神明們升起的一絲尊敬和感動又沒了。”艾克斯搖了搖頭,“原來在這裏連醫院和行醫資格都是被神殿壟斷的。”

“治病救人是要冒很大風險的,這涉及到許多方面的問題。如果不能救活人怎麽辦?如果病人沒有錢怎麽辦?如果治療的人後來又死了怎麽辦?久而久之,治療就成為了獨屬於神的權能了。如果真的不幸去世了,那也是神的旨意。”

“何況,了解身體的構造必然要牽扯到解剖的行為,普通人是不被允許去做這些事的。只有經常為荒野橫屍超度的牧師才能接觸到這種機會。”

艾克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70兩顆心

天不亮,我們就準備出發了,而且我們決定悄悄的離開這裏。聽瓦斯特打探回來的消息,好像臨近那些村落裏的病人都在啟程出發往這裏趕。這也能理解,在這附近騎馬兩天的路程裏,都沒有牧師的存在,能碰上有牧師路過這裏的機會太難得了。

可如果真的陷在這裏不停的持續進行著治病的過程,我們恐怕從暮秋走到初春都沒辦法到達太陽城吧?

我們沒有想過能避開旅館老板父女倆,但我們沒有想到他們決定送我們一程。

我們開始整理馬具,把行李往馬的身上放,由於我們不想被別人知道,所以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進行著的,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門外那些徹夜守著的病人家屬,此刻正因為我施放的“睡眠術”而呼呼大睡著。

旅館老板一直送我們到城門邊,警備隊員早就接到了老湯姆的命令,提早為我們打開了城門。

“你們為我們的城市做出了如此大的奉獻,我們卻不能以英雄的方式歡送你們離開,真的讓我們十分遺憾。”

守衛城門的警備隊員們站在城門旁,對馬背上的我們行禮。

“如果是那樣我們才是愧受了。這裏有這麽多需要我們的人,我們卻要被此地居民的熱情嚇得落荒而逃,該抱歉的是我們才對。”修德歉意地在馬上回著禮。也許是昨天艾克斯決定留下來治療病人的舉動博得了培羅的愉悅,現在他的聖徽可以聚集起一絲聖力了,他激動的一夜都沒睡。

旅館老板走到了“月光”的旁邊,向我遞出了幾個錢幣。

“這些錢是精靈小姐您放在我的桌子上的,對吧?當我看見如同從空氣中出現的銀幣,我就猜測這錢可能來自於你們。當昨晚歇業時金幣又從櫃臺上忽然出現後,我就知道它們是被施了魔法的錢幣。這些錢我不能收,因為我已經收下了比錢更貴重的東西。”

我看著旅店老板,求助的看著艾克斯。對於拒絕別人這件事,恐怕隊伍裏找不出比我更不擅長的人了。

艾克斯下了馬,走到旅店老板身邊。

“這不是錢。”艾克斯笑著推回旅店老板的手。

“呃?”

“這不是錢,這是我們給這裏最好的旅館留下的紀念。”旅館老板推搡的力氣在艾克斯的面前,猶如螞蟻遇見大象一般。

“您的旅店是一家食物非常美味、床鋪很幹凈,房間可以無私地接納各種病人,而且有著仁慈善良的老板的絕好旅館。”

他看了看老板身後靦腆站著的老板之女,“哦,對了,更別說旅館裏還有一位美麗又善良的姑娘。”

“所以,我們的精靈同伴留下了這些錢幣。您就把它當做是你的客人對您旅館的讚譽吧。”

“可是無論怎麽說,它還是錢啊,這實在太多了……”

“錢如果不是用來花的,就不能叫做錢了,不是嗎?現在它就只是圓乎乎的金屬片而已。”艾克斯一本正經地強詞奪理,“您如果把它當做是我們的禮物的話,就請收下它吧。我們這些俗人也拿不出什麽其他別致的禮物了,所以就委屈您收下庸俗的它們當做紀念吧。”

艾克斯仰頭看著騎在馬上的我,語氣溫柔地詢問著,“這樣做可以嘛?莉雅?”

我點了點頭。“如果經濟拮據的時候,您可以用我們的禮物,這也算是來自於朋友的幫助吧。”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我留下的金幣大約是這個旅店一年的收入了。如果他真的把艾克斯的話當真而始終不肯用那些錢的話,反而不是我留下金幣的本意。

昨天實在太過打擾那件旅店了。

“我的精靈朋友也覺得這麽做比較好。精靈和人類對於金錢的看法不太一樣,為了避免這段美好的情感在拉來扯去中變質,您還是收下吧。”艾克斯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

耿直的老板被艾克斯的話繞的眼睛都轉圈了,不過他最終還是欣然地接下了這個名為“禮物”實為“金錢”的紀念品。

艾克斯拍了拍我的馬,然後轉身就要回到隊伍裏去。

“請等等……”那位旅店女孩突然紅了眼眶,從父親的身後走了出來。

“這位聖武士大人,您有東西落在了我這裏……”

咦?

“這是您的紐扣,你落在我們旅館的後院裏了。”少女抽泣著遞上了一顆鉆石紐扣,那是艾克斯禮服前襟上消失的那顆。

我們還以為那顆紐扣是在哪個病人痛苦掙紮的時候被拉掉的,而且已經不抱有找回的希望了,想不到是這個可愛的姑娘撿到了。

可是她為什麽要哭呢?

艾克斯接過了她遞上來的紐扣,表情奇怪地說了聲“謝謝”。

“嗚嗚嗚……請不要再和我說話了,讓我平覆下自己的心情吧。”

艾克斯的一聲“謝謝”好像開啟了什麽奇怪的開關,女孩子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原來您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我再保有這枚玻璃紐扣就成了很可惡的事情!嗚嗚嗚,原本我想把它當做我最寶貴的東西的。您偷走了我的心,總要留下什麽值得紀念的東西讓我懷念才是啊。我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藏起這個紐扣的。”

咦?艾克斯什麽時候交了小女朋友嗎?我怎麽不知道呢?

而且,那顆紐扣真的不是玻璃做的啊!昨天半夜帕斯卡還在惋惜呢,艾克斯丟失了一枚紐扣,導致整件禮服上的扣子都要替換。這種將鉆石打磨成紐扣的技術可不是每個珠寶匠都會的。

旅店老板的女兒吸著鼻子,像是拿出了一輩子的勇氣那樣快速地說著:

“像您這樣溫柔英俊、又實力高強的大人,怎麽會沒有仰慕的人呢,是我妄想了。傳說裏不都是這麽說的嗎?強大的武士身邊總是跟著溫柔的牧師小姐或者漂亮的精靈法師,但想不到這個傳說居然會出現在我的身邊。嗚嗚嗚,雖然我只是個配不上您的普通姑娘,但我會一輩子都記住您的!”

然後她就拋下了表情錯愕的父親,扭著身子跑回城裏去了。

有些年輕的警備隊員們對著她哭著跑走的背影吹起了口哨。

安德魯和帕斯卡一副好像挨了一記鐵錘的表情。巴哈看著莫名其妙的我,也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咦咦咦咦咦?剛才好像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艾克斯的神色異常尷尬,他看了眼表情比他還要尷尬的旅店老板,又擡頭看了看我。

我回視他一眼。你是想讓我安慰你嗎?那位小姐明明好像向你告白了,結果還是哭著說她配不上你,然後自己跑掉了?

“咳咳,那個,請問您的女兒叫什麽?”

“呃?啊,我的女兒叫露西。”旅店老板無助地看著跑掉的女兒,那表情好像也想跟著一起跑掉算了。

“對於您女兒的話,我受寵若驚。但在下心中已經有了愛慕的人了。”艾克斯略微羞澀地說著,“所以我只能辜負她的好意。我不覺得這世上有誰配不上誰這樣的事情,我相信會有某位只屬於她的武士在某處等著她的,很遺憾我不是那個人。”

艾克斯愛慕誰啊?他一睜開眼睛就和我在一起了!我們難道遇見過別的女人嗎?是魔獸森林裏那個馬臉女戰士?還是塔裏塔克那位美艷的提夫林小姐?說不定是我?不!難道……難道根本就不是女人?

旅館老板從頭到尾都好像夢游一樣的表情。他迷迷糊糊地“哦”了聲,然後飄著轉過了身子,“我這就去和我女兒說,我這就去……”

他走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回過神來。結果,就在我們平覆了情緒,不知道用何種方式面對艾克斯的時候,我們隊伍裏那個唯一的女牧師又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亞瑟閣下,我恐怕不能和你們一起上路了。”

“咦?啊?難道你也……”艾克斯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算是驚慌失措了,應該用百感交集更貼切些。

“嗯?哦,不,你想的太多了!”這位旅館家姑娘口中“傳說中武士標配的溫柔牧師小姐”趕緊擺著手說:“我和那位小姐的理由完全不同。您怎麽會這麽想呢?我的身心已經全部獻給了仁愛的光明之主了!”

艾克斯好像終於學會了呼吸那樣長呼了口氣,“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就當我……”

“不,亞瑟大人。如果我是個普通的少女的話,是很容易愛上您這樣的男人的。”女牧師輕笑著和艾克斯說,“但是我不是個普通的少女,而是一位宣揚培羅之教義的祭司啊!這也是我決定留在這裏的原因。”

“留在這座小城裏嗎?”艾克斯做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您不是要護送我們一起去太陽城的嗎?”

“原本是這樣的,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不,應該說,早在昨天,我就萌生了這樣的想法。”女牧師看著身後的小城鎮。

她究竟在看著什麽呢?她眼裏的小城難道和我們眼裏的完全不同嗎?

“昨天的治療過程雖然很辛苦,卻讓我明白了以往在神殿裏修道不會了解的東西。”她帶著一副讓人由心感到舒適的表情說著,“我一直知道索裏斯神殿外的世界很大,所以期待著到外面的世界去探索。我以為外面的世界在天邊那麽遠的地方,但就在離我們沒有幾天路的地方,就有很多村莊和城鎮因為沒有得到培羅的照耀而苦痛著。”

“您說的沒錯,如果連眼前的痛苦都置之不理的話,又談什麽救濟眾生呢?所以我決定留下來,這裏的人需要陽光啊。”

“威娜,你瘋了!等到了太陽城我們就都是高級祭司了,我們本來就是回去述職的不是嗎!”隊伍裏一個戰鬥牧師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我覺得我還不具備成為高級祭司的資格。人的一生是很長的,我還年輕,有漫長的時間可以學習一些東西。也許等到這裏的病人沒有那麽多的時候,我會獨自上路去太陽城述職吧。唔,我在這裏違背了教會的指派,也許還有懲罰?總之,下面的拉比斯城也是有神殿的,你們可以在那裏再補充一個強力的牧師。”

“但這裏卻不一定會有牧師再願意來了。”

他的牧師夥伴們都驚訝地看著這個瘦弱的女同伴。

“我準備在這裏布道,也可以在這裏建一個小一點的禮堂。這裏的人很好,而且對培羅也很虔誠。如果我在這裏待個十幾年,再收幾個學徒,等他們學會了培羅的神術和治療的技巧,然後在這裏紮根下去,那麽在這個西部大道的小城鎮裏,就有人能繼續為這些生病的居民治療了。像今天這樣,傷者和病人們一聽見有牧師經過就蜂擁而至的情況,大概就不會發生了吧?如果只投資我人生中短短的一段時光就能獲得這樣的效果,我覺得這是很值得的一件事。”

修德和其他牧師都驚訝的合不攏嘴,誰也想不到這個在旅途中一直表現的很文靜很低調的女牧師會做出這樣讓人震驚的決定來!

艾克斯給她行了一個最高的禮節。

“我欽佩於你的理想,所以我不會阻攔你。只不過,非常遺憾在還沒有了解你之前,就要和你分開了。請接受我對你獻上的尊敬之意。”

年輕的女牧師輕盈地挪動著腳步,閃身避開他行的禮。

“不必如此,我是受您的影響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的。你才是那個值得尊敬的人啊!”

艾克斯楞住了。

“您說過的話都恰如其分的表達了培羅的教義。而您在後院的臨時治療間裏所表現出的一舉一動,都彰顯了您‘培羅之手’的非凡氣度。只有像您這樣隨時能拋棄貴族的禮儀和身份,絲毫不在乎臟汙和形象去幫助他人的人,才配被冠上那個高貴的稱號吧。”

雖然這個氣氛非常好,不過我還是想笑。艾克斯以前有形象和氣度這種東西嗎?那個才是他的本1性吧?

我們這群隊友因為了解艾克斯的本性而嘻嘻地偷笑,但其他人都是一副十分讚同她的話的樣子看著艾克斯。

“我會永遠記住您的話的。我會記樁太陽的溫暖是照耀到每個人的身上’這句話的。我能在這裏的禮堂刻上這個箴言嗎?”

“咦?不,不敢當,那只是我隨口說出來的……”

“隨口說出來的話就能讓人這麽讚嘆,您的內心是有多麽的坦蕩和光明呢?請不要拒絕我的請求吧。”

艾克斯的臉簡直像要滴出血那樣的紅。

“啊。那就請你隨便吧。不過,能不能不要署名?”

“您真是位可愛的‘培羅之手’呢。我只是說出我心裏的想法,您的臉就紅成了這個樣子!那我就署上‘知名不具’,如何?”

艾克斯胡亂地點了點頭。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希望您能在這裏實現你的真理。”

“謝謝你的祝福。願你們的旅途灑滿正義的陽光。”

拂曉風起,殘月將落。

告別了那座滿載著我們各種回憶的小城,我們乘著拂曉的清風,駕馭著馬匹前進。就如同艾克斯留下來的理由中所說的,我們在這座小城裏耽擱的時間,必須在加緊趕路中彌補。

想不到這個女牧師是這麽有意思的人啊,艾克斯說的正是我想表達的,‘很遺憾還沒有給我了解她的機會,我們就要分開了’。

下次有機會回到這個小城,我一定會來找這位叫做“威娜”的女牧師聊天的。唔,順便也拜訪下那位旅館裏的小姐吧,我想問問她,“我配不上你”也可以作為拒絕別人的理由嗎?

騎著月光,吹著輕柔的風,不知怎麽突然有了想唱歌的欲望,於是我清了清嗓子,像還在寂靜密林時那樣唱了起來:

“第一顆心,是少女那冒著粉紅色花瓣的甜蜜芳心,

那個落葉紛飛的暮秋喲,她等來了那個傳說中的高貴之人;

夜風輕輕吹襲,那如同玻璃一般破碎一地的喲,是誰被拒絕的心;

第二顆心,是虔誠的權杖閃耀著聖光的慈悲之心,

光的另一面是影,連影子都想照亮喲,

是連培羅也會微笑的美麗……”

71迷霧

由於我們在路上耽擱了太長時間,路上又遭遇過奈落信徒這樣的插曲,接下來的路途我們基本沒有下馬,只求沒有任何波折的直接趕到拉比斯城去。

瓦斯特曾去過拉比斯城,而且他上次去的時候是用腳走的。精靈用腳走路的時候,一般都是從樹林和山谷中穿過,瓦斯特雖然是半精靈,但也不例外。在他說知道有捷徑可以縮短三分之一的路程後,我們毫不猶豫地按照他所帶的路徑前行。

由於每個人都有一匹以上的空馬調換(那二十匹空騎),我們連續奔馳起來的速度是很嚇人的。趕路的時候根本就看不清周圍的景象,所有的景物只分為綠色帶、褐色帶和黃色帶,然後飛掠而過。我們躍過極陡的山路向上奔馳,也曾躍過坑洞,在彎曲的小路裏開山辟路。馬匹下山時,那全速奔騰的速度甚至讓呼嘯而過的山風都相形失色。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疾馳,等我們趕到了拉比斯城的時候,我們全部都成為了全身灰蓬蓬的旅行者。

拉比斯城是太陽盆地南部的重要城市,穿過拉比斯城不遠就會進入培羅斯特的腹地太陽盆地。太陽盆地是一個呈圓形的空曠平坦之地,土地肥沃,四季氣候宜人,太陽城就建立在太陽盆地的中心。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拉比斯也是戰略上的重地。因為如果蘭斯特洛和培羅斯特真的打起來的話,蘭斯特洛從陸地進軍,勢必要先攻占拉比斯城才能進入太陽盆地。

我們一接近城門,就有士兵走上前來盤查。

“以拉比斯之名歡迎各位,請問你們是旅行者嗎?”

“是的。我們是培羅的神職者,正要前往拉比斯的培羅神殿。”修德非常熟練的拿出了索裏斯城培羅神殿的文書,要求進城去。

“原來是培羅的權杖與劍,失禮了。”士兵連忙為我們放行,然後非常好奇的多問了一句,“各位看起來好像趕了很遠的路?”

“是的,我的同伴們都累壞了。”修德其實相當於騎了兩天一夜的馬,因為他在小城鎮裏負責的是出診的事務。

一進城門,我們就徑直往拉比斯的培羅神殿而去。

到了神殿的門口,菲力幾乎是和掉下來沒什麽兩樣的下了馬。帕斯卡下了馬,雙腿碰到地上的那一瞬間,就整個人定住不動了。我仔細看他的臉,他是一副極度痛苦的表情。安德魯趕緊走過去攙扶。

於是帕斯卡一只手撐著腰,另一只拿著安德魯的劍當成拐杖用,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修德和幾個牧師大約不想在拉比斯的神殿裏丟臉,提前下了馬。下馬後,他們開始使用神術恢覆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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