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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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破曉,諸位大臣皆已在金鑾殿中靜立等候。

晏璟向來不喜歡早朝,若是說些順心遂意的便也罷,可偏生總有些不開竅的用些雞毛蒜皮的事兒來擾他清靜。

一如往常,他面無表情地支著腦袋瞧著下面說得天花亂墜的大臣,待他說完呵呵一笑:“愛卿所言甚是,諸位大臣可有異議?”

無人應,他便道一句:“就按愛卿說的辦。”

“諸位愛卿若是沒有別的事了便退朝吧。”晏璟掃視了一下諸位大臣,將目光落在前排的君屹身上,“攝政王留步。”

君屹微挑眉梢露出些許詫異。

晏璟鮮少會在下朝時開口留人,即便有事也只會命太監請去禦書房,如今這般,想來是有些不一般的事了。

“陛下留微臣,是有什麽要緊事?”君屹跟在晏璟身後主動問道。

“是有樁事兒要托給愛卿。”晏璟遲疑片刻問道,“不知愛卿近日有沒有聽到什麽傳聞。”

君屹眉心微蹙,忍不住細細思索起來,一時半會兒並沒想到有什麽值得晏璟留意的傳聞,只好回一句:“微臣愚鈍。”

晏璟頓住腳步擡眸看他:“是與下河村有關。”

“有大臣上奏,下河村出了樁怪事兒,已經一連丟了許多還未及笄的少女,據說是怪力亂神。”

君屹沈默,若是一般的事倒也罷,可偏生將事牽扯到了怪力亂神上,如此一來便顯得嚴重了。百姓最是信這些怪談的,至此便容易人心惶惶。

“攝政王怎麽看?”晏璟目光幽深,看不出究竟是什麽態度。

“微臣認為,鬼神之事不可妄議,不過有時候人心卻是比鬼神更可怕。”君屹勾勾唇角,雖未直說晏璟卻也聽出來了。

此事多半是人為。

君屹也忽然明白晏璟的意思了:“陛下是想讓微臣去下河村查清此事?”

晏璟輕輕嗯了一聲:“朕雖將此事掩下,但終究是要盡快處理,避免引起百姓恐慌。此事本不應托於你,可思來想去也只有愛卿最為合適。”

“微臣明白了。”

“此番前去,其實還有另一樁事交付愛卿……”

……

君屹從禦書房出來已是巳時,方轉過回廊便瞧見晏辭正迎面走來。二人微微頷首並未多言,擦肩而過。

晏璟一早便知道晏辭要來,心裏雖萬般疑惑卻也應下了,瞧見晏辭時眼底綻開笑意,急忙招手請她坐下。

“姑婆要離開京城?”晏璟驚詫,斟茶的手都頓住了,他放下茶壺眉心微蹙,“姑婆方才回來,怎的又要走?姑婆想走侄孫自然是攔不住的,但姑婆能否告訴侄孫此番又是打算去哪裏?”

晏辭擡眸看他,沈默片刻才道:“下河村。”

晏璟聞言臉色微變:“姑婆好端端的為何想去下河村?”

“此次回來,朝中故人許多都已不在,竟是讓我有些傷懷。不知怎麽的,就突然想去看看秦公公。”晏辭垂眸輕笑,笑聲中帶著淡淡的失落。

“可是……”晏璟遲疑地摩挲著茶杯,“如今下河村正不太平,姑婆此時去恐怕不安全,要不還是過一段時間再去吧。”

晏辭眼底滑過一絲詫異:“下河村出事了?”

“嗯,據村民反映,似乎是有邪祟作怪。”晏璟眉心微蹙。

“邪祟?”晏辭聽到這兩個字忽而笑了,“恐怕是有人故意借邪祟之名為非作歹吧。”

“即便如此,下河村如今也不安生,為了姑婆的安危著想,日後再去也不遲啊。”晏璟擔憂地瞧著她,斟酌一番接著道,“下河村的事侄孫已交給攝政王處理,想來不日便能有結果,姑婆再等等吧。”

晏辭挑眉:“陛下將此事交給攝政王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以君屹的身份,去下河村處理一些所謂怪力亂神的事著實誇張了,應當還有些別的原因。

“姑婆也知,百姓間的口風向來松,一傳十十傳百,屆時引起恐慌便有些麻煩了。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晏璟極為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對於後邊的話頗為不好意思,“近年來下河村附近鬧匪患,民怨沸騰,攝政王此番前去也是給下河村百姓一顆定心丸。”

“陛下費心了。”晏辭讚許地點頭。

晏璟如今大了,考慮事情也周全,倒是越發像個皇帝了。

“所以姑婆……”晏璟試探性地開口,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晏辭的神色。

“我素來對怪力亂神的事很感興趣,如今走這一遭倒也不虧。陛下不必再勸了,我心意已決。”晏辭掀掀唇角,目光觸及晏璟滿是憂色的雙眸時不禁擡手揉了揉他的頭叮囑,“陛下在京城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晏璟身子一僵,任由晏辭的手在自己頭上作亂,待她收回手後才忍不住嘆了口氣:“那侄孫只能願姑婆萬事順遂,早日回京了。”

晏辭莞爾一笑。

晏辭方回到府邸南秋便迎了上來,眨了眨眼睛問道:“陛下可同意了?”

“不同意又如何?”晏辭反問。

南秋笑了笑,倒了杯茶遞到晏辭手邊:“殿下這意思便是陛下同意了。”

晏辭接過茶杯勾起唇角,將晏璟說的下河村的怪事覆述了一遍,叮囑道:“叫雲昭和應霄早作準備,此行怕是不會順利。”

南秋點頭應下,猶豫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殿下真的相信侯齊說的嗎?也許他是在騙您呢。”

“不論是與不是,我都要去查清楚,當年的事已經拖得太久了。”晏辭眼神一冷,“背叛我的人,也是時候該清理幹凈了。”

“可殿下有沒有想過,也許當年策劃宮變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晏辭沈默片刻,突然覺得悵然若失。南秋的話不無道理,可是她回來的目的之一不就是查清楚當年的事,然後斬草除根嗎。若真是這樣,那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南秋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憂慮,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主子,攝政王求見。”門外忽然傳來雲昭的聲音。

晏辭眉梢微挑,她偏頭看了南秋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君屹也在查當年宮變的事。”

南秋面色一變:“攝政王這是什麽意思?宮變時他還未曾進宮為官,何須趟這趟渾水。”

“許是好奇,許是同他有關,又或者是……”晏辭揉了揉眉心,“多管閑事。”

“他的人去晚了一步,沒見到活著的侯齊,而我又突然要去下河村,他不會想不到其中的聯系……”晏辭輕嘖一聲,“早知如此麻煩,圍獵的時候就應該除掉他。”

南秋站在窗邊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隱約能瞧見一個人正站在那兒,她思索片刻問道:“要不奴婢去送客……”

“不用,去會一會。”晏辭起身拍了拍裙擺向堂屋走去。

彼時君屹正在堂前瞧著擺在正門口的一副花鳥圖入神,未曾聽到晏辭的腳步聲,直到晏辭走近他才恍然回神後退幾步,行禮道:“微臣拜見太長公主。”

“攝政王不必多禮,請坐。”晏辭擡手示意。

待君屹落座,晏辭才問道:“不知今日是什麽風,竟將攝政王給吹來了。”

君屹輕笑一聲:“聽聞太長公主要去下河村?”

晏辭眼皮一跳,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只聽君屹繼續道:“陛下命微臣去下河村處理一些事情,恰好太長公主也要去,便下了急詔,命你我二人一道去,也好有個照應。”

其實君屹所想與晏辭所猜倒是相差不大。

林慕雖未曾從跛子手那兒討到什麽線索,可晏辭卻是有的。如今她突然要去下河村,十之八.九是因為從跛子那裏得到了什麽消息。他只需跟著,便能省下了許多時間。

而晏璟恰好給他提供了一個合理且不好拒絕的理由,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如此甚好。”晏辭很違心地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下眸底的冷意。

“殿下打算何時動身?”相較於晏辭的冷漠,君屹的心情倒是頗為愉悅輕松。

晏辭沈吟片刻才道:“過兩日吧,這幾日還有些瑣事需要打點。”

君屹微微頷首不再言語,二人皆靜默垂眸,心中各有打算。

又坐了一陣兒君屹起身作揖道別:“那微臣便不打擾殿下了。”

堂屋到正門有一條長廊,長廊兩側種著各種嬌艷的花兒,花香沁人。

君屹的目光落在那些花上,起初是抱著欣賞的態度,後來心中卻是不自覺地默念著花的名字,隱約覺得有些奇怪。

這些花雖然品種花期各不相同,可是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所以說……

“殿下有失眠癥?”君屹大膽猜測,話音未落便忽覺周圍的人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正打算開門的南秋頓住了手看向君屹,目光不善。一直懶懶散散靠在欄桿邊的雲昭眉心微蹙站直了身子,抵在劍格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將劍彈出一指,仿佛下一秒便要出鞘了。

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讓人覺得極具壓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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