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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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萬籟俱寂,攝政王府的書房還點著燈,在窗上斜斜地映出兩個相對的人影來。

君屹唇角輕抿,神情認真地撫著兵法細細鉆研,微垂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使他看起來比平日裏柔和許多。

昏黃的燭光縈繞在指尖,借著光,晏辭細細描摹著君屹的眉眼,不禁感慨君屹果真是生了副好皮囊,光是坐在那裏什麽也不做就已經十分賞心悅目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的臉上,從眉梢滑向唇角,又從下巴落向脖頸,衣襟被扯開了些,露出一點凸起的鎖骨,流暢地陷入堅實的胸膛。

晏辭眼神一暗,忽然又想起了方才在樹下的場景。

君屹似乎是被她的問題逗笑了,彎著腰將重量壓在她肩上,氣息噴在她耳垂,讓她控制不住地縮了縮脖子。

“微臣的意思是殿下可以坐下想事情。”他目光灼熱,燙得晏辭臉頰通紅,剛擡起手想推開他,腰間忽然被扣緊。

“殿下的臉好紅,是以為微臣要說什麽?”君屹收緊手臂將她攬近,唇角愉悅地勾起,“現如今這副模樣,倒不像是微臣想做什麽,而是殿下想做什麽。”

“不管殿下想做什麽,微臣都不會拒絕……”他輕咬著幾個字眼,極盡暧昧。

“閉嘴。”臉頰的熱度絲毫沒有褪下的跡象,晏辭有些無奈,伸手去擰他的胳膊。

君屹也不躲,只是埋在她肩上笑,笑得整個身子都在抖。

幼稚。

她的目光太過熾熱了,迫使君屹擡頭看向她,觸及她唇角的笑時不禁挑眉:“殿下在想什麽?”

“想你。”晏辭絲毫沒有偷看被抓住的心虛,反而是坦坦蕩蕩。

君屹詫異,“想微臣什麽?”

晏辭默了默,目光瞟向他的唇角,眼底翻湧著露骨的欲望,紅唇微啟,“想吻你。”

她的話太直白了,直白到讓君屹險些以為是自己產生的錯覺。待確定不是幻覺後,喉結控制不住地滾了滾,他聲音低啞,“過來。”

晏辭輕笑,起身走過去,還沒開口便被君屹拽進懷裏。

“殿下今日很坦誠啊。”君屹評價。

“不喜歡?”

君屹一笑,直接用行動回答了她。

他的手撫上她的脖頸揉了揉,下一秒就這般壓著她的脖頸迫使她低頭主動吻上自己。

比起輕飄飄的吻,晏辭和君屹都更喜歡強勢且不容拒絕的吻,帶著強烈的占有欲,能夠讓人的血液都滾燙起來。

唇齒糾纏間,心臟狂跳,叫囂著面前這個人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貝齒輕磨唇角,晏辭抵住君屹的胸膛將他推遠些,目光凝在他染上口脂的唇,頗為滿意地笑了。

“殿下……”君屹按住她濕潤的眼角,心底被歡喜塞得滿滿當當,直覺現在應當說些什麽,可最終也只道了一句,“好喜歡殿下。”

晏辭緩了呼吸,見他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麽一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擡手捏住他的下巴,瞇眼打量他泛紅的臉頰輕嘖:“我方才還想著,攝政王這樣的美人能入我麾下,果真是不虧。”

言罷,她輕佻地摸了一把他的臉頰,像個地痞流氓。

君屹被她逗笑,偏頭將臉頰送到她手心蹭了蹭,“能得到殿下的誇獎,微臣感到很榮幸。”

晏辭攀住他的脖頸掃視案上的東西,除卻一些兵法外還有幾封信箋,拆過後並未整理好,反而是很隨意地扔在一邊,應當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見她又多瞟了幾眼,君屹直接拿過信箋抖落在她眼前。晏辭也不推拒,大致瀏覽一遍眼神詫異。

這些信箋並非她所想的不重要,而是很重要,基本都是下屬遞上來的訓練情況,以及隱蔽人員分布。

“這種東西你就這麽簡單地讓我看了?”晏辭眼神覆雜。

“微臣是想告訴您,收了微臣,您真的不虧。”君屹勾起唇角捏住她纖細的手腕把玩。

想了想,晏辭評價道:“你比我想象中準備得更充分。”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君屹,他低頭吻上她的手腕,低喃了一句,“微臣還有許多優點是殿下不知道的,殿下可以慢慢發現。”

“很自豪啊攝政王。”晏辭的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誇道。

唇間逸出一聲笑,君屹的唇印在她的手腕上,沿著她腕上分外清晰的經脈向上,撩開袖擺,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手臂。

熾熱的吻夾雜著微麻的啃咬,讓晏辭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耳垂,輕輕捏了一下,垂眸看見君屹還想再往上撩,忽然想到了什麽手臂驟然繃緊想要掙脫他的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扣在她腰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緊,君屹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臂上,瞳孔一縮。

她的手臂纖細白嫩,繃緊後顯露出的線條流暢優美,可接近手肘的地方印著深淺不一的痕跡,有的是指甲印,有的則像是鋒利的刀尖劃出來的。

這些痕跡層層疊疊,顯然是淡化後又被重新覆蓋,長此以往祛除不掉,故而留下了印記。

晏辭抿唇,想解釋一下卻又覺得沒什麽好說的。她低眸看著君屹,只見他睫毛輕顫,凝視著她的手臂緩緩低下了頭,吻輕柔地覆在她的傷疤上,極盡憐愛。

他沒有問為什麽,只是心疼地一遍又一遍吻上她的手臂,似乎想將疤痕吻掉一般,笨拙卻認真。

晏辭輕嘆,她輕輕地捏著君屹的耳垂,看到他擡眼時眼眶通紅,鼻子竟是一酸。

強忍著眼中的熱意,晏辭笑道:“胳膊酸了。”

君屹這才放下她的胳膊,緩緩將她擁入懷中,腦袋默默埋在她的脖頸處一言不發,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麽。

晏辭勾著他的脖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向他身後的書架上,掠過一些大道兵法,停留在一本擺放奇怪的書上。

她伸手去夠,待看清書名時不禁皺了皺眉頭調侃道:“原來攝政王還喜歡看這種書。”

君屹茫然擡頭,看向她手中的書,《軼聞錄》幾個大字讓他一楞。

還沒來得及阻止晏辭就已經翻開了書,只掃了幾個字她便偏頭看向君屹,面色平靜。

這不僅是一本記錄民間雜談的書,還是一本專門記錄她的書。而她最被人津津樂道的,便是當年宮變的事。

“殿下,微臣可以解釋!”

君屹的心猛地一沈,怎麽也沒想到晏辭居然一眼就看到了這本書,早知道應該當時就將它丟給林慕毀掉。可如今再怎麽後悔也沒用了,晏辭已經看到了。

方才還含著笑的眸如今平靜無波瀾,清晰地映出君屹的模樣來,越是這樣,君屹的心就越發慌張,已經腦補出千百種晏辭手刃自己的畫面了。

晏辭動了動唇,有些疑惑:“解釋什麽?”

君屹一怔,卻見晏辭面色如常,隨意地翻了幾頁便將書塞了回去。她擡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民間雜談,少信為妙。”

“殿下不問……”君屹頓住,實在是不明白晏辭究竟是怎麽想的。

就如同林慕當初說的那般,晏辭應該不希望別人探尋當年的事,若是發現他還在查,想來會很氣惱。

可如今卻並非如此,她好像並不生氣。

“好奇心誰都有,我也有。”晏辭笑了笑,有些疑惑,“我很好奇,你真的只是出於好奇才想知道以前的事嗎?”

無論是他過去想要的還是現在想要的,與當年宮變的事似乎並無關系,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麽區別。

君屹太執著了,執著得有些奇怪,就像是什麽在推動他去探究真相。

出乎他意料之外,君屹並沒有想過晏辭會是這種態度,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

他組織好語言才道:“當年宮變時,微臣的父親也在宮中。”

晏辭詫異,“我並不記得當年朝中有姓君的大臣。”

“他只是個樂夫罷了。”君屹垂眸笑了笑,繼續道,“宮變後他就不見了蹤影,微臣想著許是在那場宮變裏受難了吧。母親自那日後便郁郁寡歡,不久也去世了,臨終前唯一的願望便是希望微臣找回父親,就算是屍首也好。”

晏辭啞然,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他。

當年宮變死去的人太多了,雖各個宮的屍首都有人認領埋葬,可過去這麽久恐怕早已無人記得了,就算翻閱記載也要一段時間,最終找回來究竟是什麽誰也說不好。

“我會幫你的。”看著他落寞的神情,晏辭出聲安慰著,想了想又問,“你父親叫什麽名字?我派人去查查記載。”

“君曄。”君屹勉強笑了笑,“微臣托人查過了,沒有記載。”

晏辭一怔,隱隱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眉頭忍不住皺起,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還是多謝殿下了。”君屹擡手撫了撫她的長發,眼眸低垂,唇角笑意清淺。

晏辭自覺擡手回擁,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目光落在書架的《軼聞錄》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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