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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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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多放了一個銅腳爐在桌邊,見容槿還在沈思,心裏開始有些後悔提到這茬,旁人或許不知,但她們三個俱是皇上親自指派的貼身侍奉之人,怎能不知小容王爺現在是雙身子,最忌傷神。

容槿是在想安陽公主的事情不假,可完全不是翡翠擔心的那回事,漁陽會是安陽公主嗎?

關於漁陽的身份,容槿倒真沒有派人查實過,他一直覺得一家人過日子,性子相投,又可以彼此扶持,這就夠了,其他的無須太過在意,但日子久了,不經意的一些小細節是藏不住的,他能看出來,漁陽也能,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西陵的安陽公主他或多或少還是知道一些的,她是西陵明帝和皇後所出的嫡公主,她的同胞兄長更是後來的西陵順帝,不過順帝運氣實在不好,他初登基,便遇到西陵連年天災,各地饑民四起,國內戰火綿延,手握重兵的諸侯王更是趁亂起兵,直指京都,大概四年前,城破之日順帝於大殿自刎以謝天下,但也有一說是被救過來幽禁了,再具體點自己就不清楚了。

不過後來登基的元帝仍舊是西陵闕氏一族,所以也不算是改朝換代,大多數皇室的尊榮都保持了下來,這元帝還要稱安陽公主一聲姑姑。

漁陽受傷那次“臨終遺言”交待,她的墓碑要一定要面向西北,落字安陽,西陵的都城安平府就位於南陽的西北方向,明月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碧晶膏,四年前南宮寧閣出使西陵歸途中遇到的漁陽,也許這些不足以說明一切,但如果說都是巧合,這也未免太多了點。

也許南宮靜深知道的多點,畢竟當初允婚的可是他本人。

如果漁陽是真的安陽公主,那她應該是已經知道了南宮靜深的身份,否則不會有段時間投向南宮靜深的目光那麽覆雜。

翡翠伸手欲攙扶,容槿笑著擺擺手,還沒嬌貴到那種程度,兩個多月還遠不到顯懷的程度,他行動依舊自如,只是口味有所改變,身上容易乏而已。

“珍珠呢?”容槿問道,平時裏若無事,三人都是在自己身邊,很少離開。

“我來的時候,見爐子上還有一小鍋鹿肉煨著呢,珍珠說今天的鹿肉極新鮮,加上這幾日又天寒,正好拿來補補,她呀,總念叨著說將小容王爺養得胖點才好。”琉璃掩嘴笑著回道。

說到此事,連素來穩重的翡翠也垂首抿抿嘴。

自打知南宮靜深知道他身懷有孕後便有點魔怔的跡象,日日回宮都抱著掂掂分量,口中還念念有詞道:“試試咱們寶寶今天胖了沒有。”言行舉止,毫不避諱,翡翠她們自然全都知曉,容槿知道她們是拿著這事在打趣自己,但也沒什麽可氣惱的。

正閑聊著,就聽兩個小家夥回來了,後面還伴著隨行宮人的一疊聲的驚呼,琉璃趕忙上前,掀開防寒的千絲羅帳,笑道:“我的小主子,仔細腳下。”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容槿拉他們坐在身邊,以往都是用過了晚飯才回來。

“爹爹,這個給你。”行止在容槿懷裏扭了扭,小手在腰帶上胡亂撕扯著。

“好了,爹爹來解。”小家夥們的衣服都是自己親手打理的,現在自然很容易就發現行止腰間多了一個宮繡荷包,墨綠色晦暗陳舊,一看就是多年的老物件,雖然繡工精致異常,但送孩子這個東西,實在有些奇怪。

“裏面是什麽?”容槿用手捏了一下,硬硬的,形狀有點像腰佩,就邊解邊隨口問道。

“是太婆婆給的,說讓爹爹給收著。”景止口齒清晰地答道。

容槿這下更好奇了,太皇太後給他的東西竟然要讓兩個小家夥轉交?

“那爹爹得好好看看是什麽東西了……”待看清荷包裏的東西,容槿笑意斂起“是九龍血玉?小容王爺。”琉璃小聲驚呼,以前只是聽說,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容槿讓琉璃打盆清水過來,玉入水中,頃刻間便浩渺白霧升起,雲霧深處,隱見九龍翻騰,水聲大作。

幾個人都看得瞪大眼睛,翡翠驚嘆道道:“傳言果然不虛,龍真的活了。”

容槿拿在手裏翻看半晌,雖看不出是什麽緣故,但猜想八成是出在這鬼斧神工的玉雕手藝上。

世傳大寧太祖皇帝起兵途經盛京城外的回江,夜裏夢見九龍繞身,醒來後於江畔尋到一枚血玉,瑩然無塵,上有九龍首尾相連,遇水即活,眾將領皆道天降吉兆,太祖皇帝天命所歸,遂定都盛京,南向稱帝。

這些鬼話,容槿自然不信,但今天九龍血玉卻是真實出現在自己眼前,它同傳國玉璽一道,歷來是皇位的象征,只不過一個是代表皇帝,一個是代表……太子,兩個小家夥趴在他懷裏正嘟嘴撒嬌想吃東西,眼神純澈無辜,容槿深深的看他們一眼,這等於是太皇太後已經表明態度,承認兩個孩子的身份,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太子?皇位?這將是他們其中一人必須要面對的命運嗎?

“爹爹,你在想什麽?”景止小手攥著容槿的衣袖拉了拉。

容槿捏捏他明顯白胖的小臉笑道:“爹爹在想,你應該少吃點了。”

“爹爹,我也沒吃多少,肚子難受,爹爹給摸摸。”景止挺挺圓脹的小肚子,樣子還挺無辜。

容槿氣得瞪他一眼,都脹成這樣了,還沒吃多少,不過還是將人抱在腿上,幫他揉揉消食。

“爹爹,今天哥哥吃了好多炸魚球。”行止立刻義正言辭站出來揭發,接著笑瞇瞇道:“爹爹,我可以吃一點甜甜的小圓子嗎?”

容槿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示意琉璃盛幾個藕粉圓子給他。

不過被他們這一鬧,剛才的心事倒是去了幾分。

“今天那個婆婆說可以吃多一點。”景止小聲解釋道。

“婆婆?”容槿微皺眉,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行止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只顧吃,完全沒空說話。

“是太婆婆讓這麽喊的。”還是景止開口。

“那婆婆和你們說什麽了?”

“婆婆問我們為什麽叫靜叔叔,不叫父皇。”景止道。

“爹爹,父皇是什麽?我們為什麽叫靜叔叔父皇?”行止的嘴巴終於短暫空閑。

原來真的是她,爹在位時,皇後獨寵後宮,再無其他妃嬪,但柳太後不會說這些,剩下的就是梅太後了,也就是當年的瑜王妃,雖說於情於理都應該是他去拜見,但他是男子,如無宣召,擅入內宮是大忌,再說他心知太後不待見他,也不想上趕著招人煩。

“以後沒人的時候可以喊父皇,有人的地方還是要喊叔叔。”事已至此,也只是差一個公開的機會。

景止和行止齊齊點點頭,雖然不明白爹爹為什麽這麽說,但聽爹爹的話總是沒錯的。

“你們父子三個在說什麽好事呢,也讓我聽聽。”南宮靜深唇邊漾著笑意進來,冠冕已去,但仍舊一身雍容的墨色寬袖朝服,修長手指熟稔地落在容槿肩上,輕重適度的按了兩下。

“靜叔叔,靜叔叔。”兩個小家夥歡歡喜喜地打招呼。

容槿拍拍他的手,讓他去應付兩個小的,擡眼看到隨後進來的人,眼睛明顯一亮,臉上立時帶出那麽一股子熟悉和輕松,起身說道:“過來坐,未央,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穿朝服。”大寧宰輔的朝服顏色緋紅,平日裏見慣了未央穿白色常服,今天乍見他穿紅色,倒讓人覺得格外眉清目朗。

蘇未央見他面色不錯,也就稍稍放心,說道:“剛才接待了西陵的使臣,我還沒來得及回去換了,你身子好些了嗎?”

容槿回道:“你也知道,不是什麽大事。”未央知道這事,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再說他也沒打算瞞著未央。

蘇未央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恢覆過來接著道:“不管怎樣,你身子受不得寒,這個時節更要好好將養。”

“難為你還記得這事。”

“怎麽能不記得,我那年將你拖入溪中,害你大病一場,我爹聽說後差點給我上家法,最後還是萱姨幫著求的情。”蘇未央神色如常,想起當時阿槿躺在床上,一臉灰白,他現在都後怕。

大寧的重犯向來都是關押在陰寒的水牢,未央,你真的會是送我進去的那個人嗎?如果不是你,那到底會是誰?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也許不應該再去計較?可是被親近之人出賣,有幾個人可以真正釋懷。

“不說這些了,我記得你也是愛吃鹿肉的,難得今日正好趕巧了,珍珠做了很多,還熱著,你過來一起吃點吧。”

兩個小家夥只在昭陽見過蘇未央一次,有些面生,但還是上前脆生生地喊了聲:“未央叔叔。”容槿怕他們還要鬧著吃東西就早早的打發人帶著去寫大字了。

容槿好久沒見蘇未央,只顧和他說著話,南宮靜深倒是沒什麽可在意的樣子,反正這人從裏到外都是自己的,他從早上忙到現在,中間只簡單地用了些點心,這時也著實餓狠了,這一小鍋鹿肉倒有半鍋是進了他的肚子,不過總算還不忘挑些軟爛的到容槿的碗裏。

三個人各得其樂,南宮靜深身邊的小太監福順進來稟報道:容郡王和清韻公主在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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