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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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農莊失魂落魄的出來後, 夜已經是極深了,周圍除卻一些風吹草動,萬籟寂靜。

季林鐘站在不遠處望著那夜空下的農莊, 心痛的無法呼吸,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在這一刻, 不知忍了多久的淚水,終於滑落了下來。

此時存在於腦海的那些甜蜜回憶, 轉眼就像洪水一般淹沒了他,直讓人難受的無法呼吸。

他曾經無數次的想過放棄她,可他做不到,等到真到了這一刻,見證她為別人生了孩子, 他只想殺了那個男人。

一陣夜風吹過,雨不知何時落了下來, 滴答滴答的砸在他身上。

他的腳就像被綁了千金重物般,站在原地一點兒都挪不動,他的眼中只有遠處那個農莊,心神卻透過那個農莊不知向往了何處。

以往的一切都是他太過自信, 如今才會栽的這麽徹底。

他的心裏腦海裏只剩下濃濃的嫉妒, 他無數次的想,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居然有幸得到了她?

他無數次的壓抑自己,以免因為一時沖動,再沖進去將掐死那個男人。

越想越是不甘, 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 要不再偷偷進去瞧瞧,若是那個男人真的很好, 那他大可放心了,若是那個男人不好……不好,他又能怎樣呢?他還有機會嗎?

抱著不甘心的心態,季林鐘又順著出來的路翻了回去,這一回去,卻發現這莊子十分奇怪,很多屋子都是空著的,明顯沒有人常住,除卻溫淑琳的主屋,旁邊也就一兩間屋子有人。

最奇怪的是,他現下細細想來,他之前翻進來時,嫂嫂好似是一個人獨居的,房間裏除了那奶娃娃與她,再沒其他人。

越想越覺得怪異,季林鐘心裏升起了某種可能,他之前根本就沒有看清那奶娃娃有多大,所以萬一……那奶娃娃若是與他……

越想越心驚,季林鐘心中隱隱又升起了一抹希望,他悄聲挪到了剛才的屋外,又見屋中好似沒了動靜,心裏既想馬上沖進去問清楚,又擔心再將人吵醒,嫂嫂怕是要發火了。

如此這般,他便頂著一身被雨淋過的衣衫守在了屋外,好在他身體想來不錯,便是這般受涼一夜也沒什麽問題。

還在下雨的早上天灰蒙蒙的,柳眉從屋裏起來後,照例如往常一般想著先去廚房燒水,然後過來主屋伺候主子起床。

只是剛踏出房門便見旁邊主屋門口坐著一個男人的身影,待她走近一瞧,忍不住驚呼出聲,“二爺!”

一個本該在京城的人,突然出現在了桐林,柳眉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想著現下已經是兩家人,再叫二爺怕是不合適,柳眉改口問道:“季大人,你為何在此處?”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清晨卻格外響亮。

自昨夜季林鐘走後,溫淑琳一直處於淺眠中,被吵醒後,聽到季林鐘的聲音,她來不及多想,隨手披了一件外衫便打開了房門。

溫淑琳看著門口那一身狼狽的男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眼睛卻流露出一絲高興,“你……怎的……還沒走……”

季林鐘看向她,往日那雙精明的眼睛裏有些疲憊,卻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一絲隱隱的期待,“昨日是我誤會了,我以為……”

溫淑琳不用想也知道,他把昨夜自己隨便說的話給當真了,打斷他朝柳眉說道:“柳眉,你去廚房燒些熱水過來。”

柳眉看了季林鐘一眼,轉身往廚房走去,心道這二人到底是分不開了。

見眼下只剩下他們二人,季林鐘忍不住上前一步,柔聲喚道:“嫂嫂。”

“進來說吧,外頭太冷了。”溫淑琳瞥了他一眼,兀自又退回了房中。

季林鐘緊跟著她進了屋子將房門關好後,他看向坐在桌邊的她,長發隨意披散在肩膀上,身上只著了中衣,氣色看起來比一年前在京城紅潤了些,體態因著生了孩子的原因也豐盈了許多。

此時的他,緊張的就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她沒讓坐,他便只敢在一旁幹巴巴的站著。

他想起幼時第一次考秀才時的那股心情,心裏就如現下這般七上八下的,就等著公布成績。

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現下的考官,他的身家性命仿佛都被她緊緊的抓在了手中,一句話便能讓他榮登極樂,或是打下地獄。

溫淑琳想了想,還是沒有主動提孩子的事,“你……你為何回來了……”

他如是說道:“心中放不下你。”

饒是以往聽慣了他的這些甜言蜜語,溫淑琳如今也是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眸子。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溫淑琳抿了抿唇,“你先說。”

季林鐘想起了橫在兩人之間的最大阻礙,“你可還在記恨前世的事?”

在他的註視下,溫淑琳久久才說了句“沒有”,但以往確實是有記恨過的。

季林鐘心裏終於松了松,上前了幾步走到她身前,半跪了下來,握住她的手,眼睛裏十分認真。

“我知道以往是我不好,嫂嫂心裏有怨氣也屬常態,便是打我罵我我都認了,只盼嫂嫂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會用我的餘生去彌補這一切。”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兩人之間還橫著其他問題,溫淑琳默默的抽回了手,眼中有絲不忍,“我有一事要告訴你。”

季林鐘見她這個反應,心裏一陣劇痛,卻仍是壓抑的回道,“你說。”

溫淑琳緩緩道:“你大哥的屍身,當初是我父親盜走的。”

季林鐘楞住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我父親雖不是重生之人,但是機緣巧合之下做了幾個夢,”後面的話溫淑琳沒有在說的那麽直白,他那麽聰明一定會聯想到。“夢中有一些關於前世的事,他便信了我會死於你手中,所以……”

季林鐘也是沒有想到,所以大哥的屍身被盜,全因自己上一世做的孽?

此事還真就怨不得別人,他自己難辭其咎。

柳眉端著熱水進了房,便見季家二爺跪在了自家小姐身前,心裏十分震驚,卻強忍著沒有多言。在小姐的吩咐下,她又去找莊子裏那對老夫妻尋套男人的舊衫過來。

溫淑琳站起身,想要自己動手梳洗,季林鐘搶在她前頭服侍起她來。

坐在梳妝臺前,季林鐘看著鏡中的女人,心道了一聲慶幸,若是溫父沒有將他大哥的屍身藏起來,他怕是會受上一世的影響不分青紅皂白的便會對嫂嫂下手。

梳頭梳到一半,床上的奶娃娃又哼唧起來,溫淑琳想要起身去照顧奶娃娃,卻被季林鐘按住了肩頭,“我來。”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將床上的奶娃娃抱在懷中哄,溫淑琳有些急,剛想提醒他兒子可能是想尿了,便見季林鐘身上的衣服又濕潤了起來。

季林鐘不由得感嘆,“不愧是我的兒子!第一次便送你爹這樣的大禮。”

溫淑琳看的扯了扯嘴角,強忍住沒笑出來。

因為兒子的醒來,又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季林鐘開始問起了小家夥的事,溫淑琳一說起兒子,眉眼間全是笑容。

季林鐘便靜靜的聽她說著,心道自己錯過了太多,如今也不知要怎麽才能彌補的回來。

等到中午吃過午飯後,季林鐘主動提出要告辭,溫淑琳才想起,如今已經不是在京城了,在桐林他們不是一家人。

“有些事要先處理好以後才有資格來接嫂嫂,”季林鐘走時看著那對送他到門口的母子,心裏滿是不舍,“嫂嫂等我。”

溫淑琳沒有回應他,她不知道他現下要去做什麽,也沒主動問起,但心裏多少猜到可能是要先去解決季林成的事,若是沒有解決好,溫家與季家鬧出了矛盾,兩人怕是也不會有未來。

她回來後本想著將季林成的棺木遷回季家祖墳,可當時季林成屍身是被盜走的,貿然遷回怕引起非議,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季林鐘確實是要去辦此事,他先回了鄉下族長家,把大哥意外身亡的原因說了個清楚,又把大哥屍身被盜說到了陳家頭上,沒有牽扯上溫家。

季家族長一聽此事,心中也是一驚,當初明明是他們親眼看到下葬的人,裏頭竟然是空棺。

季林鐘隨後又把自己霸占了寡嫂的事說了出來,老族長是一臉疼惜,這可是他們季家第一個考上了功名的人,他實在不忍他就這般犯下大錯,可以往也不是沒有兄死弟就嫂的事。只是溫家未必忍得下這口氣。

翌日,在溫淑琳不知情的情況下,季林鐘帶上季家族長一同前往溫家負荊請罪。

溫父料想過有朝一日這人回來必定會找上門,可卻沒想到回的如此之快,且來時的目的沒有如他所料。

季林鐘一進了溫家便跪在了地上,將自己欺辱了嫂嫂的事說了出來,他自認是自己犯錯在先,該當懲處,不等溫父開口,便叫那季家族長開始行刑。

溫父看著面前跪著的年輕人幾鞭下去便被打的皮開肉綻,心知這季家族長是下了狠手的,再多的話此時都被憋的說不出來。

等到一百鞭打完,季林鐘背上已經血肉模糊,卻強撐著身子跪的筆直。

“溫伯父,以往是我對不住琳兒,將來我會用我的餘生來護好她,請溫伯父將琳兒下嫁給我。”

溫同河沈著一張臉,再多的責怪都被這招負荊請罪給憋回了心裏,沒好氣的道:“想娶我女兒,三媒六聘少不了,你自己什麽都不帶的上門就想提親,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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