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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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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兒急忙起身行禮,見晏璟的目光始終落在梁樂身上便識趣離開,只是踏出殿門前頗有些擔憂地看了梁樂一眼。

“愛妃近來可好?”晏璟施施然落座,完全無視梁樂不歡迎的表情。

“好,若是你不來便更好了。”梁樂將手中的女紅擱下,往床榻內移了移,想與晏璟保持距離。

瞧見她的小動作晏璟也不惱,只向她伸出手來。梁樂下意識閃避,瞥見他唇角的笑意時硬生生止住了動作,任由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腹部。

“愛妃說想給她取名,可想好了?”晏璟問。

“還未。”梁樂垂眸看著他的手,掌心的溫熱隔著薄薄的裏衣傳遞過來,讓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柔和幾分。

晏璟緩慢地撫摸著她的肚子,微俯身子極為認真地盯著它瞧,一臉慈祥的模樣看起來倒真有幾分為人父的風範。

只可惜,這只是他的外表罷了,他的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即便是她也不敢妄言。

梁樂的手緊了緊,眼眸一沈。

“你是來看她的。”

晏璟擡眸,極輕地笑了聲,“是因為思念愛妃。”

梁樂冷笑,“說這話倒真是折煞我了,我可擔不起你的思念,若是沒什麽重要的事還是請回吧。”

“你非要如此同我說話嗎?”晏璟皺眉,“你就這般不想見我?”

“是。”

她的回答毫不猶豫,即便晏璟帶著怎樣的好心情來也有些掛不住臉,眼底不由得染上慍怒,才想開口卻又頓住。

他嘆了口氣,妥協似地道:“我今日不想與你吵架。”

仿佛是聽了笑話,梁樂倚在墻邊笑,直笑得眼泛淚光,她抹去眼角濕意嘆了一句,“真是稀奇。”

“你何苦來看我,每每都像是我欺侮了你強迫你來一般。”她譏諷勾唇,“說得又像是我想搭理你,求著你來的。”

“梁樂!”晏璟一氣,語氣都重了幾分,妄圖與她爭辯又擔心她動氣。

她總是這樣,每次都想激怒他,最後鬧得不歡而散,如今卻又說是他的錯。

但他今日來是太久沒見到她,想與她說說話,還不想就這樣離開。

晏璟壓下心中躁意,努力平息情緒,再看向梁樂時眼神柔和下來。

梁樂卻是眨了眨眼,竟覺得鼻子一酸,眼淚險些控制不住地滾落。

她不喜歡自己這般狼狽,又只能寬慰自己是因為有了身孕,情緒多變,聽到些不中意的話看到幾個不順眼的人就心中郁悶。

“你好好休息,我過幾日便將你接出鳳鸞殿。”晏璟緩聲道。

“不必了,我在這兒很好。”梁樂回絕。

晏璟沈默,打量她一會兒才問道:“你這是在怪我?”

梁樂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反問道:“我應該怪你嗎?”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顧自地答了,“不,我並不怪你,在這裏比在你身邊好千倍萬倍。”

她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仿佛說的是最無關緊要的事。

“你送來的人我都打發走了,送來的東西我也都丟了,只要是與你有關的,我碰都不想碰。晏璟,別太看得起你自己。”

“好。”晏璟氣笑了,“如此甚好。你在這裏待久了,恐怕還不太清楚外邊的情況。”

他的手落在她的頭上撫了撫道:“大楚的軍隊如今正在邊境,晏國與大楚的戰爭隨時會爆發。我不想打這場仗,所以打算以和親了結此事。”

梁樂並沒有反應,她的手心貼著柔軟的被褥,靜靜聽著。

“不過和親之事被駁回了,如今還有一個辦法,那便是以你為籌碼,逼大楚軍隊退回去。”

晏璟問她:“梁樂,你想回去嗎?”

“大楚是我的故土,我是屬於那裏的。送我回去,平息戰爭,兩全其美。”她答。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無論是她還是晏璟都明白。

“可我不會放你走。”晏璟的指腹落在她的臉頰上摩挲了幾下,笑聲愉悅,說出的話卻叫梁樂背脊發涼,“我寧願打這場仗,也絕不會放你走。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身邊。”

手緊緊揪住被褥,梁樂震驚擡眸,咬牙切齒地質問:“晏璟,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他應聲,指腹順著臉頰落在她的下巴上,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迎合自己。

吻輕輕柔柔地落在她唇上,唇齒糾纏間他低喃:“你想回去,我偏不讓你回去。你喜歡自由,我便將你囚在皇宮。梁樂,你喜歡的,我都不會給你。”

“滾開!”梁樂的手揚起,重重地落在了晏璟的臉頰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鳳鸞殿內顯得格外響亮。

晏璟低聲笑了,絲毫不在意臉頰傳來的疼痛,只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替她將手指一根根舒展開,而後引著她的手掌貼在自己心口道:“想離開,只能殺了我。梁樂,你想殺我嗎?”

“我恨不得將你扒皮抽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嚼碎你的骨頭。晏璟,我會殺了你!”梁樂面目猙獰地盯著他,眼底透露著詭異的陰冷,似乎下一刻便要將晏璟碎屍萬段。

“好。”晏璟滿意點頭,像是松了口氣,眼神寵溺地看著她,“別忘了你的話,梁樂。”

被褥被抓破,梁樂盯著晏璟離開的背影,一口牙險些咬碎。心臟鈍痛,壓抑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恨意緊緊包裹著她的心。

肚子突然傳來異樣的感覺,她錯愕地撫上肚子,掌心觸碰到鬧騰的孩子時眼眶酸澀。

“陛下離開鳳鸞殿時看起來心情不錯。”南秋一邊斟茶一邊說道。

晏辭輕輕應了聲,執筆的手一頓,若有所思地在面前的奏章上寫下梁樂二字,猶豫片刻又寫上晏璟。

“陛下好像很喜歡梁美人,可她是大楚的人,如今又有了身孕,恐怕回不去了。”南秋瞥了一眼奏章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問道,“殿下覺得呢?”

“只有不想回去的人,沒有回不去的人。”

南秋一詫,才要細細琢磨便聽晏辭罵道:“這群老東西,一個兩個除了添堵還會做什麽!”

“這點破事都要往上奏,要他們幹什麽吃的!”

“各處的縣令是死了嗎!拿著俸祿不幹正事,該死的蠢貨!”

……

“殿下息怒,若是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南秋邊替她順氣邊安撫道。

“晏璟這些年都在幹什麽,就是這麽處理朝政的嗎!”晏辭皺眉,指尖煩躁地敲著桌面。

“起初陛下年幼,奏章都會先由攝政王過目,若是出現這種情況必然是要嚴懲的,久而久之便無人敢上奏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占用時間。”頓了頓,南秋繼續道,“後來陛下掌權,攝政王很少插手此事。朝中大臣多少心中不服,故而……”

“刻意刁難。”晏辭冷笑著接上她的話,“果真是群欺軟怕硬的東西。”

腦仁隱隱作痛,她吩咐道,“叫人傳下消息,無論老臣新臣,若是再將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遞上來就排著隊等著掉腦袋吧。”

晏辭將手中的奏章扔在地上,又從手邊拿下新奏章翻開,目光才落在上面仔細瞧了一陣兒,方才的怒意緩和幾分,才要提筆便瞥見奏章下方的小字。

待看清小字後趕忙合上,又去拿別的。翻了幾本,方才的怒意皆被困惑取代。

她眼神覆雜地望向南秋問道:“這些奏章是哪來的?”

“方才攝政王送來的。”南秋解釋道,“您說有事上奏,攝政王便送了這麽多來。”

忍著笑意,她問,“殿下為何不回?”

晏辭一噎,指尖撫著茶杯說:“茶涼了,去換壺新的來。”

南秋輕輕哎了一聲,垂眸掩下眼底的笑意,端著茶壺便出去。

見她離開,晏辭擡手將窗子闔上,斟酌片刻才重新翻開君屹送來的奏章。

與其說是奏章倒不如說是書信。

上邊洋洋灑灑落了許多墨,的的確確上奏了些值得考量的事兒,只不過事終筆墨卻未停,順著那處向下描繪了幾枝梅花樣式,接著的是幾句小字,全是無關緊要的廢話。

那梅花畫得淺淡,看起來卻漂亮,像是怕人看到又擔心別人看不到。

小字寫得比前邊的字端正許多,只是這內容叫人不敢恭維。

都是些諸如“晨起思君不見君,望君知我意”這種酸掉牙的話,亦或是直白得讓人手癢的愛慕之詞,若是叫人拾了去恐怕嚇得魂飛魄散。

別的大臣都巴不得將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兒寫滿遞上來,他倒好,還有閑情逸致畫點花,盡弄些看不得的話往上寫。

數了數奏章,竟足足有十餘本,不知該說他閑得慌還是太過風雅。

晏辭氣得一笑,說不出是嫌棄還是別的什麽,指腹不禁撚上奏章上才幹的墨痕,幾乎能想象到君屹趴在案上奮筆疾書又小心描繪的模樣。

幼稚愚蠢。

她輕哼,將他的奏章全都擱在一處,翻開剩餘的奏章慢慢瞧,心情倒是輕快了些,連帶著看這些繁瑣無用的奏章都順眼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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