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莫如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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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雪緊。

“小容王爺,你看今夜的雪這麽大,您今晚就早些歇著吧。”天色晚了,琉璃在收拾床鋪,今晚天冷,又多加了一床厚些的褥子,見容槿還坐在書案前,拔下頭上的銀簪子,把桌上的油燈撥亮些“恩。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再給您添個手爐吧,您看這麽晚了,看書仔細手冷。”翡翠把窗子關嚴實了,重新換來一個鎏金描紅雙色蝶的碳手爐,新添了一盅熱茶。

今天傍晚和大少爺回來的時候,小容王爺好像平日裏沒什麽兩樣,反倒是大少爺剛來,又神色匆匆的離開了,珍珠來請示小容王爺晚飯想用點什麽,小容王爺還頗有興致的說前幾日嘗過的酒糟鵪鶉還不錯,今日雪大,再溫壺酒,就是不錯的下酒菜了。

翡翠在一旁的腳凳上做些針線活,小容王爺甚至還抓了一把包谷,雪天鳥雀不多,僅僅飛進來那幾只,小容王爺逗弄了好一會子,之後神色有短暫的異樣,再後來就是這樣長久的沈默。晚飯也用了,不見異常。

“我這邊沒什麽事,你們倆下去休息吧。”

倆個侍女對看一眼。躬身行禮,默默帶上門,退了出去。

待聽到兩個侍女已經遠去的腳步聲,容槿猛地推開窗子,晚飯全吐了出來,風夾著雪花撲在臉上,冰涼一片。

“娘,娘……”離天亮還早,南方的天空一片漆黑,臨終的最後一面竟然不得見,如果沒有他,這樣的女子又怎麽會在這個年紀香消玉殞。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顧及的,兩道孤傲的身影浮上心頭,心中一時紛紜交錯。

下定了決心,容槿擰開了發上別著的青玉簪子,青色的珠子在手中化作了一縷青煙,片刻消散在空氣中。

是時候離開了……

側耳聽到院門處有動靜,容槿吹滅了油燈,掀被上床。

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了,來人似乎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一直朝著床這邊過來了,容槿屏聲靜氣。

過了好一會,不見來人的動靜,容槿暗暗握緊手中的簪子。

這是什麽聲音?如果他沒聽錯了,來人竟然正在解衣服……

容槿伺機而起,卻被來人先一步壓倒在床上。

“唔……南宮靜深,起來。”容槿被撞得眼前一黑,在他壓下來的那瞬間,他已經看清楚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南宮靜深。

南宮靜深一言不發,雙手撐在容槿的身側。

平心而論,南宮皇室的人相貌都是上佳,容槿自問對男色沒什麽愛好,但也不得不承認南宮靜深是其中的翹楚,極為俊挺的相貌,卻不顯冷硬,特別是那雙眼睛,有著傾絕星空的深邃和璀璨。只是此刻這雙眼睛裏,卻有著極深極深的,容槿看不明白的暗潮。

“南宮……唔……唔……”容槿受不了兩人之間的暧昧難言,剛一開口,就被南宮靜深狠狠堵住,決絕的掃蕩一切。細細的攪動,密密的糾纏,容槿只覺得舌尖被吮吸到發麻,兩人之間來不及咽下的口水,沿著唇角緩緩滑下……

容槿只覺眼前陣陣暈眩。雖然今生還沒有,可不代表他前世的記憶不再了,只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男人如此強勢的索取。

手中的冷硬簪子提醒了他。

南宮靜深,不要怪我,只能怪你挑錯了人……

手中的簪子對著南宮靜深的肩膀狠狠地紮了下去。

“你為什麽不向要害部位紮,只紮肩膀是死不了人的。”容槿的手腕半空中被抓住,南宮靜深自他身上擡頭,神色淡淡的問道。

“你……”容槿突然覺得手腳酸軟,四肢無力。運氣內力一絲也感覺不到,不由驚道。

“終於發現了嗎?”南宮靜深鳳眸微瞇。

“你做了什麽?”容槿不死心的重新試了遍,內力依舊是沒有絲毫反應。

“只是散去你的內力而已。”南宮靜深眼眸深處浮起淡淡涼意。繼續道:“你以為表現出沒有功夫的樣子,我就會相信我嗎?容王爺文武雙全,他的孩子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人?就算你掩飾的再好,可是在第一天,你就發現了隱在秋賞居四處的暗衛了吧?”

“你什麽時候下的藥?”容槿並沒有否認。

“今天的晚飯裏。”南宮靜深覺得沒什麽可隱瞞的,據實相告:“本來我還在擔心你知道了臨央消息,今晚會吃不下去,沒想到你怕翡翠他們看出異樣,還是強忍著用了晚飯。這倒是省了我的另一番功夫。你現在發現已經晚了,那藥入口即發生作用,不過你不用擔心,除了讓你喪失內力,還會有一天的手腳酸軟,一切和平日裏沒兩樣,反正你在他人眼裏也只是個溫雅世子,現在倒是表裏如一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知道什麽?知道那些鳥雀裏有些帶著來自臨央的消息。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訓練那些小鳥雀的,可是我所知道的臨央容槿卻絕對不會是一個束手待斃的人,我起先是不知道,可是當你唯一能接觸到的只有鳥雀的時候,再不可能,我也不得不去懷疑了。你竟能在翡翠他們的眼皮底下做些事情,而沒有被發現,要知道翡翠她們可不是普通的侍女,她們暗部數一數二專使監視和刺探的高手。”

“我還沒放在心上。”他早就發現了,那不同於一般侍女的輕盈的腳步,事無巨細的面面周全,無不顯示著這些侍女的身份不僅僅是侍女的身份而已。

“這才是臨央驚采絕艷的容槿。”南宮靜深有些著迷看著他難得表現出的清傲,曲起手指,沿著臉部輪廓緩緩滑動,細膩的觸感,讓他不忍離手。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下的是化功散?”容槿扯開他的手,不動聲色的道,他雖然沒服過化功散,但也聽師傅說過,一瞬間化去修煉多年的內力,痛苦的程度可想而知,簡直不啻於剝骨抽筋,現在南宮靜深就這麽簡單的一副藥就能毫無感覺的化去他十幾年的內力,他怎麽相信?

“果然還是騙不了你嗎?”南宮精神似乎與有榮焉,輕笑一聲,低頭親昵的在容槿的嘴角輕啄了兩下。“我也沒想過能騙過你,雖然我很想就這麽折斷你的翅膀,讓你以後只能留在我的懷裏,只能依附我生存,可是臨到盡頭,我還是不忍心了,不忍心你受散功之苦,不忍心看你失去你的天空,放心吧,這些藥只是暫時鎖住了你的內力。”

“給我解藥。”

“等你有一天肯心甘情願的待在我身邊,我才能給你,否則你就會跑了。讓我再也找不到你。”南宮靜深沿著銀絲吮吸,從唇角一直來到胸前。容槿的外衫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被褪去,只餘薄薄的單衣。

“休想。”容槿的臉別到一旁,避開他又落下的吻。

“那你今晚也休想離開。”

“你……”容槿這次真的震驚了,今晚離開的決定,他也是剛下定的,為什麽南宮靜深會這麽言之鑿鑿,還是他只是猜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容王妃去了,容王爺一把火徹底斷絕了你的後顧之憂,我不會愚蠢的認為這裏還有什麽能困得住你。”南宮靜深有些自嘲的扯扯嘴角,轉而強硬的按住他的手腕,深深了吻了下去。

上面的衣衫大開,南宮靜深有些發狠的吮吸,噬咬,所過之處白皙皮膚上浮現出斑斑紅痕,容槿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手上一絲力氣也提不起來。

身上的感覺卻隨著黑暗的到來愈發明顯,身子已經隱隱有些情動,卻有著更深的絕望。

寂靜的深夜裏。隱隱傳來的打鬥聲音越來越近,容槿驀然睜開眼,是夜一他們,一定在約定的時辰沒見到他,才貿然闖進了瑜王府。

“都來了嗎?”南宮靜深湊在他的耳際,低聲說道:“你要相信,我能讓他們進來,就能讓他們走不出瑜王府。”

他相信,既然南宮靜深知道他今晚會走,就不會沒有準備,他對這個人的了解不深,但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也知道這個人不會做沒把握之事。

“你要我怎麽做?”

“留在我身邊,只要你答應留在我身邊,我就讓他們安然離開。我給你選擇的機會。”南宮靜深扣住他的臉不容他逃避,直直得看進他眼眸深處。

“我要看著他們安全離開。”他沒得選擇。

“夜一,你們都住手。”暗部的人顯然也事先得到過知會,容王府的暗衛一停手,他們也跟著放下手中的武器。

“少爺。”夜一帶頭,後面跟著跪下了十幾個人。

“夜一聽令!”

“夜一在。”

“想必你也已經知道,父王去後,我就是暗衛的主人,我現在以暗衛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率暗衛餘部即刻返回臨央,終生不得踏進盛京城。”只有你們離開了,南宮靜深才能真正放心,你們也才真正安全。

“可是王爺臨走前,給我們的最後一道命令就是保證少爺的安全。”夜一看著從剛才就把少爺一直扣在懷裏的俊美青年,瑜王府的世子,南宮靜深,他直覺少爺不能離開一定和此人脫不了幹系,他看少爺的眼神,那是全然的獨占。而且他們都清楚的看到他們方才是從一個房間裏走出來的。這麽晚了,他們待在一個房間裏做什麽,聯想到最近的流言,夜一不寒而栗,難道少爺真的被……不行,他們今晚就是拼死也要把少爺救出瑜王府,他不能讓容王府的世子殿下落到這種不堪的境地。

王爺已經走了,如果他們再不能保護好世子,那還要他們這些暗衛做什麽?

“難道父王的命令可以遵從,我的就不能了嗎?”容槿冷了臉色。

“不是的,少爺……”

“不要說了,容家從不留違背主人命令的暗衛,你們只能有兩個選擇,聽令即刻離開京城,或者……永遠剔除容家暗衛,你們自己選擇。”容槿說完,轉身進門,再也沒看他們一眼。

“少爺,夜一聽令,會帶著他們即刻離開京城,我們會在臨央等著少爺回來,少爺請多保重。”

夜一見房內沒有動靜,又俯身下一拜,“夜一率暗衛京城餘部拜別少爺。”

帶領眾人在夜色中遁去。

南宮靜深又把容槿拽住床上:“既然你已經做了選擇,就不準你想著其他人。”

剛換上的衣服又被扯掉。

“別逼我恨你,南宮靜深。”容槿沒有反抗,只是淡淡說道。

“我不會逼你,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不會逼你。”南宮靜深停手,長臂一伸,卷進懷裏,深深的埋在的他的頸側,“我只想你留在我的身邊。”

懷裏的呼吸漸漸平穩,南宮靜深指尖平覆開他微皺的眉間。為什麽,他已經這麽安靜的睡在自己的懷裏,為什麽心口還是空的這麽厲害?

南宮靜深,你何必執念如此?你明知道,我即使現在被迫答應你,終究有一天還是會離開。

在這個雪夜裏,同在一張床上的人卻各懷心思。

失去後,南宮靜深會想起,如果沒有當日的執意強留,是不是後面的悲劇就不會發生?那時離開的容槿,會不會已經過上了他一直向往的平淡寧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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