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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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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晏辭,他總是情難自禁,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撩撥便讓他心生歡喜。

君屹反手想握住她的手,可還未觸到晏辭便果斷收手,方才還落在他手背的掌心如今正抵著下巴。

晏辭眉梢微挑,淡然開口,“攝政王瞧見了,即便不將你囚在身邊做男寵,也不親近你給你甜頭,你依舊被攻下了心。”

“君屹,打從一開始你就輸了。”

君屹失笑,雖然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

確如晏辭所說,打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輸了。從他動心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心甘情願地為晏辭作出讓步。

再看向晏辭時,他眼中皆是寵溺,“輸給殿下,微臣心甘情願。”

“攝政王還是少說這樣的話。此處人多口雜,若是被人聽了去,對攝政王的名聲不好。”晏辭勾唇,言語戲謔。

這般說著倒是君屹更像個大家閨秀。

他向來不怕這種調侃,反而覺得有趣又舒心,只慢悠悠地拋了個媚眼過來,嬌羞地回答:“那可合了微臣的意了,屆時殿下也只能娶了微臣不是?”

晏辭咂舌,自認論臉皮功力不如他,便也不再說些胡話,免得惹他發瘋。

二人便又不言語,各自垂眸尋思。

“二位客官的酒來了。”正當這時耳畔忽傳來小二的聲音,他笑容滿面地將酒壺放下,而後沖著他們躬身離開。

晏辭忍不住笑,有些無奈,感嘆南秋真是操碎了心。

“這是送你的。”她將酒壺向君屹處推去。

君屹也不推拒,悠閑地斟了杯酒反遞回來,看著她接過才重新為自己斟酒。

將杯中酒飲盡他才緩聲問道:“聽聞殿下最近忙著訓練將士,可是準備開戰了?”

得了聲輕輕應答,他又問:“戰爭一旦開始便是輕易不能停止,殿下當真想好了嗎?”

“你也覺得我不該打這場仗?”

“不。”君屹搖頭,一掃方才的油腔滑調,面色變得凝重,“即便現在不打,日後也遲早要打,如今殿下的決定反倒掌握了主動權。只不過打起仗來,苦的是百姓……”

晏辭沈默。

此事她並非不懂,只不過戰事迫在眉睫。或者說,這仗本就是大楚要開始的,只是她打算搶先一步進攻罷了。

“你知道我的封號為何是‘以安’嗎?”

這話問得君屹一怔,思索片刻他默默搖頭,靜靜等著晏辭解答。

“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晏辭輕笑,轉頭看向茶館外,目光在一個個神采奕奕的行人臉上停頓片刻繼續道,“父皇對我寄予厚望,又願我樂以忘憂,一世長安。”

“然,家國飄搖何以安?”

這是在問君屹,亦是在問她自己。

家國飄搖一日,便註定一日都不得安寧,所以戰事必須盡快解決。

“辛苦殿下了。”君屹面色微變,只覺口中泛著苦意,連帶著心裏都苦得很。

他急急地灌下幾口酒,發現就連方才醇香的酒都變苦了。

晏辭卻仍是笑著,仿佛那話也只不過是句玩笑,並不值得放在心上。

手中的酒映出她的笑靨,一如既往,確是習慣了。

酒杯被輕輕擱下,她仔細打量君屹的神色,忽然問:“攝政王有功夫在這兒與我閑聊,不應想著法子救你那義父?若叫他知道了,恐怕氣得吐血三升。”

“殿下怎知微臣沒有?”

這句話兜兜轉轉竟回到她身上,怔楞片刻晏辭眉心微蹙,還未言語便見雲昭快步而來,附耳說了幾句話。

再擡眼時,晏辭目光淩厲,恨不得將君屹生吞活剝。

“你是故意的。”

君屹斂眸一笑,提起酒壺為她斟酒,還未傾斜酒壺便被猛地拂落,引得不少人望過來。

冷笑一聲,晏辭恨恨咬牙,“還真是小瞧你了,攝政王。”

話音未落便起身離去,面色忿忿。君屹卻是眉頭未動,只擡手招來小二換壺新酒。

禦書房外已經跪了不少人,聽見腳步聲身子越發彎下,額頭緊緊貼著手背,大氣都不敢喘,許久也只敢顫聲道一句殿下息怒。

應霄沈默搖頭,引得晏辭越發煩躁,心也愈來愈沈,手中的杯盞應聲而碎,刺耳地磕在地上。

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落,侍衛們的呼吸聲又輕了幾分,生怕重一點就會人頭落地。

“殿下息怒。”猶豫片刻,應霄只能這般說。

回答他的是晏辭陰冷的目光,她打量著瑟瑟發抖的侍衛,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案上。

良久,她沈聲道:“繼續搜查,把京城翻過來也得把殷嚴給我找出來。”

應霄沈聲應下,轉身欲走又因地上的侍衛頓住,“那他們……”

“沒用的東西,殺了吧。”

輕飄飄的話讓侍衛身形一凜,急忙磕頭求饒,聒噪得讓晏辭心情更是不好,直到被拖走才清凈下來。

南秋一直站在邊上瞧著,臉色蒼白,如今禦書房中無人才跪在晏辭面前道:“都是奴婢的錯,耽誤了殿下的正事。”

“不怪你,你並不知曉。”掌心柔柔地落在她發頂,晏辭嘆息。

雖如此,南秋仍覺愧疚,咬唇不語,思索片刻方道:“會不會是攝政王……”

顯而易見,除了君屹無人會劫走殷嚴,但即便找上門去他也不會認。

“罷了,你且下去歇著。”晏辭擺擺手,目送南秋離開眸光才暗下來。

如今找不到便只能等,等他自己出來。

風和日麗,萬裏無雲。

殷嚴來的時候晏辭正在禦書房看奏章,他一腳踹開門,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嫌棄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後很熟絡地坐在她的對面。

晏辭頭都未擡,只冷冷地喝了一聲,“滾出去。”

“太長公主的脾氣真是一如既往的差。”殷嚴端起茶嘗了一口,砸吧著嘴回味一番才開口評價道,“茶不錯。”

見晏辭臉色難看,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伸手去拿她面前的奏章,還未觸碰便見晏辭目光一凜,急忙收手。

毛筆重重地戳在案上折斷,若是他未來得及抽回手,斷掉的半截就會嵌入他的手背。

殷嚴臉色變了又變,看向晏辭的目光多了幾分凝重。

“你莫不是忘了,這裏是晏國,並非大楚。”晏辭冷眼看他。

話中的威脅他並未放在心上,反倒是松了背脊,目光悠然飄向門口,譏諷道:“禦書房外的侍衛著實無用,太長公主還是換幾個侍衛吧,若是都這麽輕易地進來了未免也太不安全。”

“或者說,太長公主不妨換個地方,大楚如何?”

這是擺明了告訴晏辭,門外的侍衛他皆已控制住,她如今被困在這禦書房中哪都去不了,也沒有人會來救她,除非她投靠大楚。

晏辭忍不住擰眉,默默打量殷嚴。

如今的殷嚴若是站在旁人面前,恐怕已經無人能相信他是跟在太後身邊那個面容可怖的殷公公了。

褪去人.皮.面.具也不過中年,面龐硬朗,身材健碩,渾身上下充斥著野蠻的氣息,叫人厭惡。

她面上的嫌惡太過明顯,殷嚴卻也不惱,反倒像是刻意存了幾分惡心她的意思,指腹不停地摩挲著案上的東西。

“你逃不出去的。”晏辭別開目光,強忍著抽他的沖動淡然道。

“太長公主總是這般自信,我今日既然有膽子來,便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殷嚴輕笑一聲,認真地打量她一番後頗為感慨,“真沒想到,最後阻礙我的會是你。你比我想象中更難纏,真是後悔啊……”

“後悔當初沒有殺了你,才把事情搞得這麽覆雜。”殷嚴的眼神逐漸陰狠,又在一瞬間消散,語氣輕松,“還好,現在還來得及。”

“如今擺在你面前的是兩條路,一是死,二是降。殿下,請好好選吧。”

晏辭沈默地望著案上的奏章,並未再看殷嚴,也無暇關心他在做什麽,碰了禦書房的什麽東西,只是胸口發悶。

見她不回答,殷嚴也不急,只起身撥弄書架上的書,隨手翻了幾頁之乎者也,嫌無趣便一股腦地丟在晏辭腳邊,渾然不覺有何不妥。

指尖戳著架上的花瓶,感受著手下溫潤的觸感,殷嚴目露欣賞,忍不住掂了掂。

花瓶脫手砸在地上,禦書房裏響起他很沒誠意的道歉,“哎呀手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看起來很不便宜,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所過之處,不是花瓶砸下便是字畫被毀,分明是刻意挑釁,要惹晏辭發怒。

“殿下選的如何了?”他問。

“我選三。”

話音響起的同時書架晃了晃險些倒下,架上書本皆掉落在地。殷嚴的脖頸被狠狠扣住,背重重地撞在了書架上,連帶著頭都撞了上去。

晏辭冷冷勾唇,一字一頓地在他耳畔低喃,“我選你死。”

讓她意外的是,殷嚴並沒有反抗,也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笑聲低沈,是從喉嚨處發出的近乎沙礫摩擦的蒼老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今日,我若是不能平安出這禦書房,給我陪葬的會是你最疼愛的侄孫女。”他挑眉,低眸瞧著晏辭眼中滑過怔忪,心情愉悅。

“不可能。”晏辭咬牙。

“為何不可能?”殷嚴反問。

不等她答,他便自顧自地解釋,“因為你留了不少人保護她,我不可能接近她,更不可能抓住她。但你是不是忘了,除了你還有一個人,也能夠輕而易舉地觸碰到她,且無人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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