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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聖旨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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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容親王兼鎮國將軍容熙,罔顧聖恩,私募兵役,匿藏兵器,意圖謀反在先,妄圖毀滅證據在後,證據確鑿,罪不容誅,累及九族,朕念及容氏一門,開國功勳,世代忠良,特赦免其九族之人,旨到之日,著靖州侯蘇遠平即刻押解容熙進京受審。

布告天下,鹹使聞之。

欽此。”

“容王爺接旨吧。”傳旨的太監不陰不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的語氣。

“謝主隆恩。”容熙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如初春的湖水,從地面上站起來,撣了兩下外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一派的優雅自然。方才的聖旨宣下,竟然惹不起半點的漣漪。

宣旨的太監王金也在這平靜的威壓中漸漸收斂自己的態度。畢竟容王府祖上那可是與太祖皇帝一起打江山的開國功勳,那畫像至今與太祖皇帝一起供奉在太廟裏,享受世代皇家香火的供奉。自古以來的朝臣哪有受過這等待遇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已經故去百年的老容王爺了吧?不說容家世代鎮守南疆累積的威名,就是這一代的容親王,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傳聞中這位容王爺傲視群倫,瀟灑不羈,十七年不曾入京朝見天子,皇上也只能忍著。雖然現在一朝失勢,也不是他能貿然招惹的。

“侯爺……”王金陪笑著請示一旁的靖州侯。

蘇遠平輕輕揮了幾下衣袖。

王金得到示意:“來人,搜!”

圍住府地的兵士聽到,命令,四下散去。

“慢著。”聲音不大,帶了幾分低沈的磁性的暗啞,“流碧軒,是王妃的住處,你們不要過去打擾,你們要的證據在滄桐院的書房裏。”

止住腳步的眾人,不動聲色的閃過疑惑的神色,這是什麽狀況,不是聖旨說妄圖湮滅證據嗎?怎麽還主動往上交呢?從來沒有搜集過這樣的證據。

“還楞著幹什麽?按容親王說的去做。”蘇遠平疾聲厲色道。

“容王爺,請吧。車馬已經在府門外候著了。”

“我不會去的。”

王金聞言,已經向前邁去的步伐踉蹌了兩下,才穩住身形。

“容王爺,您說什麽?”他是不是聽錯了,這容王爺看著也是個聰明人,他現在犯的是謀反的大罪,罪當誅九族的,皇上已經大發慈悲,赦免九族死罪,只讓他一人進京受審,他竟然拒絕。

“我不會隨你去京城的”容熙不介意再說一遍,眉峰微挑,還微微帶了笑意看向這個小太監眼中乍起的怒氣,“您……”王金在那若有實質的目光下敗下陣來,求助的望向從方才進門就一直少言寡語的靖州侯。

“容熙……王爺,你還是隨我進京吧。”蘇遠平自從領兵進門後,目光一直未落到實處,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曾經踏進過這座府地,甚至這裏的一草一木他都不會比這裏的主人生分多少,可是他沒想過有一天會以這樣的身份進來。現下是避無可避,蘇遠平也只能選擇面對。

“蘇……侯爺。”昔日的至交,今日的敵人,命運總是愛和人開這樣的玩笑。從今往後,無論如何,兩人終究難逃分道揚鑣一途。“你應該知道,現下萱萱病重,我是不會離開她而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什麽?容熙,現在應該是你知道,你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嗎?”從進門後目光第一次落到容熙身上,此刻難言的焦躁替代了愧疚之心,人到中年,一向脾氣不錯的蘇遠平也禁不住火氣上湧,“萱萱,萱萱,你口口聲聲都是你的萱萱,那你又置他於何地?”

“他?”容熙在他們面前露出了今晚第一個平靜以外的表情,薄唇角扯出幾絲諷刺的笑容:“我和他早在多年以前早已經毫無關系。”

“你說的是什麽話?”

“蘇侯爺,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你從來不是我的對手。”容熙側首躲開揮來的拳頭,輕松轉身離開。

“容熙,你站住!”

容熙毫不理會,只留給眾人一個靜寂修長的背影,紫衣寬袖的袍子漸漸隱於這中秋的月色中。

“容熙,你如果不去京城,你真的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容熙離開的腳步不曾有半點的停頓,只是風中輕飄飄的送來兩個字:請便。

蘇遠平目送他遠去的身影,容熙,這麽多年過去,你依舊是這樣有瀟灑依舊,張狂如昔啊,所以他才會如此恨你卻始終難以忘懷嗎?

傳聞中大寧容氏一門,容色與才華同樣卓絕,但天生性子寡淡,難以對人生出情愛之心,除非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

蘇遠平以前一直認為容熙是真的愛他的,縱使中間有這麽多年的分離,可是今天他看到容熙決絕的背影,突然不敢再堅持自己的肯定了。難道卻原來不是他嗎?難道竟是這十幾年朝夕相對的妻子嗎?如果真是這樣,想到那個清冷如月華的人,他都想替他笑了,蘇遠平扯扯唇角,又妥協的垂下來。糾糾纏纏這麽多年的恩怨何時才能了結呢,難道真要至死方休嗎?雖然他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讓這兩同樣驕傲如斯的人終成陌路,十七年不曾相見?

對他如此的寡情,卻對自己的妻子無盡的蜜意。如今竟為她要放棄自己幸存的機會,她對於你容熙真的是重要到連命都可以舍棄的地步嗎?

王金不明白兩人打的什麽機鋒,他清楚的是這趟差事似乎並不如想象中的順利了。

“蘇侯爺,您看這……”

蘇遠平皺緊的眉間壓上了深深的一道褶皺,他與容熙半生相交,自然是明白他說一不二的性格。

“上面還有什麽別的旨意嗎?”以那人做事的精細周密,滴水不露的性格來說,他不可能沒有後招,特別是這件事情又關系到容熙,那人更不會這樣輕易妥協。

“另外的旨意了?”王金又認真的回想一下細節,肯定的回答,“確實沒有。”

蘇遠平看他的神色不像作假,再說聖旨這樣大的事情,他一個太監總管也沒有這麽大膽子隱匿不報。

清冷的月光下,偌大的容王府到處彌漫著死一般的寧靜,秋風吹起庭院中的枯葉,只餘下刷刷的聲響,值守的年輕軍士面面相覷,皆不理解只是尋常的捉拿欽命要犯的旨意,怎麽現下演變成這個局面,雖然他們也大多聽過容親王的威名,但是十七年來容親王不曾踏足京城,這些年輕的一輩也只是從父輩中聽聞過名字罷了。乍看之下也不像征戰沙場的將帥,倒十足是養尊處優一派悠然的王爺,而且人太過於年輕俊美了些。

“可是皇上明明說過,容王爺不會反抗的?”王金自以為小聲的喃喃加了一句。

“你說什麽?”原來如此嗎?

“皇上說過,容王爺不會抗旨的。”

是了,如果不是容熙自己允許的,誰又能在南川府的地界上動得了容親王一根頭發,南部邊境駐紮的那六十萬軍隊,那是大寧三分之一的兵力啊。

皇上,您有拿到了什麽,逼得容熙不得不就範?

“父王,您這麽晚了,到哪裏去了?”一身紅衣的少年,噙著一抹涼薄的笑意倚在在景瀾院月門前。

“你還沒有走?”容熙平淡開口。

“父王,我剛回來,為什麽要走,我這次特地回來陪您過中秋節的,父王……”少年刻意拖長的語調,掩飾不了的諷刺。

“那些物證你不是已經放好了嗎?還有什麽未辦完的事情?”容熙微微擡眼,掃了他一眼。

少年聞言,笑容一頓,轉而低笑出聲:“原來,你什麽都知道?!”瞇瞇眼看向自己的生身父親,“怪不得呢,怪不得我一回來,你就把的寶貝送走?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這裏是臨央的容王府。”所以他知道不是應該的嗎?

“那您為什麽還要縱容我這樣做?”想到什麽,少年笑彎下腰,“您千萬不要說是對我沒盡養育之責的內疚和補償,我會笑死。”

少年直起身,誇張的抹去眼角笑出的淚水。

“容季。”容熙微皺眉頭,他從來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個孩子相處。多年不見,每次見到,又是總是不經意現出不符合年紀的狠戾之氣。

“父王原來還記得我的名字嗎?我原以為容王府只有一個容槿少爺。”見容熙未開口,墨色眼瞳更加暗沈下去,一手輕撫著景瀾院門前白色玉雕的鳳凰圖騰,“這是母親一直思念的景瀾院。”母親常立在窗前向著西南方眺望,應該就是在懷念這個男人吧,可憐母親一生強勢,卻在他面前,只能放下身段和公主的驕傲,卑微的奢求他的憐愛。可是卻還是一生求而不得。“母親究竟做錯了什麽?你要將她和我置於京城的公主府不聞不問這麽多年”

“父母之間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你不說,難道我就不知道嗎?不就是想弄死你那個藥罐子和小拖油瓶嗎?我只恨母親當年怎麽沒把他們一起弄死,讓他們活到現在。”容季咬牙切齒道。

“容季,你適可而止。”容熙深邃的眼眸裏,有風暴在慢慢醞釀。

“呵呵呵……”容季撥開臉頰邊的風吹亂的發,“父王,你終於發火了啊?說到你的痛處了嗎?你的痛處是那個端莊賢惠的王妃?還是……心肝寶貝的容槿?”容季一頓,笑的別有意味。

“夠了,容季。”低沈聲音隱含一絲警告的意味。

“不夠,怎麽會夠?他們是什麽人?只不過一個是南紹國的賤民,一個賤民未婚生的私生子,憑什麽占據容王府的王妃和世子的位子,憑什麽與我的母親平起平坐?我母親可是大寧的尊貴的長公主。”

“萱萱是先進門的。”這是事實,不容抹殺。

“那她也不配。”

“配不配,由不得你說。”南宮溪嵐,你養的好兒子。

“好,好,好……”容季氣得全身發抖,卻有硬扯出幾分惡毒笑意,“我會讓你後悔的,後悔曾經這樣對待我和母親。”

“你又想做什麽?”容熙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由沈聲問道。

“做什麽?哈哈哈……”容季幹笑兩聲,“您問問自己吧,您心裏最在乎什麽,我就要毀了您心裏最在乎的。”

“你對小槿做了什麽?”容熙心中一慌,脫口而出。

“果然,呵呵……果然如母親所說。”白皙手指輕點唇際,眼睛裏轉著惡意的輕笑,“可是您無論怎麽問,我都是不會說的。”

“你不怕我殺了你?”眼中不容錯認的厲色一閃而過。

“沒關系啊,您不是早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了,十幾年不聞不問,現在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覺得奇怪啊,就是如果我死在這裏,我母親會讓容槿死得更慘。”

“溪嵐?”容熙忽而輕笑一聲,“你母親比你聰明的多,她不會這樣做的,因為你母親比你更了解我。”

擦肩而過的同時,容季清晰的聽到父親在他耳際說的話:不要去想著動容槿,否則我會讓你和你母親都生不如死,我說到做到,不要試圖去懷疑我的話。

容季狠狠打了個寒顫,眼中狠毒之色欲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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