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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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天公做美,沒再下場大雪給阮卿使絆子。

一路馬不停蹄趕著,越接近兗州,那氣氛也愈發肅寂,似有烏雲一直籠罩。久違的危機感漸漸爬上心間。

剛進城郭下了馬,未及休息,他便對前來迎接的官員下令。

於是阮卿就召開了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由自己主持的會議。

公署前堂占地頗為寬敞,堂內由幾根粗。大圓柱支撐房梁,上階一席一案,壁上鑲一副壁畫,顯得十分肅穆。階下則是一排排棉席。

端正坐在上首,手裏緊緊捏著曹操給的把柄青釭劍,阮卿望著已經到齊的公署眾人,心跳如鼓,卻不得不冷著臉,做威嚴狀。

不過他眉清目秀,一副富家小公子的模樣,實在趕不上曹操往這一站的威懾力。

“卿此次受司空命而來,領兗州疫情之事。司空賜吾青釭劍,有先斬後奏之權。”阮卿說罷將手中長劍“哐當”往面前案幾上一按。

原本見阮卿年紀輕都有些懶散的眾人面容微微嚴肅。

很好,總算壓住了些。阮卿目前是松了口氣,不過他也知道,此次任務重大,他又太年輕,光靠這一柄青釭劍是不行的。

“丁刺史,說說兗州的情況吧。”阮卿目光在下面移動,開口道。

丁成,曹操正室丁夫人的堂兄,現為兗州刺史。

“兗州現在已確診兩千五百三十七人,皆被隔離在城南圈畫的居所裏。兗州附近的村莊也有傳染。”

“找到怎麽傳染源了麽?”

阮卿問。

“找到了,現今寒冬兗州城內不知為何出了蚊蟲,凡是被叮到的皆有患病。”

“染病之人會傳染麽?”

“這……”丁成看向一旁的太醫令。

太醫令拱手,“傳也。染上人會在十二日左右後發病,發冷,發熱,發汗,時間長了便血虛,脾大,再後便危及生命。”

難搞。不是醫生的阮卿有些頭疼,“還未找到方子麽?”

“還在尋找。”

瘧疾自古就有,都沒好法子解決,在座的都清楚,只怕找到方子的幾率不大。不然何必荼毒百姓幾千年。

瘧疾也沒聽說能成瘟疫呀,那一波蚊蟲從哪來的?阮卿覺得自己腦子亂的很,太陽穴突突的在漲,只得先把這事放下了,將好捋的一件件安排了。

“這位乃神醫張機,張仲景,善治各種傷寒雜病,司空頗為信任。讓其來助太醫令一臂之力。還望二位大人能早日找到解決的辦法,造福百姓。”

“諾。”二人拱手應聲。

動腦子真累。

阮卿怕張機被輕視,特地說張機頗得曹操信任。又怕太醫令多心,才說請張機來助他一臂之力。如此兩者相顧,說完這句話他已然想掀桌子走人了。

挺住,挺住。他默默給自己打氣,面上愈發冷清,腦子裏拼命的想還有什麽事要安排。

在府裏曹操都是怎麽囑咐來著?

“如今城中糧價如何?可能確保普通百姓買的起糧?”他問。

“這……”丁成與一旁的官員相視一眼。

阮卿眨著眼等他們說,盡管他心裏大約已經猜到。

丁成拱手回稟,“現各世家,糧商,藥鋪屯糧屯藥,以期賣得高價。城內糧價已到一斛十貫。”

“臥……”槽!阮卿一口粗話差點沒罵出來。

努力忍住不能罵,不能罵。他默默給自己順氣,自家主公名操,這句罵不好,一定要淡定,淡定。

一貫一兩銀子,五斛為一石。他越想越氣,這怎麽忍得了。

“主公……司空不是已經三令五申讓各位控制物價,控制物價麽?”

盡管阮卿很想拍桌子摁著他們大罵一頓,但是心裏的懦弱還是讓他在此刻保持了一絲理智,憋著一股氣,笑著對那些官員說話。

雖然知道有曹操給自己撐腰,但有些事並不是他想做就敢做的,如今想要辦什麽事都得靠這些官員,要是把他們逼急了,他就真的在兗州舉步維艱了。

阮卿卻不知道,他本年紀就小,如今又笑著說話,一副好脾氣模樣,讓那些官員愈發覺得他好欺負。

“阮大人,不是我等不願遵循司空命令,實在是那些世家大族與商家們不配合啊,各位說是不是?”丁成一臉淒然,說完又看向一旁官員,官員在一旁應和。

曹操如今事業剛有好轉,他好壞也是撥了賑災款,阮卿這次便是帶著銀子而來,不多,但以曹操現在家底能拿出這些真不容易了。

來之前曹操對阮卿三令五申,這銀子可一定別花冤了,如今創業起家不容易。

手裏握著賑災款,看物價價“刷刷”的漲,阮卿覺得自己一股氣全堵嗓子眼兒了,噴不出來,咽不下去,憋的他腦仁發暈。

第一次主持會議凈添堵了。

散了堂,阮卿疲憊的倒在席子上抱頭打滾,“什麽玩意……孫權十九歲坐領江東真不是人幹的活。”

發完牢騷了,他呈“大”字攤著,腦袋放空楞楞看著房梁,半晌後坐了起來。

活得接著幹。朝裏多少大臣等著看阮卿這個曹操身邊佞臣的笑話。

從地上爬起來,阮卿拿過竹簡推開,提起筆,一點點寫著要面對的難題。

這是曹操給出的法子。當年阮卿剛跟曹操幹的時候那腦子呦,著實氣人,曹操就讓他在開會的時候拿筆在一邊記。哪個謀士出了哪個主意,目前面對啥難題,都記下來,散會了自己琢磨去。

雖然阮卿睡了不少場,但這個好習慣他是絕對保留了下來。

就是這主意有點……傻,傻人有傻法嘛,和郭嘉荀彧比他是沒指望了。

也不知道這些人腦子怎麽長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出藥方,這是張機的任務。其次……

阮卿瞇瞇眼,他覺得這次瘟疫不是普通的瘟疫。雖然他不懂醫理,但也知道瘧疾傳播靠蚊蟲,這大冬天,老虎兔子都縮窩了,哪來的蚊子?

其次是找到此次發病的根源。不然治好還得卷土重來。

第三……物價價給搞下去。

說白了,抗災和打仗差不多,比的就是物資。

別的不說,糧食和藥材是萬萬不能缺的。

尤其是糧食,有疾病在這頂著,百姓要再填不飽肚子,時間長了是要民變的。黃巾軍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其他的阮卿想不出來了。看著眼前這三條,他覺得自己廢了,哪條都辦不成。但是他不辦又不成。於是他又一條條分析。

第一……不會醫術,白搭。

第二……不會醫術,白搭。

第三……不會,哦不,雖然很困難,但只要願意舍的臉皮,雄氣起來應該還能出點力。

曹操撥給了他幾個親衛。阮卿挑了兩個隨自己上街去查看。

兗州早已下了文書,街上貼了告示,不許閑雜人等出來亂逛,因此街上十分蕭條,走了大半天也難見幾個人,與將近年節的氣氛十分不符。

“先生,打聽清楚了。”隨阮卿一起來的一個親衛近前抱拳,“如今糧食的確一斛十貫,治療瘧疾常用的常山等藥物,藥鋪比平常賣的高了十幾倍不止。另外……”

親衛咳了一下,“兗州世家以王家為首,糧商,藥鋪以陳家為主,不過陳家也與王家沆瀣一氣。”

“王家?”阮卿挑眉表示疑問。

“王家如今家主為王希,與丁刺史乃是親家。刺史的大公子娶的正是王希的三小姐。”

“陳家哪位?”阮卿又問。

“陳家家主母親乃王希長姐。”

“好啊。”阮卿嗤笑聲,“再來一家便是好一出《紅樓夢》了。”

思量片刻後他深吸口氣,“咱們走一趟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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