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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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吃不得肉也不是什麽大事,以往也有專揀青菜吃的時候,也不能就此斷定真有了孩子,雖說他已經有過景止和行止,道理上來說應該是可以坦然接受的,但是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終究讓他覺得有點心裏不適應,不至於不想生,但總覺得起碼沒什麽值得大肆炫耀的,不像女子懷孕是理所應當的,是可以人人知道的喜事。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真的有了,也是不能去雲大夫那裏看的,否則轉眼間非傳的滿城風雨不可。

總之基於種種的理由,莫南槿終究是沒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在想什麽呢?怎麽還沒睡呢。”南宮靜深睡了一覺醒來,借著明亮的月光,就看見莫南槿緊皺眉頭,楞楞瞅著頭頂上的床帳子,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不知道父王和我爹的事情怎麽樣了。”孩子的事情不能提,莫南槿就換了個話題,再說打從前些日子讓人捎回來一封平安信,他們就再也沒消息傳回來了,他確實天天擔憂心這事。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你應該相信皇伯父和容王的本事。”南宮靜深攬著腰把他拉回被窩裏,想到最近收到的密奏,心裏就都有點冒冷汗,幸虧小槿最終原諒了自己,要不然以他那兩個父親的手段,自己還真不是對手,這次的計劃雖然是自己一手制定的,不過那兩位幹凈狠厲的行事風格還是讓他刮目相看,不愧是連父王敬佩的人。

父王留下的手劄他都看過,裏面關於皇伯父和容王的情事雖用詞隱晦,但還是能隱約可以看出那時父王心裏雖然處於極度痛苦之中,但也沒否認過那兩人當世的無可匹敵。

可嘆他一生都求而不得卻從無傷人之心的父王,最後卻要被逼到那樣一種沒有選擇的地步,以至於不得不以死來解脫。

天理循環,因果報應,現在終於輪到那些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這次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絕不給他們東山再起的機會。

“有那麽冷嗎?不會病了吧?”剛才分明感覺他身上冷颼颼的,莫南槿怕剛才自己起身把被子撐開了,進了冷風,但想想南宮靜深的身子看起來可沒那麽弱。

“我看看。”莫南槿壓下他的額頭試試體溫。

“是有點冷。”南宮閉上眼睛,深深的喘口氣,趁機把莫南槿抓進懷裏,強健的雙臂將人結結實實的摟住了。

“餵,你這動不動就摟人的習慣似乎不大好。”和他睡一晚,身上都僵住了。

“我以後會改的。”南宮靜深微微松開了一點。

莫南槿淡淡的“嗯”了一聲,開口道:“快睡吧,明天還有好多事要忙活呢,你回頭看看兩個小家夥把被子踢開沒?”

“沒,睡得很熟。”南宮靜深還是給掖了掖被角,兩個小家夥的睡相實在不怎麽好,都是腆著小肚皮,四仰八紮,睡覺都帶著股肆意調皮勁。

“我們都在這裏呢。”莫南槿在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臨睡前又嘟囔了一句,他雖然不知道剛才南宮靜深想到了什麽,但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會和他一起去面對以後的所有。

“我知道。”南宮靜深唇邊帶著一抹極溫柔的笑意,親親莫南槿的額角。

撿瓦在第二天半下午就忙完了,漁陽付了兩天的工錢,張大叔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就張羅著把莫家後院的雞窩翻修了,看著雞窩旁邊還有很大一片空地就建議不妨再搭個豬圈,鎮上的很多人家都養豬,一來但凡家裏有點剩飯剩菜也有個去處,下地回來順手打點草也方便,二來入了臘月,哪個家裏不殺豬宰羊,辛苦一年,也就那個時候才能敞開肚皮吃點好的,自己家養了,也能省點肉錢,如果吃不完還能勻出去換點錢。

漁陽看了一眼正從房裏抱草氈子出來的南宮靜深,最終還是謝絕了張大叔的好意,心想以後再說吧,這個家已經沒什麽可添置的了。

既然主人家不願意,自然就斷沒勉強的道理,張大叔領著兩個徒弟大略的收拾了一下,就準備走人了,莫南槿出來送,正好遇到剛出家門的葉青。

葉青和張大叔約定了明天的時間,就隨著莫南槿回家,從懷裏掏出錢袋子數了買菜的錢遞過來。

“因著今年比往年送菜的人還多,價錢就壓得越發的低了。”提起這事葉青也很氣惱,年年壓價,都快變成白送的了。大戶人家也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今年就算了,明天咱們再想想其他的法子。”莫南槿把手裏的四十多文錢收起來,他零零碎碎的可是裝了兩百多斤菜,這樣算下來可真夠便宜的。

葉青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熱茶暖和暖和手,說道:“不說這些糟心事情了,等開春天暖和了,我再出去跑跑,看看還有什麽門路,還好莫大哥家還有個魚塘,我也還有份糕餅店的差事,前兩天二少爺來店裏和我們閑聊了幾句,他知道我識字,還說找個師傅好好教教我,將來定能在雲家做個賬房先生,興許還能跟著二少爺出去見識見識呢。”

雲清川,雲清川,莫南槿念這個名字,頭都有點疼,他到底想做什麽呢,他作為主人家,去過店裏應該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店面裏有個小賬本,葉青就負責記錄每日記出貨的小數,自己都沒知道,沒道理雲清川不知道葉青識字的事情,現在忽然態度大變,雖說他和葉青家走的近了點,但是沒必要在這上面耍什麽手段吧,但願是自己多想了。

“賬房先生的月錢可是我現在的三倍呢,如果真的成了就再好不過了,家裏的日子就能好過點,還能給采青準備點嫁妝,這幾年家裏窮,都沒為她置辦點。”似乎想到了那美好前景,葉青眉目舒展,連帶著剛才的郁郁之色也消解不少。

“確實是件好事,等事成了,再好好的跟你道喜。”

“不用,不用,八字還沒一撇呢,說不定是二少爺說著玩玩的,當不得真的。”葉青連連擺手,神色間已經有幾分不好意思,這事還沒和家裏說呢,沒想到先在莫大哥這裏捅了出來,萬一不成,人家該當他是在吹牛皮了。

莫南槿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回什麽話,因著不知道雲清川的心思,他是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最後只好撿個保守點的話題:“難為采青有你這個做哥哥時時惦記著。”

小莫跺著腳推門進來,搓搓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才開口道:“少爺,外面太冷了,是不是快下雪了啊?”

“這才十月份,按往年來說是還不到時候。”只不過今天真的很冷,他也感覺到了。

“前幾日已經立冬了,要說下雪也是應該的事情,可是咱這裏差不多每年到十一月份才能下呢。”葉青插話說道。

“也是,葉青你去城裏買菜咋樣啊?”小莫端著茶水坐過來。

“唉,別問了,別問了,剛才我還跟莫大哥說著呢,今年不景氣,菜倒是賣了不少,不過沒換到什麽錢。”

小莫剛想說話。

“小莫,明庭呢?”莫南槿也不想小莫在這問題上糾纏下去。

“到後院裏放家什了,我們這兩天把果樹都修剪了,稻草也都包上了,如果這兩天不下雪就該澆水施肥了,明哥說田裏的麥子和稻子也要趁著沒上凍之前澆水沖點肥料進去。”

“是該這樣,天氣還暖和的時候大壯清了一次魚塘,那些塘底還在那裏撂著呢,這會子用了,也省得在那占地,出魚的時候來的車子都沒地放。”這兩天他都在家裏忙活,幸虧明庭還是個明白人,田裏的事情一點沒耽誤。

“明哥也是這麽說的,回來之前我們就繞道去和大壯說了這事,他說咱什麽時候用就知會一聲,他拉到地頭上去。”

葉青完全不能理解這莫家拿著魚塘裏清理出來的淤泥做肥料的法子,但是知道莫南槿也是有主意的人,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就不多問了,冬日裏天黑的快,但是還不到晚飯時間,幾個人坐在一起聊會天,不過基本上小莫和葉青在說,莫南槿只負責聽,偶爾他們詢問的時候他能接上話就是了。

這裏的天都冷了,估計盛京已經下過雪了吧,不知道父王和爹什麽時候能回來,雖然絕對相信他們的能力,但是一日不見,總是放心不下。

明庭抱著些棉站氈子過來,堂屋裏的幾個人都站起來幫忙掛到三個門上,這些棉氈子是漁陽拿舊棉被改成的,雖然蓋著不暖和,但防風還是極好的。

與此同時,在盛京的一處宅子裏,南宮秋湖在棋盤上落下最後一子,眼神冷冽,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破軍。”

景平四年十月十六,輔國將軍雲仲淳引東平王南宮經年大軍入盛京城外櫻桃谷,大破,東平王逃脫,雲仲淳率兵追截,將其射殺在三裏坡道,持續半年的“景平之亂”至此結束,但很多事情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也是你兒子。”容熙把手上的呈報遞給南宮秋湖,微覺不忍。

“不是。”南宮秋湖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扔在一旁的案幾上,稍顯的冷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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