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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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帖

去鄰市報到那天,我沒讓彭智然送。因為東西有點多,後來是我繼父開車送我去的火車站。同一班火車一起去報到的,還有另外兩個分公司的財務,看起來年紀稍微比我大一兩歲,一男一女,男的叫唐夏,女的叫鐘艷萍。

下午四點多到的那邊,火車站有分公司的人來接我們,然後將我們安置在事先租的公寓裏。兩套公寓在隔壁,我跟唐夏住一套小兩室一廳,鐘艷萍住隔壁一套一室一廳。房子很幹凈,一應生活用品都齊全。

我到了之後也沒給彭智然打電話,直接整理好房間然後叫上唐夏和鐘艷萍就出去吃飯了。吃飯的時候彭智然打了個電話來,應該是等我電話沒等到就打過來了,問我怎麽樣,我說都挺好現在在吃飯晚點打給你,就掛了。

吃完飯後回去我洗洗澡在床上看了會兒書,也沒給他回電話。十點多的時候他打電話過來,那時候我剛關燈,可不知道為什麽我裝作一副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樣子哼哼唧唧了兩聲,他聽了後沈默了下,然後說你累了,那早點睡吧。

接著後來我一整個禮拜都沒給他打電話。

一方面是真的忙。剛到那裏,很多東西要整理要歸納,還要做進系統,表格一大堆。另一方面我知道我是在鬧別扭。

其實我也知道,關於我調過去這件事情根本就是板上釘釘,抱怨也沒用的事情,可我把這件事情說給他聽的時候,無非就是想聽他跟我一起抱怨兩句,然後說我也不想你去,我會想你的或者其他什麽的甜言蜜語,可他卻什麽都沒說反而說沒關系。這哪裏像是在熱戀中的人。

現在回頭仔細想想,他好像真的從來沒說過愛我,連喜歡我都沒有說過,就算是宣布我們開始的時候,他也只說了一句“你是我的”這種表示占有的話而已。我現在甚至懷疑,他對我的愛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只是很癡迷性這件事情而已,否則為什麽我不聯系他,他也不主動聯系我?

我也不知道怎麽的,這種想法一旦產生就揮之不去。一方面對他的思念折磨得我很痛苦,另一方面卻又對愛情產生懷疑。結果一個禮拜下來我心力交瘁。

周末的時候唐夏和鐘艷萍問我回不回去。我心裏堵得慌,卻還是搖搖頭說這周就不回去了。

唐夏和鐘艷萍是周五走的。公司為了照顧我們這些外派的,一般周五下午都放我們早走。我周五回到空蕩蕩的兩室一廳公寓,連澡都懶得洗,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早上還沒醒,電鈴就吵得像催命一樣。我睡眼惺忪出去從貓眼裏看了半天,什麽也看不見,好像門外的人用手把貓眼擋住了。“誰呀~”我抱怨道,然後開門,門口站著的是一臉不滿的彭智然,一見我就把手裏的包丟過來,用一個指頭戳著我的腦袋反手關門:“你有沒有警覺性啊?從貓眼裏看不見是誰,怎麽能隨隨便便開門呢?萬一是歹人是罪犯呢?你就給開門?一個人住在外面一點基本的安全意識都沒有!”

初一見他,我其實有點小驚喜的,可他剛見我就這樣,我不禁沈了臉不高興地嘟噥:“哪兒那麽多壞人,再說又不是一個人住。”

他正在脫鞋,聽見這句頓了頓看了眼房間裏面,問:“你不是一個人住?還有誰?人呢?”

“周末回去了。”我把他的包甩到客廳雙人沙發上。

他這才放松一些兀自走去廚房倒水喝:“那你周末不就是一個人!”喝完水走過來看著我:“還嘴硬!下次再讓我發現你開門前不看貓眼,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本來這一個禮拜心裏就不痛快,今天原本看見他時即使有那麽點點驚喜,結果現在也被他一頓數落給數落沒了,就很不爽,微微擡著下巴挑釁地看他:“怎麽收拾我?你想怎麽收拾我?”

他眨了眨眼,突然上來一把把我推到雙人沙發上,我立刻站起來要反抗,哪知道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攔腰抱住我就把我面朝地地摁在自己膝蓋上,揚起手就打我屁股:“叫你鬧別扭,叫你無理取鬧!”

我大叫大嚷地扭動掙紮:“彭智然,你有病啊!放開!”

下一刻就被他翻過去,摁到沙發裏吻。

我承認,他吻上來的瞬間我就憋不住了,那種心底裏壓抑著的思念立刻就如潮水般洶湧上來,占據了我所有的毛孔,身體也誠實地起了反應。那一瞬間我突然有點想哭,有種很委屈的感覺,彭智然你個混蛋!

一直親了好久,他才離開我的唇,手捋著我的頭發,下面頂著我,親我的耳垂:“在生我氣,跟我鬧別扭?到底是怎麽了,我怎麽惹你不高興了?”

我不回答,尷尬地挪了挪屁股,只是問:“彭智然,你愛我麽?”

他點點頭:“嗯。”開始吻我脖子。

我躲開,推開他些:“不要光嗯,說愛我。”

他似乎意識到什麽,停下來,看著我,嘆了口氣,來蹭我的鼻尖:“你又胡思亂想了是不是?我愛你,當然愛你。傻瓜,是不是因為你調過來我沒說會想你,沒說舍不得你,所以你不開心?可那是你的工作啊,我有什麽資格說三道四。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一個禮拜,我有多可憐,連飯都沒的吃,只能回父母家蹭飯。所以你看,你昨天沒回家,我就只好投奔你來了。”說完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我,啄一下我的嘴唇。

一瞬間,我的心裏翻江倒海,突然就冷了下來。我本來都已經被他那兩句愛我說的有點心軟了,可他那句“我有什麽資格說三道四”卻突然觸動了我的神經。推開他坐起來,我從茶幾上摸了一根煙,點上冷冷的問:“難道我的存在就只在於給你煮飯?彭智然,你說你愛我,可在你內心深處有沒有把我們當做是一體的,你究竟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將來?”

第七十五帖

我想我終於知道自己這幾天來都在失落什麽,鬧什麽別扭了。並不只是彭智然沒有說過愛我,沒有說什麽我會想你之類的甜言蜜語那麽簡單。從表面上來看那只是一句話,但深層次的,卻代表了他有沒有將我們倆看成一個個體。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發生了關系,即使沒想過天長地久,也會很正常的將那個女人當做自己的人,納入自己羽翼之下,產生替她擋風遮雨的念頭,把她的事情看做是自己的事情,那是雄性荷爾蒙使然。

可我們不一樣。我是男的。即使他愛我,即使我們已經有了關系,但在他的概念裏男人跟男人仍舊是獨立的個體。就好像好兄弟好哥們兒一樣,可以無話不說,但不能幹預太多。由於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生命有一天會和一個男人牽絆在一起,所以從內心深處他還是覺得,他是他,我是我。一旦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他的心態就會立即退回到好朋友的立場上,覺得他沒有資格左右我的事情,即使只是象征性的說一句我會想你。而不像我,因為我是先愛上的那個,因為我想把自己的生命和他永遠聯系在一起,所以我需要他感受我的感受,快樂我的快樂,痛苦我的痛苦。

這是我們最根本的區別。

而這個區別在如膠似漆的時候根本就不會暴露出來,可一旦有突發事件發生,就會顯山露水。

彭智然沒想到我會這麽問他,一時間有些沈默。

我又抽一口煙,煩躁地掐滅了煙頭,拿起他的包走進房間。

一整天,他看足球我看書,兩個人坐在雙人沙發上卻幾乎沒說什麽話。中午隨便弄了點速凍水餃,晚上我沒興趣燒飯,就說出去吃吧。

我找了家當地還算不錯的飯店,挑了個靠窗的位子,外面是有名的江南湖泊,靠窗基本坐的都是談戀愛的男男女女。

我點了些當地著名的地方菜,然後和他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講些瑣事。

我背後一桌是對正在準備結婚的戀人,大概今天剛去看了結婚戒指,男的說:“為什麽不買那只鉆戒,八千多點,三十幾分,還可以啊。”

女的道:“不用了,就那對對戒吧,挺好看,樣子也別致,女戒上也有兩粒小鉆石的。”

男的說:“可我知道你喜歡那只。”

女的道:“還有很多地方要花錢呢,裝修啊買家具啊,都是錢。戒指嘛等以後你賺大錢了再給我買個一克拉的好了!”

男人大概很感動,半晌我聽見他低低的說:“老婆,我愛你。”

我垂下眼鼻頭發酸默默吃菜。正常人真幸福,可以正大光明買戒指討論結婚的事情,在公開場合說我愛你。

彭智然看我一眼,替我夾了筷魚。

吃完飯我本來就準備回去了。周末的馬路上都是出來逛街壓馬路談情說愛的情侶,平時的我或許覺得沒什麽,但這兩天心情不好,尤其見不得人家恩恩愛愛。

可彭智然卻要拉著我去看電影。跑到電影院,隨便挑了部片子,彭智然買了票後又跑去買了一桶爆米花遞給我。我看著他:“剛吃完飯,怎麽吃得下。”

他塞給我:“沒關系,慢慢吃。”

進去之後我才發現,這家夥竟然買的最後一排的情侶卡座!

看著半包起來中間沒有扶手隔開,像雙人沙發一樣的位子,我看著他:“怎麽買這個?”前面一排正在找位子的人聽見聲音擡頭看了我們一眼。

他拉我坐下來,無所謂的道:“前面沒有好位子了,就這裏吧。”

燈光這時候暗下來,馬上要開場了,我只好坐下來。

電影有點無趣,反正我如今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名字演員什麽的都不記得,只依稀記得好像是部香港片。我雖然說剛吃過飯吃不下爆米花,可還是無意識地一粒粒往嘴裏塞。彭智然看我吃得開心,從旁邊伸過手來抓,還嘀咕:“你不是說吃不下麽。”

我不理他。

看了會兒,他嘀咕:“應該再買杯可樂的,吃得口渴死了。”

我瞥他一眼:“那你現在出去買呀。”

“算了,太麻煩了。”他說,突然湊過來親我的嘴,把舌頭伸進來攪了攪,順便吸了口口水,“這樣就行了。”

我震驚的望著他,這貨剛才幹了什麽?

他若無其事的回過頭去看電影,發現我呆著,笑笑伸手把我摟過去,湊過來在我耳邊說:“我愛你。將來的事情我會認真想。雖然我不經常說,但我真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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