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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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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的時候晏辭很平靜,與過去一樣,笑著吻他的唇角,戲說這是彌補好幾日沒見的想念,可轉身卻毫不留戀,讓人沒來由地心慌。

君屹站在原地望著晏辭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眼前,久久未動。手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碰過的溫熱,風吹拂後只剩下涼意,心裏空落落的。

她方才所說的難過他還沒來得及問,她想聽的他似乎也未提及。他想著下次問清楚也好,可又覺得她一走好像就不會回來了。

君屹懊惱地揉揉額頭,將這種糟糕的想法驅出腦海。動作忽而一滯,他碰了碰自己的脖頸,指尖在溫熱的地方頓住,臉色一變快步離開。

經過長廊約莫百步便到明儀殿,隔著遠遠地也能一眼瞧見在殿外等候的南秋。

她垂著眸立在一邊,偶爾擡眼望望殿內眉心微蹙,瞥見晏辭便快步迎上來,才要開口便楞住,眼神覆雜地盯著晏辭脖頸上的痕跡。

拋去雜緒,南秋附耳同她說:“泠貴妃鬧著要進去見陛下,還打了侍衛,如今正在院子裏順氣。”

晏辭聞言眉梢微挑,走近些望著那個坐在亭子中的纖弱背影,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放她進去。”

南秋詫異,“那您……”

“不急。”

晏璟忽然感染風寒,晏辭代為掌權,本就引人懷疑,來這兒探望的自然也不在少數,卻皆被攔住,這樣一來便更叫人無法信服。

今日也不應放花泠進去,只不過她如今也沒有心思同晏璟說些什麽,姑且叫花泠陪他說說話也是好的。

花泠方才動了怒,如今臉色陰沈,同平日裏那個溫柔大方的泠貴妃比起來簡直是判若兩人。

雲迎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為她順氣,邊安撫邊擡眼看著跪在地上一臉為難的侍衛,低聲提議,“娘娘,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本宮今日一定要見陛下!”花泠冷著臉打斷她的話,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話說得叫人無法再勸,雲迎便也不再問。可面上雖平靜,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不明白花泠今日怎麽這般著急。

花泠如今也是不得不急。

自晏璟撞見花泠派人去冷宮那日起便再沒去過尚華宮,起初她還使著性子不主動去見晏璟,只等他和從前一樣來哄自己。可等了許久都不見他,才想去尋便傳來了晏璟感染風寒的消息。

這消息對後宮的女人來說不失為一個爭寵的好機會,如蜂湧般一個接一個地來了,卻連晏璟的衣角都未見著。

而花泠作為最受寵的妃子自然應當前來探望,她一面笑那些女人沒有自知之明,一面帶著驅寒的湯來彰顯自己的溫柔體貼。

可她來了這麽多次竟也同那些女人一樣,一次都未能見到晏璟。

一時間,後宮竟傳她失寵了,就快被晏璟拋棄了。若只是這般便也罷,花泠聽得多了也不怎麽在意。

可偏生不知哪個嘴碎的小蹄子竟說晏璟中意冷宮裏那位,如今冷落花泠就是為了接她出來。

花泠聽到時生生掰斷了指甲,面上愜意地打發人平息謠言,背地裏趕忙來見晏璟。

她打心底還是覺得晏璟不會這麽無情,自己來了這麽多次總不能次次不見。要是真不見大不了她在這兒跪上一夜,即便再多怒氣也該消了。

但晏璟那般寵她,定然是舍不得她跪的,屆時只需掉幾滴淚他便要說些好聽的來哄。

只要他肯見她,後宮的謠言便能不攻自破,而她也能試探一下晏璟對自己的態度。

她計劃得很好,可如今這架勢和她想得竟完全不同,晏璟還當真要叫她在這兒跪著不成。

雲迎方才遞了臺階她一時氣急不肯下,如今在這兒幹等著最後只怕也是空手而歸,那時更叫那些不得勢的看笑話。

都怪這些不長眼的侍衛!

花泠惡狠狠地瞪著地上的侍衛,手中的帕子被擰得不成樣子,飛快思考對策,才想轉頭同雲迎說幾句話便瞥見殿外熟悉的身影。

猶疑間,忽有侍衛走過來做了個請的動作,“泠貴妃請。”

花泠一詫,才想細問卻又頓住,眉心微蹙踏進殿內。

現在無論何事都沒有她眼前這一樁事來得重要。

本以為會見到虛弱臥榻的陛下,卻未曾想見到了一個面色紅潤精神百倍的晏璟。

花泠楞楞看著坐在案前逗鳥的晏璟,觸及他望過來的目光時面上掛起溫婉的笑來,柔柔地行了禮,“臣妾參見陛下。”

晏璟瞇眼打量她,好半晌問了句,“愛妃怎麽會來?”

“聽聞陛下感染風寒,臣妾心急萬分,特意煲了湯給陛下。”花泠擔憂地皺眉,將食盒擱在案上,一派賢惠貼心的模樣。

“愛妃有心了。”晏璟頷首。

花泠心中狐疑,手下卻是盛了湯遞過去,柔若無骨的手攀上晏璟的後背撫了撫道:“陛下慢點喝。”

待伺候晏璟喝了湯,花泠嬌滴滴地撫摸他的肩膀問道:“陛下是一國之君,定要保重龍體啊。”

話間,手順著肩膀滑下落在胸膛上,整個人軟綿綿地壓在他身上,含羞帶怯地看著他,眼如春水情意綿綿,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晏璟勾勾唇角,任由她擠進自己懷裏,指尖擡起她的下巴問道:“愛妃怎麽站不穩?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傳太醫?”

“臣妾這病只有陛下能治……”花泠掙脫他的手指,趴在他肩上呵氣如蘭,嬌笑著伸手去解他的腰封,“相思成疾,一日不見陛下便如隔三秋。”

“愛妃今日格外熱情。”

花泠不滿,“臣妾來了好幾次陛下都不肯見臣妾,可是不愛臣妾了?”

晏璟笑笑,並不答話。

這讓花泠一驚,急切地去親吻他的臉頰,以安撫心底的不安。

“見到姑婆了?”他突然問。

花泠心中焦躁並未聽清他問什麽,待他又重覆一遍方才明白,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腦海中卻是清明了些,下意識直起身子看著晏璟。

“陛下……”花泠皺眉,欲言又止。

晏璟竟這般問她,那便證明晏辭出現在這裏並非偶然。宮中的風言風語她多少聽說了,但心中存疑並未輕信。可今日見了晏璟才發現他明明好好的,一點也不像是感染風寒,平日裏卻誰也不見,還由晏辭代為執政。

這般一聯想竟都說得通了。

“陛下可是確如傳言那般,被太長公主奪了權?”花泠猶豫再三還是問道。

晏璟垂眸,並不反駁,落在花泠眼裏便是默認了,臉色不禁變了又變。

她可是仗著晏璟的寵愛才能在後宮裏活得這般肆意,若是晏辭奪了權,那她的日子便不好過了。

“若朕沒了權勢,愛妃可還願意陪著朕?”

晏璟的聲音傳入她耳中,讓她身子一僵,下一秒又軟下身子伏在他肩頭細聲道:“無論陛下是何身份,臣妾都愛陛下。”

輕笑聲自口中逸出,花泠附在他耳邊勸道:“陛下是太長公主的親侄孫,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如今這般若是讓大臣們知道了只怕人心惶惶……”

“她想殺朕,如何好好說?”晏璟冷笑。

手下一頓,花泠問:“那陛下打算怎麽辦?”

“朕如今被關在這裏,如何打算?”

聞言,花泠提議道:“不如臣妾替陛下將話傳出去,陛下好好謀劃,定能將權奪回來!”

晏璟挑眉,“你就這麽信朕?”

“當然!”花泠奉承著,“陛下足智多謀賢明果決,是一代明君。晏辭不過是個女子,同您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花泠的話音顫了顫,感受到晏璟微涼的手覆上自己的後脖頸用力一拽,整個人被迫向後仰壓在案上,磕得背生疼。

“陛下……”花泠嬌羞擡眸,對上晏璟陰冷的目光時呼吸一窒。

“是誰給你的膽子?”晏璟面無表情地掐住她的脖子,冷聲質問,“你也配喚她的名字。”

臉色瞬間蒼白,花泠驚疑不定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何說變就變,陰晴不定。待聽清楚時不由得一怔,恍然醒悟。

“臣……臣妾……知錯……”花泠抓住他的手臂掙紮著,脖頸處被用力按壓的窒息感讓她害怕,急忙求饒。

可晏璟眼中的冷意絲毫不退,就好像真的要殺了她一般……

這樣的認知讓她驚慌,察覺到指腹離開脖頸,窒息感漸漸褪去,她卻顧不上喘息,只淚眼婆娑地去吻晏璟的唇尋求安慰。

晏璟眉心微蹙,鉗住她的下巴將她推遠,眼底滑過厭惡,讓花泠徹底心灰意冷。

“陛下這是何意?”

一個人的感情怎麽可能說變就變呢?

花泠唇角微顫,兩行清淚滑落臉頰,“你根本就不愛我……”

“你從不讓我吻你,又何必拿恩寵誆我?”下巴傳來劇痛,疼得花泠倒抽涼氣,她卻笑了,笑得癲狂,“真是辛苦陛下演了這麽久的戲。”

她早該想到的,早該察覺的。他總是這樣,即便給她萬般恩寵卻從不主動吻她,也會回避她的吻。

她只當他不喜歡,後來才知曉他只是不喜歡她罷了。

前一秒還拒絕她的吻的人,下一秒便能將梁樂按在榻上親吻,她早該醒悟的。

“朕給的,不正是你想要的。”晏璟冷眼看她,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說到底他們只是互相利用,晏璟需要她為梁樂鋪路,她需要恩寵滿足虛榮心,各取所需罷了。

花泠苦笑,即便如此心中仍覺痛苦,就好像是習慣了某樣東西,即便不喜歡了,主動將它扔了,被人撿走也覺得是搶。

……

君屹回來時林慕正在院中練劍,見他步履匆匆面色古怪不禁好奇,擡腳跟進去卻見他埋頭翻找便問道:“王爺在找什麽?”

“銅鏡。”君屹皺著眉頭對他伸手。

林慕詫異挑眉,趕忙尋了銅鏡遞到他手中。

君屹擡起下巴仔細瞧了一陣兒,指尖在脖頸上點了點問道:“你看到了嗎?”

“什麽?”林慕一怔,“什麽也沒有啊。”

君屹嘴角緊抿,死死盯著鏡中自己一點痕跡都沒有的脖子,咬牙切齒地重覆,“什麽也沒有。”

林慕遲疑,“應……應該有什麽嗎?”

應該,怎麽不應該。

君屹氣得直笑。

方才長廊上,晏辭明明親了他的脖頸,甚至發狠似地想咬,但卻堪堪停住,一點痕跡都沒留給他,只是懷念般地摩挲他的臉頰。

像是舍不得,舍不得在他身上留下印記,舍不得留下自己的印記。

她在告別。

銅鏡脫手險些砸在地上,好在林慕及時接住。他轉頭看向君屹,還沒開口便見他失魂落魄地離開。

“王爺又要去哪兒?”

君屹不答,只是徑直向太長公主府走去,問了下人方知晏辭還未回來。他便站在門外等著,目光緊緊盯著從皇宮回太長公主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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