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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叫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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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靜深剛要開口,就見漁陽已經懷裏抱著一個長形木盒子過來了,他只得先說一句:“晚上再和你說。”

漁陽進來把盒子放在桌上,說道:“自家留下的那棵比這個還要好些,年份還足,但是這棵已經是難得的野山參了,雖然有老太太的情分在,但是我們拿這參送禮到底還是打眼些了,雲家也是識貨的人,但除此以外,家裏現在也委實沒有拿出手的東西了”

漁陽邊說著,邊把盒子打開,人參並不算大,比嬰兒手臂還要細些,難得的是全根全須的,蘆碗也多。

莫南槿把這山參放在手裏看了看,說道:“漁陽擔心的在理,要在往年也就罷了,但是事至今日,也就無需顧慮這麽多了。”

這些日子以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就算要藏著掖著,雲家也難保不起疑心,索性就大大方方的來。

來到雲家之後,有家人迎過來,側門那邊有人在來回搬運東西,這才知道雲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今日歸寧,連帶著他們的夫婿和孩子都到了,轉過一個角門,就看到幾個孩子在院裏玩耍嬉鬧,幾個奶娘丫鬟侍候在一旁,雲思川的一雙兒女,莫南槿都認識,其餘的幾個孩子料想應該就是兩位小姐家的了。

此時見莫南槿進門,雲思川的大女兒小名喚作旗哥兒牽著弟弟上來,細聲細氣的行禮喊道:“莫叔叔。”

一旁的小弟弟英齊也眨巴著眼睛,跟著喚:“莫叔叔。”

莫南槿笑著回道:“旗哥兒,英齊,都長高了。”

不過莫南槿還真沒想到會遇見兩個孩子,孩子一般都是跟著內眷另設一處,此時見孩子迎上前行禮,手裏還真沒東西給他們。

南宮靜深抿嘴輕笑,扯下腰間綴著的玉佩塞給他。

莫南槿眼尾掃他一眼,他身上的物件都是宮廷內制,有印記,這麽做是沒事找茬。

突然想起漁陽前幾日做的香包還有兩個在身上。重陽過後都有一段小陽春的天氣,蚊蟲很多,漁陽曬了些草藥和幹花給家裏人做了幾個避蟲的香包,因著這兩日忙,也就沒上身,今日倒是趕巧了。

在孩子那裏停頓了些時間,還是在家人的引領下,來到一處園子,題著隱芳兩字,走進園內,拂柳垂地,丹桂飄香,堂前廊下已經擺放了不少開的正盛的菊花。穿過兩條回廊,一座拱橋,來到一處臨水的廳堂,人不算很多,但是男男女女的都有,只是中間象征性的隔了一道竹簾子,兩側都清楚可見。這樣看來倒像是個家宴,可是為什麽要下帖子給他呢?

莫南槿看向南宮靜深,在他的眼裏看到同樣的疑惑。

兩個人進來,廳堂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老太太隔著簾子笑道:“是槿哥兒來了吧?也不是外人,把這簾子打起來吧,槿哥兒過來我看看。”

此時在水岸另一側的樓子上,雲青川正和一個中年男人站在窗邊,仔細看去還真不是什麽陌生人,正是雲州的太守郭守忠,現在居高臨下,他的目光一路跟著莫南槿,點頭讚道:“真是每次怎麽看,都是個難得的妙人。”

雲青川清麗的臉上浮出一抹冷笑,退回來,在一側的小竹榻上坐下,開口道:“郭大人,既然喜歡,這次怎麽不下手了,難道郭大人也懂得憐香惜玉了。”

“我的小祖宗,吃醋了?”郭守忠陪笑著走過來,抓住雲青川放在身側的瑩白的手。

雲青川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厭惡,卻並沒有掙脫,反而開口笑道:“怎麽會呢?我可不敢耽誤大人欣賞美人。”

“可我只喜歡你這樣的美人。”郭守忠壯碩的身子撲上來。

雲青川身子靈活躲開他,抖抖衣袖,說道:“大人,今天你可是老婦人的貴賓,我們還是下去吧。”

說罷,已經當先一步來到門邊,還沒打開門,就聽到後面的郭守忠說道:“青川,看在咱倆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勸你一句,這個莫南槿你少打他的主意,我也不怕和你交個底,霞兒可是親眼見公主喚他哥哥,就連當朝的雲將軍見他尚且要行禮,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約莫著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物。”

他郭守忠也不是傻子,小鄉紳出身,一路混到現在一州太守,要說沒幾分心思沒也不會有人相信,雲青川這次要他過來,幾次三番的在他耳邊提到莫南槿,他就留了心眼,他和雲青川在一起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他的性子自己還是了解幾分的,估計這莫南槿是礙著雲青川的眼了。

他和雲青川在一起,兩人是各取所需,他圖的是美色,雲青川要的是拓展家裏的生意,現在做生意哪個不需要和官府打交道的,但是也僅此而已,若是為此賠上自己的仕途和一家老小,是萬萬不能的。

雲青川轉身一笑道:“如此還真是謝謝大人的提醒了,青川曉得了。”

莫南槿這次看來需要我自己親自動手了嗎?他是幾次聽郭守忠打聽莫南槿的事情,原想著他或許能幫上忙,沒想到也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

此時在廳堂裏,莫南槿上前,把手中的人參盒子遞給一旁的丫鬟,笑道:“今日老太太的氣色真好。”

雲老太太端坐在廳堂中央的暖榻上,笑的開懷,說道:“槿哥兒,坐我身邊來,你就會逗我這老婆開心,漁陽那丫頭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已經覆原了,本來今日還想著親自過來和老太太道謝呢,估摸著老太太今日貴客多,就沒過來打擾。”

“漁陽這丫頭就是禮數多。地裏的活計忙得差不多吧?”

“請了幾個幫工,快忙完了。”

“天時不等人啊。”

“您說的對呢,老太太。”

兩人正說著話呢,雲青川和郭守忠已經進來了,後者自有雲思川親自引著入了宴席,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家二弟是怎麽想的,說好是家宴,怎麽反而把這太守一起帶回來了,還非要鬧著老太太把莫南槿也請來。

“槿哥兒,這是我那個排行老二的孫子,青川,你還沒見過吧?他常年在外奔波著,極難得回來一次的。”雲家老夫人見雲青川挑簾子進來,指著他說道。

“老太太取笑我呢。”

“這是我常和你說道的莫家哥哥,槿哥兒就比你大個半年,現在可是兒女雙全的人了,哪比得你,都這年紀了,還不娶親。”老太太逮著機會就不忘數落他一頓。

“老太太就饒過我這一次吧,我還沒見過莫家大哥呢。”

邊上的眾女眷都笑開,一家人看起來是其樂融融。

“雲青川見過莫家大哥了。”雲青川拱拱手,說道。

“二少爺,不必多禮。”莫南槿站起來,並不敢真成了他的禮,這個雲青川不待見他,他又不是毫無所覺。

“這位公子看著眼生的緊。”今日的席面並不大,男女各擺了一張桌子,所以南宮靜深和郭守忠就在一張桌上,間隔了兩個人。

“我剛來南山鎮不久。”南宮靜深淡漠的說,實際上除了在自家人面前,要想見到南宮靜深和顏悅色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並不是針對他。

雲思川怕郭守忠面子上掛不住,說道:“這位公子是我那位莫家兄弟的親戚。”又對南宮靜深說道:“這是本州的太守,郭大人。”

郭守忠看起來卻並不在意,連聲說道:“不敢,不敢,敢問這位公子貴姓?”其實郭守忠心裏有自己的小九九,既然莫南槿的身份成謎,估計他身邊的這人也必是極富貴之人,若攀上了,不失為一條快速晉升之途。

“你無須知道。”南宮靜深並不看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不在意的拒絕道。

桌上的其他幾個人背地裏倒吸口氣,只有雲思川看著南宮靜深平靜的神色若有所思。

這邊郭守忠白了臉色,七八年前還不是太守,有次入京述職曾經在街上見過一次當時還是瑜王府世子的當今聖上,當時帶著他的京城官員上前行禮,他當時說的是:“無須多禮。”因為那是唯一一次見到皇上,所以郭守忠記得尤為清楚,如今聽這語氣與當時是有八分相似的,又加上兩人身份成謎,即使不敢確定,但是也萬萬不敢得罪了。

“是郭某魯莽了,還請公子見諒。”

“虧你留得住。”兩人在雲府跟著眾人閑游了一次庭院,聽人或吟誦或題寫了幾首菊花詩,留了一頓中飯,都是雲家人,他兩人在期間,別提有多不自在了。吃完飯,兩人就早早的告辭出來了。

“就當是還了老夫人的情了。”

兩人在路上順便買些豆沙,山楂酪和兩壇子糧食酒。

半下午的功夫,莫南槿已經開始做重陽花糕了,別人家怎麽做的,莫南槿並不清楚,他做重陽花糕是怎麽簡單順手怎麽來,糯米粉是早就研磨篩好的,加糖,直接和成一個一個小團子,一層層的裹上豆沙,山楂酪,瓜子核桃仁,蜜餞什麽的上鍋蒸熟,切開分食就好,說是花糕,但是莫南槿是一點花沒加。這裏很多人家都是加桂花或者菊花瓣,但是莫家人實在不喜歡那個味道。

花糕剛出鍋呢,容熙和南宮秋湖帶著三個孩子回來了。

去年釀的菊花酒還有,搬了一壇子出來。

今天晚飯吃的早,飯後漁陽打算把茱萸過摘下來曬幹,放在櫃子裏防蟲。

莫南槿把後院裏長的僅有的兩棵白菊連著葉子摘了,泡到糧食酒裏,明年菊花酒就有得喝了。

“小槿,你是怎麽想的?關於靜深。”南宮秋湖在一旁幫忙,把葉子剪下來。

“腦子裏有點亂。”莫南槿據實以答。

“那個,其實,他已經知道了。”

“什麽?”莫南槿手中的剪刀不小心碰到手指,刺出一道小血口子。

“小槿,我看看,怎麽了?”

“沒事,就是不小心擦到了。”

南宮秋湖拉過他的手指看了看,確實沒什麽事,才放心,說道:“過幾天,我和你父王要離開一段時間,我希望你和靜深之間的事情能早日理清。”

“你們要去哪裏?”

“你不要擔心,只是有些事情,早晚是要弄清清楚,也要解決的。”

莫南槿靠坐在床頭,還在想著今天晚上爹爹說過的話,六年過去了,對於爹爹們更長,是二十多年了。

南宮靜深自己進來,莫南槿問道:“兩個小家夥呢?”父子三個不是一起洗澡去了嗎?

“我讓他們今晚和小莫他倆睡。”

“為什麽?”莫南槿皺眉。

“我今晚有事和你說。”南宮靜深坐過來。

“你離的這麽近幹嘛?坐開點。”

“小槿,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然後呢?”

“然後我想告訴你,就這樣在一起吧,小槿。”

“這樣?是怎樣?”

南宮靜深的回答是直接攬住他的肩膀,收緊手臂,一個炙熱的吻印下來,在莫南槿的唇上輕笑喃喃道:“小槿,叫聲哥哥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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