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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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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竟從未發現自己是個耳根子這麽軟的人,君屹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便能叫她心慌意亂,忍不住暗啐自己沒出息,還沒開口緩解尷尬便見君屹的臉龐陡然在眼前放大,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若換作平日,興許君屹還沒靠近她便出手了,可今日不知是鬼迷心竅了還是看他受傷起了惻隱之心,竟未推拒,只楞楞地受著。

可幾乎是君屹湊上來的同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雲昭的聲音仿若平地一聲驚雷,讓晏辭心尖猛地一顫,擡手便想推開君屹卻被他扯得半跌在榻上,勉強才撐住胳膊垂眸瞧他。

“殿下是在害怕嗎?”君屹的指腹暧昧地摩挲著她的唇瓣,一擡眸便對上晏辭略顯茫然的眼神,眼底的光忽而一暗,變得晦澀不明,幾乎是蹭著她的唇角低喃,“到手的便宜,微臣從來不會放過。”

還未反應過來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晏辭便覺唇上一軟,一瞬間心跳似乎都停了。眸子倏地瞪大,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按在榻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這吻如蜻蜓點水般溫柔卻不顯輕浮,反而叫人心緒雜亂,神思不定。

君屹錯開她的唇擡眸瞧她,微涼的指尖柔柔地按在她眼角,呼吸沈重而灼熱,眼底的憐惜幾乎要溢出來了,讓晏辭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接著,她聽到了自己極為冷靜地問了一句:“君屹,你可知自己如今在做什麽?”

他勾了勾唇角並不回答,只由衷地誇讚道:“殿下的眼睛生得真是好看,先前覆了層白紗時微臣在想,若是殿下看不見了,這世間便少了萬千顏色。可如今殿下看得見了,微臣竟生出了幾分自私的念頭。”

聲音清冽,聽得晏辭耳熱,臉也熱。

她不問這念頭是什麽,君屹也不解釋,只是兩兩相望,情意萬千。

冷風鉆進來吹得她更覺臉熱,外頭是雲昭疑惑的聲音,耳畔是一聲更甚一聲,格外清晰的心跳聲。

晏辭一時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她的心跳還是君屹的心跳,只覺如今的情況超出了她的掌控,讓她莫名煩躁起來。

她擡手想推開他,君屹卻已是先一步松開了手,將她穩穩地推了回去,唯有指腹還留戀般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

晏辭低眸瞧著還殘留著君屹指尖溫熱的手腕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再擡眸看向他時只見他唇角笑意清淺,眉梢微微挑起竟像是挑釁。

也不知是無奈還是羞惱,晏辭冷笑一聲,還未開口便聽君屹討好地笑了笑,輕聲提醒道:“殿下,雲昭還在敲門呢。”

一踏進屋裏雲昭便覺氣氛詭異,轉頭瞧了瞧榻上一臉微笑的君屹,又看了看榻邊面色冷淡發絲卻有些淩亂的晏辭,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裏不對勁。

本想琢磨一會兒,可晏辭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不耐煩,讓他不敢多想,只道:“南秋叮囑,攝政王的傷須得勤換藥。”

晏辭看著雲昭手中的藥點了點頭,才要起身給他騰位置便覺袖擺被輕輕扯了扯,轉頭就見君屹在雲昭看不到的地方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一時語塞。

“將藥放下。”晏辭沈吟片刻才道。

雲昭一怔,起先還沒理解晏辭的意思,待明白時臉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晏辭懶懶擡眼,嚇得他急忙放下藥轉身就走,嘴裏還念叨著:“辛苦主子了,屬下這就走。”

看著雲昭的背影,君屹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轉頭就對上了晏辭審視的目光,笑容霎時僵在嘴角,心虛地哼哼幾聲:“殿下,微臣傷口疼。”

“若是攝政王不說,我險些忘了攝政王還有傷在身呢。”晏辭溫柔一笑,“攝政王看起來可是健康得很吶。”

君屹又慘兮兮地哎呦了幾聲,惹得晏辭眉頭一皺,看著他這副模樣又覺無奈,沈默著替他上藥。

他的傷確如南秋所說,只是皮外傷,可瞧起來還是讓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君屹受傷,那時他是故意裝得虛弱,讓她心生憐憫替他上藥。如今這一次也未必真就如此嚴重,可終究是因她而起,讓她覺得說幾句重話都有些罪過。

晏辭嘆了口氣旋開藥膏塗抹在他的傷處,藥膏冰涼,冷得君屹打了個激靈,轉頭去看她。

只見她面色如常,眼眸微垂,眉心似蹙非蹙,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又許是天性冷淡,即便是笑著的,也會平白透露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離來。

這讓君屹忽然覺得晏辭明明靠他很近,卻又好像離他很遠,很不真實。

察覺到君屹的註視,晏辭擡眼看他,思考片刻才問道:“攝政王是個聰明人,為何要親自去尋藥?”

依著君屹的頭腦,不可能猜不到南秋的想法。她覺得,就如同南秋所說的那般,他死了於她而言是好事。同樣的,晏辭死了,對君屹的狼子野心來說也算是一樁好事。

可他卻還是去了……

晏辭起初想過這個問題,她自覺看不透君屹,自然也猜不出緣由。想著待他回來問上一問,卻又並不覺得能夠問出真正的答案來。

君屹這樣的人,也許只會笑著敷衍她,說上幾句君臣之禮來。

如今卻又覺得,君屹的野心也許比她想得還要大……

“殿下認為呢?”君屹一怔,反問。

晏辭不語,手下卻未停,連目光都別開了,讓君屹面色一沈。他擡手握住晏辭上藥的手,迫使她擡眸直視自己。

“殿下覺得微臣方才是在開玩笑?”君屹眉頭緊蹙,一臉嚴肅地問道,“在殿下心中,微臣就是個登徒子嗎?”

“你不是嗎?”聽了這話晏辭眉梢微挑,眼底現出幾分笑意來。

君屹楞住,不由得開始回憶自己之前究竟是行了什麽事竟讓晏辭產生了這樣的誤解,想解釋一番又不知從何說起。

“攝政王年輕氣盛,正是氣血方剛的時候,偶爾產生沖動還是可以理解的,不必放在心上。”晏辭淡然開口,不過是簡簡單單的話卻讓君屹雙目赤紅。

方才雲昭進來時君屹便知道,若是不留下晏辭,今日之事也許便會不了了之,他並不想這樣。

現在聽了晏辭的話他才明白,她真的並未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只是當成了一個誤會,一次沖動。

他想告訴晏辭,那個吻並非沖動。

可晏辭卻沒有給他機會,只是垂眸輕笑一聲,掙開他的手施施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攝政王有傷在身,還是早些休息為好,我便不叨擾了。”

“殿下是在逃避嗎?”

“攝政王多慮了,我並沒有什麽需要逃避的。”晏辭腳步一頓淡聲應答,凝視他片刻又道,“反倒是攝政王應該想清楚一點。”

晏辭說得不夠直截了當,君屹卻是明白了。他未再挽留,只怔怔看著晏辭走出房間,胸口仿佛被重石壓住一般喘不過氣來。

院子裏南秋正在擺弄曬幹的藥材,雲昭抱著劍靠在欄桿上嬉皮笑臉地同埋頭劈柴的應霄說話,應霄撇了撇嘴角推了他一把,叫他離遠些。

聽見門響,三人同時轉頭看過來,對著晏辭彎彎嘴角,眼開眉展。

方才的煩亂在剎那煙消雲散,晏辭忽然覺得,這樣很好,若是染兒也在,便是剛剛好。

“殿下可是乏了?”南秋擦了擦手斟了杯茶遞到晏辭手邊問道。

見晏辭搖頭她又問:“殿下今日可有什麽想吃的,奴婢去給您準備。”

“歇歇吧,如今時辰還早。”晏辭拉住她的手制住她的動作,眼底笑意清淺。

南秋詫異挑眉,忽然覺得晏辭今日好像有哪裏不一樣。她轉頭看了一眼君屹的房間,又低眸看了看晏辭,眼眶竟是一熱,小聲應了聲:“嗳。”

埋頭劈柴的應霄手下一頓,握住柴刀的手又緊了些。就連雲昭聽著聲音也不禁轉頭看了南秋一眼,忽然斂了原本懶散的動作,一本正經地站直了身子。

晏辭卻似乎沒有註意到他們三人的神色,只偏頭看著應霄問了一句:“應霄的傷如何了?”

“沒什麽事兒了,多謝主子關心。”應霄答。

“那便好。仔細算來在這裏待得已經夠久了,該派人去接染兒了,若是再晚些恐她又憂心。”晏辭點了點頭,目光在雲昭和應霄身上來回掃視,思考片刻才道,“還是雲昭去吧,路上小心些。”

“屬下明白。”

晏辭摩挲著茶杯不再開口,只是看著桌面發楞。她不開口,南秋等人自然也不開口,只是靜靜地等著,靜靜地陪著。

南秋悄悄打量晏辭的神情,知曉她這是走神了,心裏沒來由地一緊,竟忽然想起君屹回來時她的模樣。

那時晏辭也是這副模樣,一臉茫然。

在她的記憶中,晏辭總是雲淡風輕的,即便是在危險面前也是不動聲色,未曾露出過這般迷茫的表情,可如今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還是為了一個男子。

這是南秋一直不願意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她的殿下待攝政王終究是不同的。

可是不該是他,也不能是他。

君屹那樣的人,如何能夠配得上她的殿下?

“殿下……”南秋張了張嘴,手稍稍擡起還未碰到晏辭便被雲昭拽住。

她轉頭看向雲昭,卻見他搖了搖頭,唇角不禁抿起,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強忍著未落下,良久後才笑著說道:“奴婢去給您端些茶點來。”

南秋離開的腳步倉惶,雲昭擔憂地擰了擰眉,擡腳跟了上去。

應霄看著他們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殿下是不是喜歡攝政王?”

晏辭一怔,待聽清應霄的問題後眉頭一擰,目光幽幽地望向他,冷冷勾唇:“你傷到腦子了嗎?”

“攝政王能為您豁出性命,主子當真就一點也不心動?”應霄又問。

晏辭仿佛是聽到了好笑的話,不禁垂眸輕笑一聲:“這個世界上替我賣命的人很多,我心動不過來。”

聽了這話,向來不茍言笑的應霄都忍不住苦笑一聲:“有時候真覺得殿下太過絕情了。”

“應霄。”晏辭眉心微蹙,瞇眼上下打量他一番才道,“你今日有些奇怪。”

“你這是在為君屹鳴不平?”

“屬下不敢!”應霄急忙跪下。

晏辭卻並未惱,只是敲了敲桌面勾起唇角反問:“那你覺得我應如何回報君屹?是招入麾下,還是……”

“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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