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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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君遷並沒有很多行李, 一個行李箱就是全部的東西。

一進門,他就發現家裏的家具邊邊角角都被包了起來,極簡北歐風被這麽一搞, 看著不倫不類, 很有鄉土氣息。

看這醜了吧唧的畫風, 一看就是某個大傻子親力親為做的, 對於那晚醉酒,盛君遷還留有一些記憶, 也記得自己非要逞能額頭磕在桌角。

這大傻子。

只要一想到在論壇裏叱咤風雲的霸總趙爸爸,白天撅著屁股在那兒包家具角,盛君遷就覺得暖心又好笑。

他回頭看趙端,趙端大爺一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有點兇:“你笑什麽?”

盛君遷道: “笑你可愛。”

趙端一怔:“可愛是什麽鬼形容詞, 你是不是嫌我土?”

“是,是, 土死了。”盛君遷笑著摟住張牙舞爪撲過來的趙端,順便和他接了個吻,“謝謝,我很高興。”

說完提著行李箱去了臥室, 打開衣櫃, 趙端已經給自己空出了一半的空間。

不得不說,盛君遷已經愛上了這裏。

每個角落都恨不得舉個大喇叭放:趙端歡迎你。

客廳裏,趙端被盛君遷突如其來的吻親的喘不過氣,頂著個大紅臉蹲在地上抓頭發, “啊啊啊!好丟人!都被親這麽多回了, 怎麽還一點免疫力都沒有啊!”

盛君遷出來發現這人還蹲在地上當蘑菇,輕輕踢了下他的屁股:“超市去不去?”

這種小夫妻一樣采購生活用品聽起來也太甜了吧?

說不定還能買回一堆的哆啦A夢情侶杯, 情侶床上三件套,情侶廚具,情侶花盆,他一直想養一盆多肉。

趙端心裏砰砰炸了煙花,但覺得被盛君遷一勾就臉紅的自己實在丟人,便矜持的站起來慢吞吞的等著盛君遷來拉他的手。

好半天沒人理,他一回頭,狗男人已經走到了門口,矜持什麽的立刻被他咽到肚子裏,嘴裏叫著“哇啊啊”撲了上去:“去,去!”

盛君遷身上掛著秤砣一直到了電梯口,趙端才從他背上下來。

電梯裏人不多,都是商業雜志上常見的熟面孔,趙端秒變霸總臉,摟住盛君遷的腰,不茍言笑。

盛君遷覺得他這副樣子好笑,暗地裏戳戳他的腰窩,故意在他耳邊吹風:“趙哥哥。”

趙端耳根泛紅,瞪他一眼,差點當場立正敬禮。

某總樂呵呵的說:“趙總,家裏人啊?”

“嗯,家裏人。”趙端唇角帶笑,特意著重強調:“男朋友。”

霸總帶著男朋友開車去了超市。

今年過年比往常早,超市很大,並不擠,張燈結彩的換上了新的裝飾,喜慶包裝的各種酒水整齊的摞在路中間,音響放著唱爛了的恭喜發財,促銷員拿著大喇叭喜氣洋洋的推銷年貨,年味十足。

以前趙端並不喜歡逛超市,特別是過年這段時間,總讓他恍然有總自己還在以前那破舊村子的錯覺,油然而生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但現在不一樣了,趙端在前面走著,笑沒停,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盛君遷任勞任怨的給他推著車:“少買點,吃不完就不新鮮了。”

趙端滿腦子都是給自家挑食鬼的菜譜,看著購物車裏哪個都舍不得扔,“這個做菌菇原汁雞翅,這個做三汁燜鍋,翡翠白玉卷,那個牛肉做個煲仔飯,番茄燉牛腩也ojbk。”

“吃完了可以再來。”盛君遷嘆了口氣,“我雖然忙,但買個菜的時間還是有的。”

“也是。”趙端傻兮兮的笑了下,雙手搭在他的肩上,開火車一樣蹦跶了兩下,“快,六點鐘方向,沖啊!”

掃蕩完零食區,趙端還有些失落,轉頭對盛君遷笑的得意洋洋,“哎呀,某人放在宿舍一大堆零食哪兒買的呀,這什麽破超市,怎麽什麽都沒有。”

好煩。

盛君遷不理他,推著車就走。

趙端好不容易能臊臊他,和個三歲小孩一樣在他旁邊不停蹦跶,盛君遷快走的步子突然停下來,摁住他的肩:“你要在這樣,我就在這裏親你了。”

旁邊有買菜的大爺大媽,帶著孩子的家長,還有和他們一樣的小情侶。

趙端從沒發現這裏的人有這麽多,這麽吵。

盛君遷微微俯身,彎唇看他。

不好吧,大庭廣眾之下有傷風化是不是……不大好?

話雖這麽說,但趙端耳朵根迅速泛紅,心肝發顫,閉著眼微微撅起了嘴。

一秒鐘以後,盛君遷把他新換的羽絨服拉鏈猛地拉到頂,擋住了大半張臉不說,還差點卡住嘴。

趙端:……操。

並在盛君遷後背悄咪咪的豎起根中指。

原本只是想買點菜,最後成了大采購,有用的沒用的,兩人都往購物車裏扔:情侶水杯,哆啦A夢墻紙,外加兩個陶瓷胖娃娃以及各種花裏胡哨的東西。

趙端還非要買一雙毛茸茸,很可愛的藍色手套。

盛君遷嘲笑了他的少女心,並實力拒絕。

最後只買了一雙。

付錢的時候,一共三大包,明明是可以放到車裏的後備箱提回去,但趙端偏偏不,非要寄回去。

行吧,總裁爸爸有錢。

兩人空手走出超市,冬天的晚上很冷,北風呼嘯,路邊的行人蜷縮著脖子,手放在口袋裏還凍得直打哆嗦。

趙端從寢室出來時,在盛君遷的逼迫下換了他的長款羽絨服,領子拉到頂,手插兜倒也不冷,反而是盛君遷穿著件大衣,看著特風度翩翩,特瀟灑,就是手凍的慌。

趙端撇撇嘴,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雙原本該被寄回去的毛茸茸手套。

“戴上吧,有得用就不錯了,您就別挑三揀四了。”

盛君遷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把人盯臉紅了才接過手套戴了一只,另外一只套在趙端的手上,和他十指交叉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趙端嘿嘿傻笑,他就知道盛君遷不會不懂他要走回家的意思。

好暖和。

還以為他這破大衣冷的一批……

“不對。”趙端突然站住,“你口袋裏貼了暖寶寶!”

盛君遷道:“嗯。”

趙端笑嘻嘻的摟住他的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套:“你是不是故意只買一雙的。”

盛君遷偏過頭,“好煩。”

趙端算是知道了,當這人被戳中了心思,不好意思就會說好煩。

哇哦。

真的是個悶騷的衣冠禽獸哦。

盛君遷為了堵住趙端沒完沒了的嘴,壓在墻上親的他喘不上氣。

————

兩人同居了幾天。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降溫,盛君遷總覺得趙端的陳年老寒腿好像問題更嚴重了,這幾天接他回家的時候,一瘸一拐的明顯有問題。

盛君遷問他是不是腿疼,趙端臉就莫名其妙臉巨紅,脾氣還特別大,甩開他的手罵罵咧咧的說沒事。

盛君遷不知道他在別扭什麽,找老盛要了一份按摩視頻,每天睡前給他按摩,10點半準時把人塞到被子裏睡覺。

趙端不僅不感動,看盛君遷的眼神總有種羞恥又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今天。

盛君遷習慣拿著ipad看會兒論文再睡,但趙端自從談起了戀愛,就已經完全是個不務正業的廢總了,拱進盛君遷的懷裏哼哼唧唧,盛君遷是個男人就看不下去,打開買票軟件來買回家的高鐵票。

他捏捏趙端的大腿根:“擠高鐵,受得了嗎?”

趙端無所謂的說:“我還沒成年就逃票擠過火車,在天橋和流浪漢搶地盤連架都幹過。”

“嗯。”盛君遷揉捏著他斷了一半的小拇指,很自然的問,“還有呢?”

“我還殺過人。”趙端突然湊上去,黝黑的眼珠定定看著他,語氣幽深:“怕不怕。”

“不怕。”盛君遷笑笑,眉眼溫和,“你要想殺我,我就親的你拿不動刀。”

趙端輕哼一聲:“盛學長,盛老師,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你是不是太騷了點?”

“只對你。”盛君遷捏捏他的小拇指,語氣平靜自然,“這是怎麽回事?”

趙端伸出手晃了下:“這個啊,出老千被砍的。”

“疼嗎?”

“不疼。當時想著錢已經交醫院了,他們怎麽的也不能再搶回來。”燈光太刺眼,趙端一只手捂住眼睛,懶懶的說:“也許是錢太臟,老太婆也沒活過來。”

“不臟。”盛君遷親親他的手指,趙端像被電擊了一樣,酥麻的感覺讓他瞬間頭皮發麻,他收回手,聲音帶了幾分抑制不住春意,勾勾他的腿:“盛君遷……”

盛君遷不解風情的把他的腿禁錮住,重新拿起手機下單,問他:“你的身份證是多少?”

趙端撇嘴念了一串數字。

盛君遷:“那你知道我的嗎?”

趙端:“當然知道。”

盛君遷下巴抵在他的頭發上,手指勾著一縷玩:“聽說你還和瞎子學過算命?”

“他們連這都和你說了?”趙端輕哼一聲,“老子真是博學多才。”

盛君遷低頭看他,一雙眼含著笑水潤潤的:“那你給我算算唄,趙大師?”

盛君遷用一個吻換了一卦。

趙大師按著盛君遷給出的信息在紙上寫寫畫畫,心裏還覺得這些數字還挺熟悉,不一會,一個覆雜的卦圖就躍然紙上。

五行相克,不得好死。

老瞎子一直說趙端有天賦,十個裏能算對一二。

可就算是這一二的概率都讓趙端心慌意亂,極其不舒服。

盛君遷看他停了筆,有些好奇的問:“怎麽樣?”

“好久沒算,早忘了。”趙端臉色不太好,皺著眉把紙團成一團扔到了垃圾桶裏,煩躁的站起來打算上床睡覺。

盛君遷把他摁回座位上,“你信不信我?”

趙端原本躁郁的心被他平息,點點頭:“我信。”

盛君遷拖了個椅子坐在他旁邊,“那你算算這個。”

他把出生日期換成了重生的那天。

這次趙端算的很快,眼睛亮著光,翹著腿一顛一顛,盛君遷看他高興,拿過紙看了看,沒看懂,但多少也能猜得出來:“是不是天作之合?”

“那是!”趙端笑的眉飛色舞,“絕對是天生一對的好姻緣。”

盛君遷看他高興了把人重新拉回床上,繼續買他沒買完的票:“唔,高鐵票賣完了,坐飛機吧。”

他問趙端:“你什麽時候有空?”

趙端楞了楞:“你真要帶我回家啊?”

盛君遷:“嗯。讓我爸我媽看看你這老寒腿。”

“別和我說老寒腿,煩死了。”趙端突然來了脾氣,踹他一腳,低聲吐槽,“這麽會撩怎麽就是個傻子……”

罵完想起過年要和盛君遷回家就有點小激動,不,是激動炸了。

隨之而來又有點害怕,趙端從小就不受大人們待見,再加上自己還比盛君遷大了快10歲,勾搭了人家青蔥小少年,真的不會把他爸媽氣出心臟病嗎?

啊啊啊啊……盛君遷爸媽要非讓盛君遷和自己分手,他是抱左腿還是抱右腿啊?

盛君遷說他喜歡的人他爸媽肯定也喜歡,但趙端可不信,他都32歲老男人了,外界的名聲也不好,網上隨便查查趙端殺人放火的新聞一大堆,更別說還有三宮六院一後宮的緋聞男女友。

雖然不可信但到底給長輩的觀感不太好。

而且,盛君遷還年輕,前程無量,說不定玩幾年就會發現更志同道合的人。

盛君遷說了一大推,低頭看趙端捧著手機,一副暈暈乎乎明顯走神的樣子,揪揪他耳朵:“你在幹什麽?”

趙端:“我在找Lisa,讓她趕緊聯系水軍公司,發通稿,壓評論,我要在但凡叔叔阿姨能看到的地方全方面展現我的英明神武,一丁點黑料都不能出現。”

盛君遷湊過去,正好Lisa給他發過來消息:

老板?你是要出道了嗎?我順便給你打造了個人設你看看。

三十歲英俊大叔放棄億萬身家毅然而然逐夢娛樂圈。

趙端:“……”丟人。

盛君遷:“……Lisa是個人才。”

人不能念叨,正說著,盛爸爸和媽媽突然打來了視頻電話,兩人裹的和頭熊一樣,舉著自拍桿給盛君遷看那邊的風景:“我們在歐洲玩呢,聽你表姐說你找了個男朋友。”

趙端光聽聲音就緊張起來,下意識拿被子蒙住頭往裏面拱,盛君遷有點尷尬的擰他腰,“別撒嬌,我爸媽會誤會的。”

趙端這才想到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令人遐想,立刻從被窩裏撲騰坐起來。

盛君遷整理了下趙端亂糟糟的頭發,他才膽戰心驚的擡起頭:“阿姨,叔叔好……”

原來是他們。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有盛君遷這樣的孩子吧……

趙端從看到視頻裏的人就楞住了,瞳孔突然放大,呆滯的看著他們,好半天才找回語言功能,吐出下半句:“我,我是……趙端。”

之後盛君遷和他父母有說了什麽,趙端通通沒有聽見,大腦嗡嗡的散著雪花,像是最古老的電視機出了故障在沙沙作響。

23年前,高燒39度的小趙端想死又不敢死,像窩無恥的耗子蹲在醫院門口,被保安趕了好幾次,大概看他可憐,動了惻隱之心也沒用多大力氣。

醫院的人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小趙端昏昏沈沈睡了一天,直到被人拍了拍頭。

他擡頭看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儒雅男人。

趙端伸出手,幹澀的嗓子啞著叫了聲爸爸。

男人一楞,冰涼的手貼在他額頭上,把他抱進了醫院。

高燒39度,差點燒成傻子的小趙端就這麽撿回了一條命。

男人坐在他病床前絮絮叨叨的說自己妻子在生產,也不知道會生個兒子還是女兒。

趙端迷迷糊糊的,很玄,他覺得有個胖乎乎的小手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眼睛很大,很好看,像塊褐色的寶石。

小胖子沖他笑,趙端也沖他笑,兩人傻兮兮的笑了一會,睡意突然湧上來,趙端睡了個天翻地覆。

後來就待在了男人家裏。

男人家裏多了個小胖子。

小胖子沒有長開,是個醜弟弟。

他好軟啊。

那對夫妻一定很愛他,他們用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語去形容他,趙端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真正喜歡一個孩子的時候,連起名字都是一件頭等大事。

後來他遇到了老瞎子。

老瞎子說他克父克母,克親人,就連那個醜弟弟都和他五行相克,如果待在他身邊,兩人都不得好死。

趙端沒有和那對夫妻說,他們雖然很有文化,但養一個醜弟弟已經很難了,自己這個天煞孤星就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吧。

直到他離開,趙端都不知道那對疼愛兒子的夫妻到底給弟弟起了什麽名字。

但他始終記得那對夫妻告訴他的:要眼神永遠澄澈,深處低谷依舊心懷熱忱。

趙端突然就釋然了:他應該不會在怨恨命運了,即便他真的很殘酷,但又是如此的仁慈。

盛君遷敏感的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和爸媽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把趙端抱在懷裏揉揉耳朵,捏捏他的腰,一遍遍安撫著他的背,聲音輕柔:“怎麽了?怎麽突然呆住?”

趙端給了自己一拳,笑出了眼淚:“我就是覺得那個老瞎子是真的瞎,我也真的是個大傻逼,純種大傻逼。”

還有。

好像,你剛出生,我就對你一見鐘情了。

盛君遷不懂趙端突如其來的情緒,看著他鉆進被窩裏,悶笑了好久。

等他平靜下來,盛君遷和他接了個吻,拍拍他的背順氣:“怎麽了?”

趙端:“我就是覺得我提前拿了叔叔阿姨的試卷,一定能拿滿分。”

“我們真的很般配。”

趙端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笑聲,捧住盛君遷的臉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吻,聲音輕快:“從你出生那天起,就很般配。”

盛君遷把趙端的頭摁在自己胸膛處,雖然不知道他情緒何來,但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卻實實在在的感染了他。

兩人誰都沒說話,就這麽互相聽著彼此的心跳。

無聊又甜蜜。

不知過了多久,趙端擡起頭:“我睡不著。”

盛君遷從床頭櫃夠到iPad,建議道:“要不我給你讀論文?”

“不要,我們玩個游戲?”趙端把他的iPad扔到一邊,興致勃勃的說:“我在你背後寫字,你猜?”

盛君遷看得出他是真的高興,也就沒掃興,背過身子任由他掀開睡衣,指尖在上面輕輕地寫。

他剛寫了兩個字,盛君遷就猜出來了:“我喜歡你。”

趙端不要臉的點頭:“嗯嗯,我知道。”

盛君遷和他面對面:“該你了。”

“嗯嗯。”趙端迅速背過身,特別主動的背過身,“快點。”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幹什麽。

盛君遷無聲笑笑,手指在他背後輕劃帶起身下人一陣戰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寫什麽,正愁著,手腕突然被趙端握住,顫抖著手慢慢往下......

“沒有準備東西。”盛君遷一怔,手沒離開,頭枕在趙端肩頭,特意往他耳朵裏吹氣。

“有的。”趙端從枕頭下面拿出東西,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才用很低的聲音說:“我知道你有潔癖,做過灌那什麽了……”

盛君遷突然就明白他為什麽每天姿勢都那麽古怪了……

這個傻子。

盛君遷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緊緊貼著他的後背,逼問他:

“什麽時候?”

“剛剛還是每天。”

每天……但這話能說的出口嗎?聽著就像是他趙端每天求草一樣,太太太不要臉了……

盛君遷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羞恥,故意用牙齒碾磨他的耳垂,手上動作不停:“自己做的還是去了醫院?”

趙端身體弓成一只煮熟的蝦,硬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第一次去的醫院……”

“這樣啊……”盛君遷笑了笑,用了些力咬他的脖頸,“小朋友不乖啊,怎麽不來找我?”

趙端已經面紅耳赤,被盛君遷說的又尷尬又羞恥,破罐子破摔翻身而上,紅著臉說:“你他媽到底幹不幹,老子都32了,菊花都要松了!”

話剛說完,趙端抓著盛君遷胳膊的手猛地一緊,他深吸了一口氣,無聲的悶哼出聲,眼尾差點被逼出淚,平覆了幾秒後,報覆性的咬上了盛君遷的脖頸。

盛君遷不以為意在他耳邊惡劣的說,“沒有,很緊。”

“這種事情可能會痛。”一陣天旋地轉,趙端感覺肩膀一沈,兩個人的姿勢就發生了變化,耳邊是盛君遷毫無誠意的道歉:“怪我,我當初不該說那種話。”

盛君遷看夠了趙端的窘態,動作極盡溫柔,在他耳畔低低的笑:“我當時應該說,非你不做。”

“盛君遷,你打不打臉.....”趙端嗓音破碎,眼角被逼出淚花,明明話都說不清楚還非要挑釁。

“趙哥,你好記仇哦。”盛君遷低聲念著他的名字,把他遮住眼睛的手拿開,露出他全部的柔弱,還有功夫嘲笑他:“又哭了?”

趙端被刺激的眼尾發紅,“誰他媽哭了!”

盛君遷細碎的吻掉他的淚水:“沒哭,趙哥最厲害了。”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以往更喜歡下雪,沒關嚴的窗簾掀開一條縫,外面不知何時已經揚起了大雪,在空中任由寒風卷著,養著,散落在結了霜的玻璃上,倒映出屋內糾纏在一起的身影,羞到融化……

幾次過後,趙端失神的望著天花板,好半天才眨巴眨巴眼睛緩過來,艱難的給了盛君遷一個中指,啞著聲音說:“操。”

“別了。”盛君遷把他抱起去清理洗澡,專門在他雷區上放火,“您老身子骨散架了我還得找人來拼。”

趙端想咬他,又沒力氣,瞪著個紅眼睛和兔子一樣。

洗澡的時候沒忍住,主要是趙端太欠,被盛君遷壓在墻上又來了一遍。

被抱回床上時趙端整個人已經是個廢總了。

腰酸腿抖屁股疼,就剩張嘴還在那兒逼逼叨再來一次。

盛君遷看著好笑,起身雙手撐在床上俯身看他,趙端立刻裹著被子轉了個圈,像蠶蛹一樣往下挪。

盛君遷把他摟過來,關了燈剛瞇上眼打算睡覺,就看到旁邊的人楞楞的盯著他,喃喃的問:“你以後不會不要我吧?”

趙端生命中遇到的所有壞事都是在高點突然墜落,現在的他就像是漂浮在天空的雲層上,十分的不踏實。

“趙端。”盛君遷打開床頭燈,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不論是喜歡還是愛聽起來都很虛無縹緲,所以他選擇了一句更加虛無縹緲卻是無比真實的話,“趙端,這個世界我為你而來。”

——————

第二天,趙端快中午才醒來,本應該在學校的盛君遷正拿著ipad靠在床頭寫寫畫畫。

趙端驚喜:“你為了我請假了?你怎麽說的?”

盛君遷把他露在外面青青紫紫的胳膊塞回去,輕咳一聲慢吞吞的說:“我說男朋友昨晚睡太晚,發燒了。”

信息量太大,趙端拒絕往深裏想。

“你就騷吧!”趙端踹了盛君遷一腳,拉扯到某個部位面部猙獰,“你讓我以後拿什麽臉見你教授?”

“頂著1000萬的臉。”盛君遷也是剛剛才知道他給項目投資了這麽多錢,捏捏他的手,“謝謝。”

“你以後別和我說謝謝。”趙端沒好氣的說:“這點小錢算什麽。星娛每年都有固定的資金去做慈善,給誰不是給,還不如給自家人。”

盛君遷對他話裏話外的自家人非常滿意,但對他出手就是1000萬的小錢感覺恰了檸檬,低頭和他接了一個又酸又甜的吻。

因為某些原因,趙端一動就渾身疼,兩人今天一整天都沒出房間,盛君遷非常有學術精神的非要和他覆盤。

哪個地方最舒服?

不爽嗎?明明看到你哭了。

我覺得頂你這個地方你叫的最好聽。

趙端恨不得把他掐死,這人怎麽這麽欠啊啊啊啊!

傍晚,“兄弟一家親”的群裏已經發了近千條消息,這些人據趙端說都是和他一起混上來的兄弟們,有些想開公司的就開了,有的只拿了分紅,混吃等死。

起初這些兄弟們還有些靦腆,但之後發現盛君遷並沒有以往見過讀書人的架勢,漸漸也放開了,什麽話都在群裏說,插科打諢的一口一個嫂子,趙端一下午什麽都沒幹,看到一句祝福就發個大紅包,看的盛君遷都想披個馬甲進裏面大賺一筆。

現在群裏正在討論聚餐的地址。

盛君遷把手機遞給趙端:“他們挑好地方了,這個。我沒怎麽在外面吃過,你覺得怎麽樣。”

趙端爬起來看了眼屏幕:“不行,不去。”

盛君遷挑眉:“怎麽不行?我覺得挺好的。”

“這是老醜開的大排檔,你肯定不樂意。”趙端擠眉弄眼的嘲諷他的龜毛潔癖。

“我怎麽就不樂意了。反倒是你吧,屁股現在還能吃這些麻的辣的嗎?”盛君遷拿過手機定了一周後的周六傍晚,突然陰陽怪氣:“我不吃,專門照顧你,給你剝蝦,倒酒,讓你兄弟們看看我多乖,離了你活不了。”

趙端冒了一身的冷汗,直覺告訴他,他的兄弟們怕是給他挖了個坑。

下周周六傍晚。

趙端和盛君遷如約而至,來的都是從底層和趙端一起奮鬥上來的人。

這群兄弟本來也有不少人,時間一久,有的有了錢就忘了初心,有的背叛,有的走著走著就散了。

反正對於趙端來說,能有十來個已經很不錯了。

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大多都已經成家立業,之前趙端不樂意和他們一起吃飯,就是因為這群人都是耙耳朵,往昔歲月回憶的差點擠出倆淚,話題猛地一轉就開始說老婆,嘮小孩。

趙端一個孤家寡人,實在沒什麽可炫耀的,反而倍感孤獨,慢慢的也就不去了。

但今天不一樣了,他一進門,兄弟們一句一個大嫂、弟妹喊得趙端那叫一個舒坦。

雖然是個大排檔,但因為趙端特意叮囑過,今天沒開業,只有他們一桌,而且角角落落全部用消毒水擦洗過一遍,衛生重視程度足以去招待國家領導人。

在座的各個都是酒瘋子,拿著老白幹一杯一杯的往下灌,有人要敬盛君遷,趙端給他擋了:“小孩喝多了鬧人。”

盛君遷也不否認,始終帶著笑,捧著一杯熱牛奶乖巧的抿。

今天月亮不大,但照的很亮,趙端和他們說起以前的事情,被警察追,要債差點被砍斷胳膊。

在過去那段日子裏,就連蹲在地上吃碗泡面都覺得是種幸福,就更別奢望能有妻有子的在這座大城市裏聚起來喝酒。

盛君遷不懂他們說的,也不說話,給趙端剝螃蟹、蝦,看他碗空了就適時的補充。

在這種舒適的環境裏,趙端難得的高興,盛君遷也沒有掃他的興,但也沒任由他喝很多,差不多了,就把牛奶遞過去,一只手給他揉肚子。

他做的自然又大方,面對別人的打趣一點也不羞澀。

盛君遷知道這群兄弟們擔心,他特意聚這麽一桌也是為了告訴他們,他們一直擔心的趙端過得比他們想象中要好的多。

之後趙端好像喝醉了,沒了大哥的樣子黏黏糊糊的往盛君遷身上靠,嘴裏還在嘟囔著:“你為什麽不能喝酒啊,那我們是不是就不能喝交杯酒了?”

盛君遷動作一滯,沒忍住親了親他:“能,等回家和你喝交杯酒。”

煙花突然在夜空中綻放,瞬間照亮了夜空,變成一道星光瀑布慢慢的墜進趙端的眼裏。他拽著盛君遷站起來,指著天邊說:“我想放煙花!”

盛君遷捏了捏他的後頸,無奈的說:“這裏沒有地方可以給你放煙花。”

趙端非要放。

旁邊的兄弟看夠了笑話給他解圍,“旁邊的一條街好像有個賣雜貨的店,你要不去碰碰運氣?”

盛君遷只好去附近的店裏給他看看,運氣這種東西有時候是真不好碰,他從街頭走到街尾,才買到一根手裏拿著可以放的冷煙花。

幸好醉的暈乎乎的趙端不挑,和個小孩一樣把他拉到外面,興致勃勃的看著他點。

盛君遷舉著在手中綻放的煙花,給趙端唱歌:

“如果我有仙女棒,變大變小”

“還要變個都是漫畫,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如果我有機器貓,我要叫他小叮當。”

“竹蜻蜓和時光隧道能去任何的地方。”

“讓小孩、大人、壞人,都變成好人。”

“Ang Ang Ang!小叮當幫我實現所有的願望。”

在絢爛又短暫的煙花裏。

趙端的眼睛如星光一般光彩奪目,他說:“那小叮當能不能讓盛君遷多喜歡我一點嗎?”

盛君遷說:“可以。”

趙端說:“多親親我,多誇誇我,多抱抱我,還要帶我回家,我好久沒有過年吃過餃子了。”

盛君遷說:“嗯。”

趙端說:“我會包餃子的。”

盛君遷:“嗯。”

趙端委屈又難過:“你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煙花終於滅了,盛君遷把黑黢黢的一條棍扔掉,抱住他懷裏的這個小醉鬼,在他耳邊說

“盛君遷好喜歡趙端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煩,這有什麽可鎖的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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