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四十四章再無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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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需要弄清楚的事情清楚之後,該說的話說也都說清楚之後,就沒有在必須要停留下來的必要。

蘇竹這次來找蘇東,把自己心裏該說完的話和蘇東說完了之後,便是轉身走了。他沒再去問蘇東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心裏是怎麽想得,因為都已經沒有必要了。找到了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又把心裏的說了出來。

本該是高興的事兒,可此時卻是覺著心情糟糕。

回到夏如煙的小院子的時候,夏如煙正坐在凳子上埋頭寫著什麽。走近些,原來是在寫著最近這兩日家裏的開銷。

“寫這些做什麽。”他坐到她身旁,低聲問。

夏如煙手凍得通紅:“這兩日花的銀子越來越多了,就飯館每日這麽多的銀子都已經支撐不住了,雖然也有京城的人過來吃,可那也是好幾日才來一趟,甚至有時候嫌遠都不來了,再這樣下去,就靠著村子裏的這些村民吃飯,也是快要撐不下去了。我得好好算算現在還能剩下多少的銀子,想想要是實在不行,就抽空去做些其他的事情賺些銀子,總能勉強過得下去。”

看她一女人家做起了男人應該做的事情,蘇竹想起了在牢獄中的蘇東,說不上來的沈悶。奪過了她勾勾畫畫的本子,解下了腰間的荷包放在了她面前:

“這是我在飯館門口給別人畫像賺來的一些銀子,不多,但也不算太少,你就當是我借給你的,等著你把這段苦日子過完了,你再把銀子還給我。反正我每日去那裏畫像,也夠自己的溫飽,再者我還住在你這,這麽長日子都吃你的住你的,我一大男人,不合適。”

夏如煙垂眸看著,沒墨跡,收下了:“那就當是我欠你的,一會我進房間給你一張欠條,只要是我有銀子了,肯定是還給你。”

“好。”

白日裏的苦悶,千萬是不要放在夜裏去想,因為那樣你會睡不著。

蘇東蜷縮著身子蹲在角落裏,眼睛發著呆,不知道是在想什麽。衙役從外經過,看他還是這樣,便和身邊的衙役嘀咕:“這人從那個男人走了之後就一直這樣,不會是瘋了吧。”

“誰知道呢,反正都要死了。”

死?

蘇東眨了眨眼睛,幹涸的他掉淚。

“娘她沒有拋棄你,她不是故意想要把賣出去的!”

“我當初會和娘說要把賣掉,是我不想死!”

那時年僅五歲的蘇東躡手躡腳神站在房間外,趴在門上偷聽著房間裏的聲音,聽見了他最敬愛的大哥說要把他賣掉的言語。那日烏雲遮天,他可能不知道,那是一個年幼的孩子第一次的勇敢。

為了他的弟弟,他甘願自己死。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之後,則是蘇東被帶到斬頭臺,結束了他最後生命的旅程。很多村子裏閑的無事的村民都敢來起看,有人還在臺下笑嘻嘻地說:

“就是這男人把於家老三給砍得半死不拉活的了,這小子成啊,連夏如煙的人都敢動,不怕是被報覆死嘛。”

“這不就要死了嘛。”

“話說那於君竹都這麽長日子他醒過來沒有啊。”

“醒什麽啊,我聽說不知道夏如煙是腦子哪根筋搭錯了,於君竹都這樣了,她還非要給於君竹買草藥餵著他喝呢,那東西能有什麽用,也就是大夫隨便騙人的,他還真敢信,不知道是想什麽呢。”

“……”

熙熙攘攘中,跪在臺上的蘇東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人。他站在最後,看著自己。

他別開了目光。

“罪人蘇東,因是罪不可赦,今日處決,行刑!”

身後響起一聲木頭落地的聲響,接著是儈子手站到了蘇東的身旁……

臺下的婦人大多數閉上的眼睛。

站在最前排的人,有的被濺到了鮮血。

好像只有在人徹底離開之後,有些事情才會徹底的回想起來。蘇竹身子是麻木的,腳上似是有千斤重,傻站在那動彈不得。有的人已經離開,他還留在那。

官兵帶走了蘇東不完整的屍首,蘇竹眼睜睜地看著。

“大哥,村子裏面今日又死人了,你說要是哪日我死在了你的前面怎麽辦啊。”

“不會的,哥哥比你大,肯定死在你前頭。”

“我不嘛!那樣大哥你多孤單。”

年少的回憶定格在腦海裏,無論是過去了多時都無法忘卻。在以後的每一個夜晚中,蘇竹都會響起,在某日的大街上,那個被綁在臺上的要被殺人的男人張開了嘴唇,朝著他說:

“大哥。”

……

時光飛逝,饒是一日再多充實,也是一轉則過。一晃眼,已經是過去了半年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變,比如村子裏以前不幹點正經事的張光,現在也在京城裏過得風生水起,在比如說,蘇竹遇到了他值得去珍惜的姑娘,就在前些日子已經成婚。還有最值得讓人高興的,是何慧前兩日嘔吐不止,渾身無力,找大夫一看,是懷了小孩子了。近來和黃衫對他百般照顧著,日子過得也有滋有味。

“什麽都在變呢,只是你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啊。”夏如煙搓著於君竹的手,自顧自說著:“在我們那個國家啊,經常這樣做,能促進血液循環,對,就叫血液循環。來這的日子長了,我都快忘記了我和你們都是一個年代的人了。”

“這時間多快啊,和你成親都塊是一年了,可能是一年多了,飯館的生意太忙,這些事兒我都忘記了,你肯定是比我清楚。你記性比我好,什麽時候都你記著,你以前還說我笨,什麽事情都記不住。”

“就你最能,就你最厲害。不過你也確實是厲害,能娶到我這麽漂亮又賢惠的妻子,你怎麽能是不厲害呢。”

松開手,放在了被子裏,她撈出了盆子裏的毛巾擰幹,動作溫柔的擦著於君竹的臉:“都這麽長日子了,你這臉還和以前一樣幹凈,你看我,最近都眼角都長了皺紋了,肯定是我最近操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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