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家裏日子

關燈
雲州這裏說的小年是臘月二十四,在這一天家裏的主要任務就是祭竈,這活計都是男人來做的,昨晚剛到家的人,第二天照常起床,容熙和南宮秋湖還好,但莫南槿明顯就能看出有些精神不濟,熬糖瓜這差事就落在了小莫和明庭頭上。

熬糖瓜很費白糖,白糖在普通百姓人家也算是個精貴東西,平日裏輕易不舍得買,但今天都要多少少少買一些的。

家裏的鍋子占著,早飯是明月出門買的雞汁豆腐和蒸餃

上午祭竈,做好的糖瓜條貼上去,甜甜竈王爺的嘴巴,最後取下貼了一年的竈神圖合著個草把子燒掉,就算是送竈王爺回天庭了。這些事情做了好多年,過程都是固定的,並不費什麽功夫。

葉青早上遇到明月,聽說莫南槿回來了,就帶著家裏人過來坐坐,還提了一籃橘子,魏玉兒的肚子快七個月了,高高聳立著,全身浮腫,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這大冷天的,怎麽讓弟妹也出來了。”漁陽笑著上前打簾子。

“沒事的,嫂子,看過雲大夫,他也說常出來走動一下好。”葉青說道。

明月端了些茶水,花生,瓜子和糖瓜條出來。”大娘,葉青你們這邊坐,這邊的炭盆暖和。”莫南槿起身招呼。

“槿哥兒這次去京城,一走就是一個多月呢。”

“是啊,多年沒上門了,這次就多留了些日子。大娘,這冬天身子還好?”莫南槿他們這次上京,漁陽他們在家給出的說辭就是走親戚去了。

“好著呢,今年雖說格外冷,但我這病也沒犯過,葉青也漲了工錢,我現在就盼著玉兒給我生個大胖孫子了。”

“會的,會的,您老的福氣還在後面呢。”

漁陽看魏玉兒的腳總是不自在的動來動去,知道是鞋子不合腳,正好莫南槿隨車帶回來幾雙大毛靴子,都是男人的鞋號,現在的魏玉兒穿著估計合適,鄉下人也不是很拘束這些,聽了漁陽的提議,莫南槿點點頭。

南山鎮這邊的人很少穿靴子,但這靴子皮毛細密柔軟,明眼人一眼就是極為上等的東西,葉青雖不十分懂行,但他知道掌櫃的有一雙兔毛的,毛色比這雙差遠了,也要二兩銀子,那這雙的價格他不敢猜,他現在工錢漲了,一個月一兩銀子都不到,這樣的禮他不能收。

況且二少爺話裏話外的意思他也聽得出來,無非就是要離著莫家遠點,他知道莫家大哥和漁陽嫂子他們都是好人,可他們家世代居住在南山鎮,對於雲家,他們招惹不起,再說到莫家,這半年多進進出出的人那通身的氣派,他還是隱約覺察出一點東西的。

莫南槿看他再三推拒,也不勉強,一屋子人就坐著說會兒閑話,開頭葉青神色淡淡的,時間長了,又恢覆以前的八九分親近,臨走前,莫南槿讓小莫收拾了一包京城帶回來的點心。

“大娘就是覺得很久沒見你和孩子們了,過來看看,怎麽還能要東西?”孫大娘抓著小莫的胳膊,推他進門,話是對著邊上的莫南槿說的。

“大娘,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就是給你們也嘗嘗。咱們街坊鄰居這麽多年,大娘還和我計較這點東西?””這怎麽好意思呢?”孫大娘這邊話軟了。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還吃了大娘橘子呢。”莫南槿輕笑,對小莫示意。

小莫明白,將點心放到她懷裏,說道:“和葉青他們鋪子裏的味道不大一樣呢,你們回家嘗嘗。”

紙包並不嚴實,孫大娘重新攏了攏,笑道:“到底是京城的東西,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呢,這花樣看著就新鮮。”

送走了葉青一家人,小莫關上門,對莫南槿道:“少爺,自從你走後,他們還真是好一陣子沒上門了。”

莫南槿以前便猜過雲青川的意思,現在看到葉青這樣,也明白,在他來說以往的情分是不會變的,他在這裏也沒多少日子待了,對這些越發不想計較。”對了,王爺他們說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恩,我知道了。”

相國寺是皇家寺院,南宮秋湖在那裏一住就是四年多,與主持大師相熟,這次聽說慧嚴大師在南山梨花寺,而且還是小槿的師傅,便動身前往拜訪,容熙自然是陪同左右。

“漁陽,路上聽一品齋的雲掌櫃說雲家三小姐出嫁去了京城?”莫南槿接住撲到他懷裏的雲止,小姑娘剛吃完糖瓜條,小手,嘴巴都黏糊糊的。

漁陽正在忙著把剛用過的杯盞放到熱水裏泡著,聞言停下來,擦擦手,道:“是啊,婚期是臘月初六,也不是頂重要的事情,我也就沒去信和你說,自己做主,繡了一個床帳,封了二十兩銀子。”事情的輕重緩急,漁陽心裏有譜,莫南槿那日匆匆決定上京,她雖然不知詳情,但讓莫南槿這樣的人失了方寸,想來絕對不是小事。

嫁女兒不比娶媳婦,莫南槿知道他們這份子隨禮已經算是不輕了。

“我也是念著三小姐和咱家有些淵源。”

“理當這樣,你做的很好了,漁陽。”

漁陽微嘆口氣,接著說道:“說起來,這裏面倒是頗多曲折,老太太一向偏疼她,沒承想到頭來是這樣的一樁親事……”

“親事怎麽了?”莫南槿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三小姐正當好的年紀,給一個年近四旬的人做了填房,據說那家的大兒子比三小姐年紀還略大一些,心裏到底是不願意的,不敢和家裏人說,只偷偷在我面前掉過幾次眼淚。”人家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這話大抵是沒錯的,後來婚娶的是要略差一些的。

“算了,他們的家務事也沒咱插手的餘地。等著咱們雲止長大了,一定要幫她挑個好夫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莫南槿想起那個活潑嬌俏的女孩子也覺得可惜,但誰又能說她以後一定不快樂呢。

“恩,雲止,好夫婿。”雲止砸吧砸吧嘴,應了一聲。

漁陽失笑,“這個沒臉沒皮的丫頭。”在她眉間點了一下,把這話題揭了過去。

上午的天便灰蒙蒙的,午飯後,天就陰了下來。

莫南槿如今近三個月的身孕,常覺疲累,午後小睡一會,起床後,推門出來,外面已經飄起了小雪。

“少爺,我估摸著你也快起來了。”小莫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一碗細面,一碗排骨藕塊,還有一小碟酸萵筍。

“我爹他們回來了嗎?”莫南槿隨他進屋。

“還沒呢,不過明哥去大路上迎著了。少爺,快趁熱吃點。”

“你們也知道了?”看這架勢,他以前可沒有午睡後吃飯的習慣。

“家裏就我和明哥知道。”當年小少爺出生時,他們都是陪在身邊的,所以對現在的事情也沒什麽驚奇,皇上和少爺的關系他們清楚,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莫南槿洗把手坐下來,漁陽那裏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還有漁陽的那個哥哥,事情好像越來越覆雜了。”少爺,這次是個小少爺還是小小姐?”小莫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

“還不知道呢。”莫南槿吃了一口面,這個問題他也沒想過,他現在兒女雙全,以後也想順其自然,男孩和女孩他都喜歡,只是如果是女兒的話,他和南宮靜深兩個大男人生出一個女孩,怎麽說呢,感覺有點奇怪。

“少爺,你嘗嘗這藕,這是咱家塘子裏新出的,甜著呢。”

“塘子裏的藕和魚今年賣的怎麽樣?”今年事多,這頭也沒顧得上,以往都是要去看看的。

“一開塘,就有人來預訂了,現在臨近年底,價錢也上來了,附近鎮子上的小販每天都有過來的,挖藕的,捕魚的,最開始明哥雇了十來個人都忙不過來,現在剩下不多,就留了四五個人。大壯每天帶著在那忙活呢。老李叔昨天還和明哥說,明年是不是多撒點魚苗。”

“年底了,幫工那邊的工錢適當多給點,至於那魚塘,過完年再做處置吧。”

“少爺……“”恩?”

“少爺,咱們真的要走嗎?”在這裏住了五六年,他都快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

“夫人和雲止他們一定是要走的。”看如今的局勢,漁陽的身份暴露是遲早的事情,“我也已經答應他會去京城,你和明庭如果還想住在這裏,我就把這裏的一切都留給你們。”

“少爺,你說什麽呢,你去哪裏我就跟著去哪裏,我這輩子不會和你分開的。”

面只有小半碗,他很快吃完了,接過小莫遞過來的熱帕子,逗笑道:“不和我分開,你想讓我養你一輩子不成?那是明庭的責任,可不是我的。”

“少爺,你還真是……”招人恨,他剛才明明很傷感的,現在情緒全沒有了。

漁陽和明月廚房裏收拾晚上包餛飩的餡料,莫南槿對小莫道:“你穿暖和點,我們也出去走。”雪也不是很大。

“我剛回來,你這又是要去哪?”

“父王,你回來了?爹呢?”

“回屋了,你去陪陪他。”秋湖身邊現在最需要的是親人。

“發生什麽事?”莫南槿問了一句。

“大長公主……去了。”容熙回道,秋湖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但南宮溪嵐畢竟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爹最後的托付,心裏即使再恨,如今人死了,怎麽會一點觸動沒有。

“是他動的手?”

“除了他還有誰?”

莫南槿不再言語,走到門前,敲門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