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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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門查案,有權調遣各地的官兵。雖然福建府這邊官府已經是名存實亡，但人還是在的,他們缺少的就是一個率領他們的人。金九齡一聲令下，文越和師爺整合了福建府的官兵,以雷霆手段將神教的大小頭目抓捕了。老百姓還睡眼惺忪,就發現外面已經變天的。
說起來，也是神教那些家夥太過自大，以為在福建府沒有人敢對他們做什麽，所以一個個的光明正大的很,疏於防範。而動手的又是六扇門的高手，還能怎麽辦？只有束手就擒。六扇門不是一般的組織，有時候他們做事根本就不講究章法。更何況現在六扇門的總捕是金九齡,金九齡要求的就是效率，小小的違背一下規律他是不介意的。
金九齡站在窗口，看著街上無數的百姓怒氣沖沖的往刑場那邊趕——沒錯，金九齡決定將神教頭目全殺了。
“九齡，剛接到來自京都的消息，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十天後就要在紫禁之巔決鬥了。”玉天寶走過來說。
金九齡皺眉：“兩大當世用劍高手決鬥？”
“據說是葉孤城挑戰的，他們選擇紫禁之巔是因為那裏很神聖配得上兩人的決鬥。”玉天寶可惜的說，“等我們解決了這裏的事情，哪怕是快馬加鞭也不一定趕得上了。”不知道那場決戰會如何驚天動地。
金九齡眉峰一蹙：“天寶，我們必須馬上回京。”
玉天寶疑惑的看著金九齡難看的臉色，問道：“怎麽了？”
金九齡道：“決戰紫禁之巔，你想到了什麽？”
“曠世之戰。”玉天寶道。
“我卻認為很好造反。”金九齡沈著臉，“決戰還跑到紫禁之巔去，皇室的威嚴何在？而且決戰的時候必定會異常混亂，到時候皇上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我就說我們來這裏有落入陷阱的嫌疑，原來在這裏。”
玉天寶失笑：“九齡，雖然你是捕快，但是也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犯法聯系在一起好吧。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是孤高的劍客，他們怎麽可能對朝廷做什麽？”不屑，沒錯，那兩個人追求絕高的劍術，怎麽會去造反？
金九齡還是擔心：“我不懷疑他們的人品，但世事難料。今天把事情解決掉的話，日夜兼程應該可以到。”
“就算處死了神教頭目，我們一下子還是走不了。福建府的官員大部分已經死了，在朝廷沒有派人來之前，你得坐在這裏。”一個州府大小事務不多不少，一般人還是處理不了。神教被滅，福建府在沒有官府的情況下，混亂簡直是一定的。
“我已經上了奏折了，皇上很快就會派人來的……文越他們留下就可以了。”金九齡道。
玉天寶聳聳肩：“你決定就好。”
“走吧。”金九齡淡淡的說，從窗口跳出去，直接從屋頂飛過。玉天寶跟著金九齡，低聲問：“你真的找到原因了？”
金九齡輕笑：“當然，其實很簡單。”
玉天寶摸不著頭腦，只好將好奇心憋在心裏。
百姓們已經將刑場團團圍住，甚至想要沖進去救人，文越笑瞇瞇的說了一句：“你們又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事，神使不是能請的神靈下凡麽？”
“對，對，大家安靜一點，神使能請神靈下凡，到時候這些官府的人就知道神靈的懲罰了。”童格在人群中喊道，竭力的阻止大家暴動。寒刀站在童格身後，一雙銳利的眼掃過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時而消失將人定在那裏，不讓他們擾亂法場。
那些神教大大小小的頭目們被押解跪在那兒，不過大多數人滿臉的傲氣，一點都不怕行刑。因為他們看到神使在，當初刑場那一場混亂，直接讓神使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接近了神靈。有神使在，他們怎麽會死呢？可惜他們不明白，神使的能力在哪裏。神使跪在那裏，一言不發，臉色是慘白慘白的。
刑臺上押解的人只有小貓三兩只，因為大多數的人不敢面對神教頭目。儈子手被王笑兼任了。
金九齡從屋頂跳下來，衣袂翩躚。
“總捕。”刑場的人大聲喊道。
金九齡微微一笑，點頭：“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六扇門對金九齡，那真是崇拜到一個境界了，看到金九齡，一個個眼睛閃亮，刺得玉天寶有些想打人。
“為什麽要抓我神教教眾？你們就不怕神靈降罪嗎？”最右邊的小頭目怒吼。
金九齡微微一笑，掃了刑場下的人一眼，道：“各位福建的鄉親父老，你們好，在下六扇門總捕金九齡，奉皇上之命來調查清河村自殺以及知府大人死亡的事情。”
百姓們聽了金九齡的話，嗡嗡的討論開了，然後有人問：“既然你是調查那些案子的，為什麽要殺神教的人？”
金九齡正色道：“當然是他們罪不可赦！”
“為什麽？”老百姓不明白。
金九齡冷下臉：“經過本總捕的調查，就是神教蠱惑清河村的村民自殺，而他們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清河村成為一個荒村，好便利他們奪取清河村的金礦。”
“金礦？！”有人聲音尖銳。
金九齡道：“沒錯，清河村下面有一條金礦，朝廷會立刻派人過來開采。而神教知道了這件事，就蠱惑清河村的人自殺。”
“為什麽他們會自殺？”童格沖到前面問。他就是清河村的人，在城鎮學習，等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只是滿地的血腥。但是就算信仰神教，捐獻財產是可能的，可自殺……還是全村自殺，怎麽想都是不可能的，除非大家全部瘋掉。
金九齡環顧四周，然後轉頭對神使說：“你是自己揭開自己的騙局，還是要我說？”
神使默默的低頭，一言不發。
金九齡冷笑一聲：“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我來說吧。”
“大人，你不能冤枉神使。”
“對啊，我們親眼所見，怎麽可能是假的？”
嘰嘰喳喳……大家亂成一團。
金九齡淡淡一笑：“大家不妨說一說，你們見到的神靈都是什麽人呢？”
百姓們面面相覷，有人揚聲道：“你問這個幹什麽？你一定是沒有仙緣，所以見不到神靈。”
金九齡輕笑：“不，我見到了哦。我見到的神靈就是我的父親。”
玉天寶道：“我見到的就是九齡。”手搭上了金九齡的肩膀，玉天寶似笑非笑，“真奇怪啊，九齡什麽時候成仙了？”
百姓們雖然信仰神教，但是面對官兵，卻有長久以來的恐懼，也不敢做什麽。
“我們是六扇門，六扇門抓捕的都是罪犯。既然我們把人抓了，還打算公開處死，那就代表他們必定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本總捕辦案向來都講究證據，大家可以看看我有沒有冤枉人。”金九齡眉梢一挑，“還是你們沒有判斷能力？”
百姓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目光炯炯的看著金九齡，等著他的行動。
“請大家說一說自己見到的神靈如何？”金九齡蹲下，問最近的一個婦女，“不知道這位大姐見到的是哪位神靈？”
婦女本來是害怕的，但金九齡長的好看又笑意盈盈的，和藹可親的模樣讓她安下心：“我……我見到的觀音菩薩。”
“大姐所見的菩薩，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樣？”
“哎？是啊，菩薩不都是那樣的嗎？”
“那麽大哥你呢？”金九齡移開目光，詢問婦女身邊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摸摸頭，說道：“我見到的是太白金星。”
“小妹妹，你呢？”面對小孩子，金九齡語氣溫柔的不可思議。
小姑娘扯著大人的袖子，說道：“金童和玉女……”
金九齡詢問了十來個人，大家所見都是不同的，直起身子，金九齡揚聲道：“大家有沒有聽出問題？”
百姓們不解的看著金九齡，他們雖然聽到了回答，但真心沒覺得有問題。
玉天寶走過去和金九齡並肩，大聲道：“大家應該知道，菩薩是佛家的，太白金星等是仙家的……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體系，他們會和平共處嗎？”
百姓們眼巴巴的看著玉天寶，有人說：“神靈不都是好人嗎？他們當然是和平共處的。”
玉天寶嘴角一抽，突然覺得和這些老百姓講什麽利益什麽爭鬥是一件可笑的事情。金九齡微微一嘆，百姓們大多數都是淳樸的，他們不會了解那些無謂的爭鬥。
念頭一轉，金九齡嘆道：“每個人所見的神靈都是不同的，一個神教不可能得到所有神靈的庇佑。大家想一想，無論多麽好的鄰居，是不是也會有矛盾？你們為什麽只奉養一個神靈而不是所有的？每個神靈都不希望自己的信徒再去信仰別的神靈……這就像……娘子只是你一個人的，你能讓你娘子做別的男人的娘子嗎？”
金九齡話剛落音，人群中就鬧開了。
“安靜。”金九齡聲音不算大，但偏偏仿佛響在耳邊，大家有些驚訝。
金九齡舉起神像：“大家對這個熟不熟？”
“這是神教的神像，我們家就有一個。”下面有人道。
金九齡道：“沒錯，神教的神像，你們知道這是什麽神像嗎？他是和尚還是神仙還是什麽，他和你們見到的神靈像不像？”
竊竊私語——
“不像。”異口同聲。
“既然不像，你們為什麽供奉這個？”
“神教的神像啊……”
金九齡冷笑：“你們見到神靈的場所，只有神教頭目抱著神像講經的時候，為什麽會這樣？”
“不是因為神使是神靈選中的人嗎？”
“當然不是。”金九齡斬釘截鐵，“那是因為這個神像有問題。”
“神像有什麽問題？我們家都有。”
金九齡目光冷厲：“你們的神像自然沒有問題，因為你的神像只是外表像，而這個神像內裏卻是大有乾坤。”
大家不解的看著金九齡。
金九齡微微一笑：“要不要再嘗試一下見到神靈的感覺？”
人群面面相覷，大家不知道金九齡想做什麽。
金九齡道：“你們不是覺得只有神使才能請出神靈麽？我也請神靈給你們看看。”
“好，如果你能請來，我們就信你。”有人說。
“大家安靜一會兒，等著神靈的降臨吧。”等人群安靜了，金九齡淡笑著按下機關，不一會兒，人群中開始陷入了迷亂。有人下跪朝神靈禱告，有人手舞足蹈，有人痛哭流涕……
卡擦——
金九齡關閉了機關，輕咳了一聲：“大家見到了嗎？”
這下大家真的是驚訝了，連聲追問：“為什麽大人可以請來神靈？”
金九齡搖頭：“不是我請來神靈，而是這神像的問題。”
“神像有法力？是神器？”
金九齡一楞，哈哈大笑：“神器？法力？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玉天寶問道。
金九齡輕笑：“問得好，天寶，再拿一個神像來。”
玉天寶點頭，一閃而逝，再次出現的時候，手裏已經拿了一個神像。
大家眨眨眼，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不過神像卻是實實在在的。難道他們才是神靈？
金九齡似乎看到了大家的疑惑，輕笑：“輕功而已，江湖人都會，六扇門也會。”
大家恍然，原來是傳說中的輕功啊。
“天寶，把神像劈開。”金九齡道。
玉天寶點點頭，將神像往天上一拋，劍光一閃，神像破成兩半，被玉天寶拿在手裏。
金九齡手裏的神像一拋，又變了兩半，被金九齡接住了。
“有沒有人有興趣來看一看這兩個神像有什麽不同的地方？”金九齡笑問。
“我來。”大聲吼叫的是個胖子，金九齡記得，就是這個胖子和童格爭吵，他非常相信神教。
金九齡擺擺手：“過來吧。”
胖子好像在神教中還有點地位，百姓們並沒有反對，反而說著：“仔細看看啊，告訴我們原因。”
胖子走過來，仔細打量著兩個神像，過了很久，疑惑的說：“大人，小的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啊。”
“仔細看，真的沒有發現不同的地方嗎？”金九齡耐心的說。
“沒有。”胖子肯定的說。
金九齡挑眉：“你沒看到我手上的神像裏面有很奇怪的紋路嗎？”
胖子咦了一聲，伸手摸了摸，疑惑道：“這難道不是天生的紋路嗎？”
“九齡，到底怎麽回事，不要吊人胃口了好嗎？”玉天寶甩掉神像。
金九齡掃了大家一眼：“我知道很多人都會奇怪，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幻覺。其實很簡單，我打個比方。聲音有大有小，小的聲音你們聽不見，聲音太大是不是會頭痛？”
“是。”異口同聲。
“這世上的聲音是千變萬化的，有一種聲音，人的耳朵聽不見，但是它卻會讓人的頭腦陷入混亂。”金九齡見大家滿頭霧水，皺皺眉，招手對玉天寶道，“用劍氣削斷木桿。”
玉天寶正在思考金九齡關於聲音的話，聽得金九齡的吩咐，反射性的就揮劍——刑場上的木桿斷了。
金九齡問：“你們看到砍斷木桿是什麽了嗎？”
“氣。”寒刀開口。
金九齡道：“沒錯，剛剛這位大人的劍根本就沒有碰到木桿，可木桿還是斷掉了，好像被劍砍斷了一樣，這就是氣。再比如說，大家知道笛子蕭等樂器都是依靠震動和空氣流通發聲的，我們往笛子吹氣，它就會發出好聽的難聽的詭異的聲音。這個神像裏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紋路，一旦空氣進入，就會產生震動，就會發出聲音。但是這聲音我們是聽不到的，所以也不會知道。可是，耳朵聽不到，聲音還是順著耳朵進入了我們的大腦，於是聽久了，大家就會陷入幻覺。這幻覺就是——你當前念頭最強烈的的東西會出現在你面前。這也是為什麽大家見到的神靈不相同的原因。”
百姓們聽了金九齡一番話，似懂非懂，但他最重要的意思還是明白了：神靈是自己的幻覺。
“大人，這不可能，我們這麽多人怎麽可能全部陷入幻覺？”還是有人不服氣。
金九齡微微嘆氣：“你們是不是不信？”
下面竊竊私語，金九齡揚手：“那我就讓你們感受一下被聲音催眠陷入幻覺的情況。”
玉天寶看了金九齡一眼，拍拍手，六扇門捕快立刻擺上古箏。
“請大家安靜好嗎？”金九齡半跪在地上，開始彈奏。
因為好奇，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金九齡，想看看他怎麽讓大家陷入幻覺。
金九齡掃了人群一眼，六扇門的某些人扮成普通百姓在人群中穿梭，灑下令人神智迷離的藥粉……因為金九齡不敢保證傳說中的曲目真的能催眠那麽多人。沒錯，金九齡準備彈奏的就是傳說中的《黑色星期五》，這首曲子他以前聽過很多次，是學習催眠必須聽的，用來加強自己的反催眠意識。
聲音開始響起來，挺有意思的，不過，隨著音調越發詭異，大家的神色越來越奇怪……
鏗——
金九齡挑斷了弦，大家這才清醒了，一臉驚恐的看著金九齡。
“現在，你們信了嗎？這根本不是什麽神靈下凡，你們見到，不過是自己心中的幻想而已。”金九齡道。
大家失魂落魄的，討論的聲音小了很多。
“唉，神教借著詭異的手段蒙騙大家，只為了掠奪大家的錢財。可惜連我們都沒有找到被神教奪走的財產，所以大家的錢財是追不回來了。”金九齡嘆氣。
說到錢財，被蒙騙的百姓們爆發了，紛紛沖上來對神教人員拳打腳踢，要求他們退還錢財。神教人員從前作威作福，如今卻是慘叫連連，真是聞者傷心見者大快人心啊。六扇門官府一眾仿佛沒有看到百姓行兇一般，個個望天。
金九齡後退兩步，對文越道：“現在事情差不多了，你們留在這裏，等朝廷派人過來。”
文越一楞：“總捕，事情還沒完，你要去哪裏？”
“回京。”
“什麽？現在回京？為什麽？我們管不了這裏的事情啊，你不是說過神教有後臺嗎？我們連後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還有啊，一個州府的事情這麽覆雜，我只是一個捕快……”文越哭喪著臉。
玉天寶輕笑著拍拍文越的肩膀：“放心，我給你留了人，有事去銀鉤。”
“總捕，不能留下嗎？”淚眼汪汪。
金九齡扭頭：“文越啊，我看好你，你能行的。”
玉天寶灑然一笑：“文越，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總是跟在九齡後面。”說完，玉天寶拉著金九齡離開了。
文越垮下肩膀，欲哭無淚。
“文捕快，我們現在做什麽？”
“做什麽？處死犯人啊！”文越叉腰，“午時三刻已經到了，還不趕緊砍頭？”
“是！”官兵們立刻將群毆百姓趕下臺，刀斧手準備好，王笑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揉了揉，揚起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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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也是神教那些家夥太過自大，以為在福建府沒有人敢對他們做什麽，所以一個個的光明正大的很,疏於防範。而動手的又是六扇門的高手，還能怎麽辦？只有束手就擒。六扇門不是一般的組織，有時候他們做事根本就不講究章法。更何況現在六扇門的總捕是金九齡,金九齡要求的就是效率，小小的違背一下規律他是不介意的。
金九齡站在窗口，看著街上無數的百姓怒氣沖沖的往刑場那邊趕——沒錯，金九齡決定將神教頭目全殺了。
“九齡，剛接到來自京都的消息，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十天後就要在紫禁之巔決鬥了。”玉天寶走過來說。
金九齡皺眉：“兩大當世用劍高手決鬥？”
“據說是葉孤城挑戰的，他們選擇紫禁之巔是因為那裏很神聖配得上兩人的決鬥。”玉天寶可惜的說，“等我們解決了這裏的事情，哪怕是快馬加鞭也不一定趕得上了。”不知道那場決戰會如何驚天動地。
金九齡眉峰一蹙：“天寶，我們必須馬上回京。”
玉天寶疑惑的看著金九齡難看的臉色，問道：“怎麽了？”
金九齡道：“決戰紫禁之巔，你想到了什麽？”
“曠世之戰。”玉天寶道。
“我卻認為很好造反。”金九齡沈著臉，“決戰還跑到紫禁之巔去，皇室的威嚴何在？而且決戰的時候必定會異常混亂，到時候皇上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我就說我們來這裏有落入陷阱的嫌疑，原來在這裏。”
玉天寶失笑：“九齡，雖然你是捕快，但是也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犯法聯系在一起好吧。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都是孤高的劍客，他們怎麽可能對朝廷做什麽？”不屑，沒錯，那兩個人追求絕高的劍術，怎麽會去造反？
金九齡還是擔心：“我不懷疑他們的人品，但世事難料。今天把事情解決掉的話，日夜兼程應該可以到。”
“就算處死了神教頭目，我們一下子還是走不了。福建府的官員大部分已經死了，在朝廷沒有派人來之前，你得坐在這裏。”一個州府大小事務不多不少，一般人還是處理不了。神教被滅，福建府在沒有官府的情況下，混亂簡直是一定的。
“我已經上了奏折了，皇上很快就會派人來的……文越他們留下就可以了。”金九齡道。
玉天寶聳聳肩：“你決定就好。”
“走吧。”金九齡淡淡的說，從窗口跳出去，直接從屋頂飛過。玉天寶跟著金九齡，低聲問：“你真的找到原因了？”
金九齡輕笑：“當然，其實很簡單。”
玉天寶摸不著頭腦，只好將好奇心憋在心裏。
百姓們已經將刑場團團圍住，甚至想要沖進去救人，文越笑瞇瞇的說了一句：“你們又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事，神使不是能請的神靈下凡麽？”
“對，對，大家安靜一點，神使能請神靈下凡，到時候這些官府的人就知道神靈的懲罰了。”童格在人群中喊道，竭力的阻止大家暴動。寒刀站在童格身後，一雙銳利的眼掃過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時而消失將人定在那裏，不讓他們擾亂法場。
那些神教大大小小的頭目們被押解跪在那兒，不過大多數人滿臉的傲氣，一點都不怕行刑。因為他們看到神使在，當初刑場那一場混亂，直接讓神使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接近了神靈。有神使在，他們怎麽會死呢？可惜他們不明白，神使的能力在哪裏。神使跪在那裏，一言不發，臉色是慘白慘白的。
刑臺上押解的人只有小貓三兩只，因為大多數的人不敢面對神教頭目。儈子手被王笑兼任了。
金九齡從屋頂跳下來，衣袂翩躚。
“總捕。”刑場的人大聲喊道。
金九齡微微一笑，點頭：“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六扇門對金九齡，那真是崇拜到一個境界了，看到金九齡，一個個眼睛閃亮，刺得玉天寶有些想打人。
“為什麽要抓我神教教眾？你們就不怕神靈降罪嗎？”最右邊的小頭目怒吼。
金九齡微微一笑，掃了刑場下的人一眼，道：“各位福建的鄉親父老，你們好，在下六扇門總捕金九齡，奉皇上之命來調查清河村自殺以及知府大人死亡的事情。”
百姓們聽了金九齡的話，嗡嗡的討論開了，然後有人問：“既然你是調查那些案子的，為什麽要殺神教的人？”
金九齡正色道：“當然是他們罪不可赦！”
“為什麽？”老百姓不明白。
金九齡冷下臉：“經過本總捕的調查，就是神教蠱惑清河村的村民自殺，而他們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清河村成為一個荒村，好便利他們奪取清河村的金礦。”
“金礦？！”有人聲音尖銳。
金九齡道：“沒錯，清河村下面有一條金礦，朝廷會立刻派人過來開采。而神教知道了這件事，就蠱惑清河村的人自殺。”
“為什麽他們會自殺？”童格沖到前面問。他就是清河村的人，在城鎮學習，等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只是滿地的血腥。但是就算信仰神教，捐獻財產是可能的，可自殺……還是全村自殺，怎麽想都是不可能的，除非大家全部瘋掉。
金九齡環顧四周，然後轉頭對神使說：“你是自己揭開自己的騙局，還是要我說？”
神使默默的低頭，一言不發。
金九齡冷笑一聲：“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我來說吧。”
“大人，你不能冤枉神使。”
“對啊，我們親眼所見，怎麽可能是假的？”
嘰嘰喳喳……大家亂成一團。
金九齡淡淡一笑：“大家不妨說一說，你們見到的神靈都是什麽人呢？”
百姓們面面相覷，有人揚聲道：“你問這個幹什麽？你一定是沒有仙緣，所以見不到神靈。”
金九齡輕笑：“不，我見到了哦。我見到的神靈就是我的父親。”
玉天寶道：“我見到的就是九齡。”手搭上了金九齡的肩膀，玉天寶似笑非笑，“真奇怪啊，九齡什麽時候成仙了？”
百姓們雖然信仰神教，但是面對官兵，卻有長久以來的恐懼，也不敢做什麽。
“我們是六扇門，六扇門抓捕的都是罪犯。既然我們把人抓了，還打算公開處死，那就代表他們必定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本總捕辦案向來都講究證據，大家可以看看我有沒有冤枉人。”金九齡眉梢一挑，“還是你們沒有判斷能力？”
百姓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目光炯炯的看著金九齡，等著他的行動。
“請大家說一說自己見到的神靈如何？”金九齡蹲下，問最近的一個婦女，“不知道這位大姐見到的是哪位神靈？”
婦女本來是害怕的，但金九齡長的好看又笑意盈盈的，和藹可親的模樣讓她安下心：“我……我見到的觀音菩薩。”
“大姐所見的菩薩，是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樣？”
“哎？是啊，菩薩不都是那樣的嗎？”
“那麽大哥你呢？”金九齡移開目光，詢問婦女身邊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摸摸頭，說道：“我見到的是太白金星。”
“小妹妹，你呢？”面對小孩子，金九齡語氣溫柔的不可思議。
小姑娘扯著大人的袖子，說道：“金童和玉女……”
金九齡詢問了十來個人，大家所見都是不同的，直起身子，金九齡揚聲道：“大家有沒有聽出問題？”
百姓們不解的看著金九齡，他們雖然聽到了回答，但真心沒覺得有問題。
玉天寶走過去和金九齡並肩，大聲道：“大家應該知道，菩薩是佛家的，太白金星等是仙家的……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體系，他們會和平共處嗎？”
百姓們眼巴巴的看著玉天寶，有人說：“神靈不都是好人嗎？他們當然是和平共處的。”
玉天寶嘴角一抽，突然覺得和這些老百姓講什麽利益什麽爭鬥是一件可笑的事情。金九齡微微一嘆，百姓們大多數都是淳樸的，他們不會了解那些無謂的爭鬥。
念頭一轉，金九齡嘆道：“每個人所見的神靈都是不同的，一個神教不可能得到所有神靈的庇佑。大家想一想，無論多麽好的鄰居，是不是也會有矛盾？你們為什麽只奉養一個神靈而不是所有的？每個神靈都不希望自己的信徒再去信仰別的神靈……這就像……娘子只是你一個人的，你能讓你娘子做別的男人的娘子嗎？”
金九齡話剛落音，人群中就鬧開了。
“安靜。”金九齡聲音不算大，但偏偏仿佛響在耳邊，大家有些驚訝。
金九齡舉起神像：“大家對這個熟不熟？”
“這是神教的神像，我們家就有一個。”下面有人道。
金九齡道：“沒錯，神教的神像，你們知道這是什麽神像嗎？他是和尚還是神仙還是什麽，他和你們見到的神靈像不像？”
竊竊私語——
“不像。”異口同聲。
“既然不像，你們為什麽供奉這個？”
“神教的神像啊……”
金九齡冷笑：“你們見到神靈的場所，只有神教頭目抱著神像講經的時候，為什麽會這樣？”
“不是因為神使是神靈選中的人嗎？”
“當然不是。”金九齡斬釘截鐵，“那是因為這個神像有問題。”
“神像有什麽問題？我們家都有。”
金九齡目光冷厲：“你們的神像自然沒有問題，因為你的神像只是外表像，而這個神像內裏卻是大有乾坤。”
大家不解的看著金九齡。
金九齡微微一笑：“要不要再嘗試一下見到神靈的感覺？”
人群面面相覷，大家不知道金九齡想做什麽。
金九齡道：“你們不是覺得只有神使才能請出神靈麽？我也請神靈給你們看看。”
“好，如果你能請來，我們就信你。”有人說。
“大家安靜一會兒，等著神靈的降臨吧。”等人群安靜了，金九齡淡笑著按下機關，不一會兒，人群中開始陷入了迷亂。有人下跪朝神靈禱告，有人手舞足蹈，有人痛哭流涕……
卡擦——
金九齡關閉了機關，輕咳了一聲：“大家見到了嗎？”
這下大家真的是驚訝了，連聲追問：“為什麽大人可以請來神靈？”
金九齡搖頭：“不是我請來神靈，而是這神像的問題。”
“神像有法力？是神器？”
金九齡一楞，哈哈大笑：“神器？法力？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玉天寶問道。
金九齡輕笑：“問得好，天寶，再拿一個神像來。”
玉天寶點頭，一閃而逝，再次出現的時候，手裏已經拿了一個神像。
大家眨眨眼，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不過神像卻是實實在在的。難道他們才是神靈？
金九齡似乎看到了大家的疑惑，輕笑：“輕功而已，江湖人都會，六扇門也會。”
大家恍然，原來是傳說中的輕功啊。
“天寶，把神像劈開。”金九齡道。
玉天寶點點頭，將神像往天上一拋，劍光一閃，神像破成兩半，被玉天寶拿在手裏。
金九齡手裏的神像一拋，又變了兩半，被金九齡接住了。
“有沒有人有興趣來看一看這兩個神像有什麽不同的地方？”金九齡笑問。
“我來。”大聲吼叫的是個胖子，金九齡記得，就是這個胖子和童格爭吵，他非常相信神教。
金九齡擺擺手：“過來吧。”
胖子好像在神教中還有點地位，百姓們並沒有反對，反而說著：“仔細看看啊，告訴我們原因。”
胖子走過來，仔細打量著兩個神像，過了很久，疑惑的說：“大人，小的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啊。”
“仔細看，真的沒有發現不同的地方嗎？”金九齡耐心的說。
“沒有。”胖子肯定的說。
金九齡挑眉：“你沒看到我手上的神像裏面有很奇怪的紋路嗎？”
胖子咦了一聲，伸手摸了摸，疑惑道：“這難道不是天生的紋路嗎？”
“九齡，到底怎麽回事，不要吊人胃口了好嗎？”玉天寶甩掉神像。
金九齡掃了大家一眼：“我知道很多人都會奇怪，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幻覺。其實很簡單，我打個比方。聲音有大有小，小的聲音你們聽不見，聲音太大是不是會頭痛？”
“是。”異口同聲。
“這世上的聲音是千變萬化的，有一種聲音，人的耳朵聽不見，但是它卻會讓人的頭腦陷入混亂。”金九齡見大家滿頭霧水，皺皺眉，招手對玉天寶道，“用劍氣削斷木桿。”
玉天寶正在思考金九齡關於聲音的話，聽得金九齡的吩咐，反射性的就揮劍——刑場上的木桿斷了。
金九齡問：“你們看到砍斷木桿是什麽了嗎？”
“氣。”寒刀開口。
金九齡道：“沒錯，剛剛這位大人的劍根本就沒有碰到木桿，可木桿還是斷掉了，好像被劍砍斷了一樣，這就是氣。再比如說，大家知道笛子蕭等樂器都是依靠震動和空氣流通發聲的，我們往笛子吹氣，它就會發出好聽的難聽的詭異的聲音。這個神像裏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紋路，一旦空氣進入，就會產生震動，就會發出聲音。但是這聲音我們是聽不到的，所以也不會知道。可是，耳朵聽不到，聲音還是順著耳朵進入了我們的大腦，於是聽久了，大家就會陷入幻覺。這幻覺就是——你當前念頭最強烈的的東西會出現在你面前。這也是為什麽大家見到的神靈不相同的原因。”
百姓們聽了金九齡一番話，似懂非懂，但他最重要的意思還是明白了：神靈是自己的幻覺。
“大人，這不可能，我們這麽多人怎麽可能全部陷入幻覺？”還是有人不服氣。
金九齡微微嘆氣：“你們是不是不信？”
下面竊竊私語，金九齡揚手：“那我就讓你們感受一下被聲音催眠陷入幻覺的情況。”
玉天寶看了金九齡一眼，拍拍手，六扇門捕快立刻擺上古箏。
“請大家安靜好嗎？”金九齡半跪在地上，開始彈奏。
因為好奇，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金九齡，想看看他怎麽讓大家陷入幻覺。
金九齡掃了人群一眼，六扇門的某些人扮成普通百姓在人群中穿梭，灑下令人神智迷離的藥粉……因為金九齡不敢保證傳說中的曲目真的能催眠那麽多人。沒錯，金九齡準備彈奏的就是傳說中的《黑色星期五》，這首曲子他以前聽過很多次，是學習催眠必須聽的，用來加強自己的反催眠意識。
聲音開始響起來，挺有意思的，不過，隨著音調越發詭異，大家的神色越來越奇怪……
鏗——
金九齡挑斷了弦，大家這才清醒了，一臉驚恐的看著金九齡。
“現在，你們信了嗎？這根本不是什麽神靈下凡，你們見到，不過是自己心中的幻想而已。”金九齡道。
大家失魂落魄的，討論的聲音小了很多。
“唉，神教借著詭異的手段蒙騙大家，只為了掠奪大家的錢財。可惜連我們都沒有找到被神教奪走的財產，所以大家的錢財是追不回來了。”金九齡嘆氣。
說到錢財，被蒙騙的百姓們爆發了，紛紛沖上來對神教人員拳打腳踢，要求他們退還錢財。神教人員從前作威作福，如今卻是慘叫連連，真是聞者傷心見者大快人心啊。六扇門官府一眾仿佛沒有看到百姓行兇一般，個個望天。
金九齡後退兩步，對文越道：“現在事情差不多了，你們留在這裏，等朝廷派人過來。”
文越一楞：“總捕，事情還沒完，你要去哪裏？”
“回京。”
“什麽？現在回京？為什麽？我們管不了這裏的事情啊，你不是說過神教有後臺嗎？我們連後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還有啊，一個州府的事情這麽覆雜，我只是一個捕快……”文越哭喪著臉。
玉天寶輕笑著拍拍文越的肩膀：“放心，我給你留了人，有事去銀鉤。”
“總捕，不能留下嗎？”淚眼汪汪。
金九齡扭頭：“文越啊，我看好你，你能行的。”
玉天寶灑然一笑：“文越，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總是跟在九齡後面。”說完，玉天寶拉著金九齡離開了。
文越垮下肩膀，欲哭無淚。
“文捕快，我們現在做什麽？”
“做什麽？處死犯人啊！”文越叉腰，“午時三刻已經到了，還不趕緊砍頭？”
“是！”官兵們立刻將群毆百姓趕下臺，刀斧手準備好，王笑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揉了揉，揚起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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