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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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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景行的不拒絕不反抗好似給了這人作亂的勇氣, 之後便是一陣唇舌糾纏。

他一時楞神,任由久安在自己口腔裏一通作亂,醒過神來想要離開, 脖子已經被那病的要死的人摟住, 舌尖輕輕掠過唇, 沿著他的淚痕一路舔上去。

聞景行這時候若還沒發現那軍醫說的話摻了水分, 就真的是傻子了。

久安舌尖還帶著淚水的鹹濕,感覺聞景行並沒有絲毫回應, 將唇分開,頭在他脖頸間討好的蹭啊蹭:“主人……”

聞景行嘴唇一直在顫抖,不知是驚的還是氣的,啟唇啞聲問:“你故意的?”

“不是!”久安看他直起身,生怕他以為自己受了欺騙要走, 急忙摟住他的脖子,雙腿纏在他腰間, 忙解釋,“真的不是,我都不知道您來了,是蕭將軍出的主意, 上次大捷後剩下的匈奴兵太過狡猾, 蕭將軍帶人追了幾次都沒追上,正好我……”

久安話一頓,偷偷看了眼面無表情的主人,繼續說:“就順勢將我重傷不治的消息傳了出去, 等著他們露出馬腳, 一舉殲滅。我就能回家和您過年了……”

看他不說話,久安知道他肯定氣壞了, 就這樣掛在他身上,僵的呼吸都不可聞了。

卻又隱隱有些高興,三年了,他終於又可以在主人懷裏了,聞著主人味道,聽著主人的心跳……

不再是牽腸掛肚花一個月去巴巴的等一封信,而是主人,可以與他肌膚之親的主人。

聞景行任由他掛在身上,一動不動,眼神一寸寸的在他身上掃過,啞聲問:“哪裏傷了?疼不疼?”

久安拉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不疼。”

說著一手勾著他的脖子,一手去探床上的枕頭,從下面掏出一塊烏金制成的牌子。

是當時聞景行隨著書信一同寄給他的。

久安離開侯府後,所有與影衛相關的東西便全部銷毀。

聞景行看他對著那“暗九”的牌子一副舍不下的樣子,便按同樣的款式給他打造了一塊,正面雕著“聞久安”三字,背面原本刻著暗九所屬機構,但被他改為了:聞景行之妻。

聞景行盯著他手中的牌子,牌子中間有一個被箭刺穿的小口。

久安牽著聞景行的手,輕輕咬了下指尖:“我真的沒事,那箭直直射到了我的心臟,正好被這牌子擋了一下,只插進去一點點,都不用找軍醫,主人給我的藥塗塗就好了。”

聞景行咬著牙,抿唇還有些顫抖,他用力一點點將禁錮著自己脖子的雙手扒開,他眼神淡淡的,除了眼圈還有些紅,絲毫看不出別的情意。

一舉一動好似都在傳遞一句話,我不要你了。

久安被他嚇到了,不管不顧的摟著他更緊:“不要,您別生氣,我不要放開您,您別走!對不起,對不起……”

“松開。”聞景行摸摸他的後頸,冰涼的手指感受到皮膚下溫熱的跳動,呼吸重了些,再次下命令,“聞久安,下來!”

久安從未聽他用這般嚴厲的聲音叫過名字,一時間僵了住。

他沒再反抗,聞景行將他從身上撕了下來,扔在床上。

“別扔掉我……”

久安真的害怕了,他想要抓聞景行的手,又怕被甩掉,一點點虛拽著他的衣袖往下移,最後只敢輕輕碰了下他的手指。

聞景行低頭和他對視,好歹是個威風赫赫的將軍,如今卻和個被拋棄的大狗一般,漆黑的眼睛早已蒙上一層水霧,滿是祈求和害怕。

“聞久安。”

聞景行蹲下身子,從衣襟裏掏出一把匕首,將纏在他身上的繃帶一點點割開,待看到裏面被隱藏的肌膚真的如他所說只有拇指大的一塊傷口,已然結痂。聞景行才深呼出一口氣。

他將匕首收回,卻因為手抖兩次都回不了鞘。

久安直起上身,握在他手上,帶著他將匕首歸鞘。

眨巴了下眼睛,滾燙的眼淚滴在兩人相握的手上。

他垂著頭:“您罰我吧,您怎麽罰都行,別不要我。”

聞景行不說話。

久安突然將那把匕首拿到手中,他握著手柄,上面雕著繁覆的花紋,甚至嵌著兩顆寶石,一看就是不俗之物。

“您用它也可以,您消氣了就行,別,別不要我……”久安自知惹了人生氣,但卻從未有人教過他如何用正確方法哄人消氣。

那些曾經讓他痛苦不堪的記憶現如今卻像是最後的救命稻草,讓他在無數的辦法中選了最差的一個,飛快的將裏衣褪去:“您罰我吧,罰我吧……”

聞景行從他手中接過匕首,嘴唇微動,幾乎是在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

“趴下。”

久安不知他想做什麽,下意識做了最適合承歡的跪趴姿勢,心臟不可抑制的跳得飛快,不論是什麽,只要是主人,他都願意。

聞景行確實想收拾他一頓,連馬都跑倒了兩匹,趕了半個月的路,原本想好好和他溫存一番,卻迎頭就是這麽大一個驚喜。

又急又怒下,聞景行一只手掌扣在他的後腦勺上,將他頭壓在軟枕裏,沒留力的打了他好幾巴掌。

暗九沒了視覺,任何感覺都被無限放大,只覺得羞恥又難受,絲毫感受不到一絲疼意,生怕做出什麽冒犯了主人,他微微蜷起腳,低低的和聞景行求饒:“主人……”

聞景行停下來:“疼?”

那一點力道與他曾受過得任何一處傷都根本無法比,暗九氣息不穩,羞的面色潮紅,雙手緊緊拽著被褥。

“不,不疼。”

哦,那就是爽的。

聞景行收了手,將隨意扔在一邊的匕首重新拿起,冰涼的金屬手柄剛剛觸碰到不斷收縮的溫熱皮膚,久安便因為恐懼呼吸急促,微微顫抖。

“忍著。”

久安一僵,不動了。

“請,請主人……使用……”

聞景行覺得他大概是點了穴,原本就是嚇唬他,這下也心疼了。

欺負不下去了,便將久安翻過來抱在懷裏,看他被嚇得慘白的臉,安撫般將唇落在他臉上。

之後又一個一個的落在他上身的傷疤上,久安以為聞景行是在安撫他,但實際上他卻是在通過感受那皮膚下逐漸加快的心跳來安撫自己。

不知親了多久,聞景行才感覺自己慢慢緩了過來,方才那縈繞在心口遲遲散不出去的痛苦卻突然蓬勃而出。

三年來所有報喜不報憂下積攢的害怕全部一股腦的發洩了出來,他頭埋在久安的懷裏,在看不到的地方,眼淚決堤。

“你嚇死我了……”

久安頓時手足無措,他從未遇到過這般場景,以往都是他伏在主人懷裏哭,從沒想到會有今日的場景。

主人哭的很壓抑,不發出一點聲音,久安心裏翻湧起無盡的難過,他寧願主人重重的罰他,絕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也比現如今看著他這樣要好受的多。

“對不起,是我的錯……”久安向來笨拙,到了如今也說不出哄人的話,千言萬語梗在喉間,眼中的酸澀隨著胸口溫熱液體的蔓延而一點點增多,最後落淚。

聞景行最初是真的被嚇到了,唯有聽到他的心跳聲才能心安,可沒想到一陷進他的懷裏就覺得鼻頭發酸,無窮無盡的委屈和後怕爭先恐後的湧了上來,根本忍不住。

哭便哭吧,反正是在夫人懷裏,沒什麽丟人的。

月牙掛在樹梢,被一朵飄過的雲掩住,些許守夜的火把亮起,聞副將的軍帳在蕭將軍的刻意授意下,裏面不論發出什麽聲音都不許伸張。

聞景行熄了賬內的燈,手順著久安的裏衣伸了進去,細數離開他這三年不見多出的傷疤,低聲吻上,問他是如何得來的。

久安原本也忘了,但被他問起就細細的想,卻也不敢詳細的和他說,就說是哪場戰役,被什麽武器所傷,並不談傷的多厲害,疼不疼。

聞景行拉著他的手輕輕揉捏:“疼不疼?”

“不疼,真不疼。”久安乖乖摟著他,湊上去親了下他的下巴,“就是覺得委屈,明明不是一點苦都受不了的人,突然就被您給養的嬌氣了。”

“有次好像是有一點點疼的。”久安擡頭悄悄看了眼聞景行,感覺捏他的手有一點重,頓了下繼續說,“整晚都沒睡著,藥又苦的厲害,就好想吃您給我的蜜餞。好想好想,就想的不行,就那麽一小包,還被匈奴人一刀劈開全撒在戰場上了。”

聞景行自然知道自家守財奴有多摳門,一小包蜜餞絕對藏在衣服最裏面,一刀砍過來,穿透盔甲,直直的劈在肉裏,多疼啊……

久安感覺抱著自己的力道重了些,勾了勾唇,癟癟嘴道:“那晚我真的好氣啊,真的好氣,氣到我哭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眼睛都哭腫了,被袁熊笑話了好幾天。”

聞景行含住他的唇吻了一會兒:“不氣了,這次給你帶了好多,等回家,我做給你吃。”

“……我不貪吃。”久安深吸一口氣,啞聲道,“是因為您給的才一點都不想丟。聞景行,你傻嗎……我是因為想你想哭的。”

“嗯。”

聞景行把他摁在懷裏任由他哭,一遍遍撫摸著他的脊背:“久安,我這人自私,沒什麽愛國情懷。我只知道,你先是我的久安,我的夫人,之後才是大興的將軍。以後在戰場上別那麽拼命行不行?”

好一會兒,久安在他懷裏把鼻涕眼淚胡亂擦了擦,紅著眼說:“我怕我在邊關待久了,您不等我了。”

聞景行隨手扯了塊布料,擦了下他的臉:“等,我都打算和你一起死了你還有什麽怕的。我們還有很長很遠的未來,久安,只有你活著,這些才能實現。”

“嗯。”久安輕輕應了聲,“但我真的好想您啊……”

聞景行心被揪了一下,他又何嘗不是呢。若這仗繼續再打個三年五載,別說久安,他是真的要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和陛下說說,有沒有什麽差事可以隨軍的。

兩人什麽都沒做,聽著彼此的心跳抱了會。

久安並不知道聞景行已經開始琢磨著和皇帝打調崗申請,多種雜糅在一起的情緒發洩了一通後神清氣爽,透過昏暗的月光癡癡的望著聞景行,身體久違的反應也隨之被喚醒。

“主人。”他耳尖微紅,下巴抵著聞景行的肩頭,悶悶地說:“都說小別勝新歡,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要了?”聞景行思緒被打斷,眉梢一挑,沒什麽好氣的說,“被你嚇的六大皆空,什麽都不想做了。”

“沒事,您躺著,我來。”久安仗著軍帳內燈光昏暗,看不清此時他漲紅的臉,翻身跨坐在聞景行的身上,俯身蹭蹭他的臉,故意學著畫本子裏的狐妖勾人,魅惑談不上,聲音低啞還帶著顫音,輕而易舉的就挑起了聞景行的欲望。

“主人,我不記得這些傷口疼不疼,但我記得這三年裏我想您時做的各種夢。我與您在軍帳中,您為我卸甲,將我壓在榻上;我與您去春游,馬背床榻,施雲雨;我與您去狩獵,我為您獵頭狼,將帶血的狼牙贈與您,您歡喜,將我按在雪地中……”

這些夢久安在信中曾經無比細致的和他描繪過一番,他不是文人,不會寫什麽隱晦華麗的錦繡文章,只是用無比簡單通俗,甚至粗俗的文字描繪著那些姿勢,場景,以及他身體每一寸的感受。

這一封封的信件不知讓聞景行失眠了多少個晚上,也讓他做了多少個與之相通的旖旎夢。

聞景行道:“帳外有人守著,久安不怕嗎?”

“不怕。”黑暗中,久安輕輕啃噬他的耳垂,“我和夫人行周公之禮沒什麽見不得人,只是明日主人可能會被這幾位知情人多看兩眼。”

可憐數滴菩提水,傾入紅蓮兩瓣中。

“主人……好漲。”雲收雨散後,久安趴在聞景行肩上手指纏著他的頭發,眉梢彎下來,笑瞇瞇的說,“冬天種下種子,是不是明年秋天就可以收獲了?”

聞景行把他摟在懷裏,他本來不想,但久安故意搗亂,意亂情迷之際也沒控制住。

不過他既然說出這樣的話,那便是這場持續了三年的戰爭終於要結束了。

聞景行下意識就要立下經典flag:等仗打完就成婚。

立馬住嘴,給了久安一個吻,“我倒是希望她不要來,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二兩肉又快沒了,她若這時來了還要和你搶營養,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在胖回來。”

他說的輕巧,實際上不是不願是根本就不想讓久安懷上,原本舊疾還沒好透,現在又多了新傷,他是真的不敢去賭一把。

三日後,聞副將重傷不治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易容後的久安將軍務全部推給了蕭將軍,拉著夫人找沒人的地方同騎,纏著夫人施雲雨。

瞎胡鬧一番後,終於迎來了最後一戰。

聞景行臨行前為久安親手披上鎧甲,送他的少年將軍上戰場。

久安抱住他的腰,沒有像往常一樣撒嬌耍賴,只說:“等我回來。”

“好。”

聞景行將佩劍遞過去:“我就在這裏等你,等我的夫君歸來。”

匈奴人本抱著兩敗俱傷,就算輸也要狠狠咬大興一口的目的而來,但沒想到原本已經重傷不治的聞久安如神兵天降,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即便匈奴人不斷調兵遣將,但也只是垂死掙紮,眼睜睜看著兵馬如羊入虎口全軍覆沒。

就連蕭將軍都看驚呆了,聞久安這是嗑藥了還是發瘋了,這仗打的和鬧著玩似的,別說近十年、二十年,百年內匈奴人看到“聞”姓將軍,蕭家軍,不用打,膽子就得被嚇破。

嘖嘖,真是頭瘋狼。

經此一役,大興與匈奴的百年大戰以匈奴歸附稱臣而徹底結束。

除夕夜,漫天飛雪,姹紫嫣紅的煙花綻放天際,照亮了半邊天空。

皇帝瓊林設宴款待前線凱旋歸來的眾將士。

殿內燈火如晝,衣香鬢影。

宴會上論功行賞,被封驃騎大將軍的聞久安被灌的有些多,不知是醉的還是其他原因,雙頰泛紅,驟然出列:“微臣願以戰功相抵,求陛下一旨賜婚。”

一瞬間,酒宴上推杯換盞,已然喝多的文臣武將們登時噤聲,視線直直投向中間的大將軍。

“哦?”臺上的皇帝接過皇後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看著場下為他立下奇功的大將軍,笑問,“將軍看中了哪家小姐?”

聞久安道:“不是小姐。”

“那便是公子了?”皇帝先是一楞,後撫掌大笑,“聞將軍說說看,若對方與你情投意合,朕便錦上添花,賜婚又有何不可?”

“是……”聞久安視線穿過一片衣香鬢影,金冠銀飾,將目光落在角落陰影處正小口抿酒的那人身上。

四目相對。

聞久安手不由得攥緊,掌心一片黏膩,早已被汗液浸的濕透。

終於等到那人將酒杯放下,沖他抿唇笑笑。

他松了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皇帝,朗聲道:“是忠勇侯二公子,聞景行。”

眾臣嘩然,目光在二人之間轉移,就連忠勇侯和侯大公子都一時間成了眾人圍觀的焦點。

皇帝似早已預料到,並無驚訝,將目光在忠勇侯身上掠過,最後停在聞景行身上,饒有興味的問:“聞愛卿意下如何?”

“臣……”

聞景行頓了下,再次看向殿中央的肅殺俊朗的男人,早已不再是當初隱於陰影之間,無名無姓的影子,而今利劍出鞘,鷹擊長空,是人人敬仰的大將軍。

他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啊……

全殿的人都在等著他的回覆,聞景行一時間竟然有些緊張,他心跳如雷,從座位出列,跪下行禮,聲音不高,卻足夠堅定。

他道:“臣亦愛慕大將軍,自是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還有兩張,其實到這裏就可以結束了。

大婚和生子,不想看生子的話就可以跳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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