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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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覺得一盆涼水從頭頂潑下,他僵直的站在那。

南華說自己奉紫薇大帝之請延漢家國祚,又讓他去收集三卷《太平要術》又將他送到曹操跟前。這樁樁件件,原本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劉協今日的解釋下,一下便串在了一起。

南華讓他輔佐小皇帝覆興漢家國祚,不然便是他自己登基為皇。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事他們二人身上都留著漢室的血,他二人不管誰中興漢室,都是延續漢家國祚。

被人耍了,還是被自己師傅耍了。

看著拽著他衣角,不停請他相救的劉協,阮卿聽到自己聲音冷靜的可怕,“讓卿相救,陛下何出此言。”

“皇兄在曹操身邊如何不知?如今他愈發不將朕放在眼裏,專國弄權,擅作威福,朕每見之,背若芒刺。只怕曹操早晚有異謀,朕與皇兄不得活矣。”

“陛下言重。”阮卿用力將劉協的手從自己袖子上扯下來,面無表情道,“主公不會殺陛下。就算是殺了,也與卿無關。”

見阮卿轉身要走,劉協起身大叫,“阮卿,你不顧血脈之親也罷。你以為曹操對你就真的放心嗎?”

阮卿停下腳步,微微側臉,眼中冰冷,“陛下何出此言。”

“他若真信你,又為何遲遲不為你升官,讓你手握實權,只把你困在眼前做一小小主簿。他若信你,又為何在你府裏埋下眼線,讓你與誰來往皆逃不過他的眼睛!”

“卿之職,主公任,升不升官皆由主公做主。卿之宅,主公賜,卿未有心虛之事,再添一百眼線又有何妨?”

“你本是大漢皇子,你我兄弟二人若推翻曹操,你要什麽樣的爵位沒有,要什麽樣的宅子沒有。皇兄何必如今仰曹操鼻息而活!”

“讓你握權,你管的住朝裏大臣嗎?”阮卿回身,目光陰冷,一步步走向劉協,口中不斷質問,

“你平的下各路諸侯嗎?曹操若放權,你保證朝裏大臣不會害他嗎?你確定幫你奪權的那些老臣不會緊緊握住權利代行君權嗎?!”

劉協被逼的一步步後退,最後跌坐在階上。

聽阮卿說完,他突然崩潰大叫,“那朕就活該如此嗎!朕九歲登基,每日無不擔驚受怕,朕就該過那樣的日子嗎!不試試,朕永遠不會甘心!”

阮卿的眼神忽然憐憫起來,“你試吧,人貴知足,苦不自知。”說罷,轉身大步離開。

“王越。”劉協忽然大喊,“殺了他!”

宮門忽然被打開,一陣狂風吹進大殿,阮卿雙袖翻飛。

門口立著一人,身形修長,手提長劍,身後夜色漆黑,透著陰郁。

王越往前奔去,順勢一手抽劍出鞘,裹著殺意的劍刃似道寒冰,直直往阮卿而來。

“王越!你別忘了你一身武藝誰教你的!殺了卿,你對得起師傅讓你輔佐漢室的任務嗎!”

阮卿邊說邊側身奪過攻擊,鬢旁一縷長發飄搖落下。

王越僵住,顯然是聽進了阮卿的話。

“王越!我是皇帝!”劉協大叫。

“許都誰人不知我乃曹操寵臣,卿今日死在這你們以為以曹操在漢宮的眼線會查不到?殺了卿相當於直接打曹操的臉,劉協,你以為你還能活幾天!”

阮卿高聲吼完殿裏一片寂靜。

劉協忽然捂臉哭起來。

“哼。”阮卿喘息著冷笑一聲,大步離去。

只餘亦句話在這空曠大殿盤旋,

“今日此事,卿做不知,願陛下也好自為之。”

涼風吹在臉上,阮卿覺得一切想在做夢,可方才一幕幕歷歷在目。

劉辯正是因為懦弱無能才被董卓趕下皇位,讓劉協登基。而他在那個時候不正是懦弱無能麽?他就是歷史上那個劉辯。

他到底是誰,是劉辯,還是阮卿。

阮卿雙手捂住腦袋,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回頭看一眼早落在身後的大殿,突然覺得這殿在暗夜下就似一只暗伏的巨獸,

透著淒森,讓人忍不住膽顫,一股寒意從腳底而升。

忽然他拔腿就跑,往宮外跑去,穿過長長的長街,他翻過高大的宮門,直往司空府而來。

街上或許有巡守,可他速度太快了,眨眼便消失不見。

急促的敲門聲在司空府響起。下人剛開門,就見阮卿跑了進去。

“先生,司空已經睡下了。”下人在後面忙追著道。

阮卿不做言語,只是往曹操寢室跑著。

屋裏漆黑,象征著屋裏的主人已經睡了。阮卿伸手去敲門。

“何事?”屋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夾雜著沙啞,像是主人方才已經睡著了。

“主公。”阮卿的聲音發抖,他緊緊扒著屋門,哽咽道,“卿想見您。”

屋裏燈光亮起,傳來窸窣的聲音,門被拉開,阮卿後退兩步。

曹操散著頭發,一身褻衣,身上只披一件外套。

“主公。”阮卿扁扁嘴,伸手抱住曹操脖子,就和個孩子一樣,把臉埋進曹操胸膛裏,嚎啕大哭,“卿害怕。”

方才還呆楞的曹操很快回過神,他似安撫般拍拍青年後背,將青年橫抱起進了屋。

在外的下人立馬上前將門關上自退下了。

將阮卿放到床上,曹操彎腰幫他褪了鞋。

“主公。”他一手抹眼淚,一手拉著曹操的袖子軟糯糯叫著。

“嗯。”曹操應了聲坐到床上。

他將整個臉埋進男人胸膛裏,“卿今晚能不能跟著主公一起睡。”

“好。”對阮卿,曹操總是有罕見的包容。

將褪好衣服的阮卿包進錦被裏,曹操吹了燈也鉆進被子裏。

“主公……”阮卿側躺著,眨著眼看男人的輪廓,手指輕輕勾住曹操的手指,聲音又到哽咽,“你以後,會不會不要卿……”

“不會。”曹操也側臥看著阮卿,摸摸他濕漉漉的臉,“你今日怎麽了?”

如今安定下來,阮卿覺得在皇宮裏聽到的話離自己愈發遠了,心裏也靜了不少,開口道,“沒什麽,做夢夢到主公不要卿了。”

“瞎說。”這話曹操自然不信的,心裏想著明日得好好問問阮府的下人,面上卻難得溫和,“沒了你,操要去何處找一個能幹的主簿去。”

哭了一陣,又跑了一陣的阮卿被緊緊包裹住,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他很快就沈沈睡去。

大約因為身邊有曹操陪著,阮卿這一覺睡的無比安穩。

第二日醒來,剛睜開眼的阮卿就見曹操側身支頭正看著他。

“主公……”還沒醒利索的小團子抱住男人的腰把臉埋進對方懷裏軟糯糯喊著。

“哎……”在朝堂戰場上叱咤風雲的曹操此時心都快軟的化了。

你說說怎麽自己帶大的主簿就那麽喜見人呢,這孩子還得放在自己身邊才安心,交給那些下人沒一個讓他省心的。這才放回家幾天就受了這委屈。

——

皇宮裏遲遲沒有動靜,阮卿以為小皇帝就此死心。

不想幾日後他正在曹操書房裏批改著公文,忽有人報小皇帝叫董承登功臣閣說話。

不過節沒啥事的帶個外臣去那幹嘛?曹操聽後立馬帶人過去了。

阮卿嘆了口氣,低頭繼續寫著字。

這小皇帝,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許都雖一片平靜,可敏感的人都嗅到了這是大戰前的寧靜。山雨欲來風滿樓。

曹操為與袁紹這一仗做了周全的準備,他先讓人去探聽袁紹的消息。

汝南是袁紹老家,怕與袁紹起兵戈,那裏的門生故吏會趁機響應,又讓滿寵去安排鎮壓。又讓各位將軍去布置北方城池的布防。

總之阮卿已經許久沒見過趙雲的身影了,曹操忙的也頭疼起來,阮卿在給曹操按頭的時候,滿寵來了。

曹操揪住想要從退自己身後離開的阮卿的手,“別停,你一撒手孤就頭疼。”

“諾。”阮卿只能繼續在坐於主位的曹操身後。

滿寵好似沒看見阮卿,面不改色的匯報,“在下為汝南太守平定汝南,剛攻下一個了城池,裏面有個故吏一直暗通袁術,袁紹。袁紹如今已攻破公孫瓚。袁術在淮南驕奢過度,不恤民情,眾皆背反。今想要將帝號送於袁紹,袁紹讓他親自把玉璽送過去。袁術見今已棄淮南欲歸河北。”

“用些力。”曹操拍拍阮卿的手。

“諾。”阮卿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

“袁紹得玉璽不足為懼。可他兄弟二人合兵我必破已。”曹操皺眉想著,忽然哎呦一聲,低頭手掌捂住腦門。

“司空!”滿寵大驚。

阮卿嚇的心裏一抽, “主公現在頭疼,得好好休息,不然卿就是再按也不管用。”

曹操擺擺手,擡頭示意自己沒事。

“司空。”滿寵進言,“袁術若投袁紹必從徐州過,不如遣一將半路截擊,袁術可擒。”

“徐州車胄可安民守城,不是打仗的料子,得有人幫他一把。”曹操滿頭是汗,靠在了阮卿身上。

阮卿急的沒辦法,只能幫曹操按摩著穴位,調點力過去安撫。但曹操如今動著腦子,這樣作用也不是多大。

“你還得回汝南去。夏侯惇眼疾未好。夏侯淵,曹洪,趙雲這幾個能自己出征的帶著自己的部曲布置北方幾個城池的防禦。袁術雖壽春被敗,但畢竟是一方諸侯,還是不能小覷。”

說著曹操嘆了口氣,拍拍阮卿的手,“你這小子文武雙全,就是不能自己帶兵。”

阮卿只是笑了笑。

滿寵心下愈發肯定曹操對阮卿的重視。

“下去吧。”曹操揮手,滿寵拱手退下。

曹操閉眼感受著太陽穴上的力度,緩緩道,“你要是再給孤找來一個如子龍一般的大將就好了。”

“司空說著輕巧。”阮卿平飄飄說了句,“這人才又不是說來就來的。”

——

程昱與郭嘉外出考較錢糧去了,曹操也出去不知道幹啥去了,阮卿從司空府裏的自己辦公屋中出來想去街上逛逛。

剛要出司空府的門,只見程昱和郭嘉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怎麽了這是?”阮卿看著二人從自己面前閃過,莫名其妙。

忽的郭嘉退回來,一把抓住阮卿的手腕。

阮卿嚇的一激靈,“幹嘛!”

“司空辦這事兒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攔著!”

“什麽東西?”阮卿莫名其妙。

“明公給了劉備五萬大軍,把他放跑去徐州了,你怎麽不勸主明公,你知不知道劉備乃大禍!”郭嘉氣的捶胸頓足。

“卿卿卿……”

“算了奉孝。”程昱在一旁開口,“再問這小子也沒法了,還是趕緊去見司空吧。”

“唉!”郭嘉重重嘆了口氣,甩袖和程昱去見曹操了。

阮卿欲哭無淚,曹□□怎麽一犯糊塗就成這麽大的錯,劉備那人能放麽,顧及天下之心你不殺就算了,但也不能讓他領兵去給你幹活啊。

作者有話要說:

想家第一天……我丫的竟然認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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