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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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用過早飯, 溫淑琳又回房小憩了一會兒。

臨到正午,宿醉後的頭疼才緩上一些,正巧這時, 外頭有人來送喜帖。

溫淑琳在京中並無親朋好友, 這喜帖多半還是來送與季林鐘的。

此時能來送喜帖的, 無非是官場上的同僚。官宦人家, 有時就是一個小小的婢女說話也能有幾分影響力,溫淑琳不敢怠慢, 連忙讓柳眉將人請進來。

很快柳眉引著一個身著簡樸的婦人,和一個小丫鬟進入廳中,隨後得了溫淑琳的吩咐,轉身去廚房沏茶。

那婦人一進廳內,便打量起正中坐著的溫淑琳, 皺了皺眉,心裏暗嘆這女人生的是好一個狐媚樣, 難怪能將她兒子迷成那般,不禁冷哼一聲。

溫淑琳見她一進來便這般無禮,有些不悅,奈何不知她底細, 便忍了忍沒發作, 好脾氣的淡淡一笑,“這位夫人請坐。”

蘇母也不客氣,直接坐下,看了身邊跟著的小丫鬟一眼, 示意她將東西遞上。

她今日趁著送喜帖之由, 便是想來看一看這溫氏,到底生的是哪副模樣, 順道敲打敲打她,別在惦記那狀元夫人的位子,聖旨已下,再去攛掇她兒子也是白費心機,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她便許她一個妾室之位。

溫淑琳接過喜帖,見她沒有自報家門的意思,便直接打開來看,這一看便楞住了,臉色淡了下來。

是呀!

她怎麽能沒想到?如今滿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婚禮,可不就只有那樁賜婚嗎?

呵!這蘇永文是想做什麽?

聖旨才下沒多久,喜帖便已經備好,這喜帖若是想遞給小叔,他們同在翰林院當值有的是機會,偏偏要送上門來?還嫌不夠惡心她?

蘇母見她臉色終於起了一絲變化,臉上一陣得意,“我家留青狀元出身,也只有出生高門的李小姐才能配的上,便是當今聖上都讚他們是郎才女貌。”

聽她這般親密的喚蘇永文的字,溫淑琳才覺她不是一般婦人,擡起頭看向她,“敢問夫人是?”

“我乃當今狀元,蘇永文的親娘。”說罷她驕傲的擡起頭,言外之意便是,你若想嫁進蘇家還不快來討好我。

“原來是蘇夫人,”溫淑琳收回目光,不鹹不淡的將喜帖放回桌面,“喜帖已經收到,多謝蘇狀元相邀。”

蘇母想過溫氏見著自己的千般模樣,哭鬧,哀求,奉承,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般冷淡,她心裏只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我還道我兒子看上的是什麽樣的天仙,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一個寡婦而已,哪裏比的過尚書家的千金。”

正巧這時柳眉端著茶水進來了,聞聽此言,雖不知前因後果,卻心生不悅,便是連茶水都省下了,只端了一碗放到溫淑琳桌邊,多餘的任它在托盤裏。

溫淑琳知曉她的小心思,偏偏裝作視而不見,面上也沒有絲毫要生氣的模樣,端起茶碗小酌一口,不緊不慢的道:“妾身蒲柳之姿,確實不能與高門大戶家的李小姐相比,蘇夫人真是擡舉我了。”

蘇母本是想試探試探她到底有幾分能耐,奈何溫淑琳油鹽不進,除了剛才看到喜帖時,再沒露半分情緒。倒是她身邊的丫鬟不懂規矩,竟是連茶都不上,以後落到她手上必要好好調教一番。

蘇母趾高氣揚的道:“你到有幾分自知之明,既然如此,你若安分守己的守上這兩年,等孝期一過,我便讓我兒前來納你入門。”

溫淑琳很少生氣,可不代表她完全沒有脾氣,往日別人還未觸及到她的底線,她能忍便忍了。可今日這蘇氏找上門來給她臉色看,那便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出去!”兩個字冰冷而有力,溫淑琳將茶碗重重的放到桌上,就差沒直接叫人來趕了。

自蘇永文一朝中了狀元,在加上得了尚書府那門親事,蘇母走哪不是被人吹捧著,何曾被這般趕過客,當即怒氣勃發,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溫氏,我蘇家不嫌棄你再嫁之身,好好來與你商量,你就是這般態度,從今日起,有我在的一日,你休想進我蘇家的門。”

“我家嫂嫂何時說過要進你蘇家的門?”

冷不丁的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季林鐘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眸光入刀,銳利的盯著蘇母。

猛然出現了個男人打的蘇母回不過神來,被他冰冷的目光給嚇了一跳,蘇母心中隱約覺得不安,“你又是誰?”

季林鐘冷笑一聲,“蘇夫人不知我是誰,為何還上我家來?”

“原來是季大人,”蘇母哼笑,不過就是一小小探花,與她兒子中間還隔上了一名,臉上又囂張起來,“今日特來與溫氏商量何時過門之事,與季大人無關。”

“過門?”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般,季林鐘冷笑出聲,“如今嫂嫂是我季家的人,過什麽門?況且蘇夫人家中要迎娶的是尚書府千金,此刻來我家,莫不是想逼良為妾?”

蘇母一聽這逼良為妾的名頭要扣到頭上了,又急又氣,當即反駁,“你胡說!”她指著溫淑琳道:“明明是溫氏自己想要嫁入我蘇家。”

溫淑琳原先還強裝鎮定的神色,早在瞧著他一回來,唇角不知不覺翹起,臉不紅氣不喘的,笑盈盈道:“我從未說過要改嫁進蘇家。”

蘇永文現下已有婚約,她早前與蘇永文預定的是要經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妾室沒有這些過程,蘇永文答應了她又做不到,約定也自然也視同作廢。

季林鐘陰惻惻的威脅道:“嫂嫂是我季家的人,蘇夫人好歹是狀元之母,這般上門來逼良為妾,要人去做你家妾室,怕是不好吧?”

“你……你們……”

蘇母是專程挑了季家男主人不在才上門來的,怎知他竟然回來了,被他二人聯手說的臉上一時掛不住。

且那溫氏竟然裝模作樣的說什麽不稀罕他們蘇家,蘇母氣得肝疼,只覺得今日面子裏子都算是沒了。

季林鐘哪裏會這般輕易放過她,敢找上門來欺負他嫂嫂,真當他不存在?

“人家尚書府的千金還未過門,蘇家就想著納妾,莫不是蘇夫人瞧不上尚書小姐,看不起聖上賜婚?若真是如此,我不如幫個忙,替蘇夫人稟明聖上。”

嘴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嘴裏說著最狠的威脅,季林鐘一下子就拿住她的命門,此事若是鬧大,蘇永文的官也是做到頭了,蘇家怕是只有完了。

“我沒……我沒這個意思……”

若讓聖上尚書府知曉還得了,蘇母氣得兩眼發暈後退兩步,身旁跟著小丫鬟趕忙將人扶住。

“蘇夫人,既無其他要事,便請回吧,咱們季家沒有多餘的午飯來招待外人。”季林鐘面上掛著淡淡的嘲諷,指了指門口,意思再明了不過。

蘇母氣的毫無辦法,開始害怕起眼前的年輕人,只能回頭狠狠地剜了溫淑琳一眼,威脅道:“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千萬別後悔。”隨後帶著身旁的小丫鬟離去。

溫淑琳朝她揮揮手,好心安慰:“蘇夫人放心,我溫家沒有與人做妾的愛好。”

蘇母一聽,背影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到地上。

此刻沒有了外人,溫淑琳朝他迎了上去,面上有些意外和感激,“小叔怎的回來了?平日不是在外頭用飯嗎?”

季林鐘如是說道,“想著昨日喝了太多酒,擔心嫂嫂宿醉後頭疼難消,便專門買了解酒湯送回來。剛才進來時,已經讓白柳送去廚房溫著了。”

溫淑琳有些受寵若驚,“解酒湯家中也能做,如何讓小叔專程買回來。”

其實也不是專程,他只是想找個借口回來看看她。昨日兩人的親密接觸無異於飲鴆止渴,反而讓他心中對她的渴望越來越大,大到想要隨時都能見到她,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含在嘴裏。

“家中做的不如外面好喝,這家酒樓的解酒湯是京城出了名的,嫂嫂稍後嘗一嘗便知。”

看著她笑意盈盈,並不因剛才蘇母的羞辱而難受,季林鐘慶幸自己回來的正是時候。

“那就多謝小叔了。”溫淑琳只覺得心裏甜甜的,心中對他不知不覺改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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