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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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從西靈山回京城的路上,柳眉與白柳坐在外頭駕著馬車。

溫淑琳靠在車壁上有些心不在焉,陳明珠被暫時留在山上將養養身子, 下次再見時, 也不知她會是何模樣。

季林鐘見她面色不好, 還以為是因為昨日被欺負了, 今日還有些不郁,“嫂嫂在想什麽?可是還在氣昨日我來的太晚?”

溫淑琳擡眸看了他一眼, 又透過縫隙去看窗外,不知怎的把心裏想的給說出了口:“若是我一直糾結過去,怕是早就想不開了。”

那些被季林鐘懷疑的日子她從未忘卻,只是暫時被深深的埋在了記憶裏。

反應過來的溫淑琳改口道:“我只是在想陳明珠能熬得過今年嗎?”

月份已經那般大了,還要被逼著打掉, 沒有當時便一屍兩命已經是好運了。

若是讓她遇到這種事,她又會怎麽辦呢?撕個魚死網破?

季林鐘默了默, 陳明珠是必死無疑的,只是早晚問題,早點去了,也免得與他聯合做的那些事以後被二皇子追究, 去的晚了怕是……

“若嫂嫂喜歡她, 舍不得,我可想法子將她救下。”

他敢這般說,便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也有一定的把握, 可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那便是外人不得而知的事情。

溫淑琳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但也知道事情沒有他說的那麽輕松容易。

她只是詫異自己對他已經有了一定的影響力。那將來她等到她想離開的時候, 還能順利離開京城嗎?

“小叔,”她輕輕的喚了一聲,“為何要對我這麽好?”

從今日她從陳明珠那頭出來,她情緒便一直不好,他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不安,但現下看來,很明顯與陳明珠關系不大。

她不願說,他也不好強行逼問,只能將她攬到懷裏,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撫著,眼中全是深情的寵溺。

“嫂嫂是我心愛之人,我不對嫂嫂好,去對誰好?若真要說個原因,嫂嫂便當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吧。”上一世冤枉了你,虧欠了你,所以這世來還你。

溫淑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將頭埋在他懷裏。若她不是重生的人,聽了這話必定會感動。偏偏她也知曉上一世到底發生了什麽,所以只是為了補償嗎?

這樣想著,將來兩人散了以後,心裏怕是會好過一些吧?可是現在光是想想,心怎麽會有點痛呢?

她其實挺擔心的,這一世她欺騙了他,並且他大哥的屍身還是被父親所盜,而如今他們又成了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季林鐘知道了真相,會不會覺得她是為了保命而刻意引誘了他?會不會因為羞憤愛上她,而再殺她一次?會不會……

她知道這人的手段,對你好時,可以將你捧上天,想要算計你時,你連怎麽死的都想不明。

季林鐘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懷中人的緊張與害怕,可他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是自己哪句話、哪個字說錯了?還是嫂嫂擔心他們這種不正當的關系會走不遠?

若說是以往是自己對她太過惡劣了,可現下他都已經改了,已經收斂了。

“嫂嫂可還在記恨我們初見面時的不愉快?”

溫淑琳身子僵了僵,口是心非的悶聲道:“沒有。”

嘴上說著沒有,這反應便是有了,季林鐘嘆了口氣,對自己曾經幹過的那些蠢事感到無奈,可惜現下後悔也沒用,當初掐人的是他,現下說歡喜的也是他,也怪不得嫂嫂對他有所顧忌,不敢對他敞開心扉。

“嫂嫂,以往是我對不住嫂嫂,我向你保證,以後我再敢那般,就咒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溫淑琳從他懷中猛地擡頭,定定的看著他,“你說真的?”

“真的。”季林鐘將人摟的更緊了些。

溫淑琳忍不住試探性的小聲問了一句:“那將來若是……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季林鐘面色陰沈下來,語氣十分鄭重,“什麽事我都可以忍,但若嫂嫂還想爬墻,那便死了那條心吧。蘇永文那次我已經忍了,要是再來一次,我必定不會放過他。”

溫淑琳吶吶的爭辯道:“你胡說什麽?那時我們都還沒在一起……”

多久的事了,還拿來說,再說當初她與蘇永文只是通了幾封書信,又不曾私下回見什麽的,也不算做是爬墻吧?

就算是爬墻?那也輪不到他生氣啊!該氣的還在棺材裏躺著呢!

溫淑琳沒好氣的想著,若是你大哥知道了咱們這樣,指不定會從棺材裏蹦出來。

被季林鐘這樣一打岔,溫淑琳心裏那股郁氣暫時散了去,回到家中在看到阿旭以後,更是心情好了許多。

被扔在家中的阿旭,可憐的就像個被丟掉的孩子,在家呆了兩日,總算見到大人回來,迫不及待的抱怨起來。

“娘親,每回都與叔父丟下我一個人在家,自己出去玩。”

溫淑琳楞了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笑著將鍋丟給了季林鐘,“這可怪不得我,兩回都是你叔父做的主,是他不讓帶你去的。”

小娃兒當下眼巴巴的看向叔父,譴責的話還未出口,哪知季林鐘唇角一勾,搶先道:“還有心思玩?夫子們留的課業完成了嗎?”

“夫子課堂上講的東西都懂了嗎?”

小娃兒神色僵了僵,小臉愁容不展,剛才明明占理的還是他,怎的一下子又變了。

季林鐘繼續追問道:“許久沒抽查你的課業了,都學到哪了?咱們去書房好好說道說道?”

阿旭求救的看向娘親,奈何溫淑琳只在一旁笑笑不說話,無奈只得跟著叔父去了房中。

其他什麽的都可以寵著些,這種事關學業的事,溫淑琳不想管,畢竟她幼時就是被母親給溺愛壞了的,所以現在才一事無成,什麽都不會。

好在季林鐘不在意她什麽女紅廚藝、琴棋書畫那些的,不然可要丟死人。

進了書房的季林鐘,臉一下子就板了起來,然後便是各種隨機抽問,可憐的阿旭連娘親剛回來,還沒一起待一會兒,就被留在了書房罰背書寫字。

一直到了晚飯時分,一家人才整整齊齊的圍坐在飯桌邊。

阿旭氣哼哼的兀自夾著菜,不去看自家叔父,想要吸引娘親的註意,好得些安慰。

偏偏溫淑琳一看便知是小娃兒鬧情緒了,忍不住唇角微彎,裝作不知。

吃過飯後,歇了一會兒,在柳眉的伺候下,洗漱好了的阿旭巴巴的抱著小枕頭來娘親房間,卻見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柳眉早就知道兩位主子的關系,可奈何小主子不知道,也不敢提醒一二,只得垂著頭站在小主子後面。

看了看小娃兒手中的枕頭,季林鐘皺了皺眉,“你這是作何?”

小娃娃還在記仇白日的事,一臉不高興的嘟著嘴,“阿旭要挨著娘親睡。”

季林鐘眉頭皺的更深了,沒想到回到家中還有同小侄兒搶人,“不準,滾回自個兒屋裏去睡。”

阿旭現下早已不是那個在桐林被仆人們欺負了,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娃兒了,他也懂得了什麽叫據理力爭,凡是要知道個為什麽。

“叔父為何不準阿旭挨著娘睡?”

男人輕咳一聲忽悠道:“阿旭長大了,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男子漢要學會一個人睡。”

小娃娃大眼珠子轉了轉,反問,“那叔父比我大,為什麽還要賴在娘親房中?”

像是想到了在書院的事,小娃兒一臉壞笑,“莫不是叔父怕黑?羞羞臉。”

“噗!”坐在桌邊的溫淑琳沒忍住,差點將剛喝進嘴裏的茶水直接給噴了出來,又強行憋著,弄得嗆著了。“咳咳咳……”

男人沒好氣的白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趕緊從懷中拿出絲帕遞給她,又回頭一本正經的瞎說,“叔父病了,需要你娘親貼身照顧。”

小娃娃擾了擾後腦勺,總覺得這話哪裏怪怪的,又想不出所以然,最後只得跟著丫鬟紅梅回了自己房中。

等回到自己房中躺下了,阿旭才想明白,為何叔父生病了不是找大夫,而是找娘親?難道娘親也會治病?

“可看夠戲了?”男人看向拿著帕子捂嘴偷笑的小女人。

溫淑琳毫不掩飾臉上的揶揄之色,“沒想到在翰林院當值的季大人,竟會不折手段的去忽悠一個小娃娃。”

季林鐘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低笑一聲,“還不是為了你,嫂嫂果真是紅顏禍水。”

溫淑琳冷哼了一聲,“什麽紅顏,什麽禍水的,我可不背這鍋。”

將小女人攬到懷中,季林鐘湊到她耳邊低語,“難道不是?嫂嫂把我魂都快勾走了,害的我整日心裏念的想的都是嫂嫂。”

被人緊緊抱住,耳邊若有似無的熱氣酥沁的溫淑琳身子軟了半截。

“別胡說。”

明明是訓斥的話,說出來偏偏像是在撒嬌,叫季林鐘怎能不愛。

“是不是胡說,嫂子一試便知。”說罷,一把將人打橫抱住往內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差不多十章完結了,我在想要不我停更幾天,到時候一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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